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旗帜

我认识布得曼的时候，还是一个激战的夜晚，对抗法西斯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都是掉队的兵，我一直都在找自己的部队，可惜的是这满目疮痍的街头都有战火蔓延的痕迹，很难想象，我一个人坚持这样三天了，几乎我自己都不相信，幸运的是，布得曼也是一个掉队的兵，我们在交火中没有干掉对方，我们的警惕差点送了自己的命，还好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人，我们都是来自邻国的小镇，而他也始终没有说自己的家庭，包括妻儿孩子，而我时常和他谈起这个，他却老拉长了脸。在一个比较隐蔽破落的小屋里，我坐在地上很久了，歇的稍微有些力气，而他呢，沉思的心情持续了好久，我认为这是战争带来的恐惧，或者是生命的困苦所带来的不幸，唯一取得胜利的方法便是，打败西特勒那家伙，只是有些遗憾的是，这个狂妄的家伙曾经躲过了暗杀，军人的天职和生命将是捍卫整个国家安定的根本，只是略有点代价，把生命交给这场战争。我从小就对打架很感兴趣，也很喜欢拿着玩具枪与小伙伴们在一起突突，可这战争来的太残酷，那些年少的伙伴们已经有一部分因为战争而不在人世了，而我则要接过他们手中的枪继续战斗。布得曼显然是一个不愿意多说点什么的人，而我却不希望这样，这毫无生气的地方已经让人够压抑了，我耐不住性子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参加这场战争的。布得曼闭眼答道；我母亲死去的那一年。我比较惊讶，接着又问；你的父亲呢。他照例答道；我母亲死的那一天父亲也死去了。我有点惊愕。像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因为战争，一般情况下不会这样的。我又问道；你有兄弟姐妹么。

都死了，是同我母亲死去的那一天死去的，只是还有我，还有我存在，我也搞不懂我为什么活着，可是我还是活下来了，你说这有什么办法呢，竟然活下来了，我总得为自己未完结的生命干点什么吧。布得曼的回答有些沮丧。可我听起来感到这事情很不平常，一定有什么事促成了这笔血案。我疑惑的脑子连同我的嘴巴吐出了一个问题；因为什么，能告诉我吗。在我长达两小时的询问中，我似乎得到了某些启示，我终于知道布得曼沮丧的原因，我不语，他也不言，我的问答同他一样陷入了沉思，我的脑海里却能清楚的捕捉到当天发生的一切，要还原布得曼的悲剧，还得从一个漫长的冬天说起。

那是一个早晨，福斯夫人本是想到街上催促顽皮的布得曼回来，可是脚步还未踏出门，她已发现自家最小的女儿死在了自家门前，她痛苦着，她看着士兵的刺刀插进了那幼小的躯体，孩子的鲜血在地上弥漫开来，随后福斯夫人的丈夫出来了，他看到自家的小女儿死去了，德国兵迅速瞄准了这个中年男人，随着一声枪响，西蒙夫人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倒在自己面前，她什么也不能做，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只是每个人从睡梦醒来的一个早晨，但是西蒙一家毫无征兆性的迎来了阴霾。西蒙夫人抑制不住自己，她的痛苦是何其沉重，她埋下了身子抚摸着小女儿的额头，随后德国兵冲进了她的房子，一通搜寻下来，德国兵什么也没有找到，在临走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杀死了面前低声哭泣的女人，很快街道上的人们围住了这里，也围住了正想离开的德国兵，人群中有不少责难的声音，德国兵耳朵里面塞进了不少质问；为什么要杀死他们，即使他们有什么错误，也不必如此草草行事，你们这帮畜生。给个理由出来，否则休想离开。默尔镇的人民强烈的态度令士兵们慌乱起来了，接着他们用混含不轻的声音说；据线报说他们是犹太人，犹太而已……你们知道什么，若不离开，我们要开枪了。话音很快遭到了人们的一致否决；你说这一家人是犹太，凭什么这样说，我们都能证明他们不是，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人们开始在地上拾取东西砸向德国兵，德国兵在连番的攻击下招架不住，只好杀死了几个拦路的人，很快便消失在了马尔代夫街上。留下了木然的人们，以及地上几具快要散尽热量的尸体。

我听完了他的讲述，深凝了一口气，然后缓活下来用平静的语气问他；为什么那些兵要杀死你的母亲，杀死他们。我很庆幸你活下来，可是我仍然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你对这些事后来得到了某些解答么。布得曼低着头，用近乎抽泣的声音说；他们杀了我前家，我当时就在人群中，我见证了那一切，我到现在都巴不得自己早些死去，可是我不能，我要将这群猪扒皮分尸。在后来我所听到的最合理的解释是；因为线报有误，才促成了这次屠杀的落幕。你知道吗，这解释并不是出于我家的惨剧，而是全镇的，因为在那一天他们屠杀了上百人，这个只是推诿的借口，借口罢了。全镇有很多孩子在那一天成为了孤儿，而我则只是其中之一。他们的行为在今天还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原谅，因为还有许多像我一样的人在寻找着他们。寻找着将他们碎尸。布得曼的抽泣声止住了，我同他望了小屋边上的窗子，外面的敌人正是我们击杀的。我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双眼死死的盯着窗子，死死的定格在布德曼的悲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