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藤萝

古涯韵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8-01 12:52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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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悲剧从开始就导演了,一幕幕,种种伤,伤了谁,谁又爱的无辜。炙热的情,刻骨的爱。你爱她,她爱他,命运红尘里的纠缠。爱是一种毒,深入骨髓,痛彻心扉。爱了,痛了,伤了,悲凉。一路萧萧然,一路哀歌。哪怕是用生命谱写一首动人的爱情歌曲,一生只爱一个人,为你钟情,愿用生命呵护你。问好作者!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站在白桦树下

一瞬间,我以为阳光灿烂都只为你

就连蝴蝶都围绕着你打转

明明那么美的画面

我却无端的感到凄凉

于是我决定要扶平你眼底的忧愁

最后,泪落成湖,你眼底温柔的微笑却从不曾为我绽放

冷漠成了你眼中最唯美的风景

——段依沫

“滴——”

看着手机上传来的发送报告,我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蓝的明澈的天空,努力的扯了扯嘴角,泪却不停的下落,怎么也止不了。

我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哭什么啊,段依沫,别让老子都看不起你。”

是的,我不能哭,任何人都人哭的权力,就我没有,所以我会笑着对待每一天,“段依沫没什么大不了的,失恋又不会死,更何况是你甩了人家。”

再见了,梁羽,你不爱我,我放弃。

01依沫,我是梁羽

我喜欢梁羽,偷偷的喜欢了三年,而现在想来却怎么也记不得最初的悸动究竟为何,好像从有记忆以来我的脑子里已经被烙上这个人的名字,好像我爱上他理所当然。

很可笑,明明那么大胆的我,却不敢告诉梁羽我对他的感情,我甚至不敢接近他,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段依沫的存在。

我认识他,在很久以前,久到我都忘记了初遇,而他认识我却在那棵白桦树下。

那时候我抱着生日礼物匆匆从树下跑过,看见他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也许是生日,我总想送自己一份礼物,这份礼物就是让他认识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他搭讪,刚要开口却被打断了。

梁羽抬头看着身旁的白桦树,目光飘渺而忧伤,就连他自己也像一阵烟一样,吹一吹就要散了,他将手伸至空中,似乎在拥抱阳光,又好似在抚摸谁的眉梢,他的唇角微微的有些上扬,那个笑容很空灵,然而这个笑更多的却是凄婉,我至今也无法忘记这铭刻在我生命中的笑。

我愣愣地看着他,手中还抱着阿泉送的大熊,我听见他悠悠的说道,“很累很累,很痛很痛,如果一眨眼就是一万光年的距离,我希望睁开眼睛就可以离世界很远很远,然后我一个人孤寂而一无所有的活下去,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他的声音很忧伤,他的语速却很轻松明快,我突然间想到了小美人鱼,那个用脚尖在王子婚礼上起舞祝福的傻瓜,我想,那时候的小美人鱼,一样也像梁羽这样微笑着。

“我叫段依沫。”那个时候,我明明是想说点安慰他的话,说口之时却成了这白痴一般的自我介绍。

“依沫?”他的眼神突然起了一丝若钻石一般的光芒,我被他看着,脸烧的像苹果一样通红。

他的指尖滑过我的眉毛,凉凉的却很温暖,“依沫,我是梁羽。”

那个时候的我还沉浸在与他认识的喜悦中,完全忽视了那一声“依沫?”,这分明是疑问惊奇,而我却听成了呼唤眷恋。

段依沫,我真不知道这个名字我究竟该憎恨还是该感谢,若没有它,梁羽也许就不会和我有交集,若没有它,他也许不会这么死死地铭记着……

02依沫永远会在这棵白桦树下等我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去白桦树下小坐,毒辣的日光也好,狂怒的风雨也好,我不再是怕被晒黑的女生,也不再是怕运动的懒人,我只是一个陷入爱情幻想的傻瓜,这样变丑变黑都无所谓,只要能看一看他,和他说一句两句有的没有的话,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你喜欢我,是吗?”梁羽的手按在了我的头顶,那些被小心翼翼藏在心里的秘密就这么被他挑出来晒在太阳底下,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好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身子突然被一拉,那是我初次被他抱在怀里,时间似乎就在那一秒突然间止住了。

“依沫,在一起吧,我们。”

我只知道,那一瞬间我忘记了眨眼,像灰姑娘一样,我真害怕十二点一到魔法便解除了,真害闭上眼睛,梁羽就会消失。

“梁羽和依沫又怎么会分开。”

腰上的手越来越紧,勒的我有些痛,可是,我却那么的幸福,这样的疼痛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我——这是真实的。

“我就知道,无论怎样你都不会离开,依沫永远会在这棵白桦树下等我,你看,我一直不曾忘记,依沫。”

我笑了,死死的回报住梁羽,“是的,依沫永远会在这棵白桦树下等你,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梁羽推开我,一下子跳到树上,对着我浅浅一笑,“你等我。”

“喂,你干什么?”我冲着他大喊,这树可是高达二十几米啊,“你快下来。”

梁羽一只手抱着树干,另一只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执着而又有些变扭的咬了咬唇,那时他的眼里好像有一层亮亮的液体,可笑我却以为那是我看错了。

“不,我要摘下最高的白桦树叶,我要记下你说的话,这样依沫就无法赖账了,生生世世,依沫永远无法赖梁羽的帐。”

