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寄来的情书

阿福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7-25 12:42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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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从天堂寄来的情书,是一个残疾人活着的信念。唐文斌给邹慧芳写情书,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但是唐文斌却因为送信而出车祸身亡。刘小彬来到邹慧芳住的地方得知真相,从此,天堂的情书仍在继续。这份爱,会一直延续下去。问好作者。

唐文斌对天发誓说只喜欢她一个人,但刘小彬却发现他每个星期日都给另一个女孩写情书。那次,唐文斌又在房里给那位女孩写情书,正在写信封,忽然发现她走进来,急忙把写好的信封塞到一堆旧书报下面。但她已经看到信封上收信人的名字了,一个很有女孩味的名字,叫“邹慧芳”。

刘小彬默不作声,她心里最不好受的时候,就喜欢沉默不语。唐文斌也坦然承认,他给邹慧芳写的是情书,真的是情书。刘小彬两撇长长的睫毛一上一下扇动着,最后流下了两行热泪。唐文斌左右为难,双手反复绞扭着,然后说,请相信我,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真的只喜欢你一个人。“我对天发誓。”

这次来,刘小彬本想对他说,过几天她要跟他一起过生日的,但她没有开口。

在周围的人眼中,唐文斌似乎是一个异类,行为做事有些古怪。在发达的现代通讯工具(如手机)已经非常普及的时代,已很少有人有耐心坐在电灯光下,一笔一划的用钢笔在信笺上写信了,与远方亲友交流,大多数人都是用手机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又快又方便又节约费用。但唐文斌却对这种古老的通信方式很沉迷,他就喜欢用钢笔在信笺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信,写好信,再在信封上写上收信人地址和邮政编码,再骑上单车跑到邮局,花一元五角买一张邮票,贴在信封的右上角,再用邮局提供的浆糊把信口封上,投到邮局大厅的信箱里去。

你能说唐文斌跟不上现代化的通讯脚步,很落伍吗?可他也有手机,只是他从来不发短信,也很少看到他用手机打电话,大多时候只看到他用来接电话,或者,到了迫不得已了才打一次电话。他不喜欢打电话,有什么事,就喜欢给对方用笔在信笺上写信邮寄,也喜欢看到对方像他这样给他写信邮寄给他。有一次父亲在几千里远的老家给他打来电话,没什么事,只是问候一下他在外地的情况。最后他叫父亲以后少给他打电话,多写信,他说,他喜欢看到父亲亲手写的信,看到父亲写的字体,他会倍感亲切,也会格外开心。他还会把父亲写给他的信好好保存,珍藏下来,想念父亲的时候,他会把父亲的旧书信翻出来重读,读着父亲亲手写的信,就如父亲站在他的面前,跟他在一起似的。

唐文斌珍藏很多书信,不但有父亲写给他的,还有亲友写给他的,当然还有那位邹慧芳写给他的。这些书信他保存在一个专用的皮箱里,满满的一整箱。他不轻易打开这个装书信的皮箱,更不会让任何人看这些书信,其中包括爱他的刘小彬。

刘小彬也和其他人一样讨厌用笔写信再邮寄的方式跟远方的亲友通信,她认为这是上一辈的人使用的落后方法,而他们这一代人应该享受现代高科技通讯带来的便利。她真不明白唐文斌为什么还对这种快成古董的通信方式这么的沉迷?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没几个人像他这样的了,大家都在用手机发短信,QQ聊天。

在老家桂北乡下时,她在父亲的旧衣柜里曾偶然看到一大叠发黄的旧书信,那是她的一个姑姑年轻去“三线”参加建设铁路时写给父亲的家书,这些旧家书的信封比现在的小一些,但那时的信封上的内容设计比现在单调的信封要好看多了,有“领袖”“工农兵”“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贫下中农抓革命促生产”的精美图案,有当时的流行口号,如“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将批林批孔进行下去”“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要斗私批修”等等,邮票的面值低得不可思议,每封书信只需贴8分邮票。她很欣赏这些旧信封,也喜欢看这些上一辈的人留下来的家书,从这些旧信封和家书可以让她了解到一些那个年代的背景。她很惊奇上一辈的人有这么大的耐心去写这么多的信,但也为上一辈的人在那个年代使用这种落后的通讯方式与亲人联系而悲哀,也为自己生在这个时代能用上手机和QQ而高兴。她从来没有写过一封信,也不喜欢那样写,那样写多麻烦呀,写好又要跑邮局买邮票去寄,远方的亲友要等十天半月才会收到,自己还要焦心如焚的等回信,不急死才怪,何苦这样做?有什么事,拿起手机给对方打个电话多方便。

