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一):丫 鬟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如此坚贞的爱情,诠释着小丫鬟身上的爱。最终的结局,不过是一荒芜的青冢。这一段殇,是情殇。问好作者。
庭院,很静。
午后的虫儿都起了懒意。一条两旁布满苍苔的碎石小路逶迤的伸向轻烟柳绿处。龙阴森森,凤吟隐隐。隐约可见红瓦、白墙、绿纱窗。
“少爷,奴婢很笨的,这个字总也写不好。”午茶后,她总是很认真的临摹字帖,她很珍惜这每天难得的读书时间,因为她只是这家的一个使唤丫头。每当这时他这个少爷总是很得意的扬手敲她的头,继而握住她的芊芊玉手一笔一画的写下那个字。一段时间之后便是走到屋外的栏杆上看看书,她会在准备一些精致的茶点之后,依偎在栏杆上和他一起看书。不同的是他要看的是准备科举的四书五经,而她看的则是诗词歌赋。
几年来,她安静的做着随侍丫头的事情,早春时节,迎春花开,金黄的花儿,暗香浮动灿烂一片。她总是挑出开得最艳的给他泡茶喝。夏天她也一定为他早早的捧上了莲子羹;秋天喝着菊花茶,吃着菊花糕才发现她的菊花诗信手拈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堕北风中!”、“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看她斜斜的半偎依在栏杆上,任微风不经意的撩拨起乌黑的秀发在她娇白的脸上,他可以闻到空气中还有她如荷花般的香气。绿水泛泛,春意阑珊。风吹花影,白衣姗姗。在他看来她在哪里,哪里就是一幅让人心旷神怡的画。日子静的如一潭水,没有半丝的涟漪,但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光。这一切的一切他不敢让她知道,她只是他的一个丫鬟,他怕吓到她。
那晚,没有月亮,满天的星星很亮。她托着腮趴在窗棂上望着夜空。烛光映出她茜绿色的身影,白皙的脸庞。“少爷,你说牛郎和织女见了面会说什么?”她痴痴的问。“是啊!有情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他望着出神的她思绪开始游离。“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听她如玉珠落盘般吐出的声音,他的心有了一丝悸动。“生死相许的人可以是你吗?”他心里轻轻地叩问自己。他不敢问她,他怕惊吓了她。看着她,他的胃在翻搅,心口有一种东西在不经意的划过,留下了一缕疼的感觉。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怕娶亲的消息,爱一个人就是给她最完整的爱。于是,他开始全力拒婚。
月光下的昙花很美,他们的爱情也如月光下的昙花一般。他的拒婚让她明白了一切,昙花开的很美的那夜他们请花儿为他们作证。在花前为爱而生,而这样的相依相偎同时也把她推向了悬崖。
后来的几天,府里上下空气凝重。他为了拒婚而遭到父亲的毒打,她为了他的拒婚而被关进黑屋。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能生死相许的爱情是幸福的,爱情还有时是没有权利生死相许的。
他娶亲的前一天,她被送到郊外一个庵里了,她最终只能选择青灯古佛修缮着他和她的来生。她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的娶亲,娶那个可以给他带来似锦前程的尚府千金。她知道自己为了他结束了自己冰雪般纯洁的爱情。
他娶亲了,鞭炮花灯处,他看到了她娇美的脸庞。他只能这样,要不然她会被送到天香院,那个让天下男人消遣的地方。他知道自己为了她出卖了自己火如荼般的爱情。
寻找她是他生活的唯一的一件事情。上天眷顾他终于来到了她曾落发的庵前,小尼把他带到了一堆荒冢前。玉珠似得声音再次响起: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回来的当晚他决定去问问那个傻丫头,和她相比自己的前程有那么重要吗?他也想告诉她,她在哪里也是一幅画。
红瓦、白墙、绿纱窗。物是人已去,春在话悲凉。
牌坊下,花样的女人浑身缟素,痴痴地望着阴森森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