听了这话,我只觉得幸福的要冒泡,揪着一颗心看着他爬的越来越高,却不再阻止他,任何女孩都会喜欢那个他为自己做一些危险的事吧,“那你小心一点。”

梁羽的爬树技术果然很好,总之他很安全地扯下最高处的白桦树叶,然后挂着满脸的汗水笑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叶片,拿出笔小心翼翼的在叶片写上——依沫梁羽,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因为只有一片叶子,所以我和他在叶片的所有权上闹了一整个下午,打闹中我亲了他的脸颊,我承认,我是故意的,但也因为那个吻,片叶最终分到了我手里,回家以后我小心地将它做成书签,珍视的挂在床头,每一次看着它都能很快的安祥入睡。

03段依沫,我恨你,老子最恨的就是你

一曲萧音,一支短笛,一曲旋律,一架古筝,还有一个暖暖的香炉,散发着缕缕清香,来带袅袅清烟。

我试着想象一切美好,只为了赶走充满在我心间的你。

可是,萧音停了,短笛折了,旋律乱了,古筝碎了,香炉撒了,而眼泪却来了,我从未想过,这样的我竟也会哭。

爸说——当你能为一个女孩落泪的时候,那么人生才有了幸福的诠释。

我哭了,为她哭,可是,老爸,告诉我,为什么我只感觉到无边无际酸楚?

——杨泉

“为什么?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阿泉的手依然放在牛仔裤带里,那头张扬的红发此刻看起来竟那么无力。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

我冲着他吼道,“可我更早以前便认识了他。”

他挠了挠张扬的红发,一声嗤笑,“所以你不要我?”

“我……”吐了一个字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继续沉默着,我不知道阿泉这样叛逆嚣张的男生为什么会对我那么痴情,阿泉长相不错,性格又是女生喜欢的类型,身边向来不乏追求者,却从来百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我对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我确定,那真的不是爱。

阿泉跑过来,俯下身子对着我的肩膀就是一咬,“段依沫,你说啊,我哪里不好?我改行不行。”

我忍着肩膀上的疼痛,哪怕已经出血也不啃一声。

“你他妈有种。”阿泉将的推倒在地,“段依沫,我恨你,老子最恨的就是你。”阿泉扬起拳头就往我脸上砸去。

我死咬着下唇,紧紧地闭上眼睛,等着疼痛的到来,有风从耳边吹过,许久,我睁开眼睛,阿泉的拳头擦着我的脸颊打在了地上,地板上已经被他手上的血染红了一片。

我赶忙从地上站起身,拽着他不由分说的往医院走去,他却向孩子一样别扭的不让我碰,“你滚啊,管我干什么?我是没品的男生,你知道,我会打女生。”

我指着肩膀上被他咬出来的血迹,“都被你咬成这样了,我还怕你打不成?”

“放开。”

“不放。”

“段依沫,放开老子。”

“跟我去医院。”

“我叫你放开我。”

……

唇上传来阵阵热气,阿泉的吻比暴雨还要凶猛,没有受伤的手死死地按着我的后脑,头发被他揪的生疼。

许久,这个吻才结束。

我舔了舔嘴唇,没有动怒,没有怒吼,只是很淡定的骂了一句“杨泉,你神经病。”

阿泉自嘲的笑了笑,“嗯,老子就是个疯子,你说天下间女人多的是,为什么我就非你莫属?”

“……”

“又是沉默,你跟我真的无话可说了吗?”说着,那只受伤的手又往墙上砸去,狠狠地砸去。

看着他的动作,我心里一惊,赶忙用身体挡住他的拳头,一时间再一次受挫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我疲惫的往地上坐去,“阿泉你别这样,我们还是朋友啊。”

“……”半晌无语,静的让我有些恐惧。

“朋友?我呸……你他妈够残忍,你要老子以朋友的身分看着你跟其它男人甜甜蜜蜜,腻腻歪歪,然后微笑的跟你说,‘依沫,我祝福你们’?”阿泉摇晃着我,“段依沫,我真的做不到。”

“阿泉,对不起。”

阿泉渐渐冷静,松开我的双肩,“我不要你跟我在一起,可是你也不能跟其它人交往,你恢复单身,我们还是朋友,否则……”

我看见阿泉的双手捏的越来越紧,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荡起。

“否则……就从此陌路,我就当从来没有遇见过你吧。”

我猛的将头抬起,“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阿泉大声的笑起来,“我知道你听清楚了,段依沫,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老子,你应该知道,我的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为什么要逼我?”

阿泉瘪子一样的笑着,“不为什么,我就是逼你了,你能怎么着?”

“……一定要选吗?”我知道我的唇在打颤,跟阿泉从此陌路?段依沫,你办得到吗?

“……”

“……我想我是知道答案了。”

我从来不知道,阿泉也会哭,阿泉的泪只落了一滴,可是这泪越少,越珍贵,我的心便越痛。

“我也有我的骄傲,我也有我的自尊,段依沫,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定也尊重你的选择,请你……从此不要搭理我。”

“好。”

在阿泉转身的那一瞬间,我潸然泪下。

阿泉的背脊挺直,阿泉的红发张扬,阿泉的头颅高高地仰起,阿泉手上的血落了一地。

血的起点正是我的脚边,血的终点却是阿泉的心间。

04时间总会将我从他的生命中冲去

一生一世一浮华,一歌一舞一清幽,是不是换一个时空,我们就有一个结局?换一首歌,就有一个不同的过程?浮华的开始,没有结束的期盼,如果那年夏天我没遇见你,是不是等待便可以少一些苦涩?