她也给唐文斌发短信,但他从来不回复,问他为什么不回她?他说他从来不看短信,收到就删掉了,还叫他以后不要再发,最好用笔给他写信,因为他希望能收到她的信,这比用手机给他发一百条短信还要令他高兴。他说他讨厌用手机发短信,而喜欢收到从邮递员送来的书信。这真是气死人呀!她与唐文斌只隔着一条街的路程,何苦要跑五六里路到邮局给他寄信?真不可思议。唐文斌也给她写过信,但她从来没有用笔回过信,回信只用手机回短信,可恨他不看她的短信。

真的,唐文斌不看刘小彬发的短信,没事时宁愿看他珍藏的那一皮箱的书信,似乎让他感到最大快乐和拥有最大财富的不是其他而是这一皮箱书信。每当收到一封来信,他就显得特别的激动和快乐。他在一家美术陶瓷厂做画画工作,每天都关注着下午四点二十左右邮递员的到来,然后留意那位守厂门的伯父来到他所在的车间,把寄给员工的信件交给车间主任。他拿到信之后,找来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开信封口,那是担心把贴在信封右上角的邮票剪坏。其实在收不到信的时候,他也会让自己激动和快乐起来的。没事时,他喜欢打开尖封多日的大皮箱,翻看那一封封放得整整齐齐的旧书信,看着这些散发着霉味开始发黄的旧书信,他仿佛闻到已逝岁月的气息,这悠悠的气息使他对一去不返的流年生发无限的缅怀与深深的感伤。

那天,刘小彬特意请了半天假,去一家叫“浪漫情怀”的小酒店,定了生日蛋糕,点了一桌唐文斌平常喜欢的菜,她心里想,如果他真正爱我,他应该来跟我一起过生日。她给唐文斌发去短信,告诉他,她在“浪漫情怀”酒店,正在等他。她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因为那时唐文斌还在上班,而上班时间不准接电话。他没有回复她的短信。

下午五点半,唐文斌应该下班了,她左等右等,还是见不到他的到来。夜幕渐渐降落,仍然没有唐文斌的身影出现,她心焦如焚。她拨通了他的手机,他接了,她心平气和地问道:

“你来了吗?”

唐文斌傻乎乎回答:“你说什么?”

她很惊讶,说:“你看到我发的短信了吗?”

唐文斌说:“我没看,我删掉了,我对你说过了,你不要给我发短信,有什么话就写信给我,我喜欢看到你的信。”

她说:“你就不能破例一次吗?”

唐文斌说:“我要是能破例,我还是唐文斌吗?”

她不作声了,手机依然捂在耳朵上,木然而呆,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唐文斌问道:“小彬,有事吗?”

她说:“我在浪漫情怀酒店。”

唐文斌说:“你在等我是吗?对不起,我下班回去就在写信,不知道你在等我。”

她说:“给邹慧芳写信。”

唐文斌说:“是在给邹慧芳写信。”

她说:“你只记得给她写信,就不记得跟我过一次生日。”

唐文斌说:“哦,今天是你的生日吗?真对不起,我没记住。”

她说:“唐文斌,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是你的生日,是你的生日,是你的生日。”

她说完这句话,泪水哗哗流了下来。她决定离开他了,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感情,因为,他心里也许根本就没有她,只有那个邹慧芳。

刘小彬还是下不了决心离开唐文斌。

她想离开唐文斌,并不是因为他对她给他办的那次生日的粗心大意,而是他每个星期都给那么位叫邹慧芳的女孩写情书。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只喜欢她一个人,而同时又给另一个女孩写情书?那他到底爱的是哪一个?她曾经好几次下过决心要离开他,但每一次又都反悔,她恨自己,恨自己这么的脆弱。但除了恨自己,她一无办法。

