林大夫盖房
林大夫的医术高超,救死扶伤,这一切也离不开他的心地良善,还是那一句老话:好人有好报。当林大夫盖房时,人们纷涌而来,都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去报答他的恩德,乡里乡亲的淳朴尽显无遗。作者文笔尚好,描写详细,若是注意一下标点的使用,将会更好,问好!
林大夫要盖新房了,消息不胫而走。
今天房子正式动工,一大早,就见村民扛着铁锨三三两两从四面八方向林大夫的房基地走来。虽已是初春的季节,但早晨还挺凉的,先到的人揣着手向朱七爷打着招呼:“朱七爷早啊!”朱七爷脚踩着一根房檩,摸着剃得精光的下巴,一面回应着到来的人们,一面心中数着来的人数。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和他年龄相仿五十多岁的安二爷,另一个是年轻力壮三十几岁的闫三。这仨人就是今天施工的总管和帮手。
当朱七爷数到八十人的时候,回头对二人说:“人齐了,干吧,按昨儿说好的,二爷负责瓦匠那头,闫三负责供砖、供泥,眼活纷着点,有事早说。”“得嘞,您放心吧错不了。”二人信心十足各自招呼人马去了。
这是改革开放前的事,那时农村里盖房可不像现在,找个施工队一包工,房子完工结账走人。那会儿农村盖房兴帮工,就是谁家盖房只请几个瓦木匠,其它像打夯、搬砖、和泥、抬料、上顶什么的则由前来帮工的乡亲们干,只管饭不给工钱。这种既省钱又办事的法子也是一个穷字逼出来的,不知从哪个年代起流传至今。
盖房事先还要请个总管,也叫管事的,帮房主出主意想办法,和瓦木匠头接洽,并在动工时现场指挥。这个人一般在村里都有较高威望,也有一定组织能力和盖房经验。朱七爷就是这些人里的佼佼者,论能力和经验都是一流的,凡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盖房都请他,林大夫盖房他担任总管一点也不奇怪。
可是今天一上阵,朱七爷就碰到了难题,而且是他以前从没遇见过的。开工不久后面涌来帮工的人是越来越多,不断的加入到和泥、搬砖、砌墙的人群中。一堆泥围着几十个人,肩挨着肩,房基那儿围了个水泄不通,也不知从哪冒出那么多瓦匠,这时坡下又来了一辆拖拉机和两掛大车,从车上跳下的人他都不认识,手里也拿着铁锨,还有掂瓦刀的。他迎上去一问分别是周口店和码头那边来的,也是来帮工的。朱七爷忙把安二爷和闫三叫到一起说:“这人太多了,非乱套不可,快去叫人散开,分班替换着干。”安二爷晃着头说:“看着吧,今儿个咱村非出奇闻不可。”朱七爷上到高处想查查到底来了多少人,四下一看,我的妈,外圈来的人像赶会一样缕缕行行根本查不清,这个挺能沉住气的人也慌了神,急忙向林大夫家走去。
林大夫的家离新房有二百多米,是个没院墙的小院,正房三间下半截是青砖上半截是土坯,看上去年头可不少了,墙上抹的白灰泥掉的露出里边的土坯来。院中种着一颗桃树,正是开花的季节粉红色桃花挂满枝头,给小院增添了不少喜气。推开门见林大夫正在给五队老崔脖子上扎针,就说:“林大夫你快去看看吧,帮工的太多招架不住了。”林大夫身穿一件洗的发白的灰中山装,年龄有四十岁出头,他一边给老崔行针,一边对朱七爷说:“有您七爷啥事办不了,人多了您请他们回去一些不就完了吗,我这儿刚行针,得半个小时哪。”老崔歪着脖子说:“林大夫您去吧,盖房是大事,待会儿拔针叫肖大夫就成,完了事我也去。”林大夫说:“你可不能去,这落枕虽不算大病,可难受着哪,人多也差你一个。”“看您说的,我要不去小军他妈还不骂死我,要不是您小军还有命吗?。”林大夫把正在捻针的手一停说:“咋还提那事烦不烦。”“不提不提。”老崔歪着脖子低着头,光嘴能动弹。肖大夫是林大夫的老婆,叫肖梅,在大队卫生室管拿药,村里人也尊称她肖大夫。这会儿她放下手里的饭碗走过来说:“你去吧,这针我来取,别叫朱七爷着急了。”林大夫这才和朱七爷离开家向新房工地走去。
到了新房那儿。只见大队朱书记正挥着手在喊话:“我说乡亲们,大家伙听着,林大夫盖房大家来帮工是好事,说明林大夫有人缘儿,也说明大家伙没忘了林大夫的好,可是这人太多互相碍事,。我看年纪大的和家里有事的就先回去,剩下几十号人也就够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没人搭腔,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这怎么行,朱书记又喊:“各队队长都到我这来,开会!”