追啊追,追不过天际那头,追啊追,追不过心头那畔。

寻啊寻,寻不到温柔微笑,寻阿寻,寻不到你失了的情。

飞啊飞,就算我有翅膀,依然摔的遍体鳞伤。

——夏言

“依沫。”梁羽淡淡的嗓音在身后传来。

他身上淡淡的香水阵阵袭来,我哭着躲进他的怀里,“阿泉不理我了,你会在我身边对吗?”

梁羽抽出纸巾,轻柔的帮我擦去眼泪,“即便依沫离开了梁羽,梁羽仍然在原地一直一直等着她。”

梁羽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他的眼睛,悲伤而又忧郁的看着云卷云舒,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会有那么多的悲伤,而且这种悲伤能持续那么长的时间,可是此刻,我依偎着他,两种悲伤仿佛产生了共鸣,我的泪渐渐止住了,在他身边,心也安定了,模模糊糊中是他将睡着的我抱回宿舍的。

喜欢真的会增长,我总是觉得喜欢梁羽已经喜欢到了极至,可每每发现,今天我比昨天更爱他,爱能有多少?我在宿舍里大叫,我爱梁羽,比爱更爱地爱他。

每一次言言都笑着骂我蠢,她说亏我还是高中生,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病到不行的病句。

我抱起熊向她脸上砸去。

双手举着大熊,笑容便这么滞住了,言言紧张地抱住我关切地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轻轻地将大熊放下,爱怜地扶摸着它的卷毛,阿泉的名字如泉水一般地拼命向我袭来,还有那滴眼泪——

如肩膀上的齿印一样,它死死地附在我的身上,怎么也消失不去。

“言言,阿泉……”

身体被言言推倒在床上,她巧笑着在我脸上香了一个,“这样子对他也好,对我也好,对你和梁羽都好。”言言拍了拍胸口,“放心,我有呢,我会将他拯救出来。”

言言喜欢阿泉,我一直是知道的,可是我们相处时从来不曾这样提过他,我将枕头高高举举起,“言言,我支持你。”

言言露出好看的小虎牙,小洒窝里满满地都是喜悦,她的眼睛亮亮的,死死地抱着我,“谢谢。”

言言总是骂我重色轻友,可每一次看我在梁羽身边微笑着,她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祝福,她跟我说,她向阿泉表白了却遭到了拒绝,她跟我说她不会放弃阿泉的,她跟我说每一件关于阿泉的小事,然后说着说着她就哭了。

她说,如果阿泉选择的是我,她可以放弃,可是阿泉却宁愿跟一个酒吧里认识的女生交往,她问我,她是不是长的很丑。

我心痛地将她紧紧的抱着,为她打气加油。

言言蹲下身子将头埋在掌中,“依沫,我没办法啊,你在阿泉心中好深好深,他会和那个女的在一起正是因为那个酒吧是你和他初遇的地方。”

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我拍拍言言的头,告诉她,“时间总会将我从他的生命中冲去。”

言言点点头,坚定的说,“我不会放弃的,至少我知道,在他心里我也是特别的。”

05跟我在一起,梁羽很累很累

再美的烟花,再灿烂的笑容,再温柔的眼神我都无法接受了。

曲调未成歌,迷茫不足思。

我看不到星星幸福的笑,我只知道它的光辉如我一样——凄,凉,悲,苦。

荧火点点,繁星点点,点点星辰,点点幽光,这曾是我最美的幸福,你看它们在慕黑的夜空下幽幽地闪耀着,透过了谁的眼睛,照亮了谁的心灵?如此冷冷的光色又冰冻了多少热血?

——梁羽

梁羽的成绩很好,为了和他上同一所大学,我拼了命的读书,拼了命的背单词,午休时,我再也不出去玩耍了,我和梁羽背靠着背在那白桦树下一起认真的看书,有时几个小时不说一句话,可我的心却充实而幸福。

我遇见难题的时候,梁羽会握着铅笔,在我草稿上写满整整一篇工式和讲解,可我总是看着他的侧脸发呆。

和梁羽在一起后我才知道,原来读书也可以这么快乐。

放学后,我会牵着他的手在操场上不知疲惫的走一圈又一圈,十指相扣,扣住的是我暗恋的情愫。

我开始学习打毛衣,编好看的吊坠,每天早上给他送早点,我做所有女生在恋爱中都会做的事。

我们去看电影,我们去看星星。

我幸福快乐了一段时间,突然发现梁羽眉宇间的忧伤从未消褪过,甚至越来越浓烈,我开始沉默,我问自己这些是不是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快乐?