刘小彬是那种不肯轻易喜欢一个人的女孩,一旦喜欢上了,就会死心蹋地爱下去,不管对方如何辜负自己。

她跟唐文斌是在美术陶瓷厂相识的。她的工作台与唐文斌的工作台相邻,刚进厂时,她对画青花一窍不通,专业学过美术的唐文斌给过她不少的指导,如:如何在瓷坯上给花式定位置,如何握笔,如何运笔,如何点青花颜料,如何调颜色。各人使用的青花颜料都是由自己磨制,车间组长只管发下原料。她和他的青花颜料常常倒一起磨,一块使用。他说怕她磨得不好。冬天,工作时手指几乎冻僵。唐文斌常与她玩小儿玩的游戏“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磨青花颜料。唐文斌似乎玩这种简单的小儿游戏很笨,每次都是他输,也就每次都是他磨颜料。后来,她才弄明白,他是故意输掉的。因为磨青花颜料时手会沾水,还要洗磨斗、碟子,手指会被冷水冻得发麻。她非常感动。有次,她在车间当着很多工友的面,把他被冻得冰冷的双手紧紧握住,放在她的胸脯上暖和。后来,她凭着学到的这门画画的手艺,进了一家待遇更好的工艺厂,而唐文斌因为工作出色,调进了版房,做了起版的师傅。她离他只隔着一条大街,下班后,她常去看他。但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他跟那位邹慧芳联系上了,每个星期都写一封情书给她。

唐文斌似乎对邹慧芳很痴情,星期日的晚上,风雨无阻,他都要赶在九点以前到邮局把情书寄出去,那时,邮局都是在九点关门的。唐文斌因此还被扣过几次工资。因为有时星期日需要加班,经理又不批他的假,他就宁愿被扣掉50元,也要回去写情书,再跑邮局寄出去。

这天又是星期日。傍晚,天上乌云滚滚,天色昏暗,大风哗哗的刮起街上飘落的树叶,不时从辽远的天际传来几道剌目的闪电,又轰轰的滚过几声闷雷。刘小彬下班后就赶去唐文斌那里,她是想劝他今晚别去邮局给那位邹慧芳寄情书了,怕他被大雨淋坏身子,叫他改天再去。唐文斌是自己一个人租房住的。等她赶到时,唐文斌已写好了情书,正准备推单车出门。

她说:“就要下大雨了,你改天再去寄不行吗?”

唐文斌神色匆匆的,说:“不行,再说,现在不是还没下吗?我快一些去,也许能赶在大雨来时就到邮局了。”

她抱怨地说:“你对她那么好。”

唐文斌说:“我对你也一些样好。”

她又说:“你会被大雨淋坏的,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帮你打伞。”

唐文斌说:“刮这么大的风,你怎么打伞?你别去。”

唐文斌边说边推单车出门,她赶紧找来一件雨衣,放在他的车篮里,并嘱咐他说:“下大雨了,要记得把雨衣穿上。”

唐文斌骑上车了,她又说:“你不要那么快,路上要小心。”

唐文斌骑着单车渐渐在夜色里远去,一道闪电的强光中,她最后看到他模糊的身影,她又高喊一句:“唐文斌,我在家等你回来。”

但这天晚上唐文斌再也没有回来。

大雨是在九点过后才下的。她提在喉咙的一颗心终于暂时放了下来,她知道唐文斌没有被大雨淋着,一定已赶到了邮局。

大雨一直下了两个小时才停,但她等到午夜十二点也见不到唐文斌的回来,她反复拨打他的手机,却总是拨不通。她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敢猜想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夜没睡,无数次开门往夜幕中的大路遥望,希望能看到他的身影出现。但一次次都让她失望。这一夜,她的心如火在焚。她不断翻看他桌面上的一本相册,看着她与他一起照的相片,她眼眶里噙着泪花,嘴里轻轻地说:“唐文斌,你不会有事吧?”

直到天亮,她才终于接到唐文斌的手机打来的电话,但手机传来的不是唐文斌的声音,而是交警打来的。交警了解她是唐文斌的什么人之后,告诉她说,唐文斌遇上了车祸,他在医院里,让她去一下。

交警是在唐文斌被摔坏的手机里,取出手机卡,发现她的手机号码的。

她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里见到唐文斌的。他安静的躺着,身上盖着白布单,脸色雪白。她带着沙哑的声音不断呼叫他,他却没有一点声息。