林大夫和朱七爷忙走到朱书记面前说:“哎呦,劳驾书记都来了,让您受累了。”朱书记说:“老七,你这管事的怎么当的,看这儿都乱套了,是盖房啊还是赶庙会啊,你也不管管,跑哪去了?”朱七爷忙解释说:“我这不是找林大夫商量想办法去了吗,你来了太好了,是得按你说的办,不然连下脚地方也没了。”
这时队长们来了,朱书记说:“我看这么着,每个队留十个人,八个队80人足够了,其余都叫回去,明天换着来,队长负责,怎么样,明白没有?”队长们说:“明白是明白,那叫谁走不听咋办?”“敢不听,派他们到队上干活,不去扣工分就说我说的。”“那试试看吧。”队长们领命走了。朱书记又喊上了:"手里活都停一停,停一停,下面,来的人都听你们队长分“该留下的留下,该走的走人,不许不听指挥,听清楚啦?”“啥叫该留下,啥叫不该留下,不是家的请我还不来呢。”下面有人小声嘀咕。可还是书记权威大,加上队长反复劝说,最后走了一半,剩下一半人是你说破大天也不动地方,朱七爷数了数还有三百人。几个人一商量,适可而止吧,也别伤了和气,毕竟大伙都想尽点力。朱书记说:“把人分成三拨,每拨100人,一拨人干,一拨人在附近歇,准备接班,另一拨到村小学操场去休息,一个钟头一换,再去小卖部买20付扑克叫休息的人玩,别都挤在这儿,人多反误事。”朱书记俨然成了大管事。安二爷说:“还有个问题,原来林大夫请了四个瓦匠各带一个徒弟,八个人也就够了,可是来帮工的人中还有二十个带着瓦刀的瓦匠,其中还有两个外乡的,快三十人了,站一圈也是拉不开架势,是不是也分分拨。”“分,也分三拨,随着帮工一起上,一起下。”朱书记果断的说。
方案一定,林大夫的汗才不流了,别看他行医一把好手,这阵势他还头一回遇到,只好听书记和朱七爷安排。朱书记一宣布,大家齐声叫好,很快三拨人马分别由队长带开,工地又开工了。
朱书记把手里的烟头掐灭,说:“好了,我完事了,剩下的活交你老七干吧,别干砸了,我走了。”说完又叼上一支烟,往大队部走去。朱七爷和朱书记是本家兄弟,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也没往心里去,相反倒很感激他,虽说盖房咱比他强,可调配这么大场面还得说人家书记有魄力。
到底人多活快,新房噌噌的往上长。这边一叫“上泥”,四、五把铁锨唰唰往一个灰斗里加泥,加的都溢出来,那边一喊“上砖”,嘁哩喀喳十几卡子砖到位。瓦匠大汗直冒,手比平时快了一倍,生怕赶不上别人。四个把角的都是高手师傅,这会儿心里都在暗暗较劲,谁先砌好,等着对面,喊一声:“快着您呐!”像是叫阵。等四角起平,再喊:“升线。”水平线就再升一层,中间的就得紧赶。真比技术大赛还紧张。
新房工地的四周摆放着二十几张小炕桌,都是从附近人家借来的。桌上摆着茶水、烟盘。中年人抽着旱烟袋,年轻的用纸卷着大喇叭筒,也有人在树底下打扑克,说说笑笑,聊天吹牛,好不热闹,在农村平时哪有这样的机会。
朱七爷、安二爷,闫三各司其职,一边指点一边喊,这边注意把脚底下清一清,那边注意石灰别掺少了,小孩子别乱跑一边玩去,去催催送水的怎么还不来……比给自家盖房还上心。林大夫让朱七爷赶跑了,“你走吧,去卫生室呆着去,这会儿说不定有病人等你哪,你在这也帮不上忙,我们也分心。”林大夫只好抱抱拳说:“各位,让你们受累了。”
林大夫名叫林振华,原是呼和浩特市某医院的副院长,妻子肖梅是该院药房的药剂师。文化大革命中林副院长被批判,定了个资产阶级反动技术权威的帽子,最后被驱出城市赶回原籍,可是他原籍早已亲朋全无,没地方去。妻子肖梅本可以留城,但老林走了她也决定要走一起走,就这么的。两人回到芦村,也就是肖梅的娘家安家落户,成了农民。