我就在他的身边,我是与他最亲密的人,可是我茫然了,我无法靠近他,他喜欢星星,固执地喜欢星空,却从不与我并肩看星星,他手机上的挂坠已经很旧了,可尽管这样他也从不带我通宵达旦编好的挂坠,他从未主动给我打过电话,他从不让我亲吻他的眼。

他送过我衣服,浅绿色的,他说,“依沫穿浅绿色才好看。”

从那以后,我宿舍里都是浅绿色,只有看着浅绿色的服装时,梁羽目光里的忧伤才会变化为些许的眷恋。

那天下雨,我衣服淋湿了,换了言言的外衣,粉色的,然后梁羽生气了,仅仅为了那衣服的颜色。

跟我在一起,梁羽很累很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看着他的眼睛,总是那么的寂寞与忧伤。

06小九九啊,他是我喜欢的人

遇见叶微是在那天,我与言言去食堂打钣,而叶微就站在乒乓球桌前,随意的倚靠着树干,我远远地看过去,她一头紫发,撑着一把黑色的蕾丝花边伞,白色的T恤,深色的牛仔裤,肩上斜挎着一个浅紫色的包,她很瘦,只看了一眼,我便喜欢上了那个身影,是的,很奇怪,虽然这样的装扮并非是大人眼中的乖孩子,可我就是喜欢上了她那清矍而又有此高傲的气质。

言言低着头,有些伤感的告诉我,她就是阿泉的女朋友。

我与言言抬着饭碗悄悄走开了,关于爱情的事,我们谁也干涉不也。

从那天起到现在,我阿泉没有说过一句话,每一次相见,他的目光总是躲着我,每一次的擦肩而过,总是让我有种想哭的绝望,我看见过阿泉与叶微在草地上接吻,我看见过阿泉对着叶微很开心的笑,我看见叶微跳上阿泉的背,紧紧地缠着阿泉的脖子。

阿泉,你是幸福吧,那么我祝福你,尽管这会让言言难过。

我以为叶微是一个能给阿泉带来快乐的人,可是,我错了,梁羽发烧,我去给他买药,路上,我竟看见叶微被一个男子拥抱在怀里,那是一个很阳光很温润的男子,男子小心而又怜爱地将叶微抱起来,快速地转了几个圈圈,叶微在他的怀里咯咯的笑着,那笑声很清脆,很好听,像清泉一样让人感到清凉舒心。

这样温暖的画面让我觉得无比的刺目,她将阿泉置于何地?

我朝着他们走近,冷冷地看着叶微,而她亦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的眼睛与我遥遥相对,那是一双干净清澈,大而明亮的眼睛,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叶微,不可否认,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子,她的美是天然的,不加雕琢的,没有画妆品粉饰的。

我看见她轻锤了一下男子,垫起脚尖在男子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男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她,最终还是骑上了摩托,慢慢消失在街角。

“为什么?”我指着摩托车上的背影问她。

她看着我,用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懒散地笑着,“因为他是喜欢我的人。”

我扫开下巴下的手,“那阿泉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见叶微慵懒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住了,但,仅仅一秒针,她的脸上又开出了更加娇艳的笑,“小九九啊,他是我喜欢的人。”

我的手在衣袖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你不该这样对阿泉,言言喜欢阿泉二年多了。”

叶微对着我笑起来,直到笑弯了腰,“可我从小就喜欢小九九啊。”

“那么,你为什么……”

“你想说我为什么脚踏两船吗?”我沉默着并不回话,叶微继续道,“可是,这年头谁不踏个三两船啊?”

我从不认为我是个冲动的人,我也不认为我是个暴力的人,我更不认为我会主动和人打架,可是,当叶微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我的拳头想也没想地就挥在了她的脸上。

她轻轻地摸着被我打到的脸,吐了一口口水,掏出纸巾擦了擦唇边的血丝,随意地撩了撩那头长长地紫发,有些人一举一动都在无意识中透露着无边的妖娆与魅惑,而叶微正是那种人。

她打量着我,“你是段依沫?”

我点点头,道,“是。”

叶微得意的叉着腰,“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段依沫,瞧,我果然没错。”

“……”

“原来,段依沫就是这个样子啊。”说完,她像一只矫健的猎豹一样朝我扑来,我的脸上同样挨了一拳。

我与她撕扯扭打在一起,两人一起滚到了地上,一边叫骂着,一边对彼此挥舞着巴掌,指甲,牙齿,脚,什么都是武器。

我们像两个疯子一样的紧紧揪住彼此,一时间竟没有路人能分开,我只觉得浑身都在痛,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我与叶微一同止住了手。

“……”想要叫阿泉的名字,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

叶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讨好的拉着阿泉的衣服,撒娇般地晃了两下,撒娇般的叫道,“小九九。”

阿泉叹了一口气,碰了碰叶微脸上的紫青印记,俯身将她横抱起来,转身离开,竟没看我一眼,叶微手揽着阿泉的脖子,将头在阿泉的颈窝处蹭了蹭,像只嗜睡的猫儿一样,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她的唇角轻轻扬起幸福的弧度,这样子的她,明明是真心喜欢阿泉的,否则又怎会有这样的表情?

尽管和叶微打了一架,尽管听见她说了那些豪不负责的话,可是,我依然无法讨厌叶微,在我心底深处,叶微是个能让我轻易喜欢上的女生,阿泉和叶微离我越来越远。

我向着他们跑去,脚踩到石子,摔了一跤,掌心被磨破了一层皮,涔出淡淡的血痕,我忍着疼痛,站起来,又追了两步。

“我也有我的骄傲,我也有我的自尊,段依沫,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定也尊重你的选择,请你……从此不要搭理我。”

脑海里想起阿泉绝望的语气,还有那颤抖的双肩,脚步越来越慢,最终不得不停下来。不得不,你瞧,这是个多么伤感的词啊。

是啊,我已经没有资格去过问阿泉的任何事情,甚至不能以朋友的身份告诉他关于叶微和那男子的事。

07只是他眼底温柔的微笑却从不曾为我绽放

“怎么买个药也会弄得全身是伤?”

