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醉尘世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7-28 11:12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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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如果一个心爱的人让戒烟,你会愿意吗?两个相爱的人终于走到了一起,没有看见旁边有一双嫉妒的眼睛。有人说两个相爱的人最终不能在一起,是因为他们还是不够相爱;想说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们都爱着对方,只是在爱情里面总是有太多无奈的现实。当爱情撞上亲情,友情和欺骗的时候,不知道这样的爱情除了纠结的疼还有什么?但愿彼此安好吧!

如果一个爱你的人告诉你,海,不要再抽烟了,好吗?

你就为他戒了吧。

那年,海18岁,安19岁。海高二,安高三。两校辩论赛上,安是稳重的队长,海是活泼的队员。

校运动会上,海破了中长跑记录,安给海颁奖。校联谊会上,安请海跳舞,海说,等我19岁的时候吧。

海19岁那天,安在大连外语学院给海打来电话,安说,海,今夜可以陪我跳支舞吗?海说,如果你能回来。

凌晨两点,安说,海,我在你的楼下。

海推开窗户,明亮的月亮下,安修长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19岁那天,有月亮星星陪伴,有安在身边,海很快乐,却不知道安错过了大学里的第一个学分考试。

高考那年,海报了安在的学校。走出考场,海看见安在校外守候的身影。难掩的温暖袭上海心头,海奔向安。安牵着海的手,带海去吃家乡的馄饨面。安说,吃了饺子肚里有底,吃了面条后面的考试才会更顺利。

新的校园,新的环境,安提着海的旅行袋,指点海那些陌生的教课楼和宿舍,陌生的一切都因有安的存在,而变得温馨和熟悉。

校园植着高大梧桐树的林子,时常见到安与海散步的身影,听到海轻扬地笑声。那些围着安的女子都用忌妒的眼眸瞪着海。安的眼里只有海,海便觉得心安。

躺在宿舍床上看书,每个字都跳动着安掌心的温暖,海在梦里也笑得很甜。

那天海去洗澡,未接到安的电话,打过去安的电话竟然不在服务区。

忙了几天迎新生的歌舞剧,海再打安的电话依然不通。尔东给海送来安写的字纸:海,母亲生病,我回老家了,山里没信号,另换个号码,139XXXXX,等我回来。安。。

假期,安依然没回。新学期,海找遍校园也不见安的踪影。尔东说,安的母亲病重,安已经和学校申请暂时休学,处理过家事就回学校,要海安心学业。

海问尔东要安家乡地址。尔东说不知道,说安走时要尔东照顾海。

五年后,搬新家。海爬上高大的书架整理,在尔东荒弃的书籍里飘落一张纸。海捡起,是一张从本子上撕下的纸,扯得很不整齐,龙飞凤舞的字迹似乎留时很匆忙:海,母亲生病,我回老家了,山里没信号,别换号码,139XXXXX,等我回来。安。

海呆愣住。突然想起什么,又爬上书架,急急地翻找起来。终于找到当年尔东给自己送来的那张安的字条。

比对着两张字条的字迹和内容,海看了一遍又一遍。

尔东给的字条写着:海,母亲生病,我回老家了,山里没信号,另换个号码,139XXXXX,等我回来。安。

另一张纸上写着:海,母亲生病,我回老家了,山里没信号,别换号码,139XXXXX,等我回来。安。

一字之差!一数之差!天壤之别!

海颓然跌坐在椅子里,两行清泪顺颊而下。

老婆,我回来了,今天领导检查,赶了一天材料,又累又饿。老婆,快开饭吧。尔东推开门,边换拖鞋边嚷道。老婆,你在哪儿呢?

推开卧室门,尔东愣了。海竟然坐在阳台上抽烟。尔东走过去,抢下烟,关切地问,怎么了,老婆,你怎么抽烟了?

海抬起头,看着尔东的目光极其复杂。尔东这才看见海红肿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痕。

出了什么事?老婆。告诉我,任何事都有老公帮你顶着,别怕。尔东心疼地去揽海。海微一侧身躲了开去,眼睛瞥向圆几上并排压着的两张写着字的纸。

尔东的脸色由红变白,由青变黑,情绪瞬息骤变。

退开一步,尔东抱头蹲在地上,哑着声音说,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泪水涌出海哭红的眼睛,拿起一支烟,点燃。海平静而冷硬地吐出一句,给我地址。

老婆……,尔东刚一开口,海便打断他,说,给我地址。别说你不知道。

给睡着的小芳盖上薄被,安在躺椅前站了好一会儿,叹息一声,坐回矮桌前手把手地又教起孩子写字。

不远处的山头,海放下望远镜,同样深深叹气。向着安在的院子又遥望了好一会儿,扔下手中的烟,海才下了山,向村外走去。尔东在车下徘徊,手里的烟盒从海来村子那天起,就反复不停地打开再合上,合上再打开,盒盖都快折了,却一支也没点。海说吸烟不利身体健康,尔东便戒了这些年。

看着渐渐走近的海,尔东又紧张起来。已经五天了,海从尔东车旁走过又走去,如同他是空气一样。尔东也不敢近前,海的脾气他知道,如果惹恼了海,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尔东只能等,希望海能回心转意,回到他身旁。

海越来越近了,十步,九步,八步,两步,一步。海走得很慢,走到尔东身边,海停了下来,尔东心跳加速,正欲上前。海又从尔东身边走了过去。尔东的心凉了,整个人象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就蔫了,耷拉着头,颓丧地挪向车子。

拉开车门,尔东伏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抬头。

你睡着了吗?有人在车后座说话。

尔东突然抬头,转头看向车后。海在那里看着窗外,静静地吸烟,并不看尔东,似乎也没说过话。尔东的脸却突然喜悦起来,湿润的眼睛涌起更多晶莹。老婆,你是要跟我回家了吗?尔东的声音颤抖着。

海转过头,看着尔东。尔东的下巴上长出了胡子,头发也长了,衬衫都是褶皱。晦暗的脸上却亮着两眼灯。海的心一阵酸,用力吸了一口烟,假装平静地说,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再呆上几天。

不!我不愿意!老婆,我们回家,马上就回家。尔东转身,迅速发动了车子。

海的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摇下车窗,风吹着海的长发,却吹不干海的泪。

车子很快驶离村子,扬起大片灰尘。海没有再回头望一眼。

一年后。

海打开屋门,一张纸条从门缝飘落地面。海捡起,看到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如果一个爱你的人告诉你,海,不要再抽烟了,好吗?

你就为他戒了吧。

闭上眼睛,睁开,海把那张纸条看了最后一遍,拿起打火机,连同香烟和那张纸一同点燃,直至化成灰烬。

鞠完最后一躬,安说,谢谢你,小芳,我会完成对你的承诺。

六年前,安的母亲确诊为肾衰竭,三年内不能换肾就等着死期来临。安从大学回到老家就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幸中的万幸,同村先天性心脏病的小芳竟然和母亲需要的肾脏配型成功。而小芳同意捐赠肾脏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安帮她抚养遗腹子长大成人。

拉着孩子的手,安说,妈妈去了天堂,以后我就是这个世上你唯一的亲人,以后不要再叫叔叔,要叫爸爸,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