农村人可不管老林头上那顶帽子有多臭,看他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可是会治病,就在大队腾出一间房,办了个大队卫生室,让老林给大伙瞧病。还别说这老林真有两下子,一般常见病药到病除,看一个好一个,没一年,林大夫出了名。大队又安排了几个有文化的小青年跟他学医,把卫生室搬到了村中心大庙里,还建了药房,由林大夫的妻子肖梅管拿药,林大夫的称号就正式叫开了。
要说林大夫的医术,那可不一般,小病不用说了,就说治大病、治慢性病,他也总能想办法让病人慢慢好起来。68年周围几个县闹黄胆性肝炎,病人全身发黄,浑身无力,重者送命,严重影响了农业生产。林大夫翻阅了多少资料,研究出几种药方,边治疗边改进,把先后接手的几百病人一一治好,没死一个人。后来外县外省患黄胆性肝炎的人也慕名而来,林大夫是一视同仁,不多收一分钱。感动的那些人不知说什么好,走时給大队留了一攞感谢信。芦村林大夫的大名传遍了方圆百十里的村镇。
有一天从周口店来了一个左耳朵变黑了的中年人,一进门就给林大夫跪下,口口声声叫林大夫救命,还带来北京大医院的诊断书,恶性病变,癌细胞确诊。林大夫让他起来,对他说叫我治可以但不许这样,经半年的治疗,竟奇迹般的好了,一时又传遍十里八村,林大夫的名气更大了。
69年村里来了一辆小汽车直奔大队,车上下来两名军人,向大队朱书记敬礼后,拿出北京市革委会的大信封,里面是介绍信。朱书记看完介绍信,小心的问:“二位首长有什么事?”其中一名军人说:“我们不是首长,我姓高,叫我小高就成,他姓黄,我们是北京市革委会的工作人员,想找你们村的林大夫,请您给介绍一下。”朱书记一听,忙叫民兵连长给客人倒水,自己跑到广播室打开扩音机喊起来:“林大夫听到广播以后马上到大队来,马上到大队来!”广播完以后,朱书记一想,乖乖,北京市革委会?那是要给大人物看病啊,林大夫行吗?想到这儿,他立即走出大队迎上林大夫,先把情况讲完,又说:“我看你还是不去的好,别治不好又给你扣顶帽子。。林大夫说:“进去问问再说吧。”进了屋一介绍,俩军人立马站起来给林大夫敬礼:“林大夫好!”搞的林大夫拃着手不知所措。还是朱书记忙说:“请坐下说,坐下说,你们先聊着,我出去办点事,二位别急着走,一会儿我们一起吃饭。”俩军人说:“书记忙吧,饭我们就不吃了,事情急,首长还在家等着我们的消息呢。”
等朱书记回来,林大夫已经跟两个军人坐车走了。朱书记拍着大腿说:“怎么搞的不听话,还没挨够整咋地,真是个呆子!”他连忙跑到林大夫家报信,林大夫的妻子说:“知道了,刚才老林在门口喊了句,我去北京了,明天回来,门都没进就走了。”朱书记说旦愿没事吧。
这一去就是八天。八天后林大夫坐着小汽车一直到家门口。送他的还是那两名军人,军人一会儿就走了,林大夫的家挤满了乡亲,妻子肖梅说:“家里都急死了,你去哪儿啦?北京那么大怎么找你,你也不来个信儿?”“好了,好了,没事,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去给一个人看病,没大事。来,大伙吸烟,吃糖。”林大夫拿出两包大前门香烟和一盒子糖,让着屋里的人们。男人们吸着大前门,一口吸进半截,还说,这烟没劲儿。孩子们吃着糖说,好吃,真甜。乱了一会儿,直到朱书记来了,大伙才散去。林大夫把朱书记拉到里屋,讲了这八天的经历。
原来病人是北京市革委会一个副主任的哥哥,南方人,被诊断为胃癌,来北京想大医院能有办法,可是跑了几家医院都说治不好,在一家医院住了两个月,病情越来越重,已不能进食,靠输液维持生命。这位副主任是个军队首长,不甘心哥哥就这样失去生命,他四处打听名医,有人介绍了芦村的林大夫,说是能治癌,就派人把林大夫请来了。