梁羽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翻出双氧水。

棉签带着凉凉的触感在我的伤口处滑过,不知道为什么,闻着双氧水的味道我感觉突然有酸水涌进了我心里,像大海一样,绵绵不绝。

梁羽也一定是喜欢着我的,跟我在一起他很累,这只是我自己的感觉,那并非是事实,这样想着,我像章鱼一样死死地缠住他,我碰到梁羽的手臂,双氧水洒了一地,瓶子滚了很远。

梁羽拍了拍我的后背,“没事的。”

只有三个字,可是残留在心里的委屈却被引了出来,我开始大哭起来,宣泄着一切不满和不安,“你喜欢我,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对吗?”我的声音哽咽。

“唉。”梁羽叹了一口气,“我喜欢依沫。”

我破涕为笑。

当晚,梁羽的烧不旦没褪,反而又涨了几度,我将他送去了医务室,打了好几个小时的点滴。

梁羽没有住校,下晚字习以后,我实在不放心,因为他的高烧依然没褪,因此我硬要送他回家,他拗不过我,只好同意。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他家,他的父母刚好没在,他去烧开水给我泡茶,正在这时,门铃响了,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奶奶,她笑着跟梁羽说,“小羽啊,我的灯泡坏了,你能不能去帮我换换啊。”

梁羽点点头,看了看我,“我一会就来。”

我对他笑笑,“去吧,等水开了,我帮你凉着,看你喝完药我就回学校。”

梁羽离开以后,我一间一间地参观了他家的卧室,我看的第一间卧室是梁羽父母住的,那里挂着一幅很大的结婚照,梁羽长得像他妈妈。

我推开第二间卧室,那是一间很整洁很干爽的屋子,满屋子都是浅绿色,一看就知道是梁羽的卧室,我认真的看着他的写字台,看着他的书桌、衣柜,还有床,视线在他的床头凝住了。

床头的那一面墙上贴了一大堆照片,那些大大小小的照片围成了桃心一样的形状,我轻轻地碰了碰那颗大大的桃心,像被针扎了一样赶忙缩回手。

那数百张照片通通都是两个人的合影,一个是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间主人,一个是穿着浅绿色衣服的长发女子。

他们坐在白桦树的树干上,肩并着肩,手挽着手。

他们将脚放在小溪里,相视一笑。

他们背靠着背仰望着星空。

女子轻吻梁羽的眼。

女子枕着梁羽的腿安心的睡着。

女子环着梁羽的腰,在自行车的座位上,她的侧脸紧紧地贴着梁羽的背。

梁羽细细地描摹着轮椅上女子的眉眼。

梁羽系着围腰,手中端着热热的饭菜对着女子竖起大拇指,得意的笑着。

……

太多太多幸福的光景,那是梁羽和她,那个她不是我。

在这每一张照片上,无论梁羽的唇角上不上扬,他的眼睛都在发笑,我一直以为梁羽眼中的忧愁是天生的,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他的眼里也会有全心全意的爱与包容,幸福与快乐,只是他眼底温柔的微笑却从不曾为我绽放。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他的卧室,汲了热水,无力地倚靠着沙发。

几分钟后梁羽回来了,我对着他轻轻地笑笑,将杯子和药一起递给他,“快吃吧,水温正好,早点睡,我走了。”

“嗯。”喝完了水,他放下杯子,“小心点,记得打车。”

我逃也似的冲向门口,左脚绊到了右脚,身子狠狠地撞上了门,梁羽一把拽住我,“你怎么了?脸色这样苍白,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一边摇头,一边用力地开门,离开梁羽家的时候,我,泪水雨下。

我没有打车,走着路回到学校,一路上,我脑海里全是那些照片,那个大大的桃心,还有我床头上写着——依沫梁羽,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白桦树叶,它们不停地在我脑海中交替出现。

08没错,她就叫段依沫,她跟你有着一样的名字

试去眼泪,看着前方,我可以做我自己的引路者,即使没有华丽的彩虹,我想我还会拥有微笑。

打开双手,捧住的是阳光一季的温暖,握紧双手,拥抱的是那颗流动着热血的心。

谁的柔情唤醒了谁的心灵?谁在那畔湖边看岸上光景?谁守着悲伤,请求你幸福?如果这样,还是无法相伴,我想,我会不再爱你,我会尽我全部的努力,去试图爱上别人,因为,只有忘记才不会卑微。

我要的是你的全部,骄傲如我,得不到,我便不要。

——叶微

回到宿舍,害怕吵醒言言,我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灯光突然亮了,言言从床上跳了下来,看见我满脸的伤,有一瞬间的窒息,“呀,你怎会伤着啊?你怎么这么晚才会来啊?没事吧,我担心着呢,睡也不敢睡。”

听着她的话,我的心暖暖的,“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啊。”言言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小心地往我身上的伤口处贴去,“梁羽也真是的,他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

我急着辩解道,“没有,他说要送我的,是我没让,他还要我打车回学校。”

“哼。”言言一声冷哼,“那更该死,他竟然不坚持。”

“……”

我想,这一秒,我失声了。

“……”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才将泪水逼褪回去,“言言,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好吗?”