林大夫被领进北京市的一个四合院,见到病人躺在床上,瘦的皮包骨,胳臂上打着吊针。他先给病人号了脉,又仔细看了拍的X光片和病理化验单,对那位首长说:“人都这样了,太晚了。”首长说:“您先说说有希望没有,有,咱就治治试试,也不叫您负责,治不好算他命不好,。您要认定没希望,也不为难您,还送您回去。”林大夫想了半天,思想斗争很激烈,但是最后还是说:“既然来了,我试试。”首长一听很高兴,有希望,愁云立即去了一半,问:“您打算怎么治?”“我准备用中药,现在就开方子,请你派人去抓药,我亲自熬药,今晚就服下去。”林大夫开了方子,首长派人去抓药,但派出去的人很快回来了,“报告首长,药房不给抓,说这药方不是咱院医生署名,另外说这配方药性很烈,有一定毒性,不能乱抓,有制度。”那位首长把药方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挠挠头说:“扯淡,我就不信抓不来,林医生您先去隔壁休息,我去想办法抓药,小高你陪林医生。”说完急急的走了。好长时间,首长回来了,后边的人提着五包中药。也不知他用什么办法把药搞到了。
林大夫亲自熬好中药,晾温,拿小勺一点一点喂入病人口中,病人咽不下,流出的多,流进的少,费了好大劲才灌进半小碗。林大夫说:“先这样吧,明早再喂一次,以后每天早晚各一次,五付药吃完再看情况。”首长拉着林大夫的手亲自安排林大夫在隔壁休息,并由姓高的军人陪着,日常用品准备的一应俱全。还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小高讲,林大夫说没有,首长忙吧,病人有什么变化请尽快通知我。
三天以后,病人喝药不用灌了,咽下的比较顺利了,林大夫的信心大增,病人的亲属们也都很高兴。
第五天,林大夫正在院中和小高下棋,小黄急急忙忙跑出来喊他们,说:“不好了!XX吐血了。”三个人赶快跑进屋里,见病人半坐在床上,胸前盖的毛巾被上有一滩血,小高急忙拿毛巾擦去病人嘴角上的血,扶病人躺下,小黄揭去病人身上的毛巾被要向外拿,被林大夫拦下,他看了看毛巾被上的血,低下头闻了闻,回头对二人说:“没事,没事。”小高、小黄不相信,赶快报告了首长。首长和亲属很快赶来了,看了病人一会儿,问:“林医生怎么回事?您说实话,是不是我哥不行了?”“首长别急,没事,是药力把肿瘤攻破了,说明病情有好转,希望更大了,下一步需要换方子,巩固一下,我这就换新方子”。那位首长上前双手抓住林大夫的手,使劲晃啊晃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的出他的眼圈红了。这时病人睁开眼说:“二弟,我想吃点东西。”全屋得人都惊讶的张着嘴,齐齐的把目光一齐转向林大夫,林大夫说:“可以,稀面汤最好,不能吃干的”。首长高兴坏了,满屋里一片喜气。
又过了一天,见病人有明显好转,林大夫要走,说回家看看过几天再来,那首长说什么也不答应,一定叫林大夫再住两天,说前些日子工作忙没有陪林大夫,明天一定陪他好好转转,林大夫推辞不过,只好答应。第二天首长亲自陪林大夫到天安门、北海。故宫,颐和园转了大半天,晚上又在家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表示全家人达谢之情。到了第八天,首长安排小高和小黄开车送林大夫回家,林大夫留下新药方,并说过几天再来。首长送给林大夫一块手表,一双皮鞋,两条烟和200元钱。林大夫是死活不收。最后首长把手表和皮鞋交给了小高,耳语了几句,小高说“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大夫对朱书记讲完经过,指着皮鞋说:“这不,小高把东西放里屋就走了,你说在农村这皮鞋咋穿?”