言言将被子拉开,身子往墙边挪去,留出一半床位,“好啊。”

这晚,我一夜末眠。

时间真的很快,半年就这么悄然逝去,这些日子,我拼了命的对梁羽好,拼了命的逗他笑,可是,他眼底的忧愁依旧。

我坐在教室里,看着密密麻麻的卷纸,握着铅笔半天写不出一个字,胖子踢了踢我的椅子,“段依沫,有人找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人家都叫了你三遍。”

那个有着一头紫色长发的女子不是叶微是谁?许久不见,她憔悴了很多。

“嗨。”她笑着对我招招手,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亲昵地挽着我的手,“我们谈谈好吗?”

“好。”

没有请假,我便跟着叶微离开了学校。

一开始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我任她挽着手,悠悠地在街上行走,不知走了多久,我听见叶微低低地笑了笑,那笑声,那么寂寞,那么无奈。

“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啊,小九九的心里还是只有你啊,哪怕这半年你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她那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染上了不少的哀伤,可是,这份哀伤却将她显的更美。同她一样,我也一样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我们都很努力了。”而我也能感觉得到,梁羽他依然无法爱上我。

“呵呵。”她抬头看了看飘浮的白云,“我和小九九是邻居,很小的时候,我就说要做他的新娘,那时候,他很护我,常常帮我打架,他可厉害了,因为他,我们学校都没人敢惹我。”

我静静的听着,陷入回忆里的叶微连鼻尖都顶着幸福。

“九岁那年,小九九搬家了,我还哭了好久呢,后来也渐渐忘记了他,小孩子的感情真挚却也容易遗忘,我从未想过,还会再遇见他。”

“那年我初一,在巷子口将那个向我表白的男生打趴下的时候,小九九出现了,他拍着手夸我有魅力,呵呵……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一头张扬的红发了,你相信吗,就是那一个瞬间,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

“事情就是那么巧,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小时候我说要嫁的人,我认出了他,而小九九也没有忘记我,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叶微对着我笑笑,那双漂亮的眼睛期待着我的回答。

“是啊。”我有些感慨,“你们真的很有缘,这种事情,有多少人能遇到啊?”

叶微撅起嘴,使劲地揉了揉眼睛,这样的她真让人心痛,她眼中的泪硬是被她揉到蒸发,怎么也没有落下。

叶微啊,她……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可是,有缘有怎样?有缘无分,我还是得不到幸福,缘分这东西只要缺了一边终是无法完整啊。”说这话的时候,叶微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想来,她也必是十分……

叶微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她说起半年前那个很阳光的男子,她告诉我那男子对他很好,可是跟他在一起,她很累也很茫然,因为她不爱他。

她说,跟她在一起,小九九也一定很累,因为小九九同样不爱她。

她说,她不是朝三暮四的女人,脚踏两船只是为了体验小九九的感觉,她体验过了,那很痛。

她说,她不愿意让小九这样痛下去了。然后她又摆摆手,笑着辩解说,她才不是心痛他,她是不想要一分不完整的爱,她很骄傲,也很漂亮,她要离开他,让他后悔。

其实,这样的辩解反倒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说,她想好了,有些时候,做朋友比做恋人更放松,相处的时间更长,她宁愿忘记他,然后重新找一个,努力地去爱,去得到一分真真正正属于她的完美。

她说,小九九说过只有染着紫发的女生才能配得上他的红发。

她说,她以后还是要染紫发,因为她想留着这头紫发去见证她未来的精彩。

我想,她真的放下了,尽管那很痛,可是她愿意让这份疼痛去换取她日后的放肆与张扬。

这样的叶微,我真的好喜欢。

她做得到,而我……做不到,哪怕,和我在一起梁羽会累会寂寞,可是,我依然放不下,我,不如叶微。

肩膀上突然一紧,叶微的指甲紧紧贴着我的肉,“段依沫,我说了这么多,你懂的,懂我要说些什么,是不是?”

我咬着下唇,并不说话,任心底被硝酸腐蚀一样难受。

叶微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给我,我接过,看了,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知道。”看着照片上笑得眉毛弯弯的梁羽,我缓缓的说道。

“可是……你知道这个女孩叫什么吗?”

身体仿佛开了一个洞,冰凉的寒风一阵一阵地吹进我的心窝。

“没错,她就叫段依沫,她跟你有着一样的名字。”

我蓦然抬起头,楞楞地看着叶微。

“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我们爱着的人都不爱我们,所以请你给小九九一个机会。”

我像疯子一样的捂着耳朵,我咬她踢她,可是她却牢牢地抓我,不打也不骂,任我在她身上踢打,叶微的手轻轻地滑过我的眼角,可是,我的泪,她擦不完。

我可以忍受他不爱我,我也可以忍受他心里有别的人,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在知道情况下,依然做着那个人的替身。

我一拳又一拳地往叶微身上砸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的名字?我不想听啊,我宁愿不知道。”

好久好久,叶微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段依沫,其实我很喜欢你,虽然我们只交谈过两次,第一次还打了一架,而且你还占满了小九九的心,可是,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我无法讨厌你。”