听的朱书记眼睛瞪的溜圆,一把拍在林大夫肩膀上:“怎么穿不得!你就配穿。你给咱村争脸了,你是大功臣,知道不?”“啥大功臣,我也是试着走一步看一步,心里没啥把握,医学这东西,找到病因,还得有药,有时药就是关键”。朱书记说:“我也不懂药,留着跟弟妹去讨论吧,我走了,真是不放心你,再去时说一声,我找人送你”。说完拿着林大夫塞给的大前门烟笑哈哈的走了。
后来林大夫每隔十天半月到北京去一趟,给那个首长的哥哥看病,还真把他的病控制住了,那个人又活了五年也没事。
不久北京中医院,北京肿瘤研究所都派人来到芦村向林大夫讨教,说让他参加什么肿瘤研治医学会。但都被林大夫拒绝了,也不知道林大夫是怎么想的。
其实林大夫在农民中的威望高,还不只因为他的医术好,更在于他的医德好。一年四季除了值班坐诊,总背个药箱各队巡诊,谁家有老人行动不便,都在他脑子里装着。全村四千口人没他不认识,八百多户没有哪个门没进过。常常半夜被人叫醒,二话不说背起药箱就走。外村外乡人接他去看病,走时常送他一些礼物,也是人之常情,可他把人家的礼物原封不动放在村口,挥挥手让人家拿回去,也真有点不近人情。一队有个五保户叫麻姑,一辈子没结过婚,已经七十多岁了,一次重感冒差点要了命,是林大夫连续三天守在床前把她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跟他学医的两个徒弟几次要替他守护,他说平时都可以,今个不行,我接的病人我负责。以后你们也一样。难怪林大夫盖房来那么多人,人心是杆秤啊!
林大夫家的新房在众人的努力下中午就起了一人多高。该吃饭了,午饭分三个地方吃,白面馒头,猪肉白菜炖粉条。桌子不够,很多人垫两块砖蹲着吃。这时竟有人扛起铁锨要走,被管事的死拉活拽按到饭桌前。林大夫忙问哪里得罪了,那人说:“想想,你给我妈扎完针,我端着烙饼追你一条街,忘了?”“啊!对不住,对不住,老叔,我这赔礼了。”“跟你闹着玩那,当真了。”安二爷说,“他能舍得这顿白面馒头吗?他真回家,凤她娘早把剩粥倒狗食盆里啦,跟狗抢去吧!“。众人哄笑起来。林大夫又到外村来的人那里去看望,一问都是他给看过病的人或亲属,感动的林大夫双手抱拳一个劲说:“谢谢,谢谢,怎么敢当啊!”
午饭后歇了一会,接着干。林大夫又被病人家属叫走了。
到了晚上快收工的时候,朱七爷慌慌张张跑来,把林大夫叫出卫生室,说:“坏了,我,我对不起你呀林大夫!”“怎么啦?您慢慢说。”“唉!后墙垒歪了。活都齐了,正要收工,瓦匠头拿垂线一吊,后墙中间鼓出来了,早点也没发现,这可咋好,这会大伙都在那骂那,你去看看,商量商量咋办”。“怎么会出这事?”林大夫也慌了。
二人跑到新房前,只见一大片人鸦雀无声,后墙下蹲着几个瓦匠,瓦匠头瞪着红红的眼像要吃人的样子,见到林大夫,瓦匠头伸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说:“林大夫对不住啊,一眼没瞧住,光顾贪快了,后墙中间向外鼓了,都怨我,少看了两眼。”安二爷说:“也不能都怪瓦匠,这人还是太多,催命似的上砖上泥,瓦匠都慌神了。”闫三不乐意了:“您这么说还怨上泥的了?”林大夫举着双手说:“都别争了,我先看看再说。”他走到后墙看了半天,又拿眼瞄了瞄,没看出什么问题,就说:“我看没事啊。”瓦匠头说:“您拿眼粗看没事,拿线坠一吊就不直了。”“算了问题不大,不就差一点吗?”“不行,干您林大夫的活差一点也不行,我丢不起那人。”瓦匠头口气很坚决。“我看这样吧。”一直没说话的朱七爷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说:“趁着灰泥没干把后墙拆一半,去掉鼓起的那块,连夜重新垒起来,不能耽误明天上梁,你们说行不?”“行!”众人异口同声。
晚饭后,新房四周拉起了电灯照的明晃晃的。四个瓦匠师傅小心翼翼的把拆掉的后墙重新垒了起来,拿线一吊,分毫不差。
第二天是上梁的日子,这可是个重要时刻,主梁早已抬在房前,大红花系在梁中间,大红纸贴满梁身,上写“姜子牙在此诸神退位”。新房两边垂挂着长长的大红鞭炮。林大夫、朱书记、朱七爷、安二爷和村里有名望的人都站在房前。上午11点,朱七爷一声喊:“上梁---”鞭炮响起震耳欲聋,主梁被缓缓吊起,稳稳的安放在新房屋架的正中央。
一群麻雀惊的扑愣愣飞起,蓝天下春天的气息更浓了。
------谨以此文献给尊敬的麻大夫,不知您还安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