“梁羽是个痴情的人,可是正因为他太痴情了,所以你不会幸福,哪怕他痴情的对象是段依沫。”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我喜欢的女生和我喜欢的男生在一起,你不选择,我会帮你选择的。”

丢下这一句话,叶微潇洒的离开了,而我知道,我完了,我和梁羽该结束了。

09

一世,只有一百年,一百年,也不过眨眼之间,而我的一生只不过十七年,所以,梁羽,你看,我爱你连一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梁羽爱着的段依沫

“是我错了,我太过自私。”这是梁羽第一次对我真心的笑,可是我却宁愿从来没有看见过。

“我晚上有事,我要走了。”

离开,逃开,耳边只剩下这个念头。

“你别这样。”梁羽拽着我的手臂,力气大的惊人,“那个叫叶微的女生找过我。”

“……”

“你很好,可是,我已经失去了爱人能力,除了依沫,我再没有办法爱上任何人,我这样对你,对依沫也不公平。”梁羽低声说,“我们……”

我一把将他推开,没让梁羽将那几个字说完。

老天啊,你还真是配合我,闪电仿佛游龙一样在天空中闪起了光,那幽蓝的光亮好可怕。

雨下的很大,狠狠地打湿了我身上穿的浅绿色的服装,脸上也被雨淋湿了,可笑我竟留不出一滴泪。

好简单的故事啊,好痴情的人啊,好可笑的自己啊,好可怜的替身啊。

她叫段依沫,是个安静美丽的女生,她与梁羽在山间的一棵白桦树下相遇,她和他一起下山,回眸后,于学校再见,因此他们都偏执地爱着校园里的那棵白桦树,她喜欢浅绿色,她讨厌粉红色,她喜欢看星星,她喜欢梁羽,她喜欢梁羽的眼睛,她与他约定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可是,这么完美的她却从小就患有白血病,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那么幸运地找到能够与自己相匹配的骨髓,十七岁那年她被病魔夺走了生命,梁羽悲痛欲绝,而另一个人出现了,恰巧在白桦树下,恰巧也叫段依沫,他欣喜若狂,固执地认为她没有离开,固执地认为她依然信守着他们的约定,可是,后来,他发现她真的不是她,他让她穿浅绿色的衣服,他让她喜欢白桦树,他试图让她跟她一样,然而,她终究不是她,他试过去爱那个跟她有着一样名字的女孩,可是,他发现他办不到。

“我们分手吧。”当我把这条手机短信发出去的时候,我想,我失去了灵魂。

10带我走好吗?我不要再这个城市

多可笑啊,雨越下越大,我仿佛木偶一般的行走着,手中拿着伞却忘记了用它来为自己挡雨。

呵呵……殷殷雷声一点一点地炸开,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珍视地将我环在怀里,他身上的味道是我所熟悉的,可是却不是我期待的,我漠然地推开阿泉,淋着雨,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阿泉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撑伞,他就陪在我身边。

我摔跤了,却倒在阿泉的身上,他安静的将我扶起,任由我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情绪激动地甩了阿泉一个耳光,我用用力地推开他,我叫他滚,我说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将他当做疗伤的药膏。

阿泉紧紧地抱住我,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我的脖子上,我知道,那是他的眼泪,这个男生,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我流过泪啊。

“可是,我愿意,做药膏也好,做替身也罢,在你面前,我早已将所有的自尊自傲踩到了脚下,其实我挺幸灾乐祸的,依沫,回到我身边吧。”

雨,越下越大,他的声音都快被雨声淹没,可是,我清楚地听见他说的每一个字,我缓缓地环住他的腰,我能感觉到阿泉的身子僵住了,我踮起脚尖狠狠地亲吻他的唇,我野蛮地咬他的舌头,哪怕血猩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越演越烈,阿泉也始终温柔地描绘着我的唇瓣,我与阿泉一同滚落到地上,沾了一身地泥泞。

“带我走好吗?我不要呆在这个城市。”闪电将阿泉的脸照的很亮。

“好,我带你走,我们去日本找我妈,她一定会高兴的。”

“可我不会说日语。”

“谁说不会?”阿泉用带血的唇在我唇上轻轻地擦了擦,“我记得你骂过我八哥鸦鲁。”

我扑哧地一声笑了,“毕业我们就结婚。”

“好啊,然后你给我生个孩子,不,生一对龙凤胎。”

阿泉说了好多好多的笑话,我也配合着他哈哈大笑,笑到眼泪直流,笑到全身都在悲伤。

……

……

阿泉,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11我们都不是被上天眷顾的孩子

我告诉言言我要与阿泉去日本,她给了我一巴掌,然后看着自己的手,拼命地道歉,又哭又笑地帮我收拾行李,我抱了抱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擦干眼泪,对着我直挺挺地跪下,她求我好好对阿泉,她求我别再让他伤心难过。

离开的时候,我仅仅带了阿泉送的大熊,还有……床头上的那一片白桦树叶。

登机的前一天,叶微找过我,她笑得十分明媚,她往我肩上捶了一捶,“行啊你,这么快就把他骗到手了……请你们一定要幸福,带着我那一分。”

“我会的。”

阿泉接过我的行李,一只手紧紧地牵住我,我笑着调侃他,“怎么,你怕我跑掉啊?”

他的脸红了一片,竟老老实实的承认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在心里慢慢的升起,我真的不能辜负这样的阿泉。

“走吧。”深深地看了一眼我成长的城市,还有躲在树干后面的梁羽和言言,我与阿泉十指相扣,终于踏上了飞机。

“阿泉,以后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爱你。”

他宽厚的掌心紧了紧,沉沉地甚至带着哭腔地对我说道,“谢谢。”

也许,我们都不是被上天眷顾的孩子,在我决定重新生活,重新面对阿泉对我的感情的时候,飞机失事了。

飞机在半空中左摇右晃,到处都是哭喊的人,人群散了不少,可是,阿泉始终将我护在他的怀里,“我真是个扫把星,阿泉,对不起。”

“说什么呢?至少我们会死在一起,生不能两情相爱,死也得个同穴而眠,我高兴着呢?”

我用我自己的额头点了点阿泉的额头,这一刻我流尽了一生的眼泪,“傻阿你,我是孤儿,可你跟我不一样。”

他吻着我脸上的泪,“没事,我不还有个弟弟吗,他可比我成气多了。”

他的手揽着我的腰,咯得我有些疼,“我只是有些可惜,你刚刚才说要用大把大把的时间去爱我……”

飞机急速的下降,在闭上眼睛之前,我看见那片白桦树叶——

悠悠扬扬……轻轻缓缓……

打着旋……随着风……

消失在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我伸长了手——

却——

再也握不住它。

12幸存者

电视新闻——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新闻联播,目前,一架由H市飞往日本的波音客机在K小镇发生了爆炸,据专家表示,此次爆炸是由于静电火花点燃油箱内燃料蒸气引发的,很遗憾,包括飞行员在内283位乘客仅有一人幸存。

梁羽握遥控器的手紧了紧。

在电视银幕前的这位姑娘就是那唯一一位幸存者,她叫段依沫,我们来看一看飞机失事后救生人员拍的照片……没错,就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他用自己的身躯保护了她的女朋友,这位叫段依沫的乘客无疑是幸运的,因为那一只两米高的玩具熊还有这位小伙子的拼命守护,她目前还尚有呼吸,但医生表示她的情况并不乐观,让我们都为她献上最真诚的祝福,希望她能渡过难关。

目前,该名叫段依沫的女子于M市的天华医院救治,请她的家人朋友看见新闻后尽快感到M市。

啪——

手中的遥控器坠地,梁羽疯了一般地冲出家门。

13

头好胀啊,我似乎看见了站在白桦树下,神情忧郁的男孩。

我似乎又看见一个满头红发,笑容张扬的男孩。

好熟悉啊。

我看见了很多很多的人,那个只会出现在我梦中的妈妈,还有孤儿院的院长,言言,还有叶微……好多,好多。

“梁羽和依沫又怎么会分开。”

“我就知道,无论怎样你都不会离开,依沫永远会在这棵白桦树下等我,你看,我一直不曾忘记,依沫。”

“不,我要摘下最高的白桦树叶,我要记下你说的话,这样依沫就无法赖账了,生生世世,依沫永远无法赖梁羽的帐。”

“即便依沫离开了梁羽,梁羽仍然在原地一直一直等着她。”

好疼,疼得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是哪里在疼,这些被我小心翼翼珍藏在记忆深处的画卷却从不属于我,这些话,只是他对另一个人说的,我所珍视的不过是他人的记忆……

好疼啊,谁来告诉我,我到底是哪里在疼?

“段依沫,你说啊,我哪里不好?我改行不行。”

“段依沫,我恨你,老子最恨的就是你。”

“嗯,老子就是个疯子,你说天下间女人多的是,为什么我就非你莫属?”

“好啊,然后你给我生个孩子,不,生一对龙凤胎。”

“可是,我愿意,做药膏也好,做替身也罢,在你面前,我早已将所有的自尊自傲踩到了脚下,其实我挺幸灾乐祸的,依沫,回到我身边吧。”

阿泉,我错了,给我时间,我会爱上你的,阿泉,阿泉,我伸手死死地抓着那道快要消失的身影。

“我不要再离开你,我答应过言言不能再伤害你。”

阿泉笑着要挣开我的手,他要离开我,不——

我不要他离开。

“我要同你在一起,无论怎样也不会再离开,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好久,好久,久到过了好几个世纪,他终于握紧了我的手。

我们相视一笑。

我,是你的非我莫属。

而你,在很久以后也会是我的非我莫属。

每一个人,都是那一个他的非我莫属。

“怎么样?医生?”梁羽的语气很平淡,可是,那双在口袋里的手却握得紧紧的。

“抱歉,我们尽力了。”

“放你娘的狗屁。”叶微一拳就将主治医师放倒在地,“你他妈地庸医。”

言言止住了叶微,捂着嘴巴,哽咽道,“去看看她最后一眼吧。”

尾声——

梁羽将鲜花放在了段依沫的墓碑前,细细地描绘了墓碑前的照片。

段依沫,这个名字成了他一生的魔咒,无论哪一个依沫都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她用她的方式让这个她唯一爱过的男子铭记了一生一世。

梁羽结婚了,如今也有了孩子,那是个可爱的小男孩,梁羽为他取名叫梁妧磬,妧磬,忘情。

如今,他依然无法爱他的妻子,他依然无法忘记那个叫段依沫的,他爱的,爱他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