唐文斌骑着单车飞速在路上奔驰时,头顶上道道闪电、声声闷雷越来越密集,路上急着赶路的摩托车和汽车不时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所有的路人都想赶在大雨到来时赶到他们的目的地。唐文斌是在一个三岔路口转弯时,被一辆从对面高速而来的大卡车撞上的,唐文斌的身子一下被抛到了空中,在一道剌目的闪电中,身子在空中翻了两转,然后重重的落到了三岔路口中间的绿化带旁的水泥地板上,再没有动一下。在交警赶到处理事故前,他的身子已被大雨淋得全是雨水,雨水混合着他的血水,流在湿滤滤的大街上,把一大片街面染得殷红殷红。奇怪的是,那封即将送到邮局给邹慧芳寄出的情书,还是完好如初,一点没有被雨水淋到。

这封最后要给邹慧芳寄去的情书,是刘小彬在唐文斌出事的三岔路口的绿化带发现的。不知何故,在唐文斌被汽车抛到空中那一时,这封情书也从他身上飞了出去,在空中飘了飘,掉落在绿化带的草丛里。情书是用好几层塑料薄膜包裹住的,多大的雨水也淋不透。

刘小彬手捧这封心爱的人给另一个女孩寄的情书,泪流满面,无声哽咽。

她把这封情书寄了出去,并记下了上面的地址。

刘小彬决定去看看邹慧芳,看看这位与她一起爱着同一个男友又同时失去这个男友的女孩,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想看看她。她从来没有怨恨过邹慧芳,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如果可能,她准备与邹慧芳一起承受同时失去男友的悲痛,既然她们曾经同时爱上这位男友。

她坐上一部去内地的长途客车,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来到一个很古朴的小山镇,镇上大都是些旧平房,还有很多木板房,新建起的水泥楼,外墙没有经过任何的装修,裸露出殷红色的砖块。街道很狭窄也不长,没有汽车,摩托车也只是偶尔见到一两部,但人来人往秩序井然,山民们可以随地摆卖他们的山货。小镇的西边有三棵枝叶繁茂的大榕树,树下正坐着几个山民,他们身边都放着几副用扁担挑的行李。显然是他们卖完了山货,休息一会准备回家的。刘小彬向他们打听她要去的那个村子,她听不懂他们的山里话,但他们能听懂她的普通话,他们就用很蹩扭的普通话回答她。恰巧他们之中有三个人回家时是要经过她到的那个村子的,于是她就跟他们走。

路上,三个山民问她是那村子里谁家的亲戚?她告诉他们她去邹慧芳家。山民们说,他们认识邹慧芳,他们去小镇卖山货就经过邹慧芳家的门前,他们还常常看到邹慧芳一个人站在她家门前的枇杷树下,往去小镇那边的山路遥望,他们都知道邹慧芳是在等邮递员的到来。

穿越过一片绿油油的稻田,又走上了一条崎岖的羊肠小路。刘小彬越走越感到身上背的小背包沉重,脚上穿的皮鞋不时磕到路中凸出来的石头上,几乎将她拌倒。一个山民主动把她的小背包拿过来,挂在他的扁担上,让她觉得身上一下轻松了很多。他们还给她递上水壶,请她喝他们用“石芽茶”泡的茶水。她连喝几口,感到有些苦味,但同时尝到一种令人回味无穷的清香,她喜欢这种大山里才有的纯朴的清香。

翻过一座树木葱郁的小土坡,来到了一个房屋七零八落的村子。刘小彬终于见到了邹慧芳。只见邹慧芳正坐在门前枇杷树下的石板上,正在翻阅手里的一叠书信,脸上显出浅浅的笑意来。刘小彬一下就认出,那是唐文斌每个星期写的那些情书。她还看到,邹慧芳身边摆着一只拐杖。

邹慧芳从小聪明灵利,人也长得好看,她读书很用功,争取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她上县里重点中学第二年的暑假,她回到家,有空就上山采摘油甘果,然后拿到小镇卖给那些从广东来的商贩,可以为她上学读书挣一部份学杂费。有一次,她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身上被树枝划破一些伤口,只是左脚磕碰到石头上,伤得不轻,因为没有及时医治,坏死了,在医院做了截肢。从此,她身边多了一只拐杖,同时也放弃了上学,对未来一片茫然。父亲给她买了一台收音机,她只有天天坐在家里听收音机解闷。后来,她从收音机得到了一个地址,与一位邻县名叫罗争勇的男青年开始书信往来,罗争勇坚持每个星期都写一封书信给她。他们拒绝使用手机给对方发短信,喜欢享受那一种焦切又甜蜜待待,等待邮递员送来对方的亲笔书信。久而久之,罗争勇对她表示了他对她的爱意,并鼓励她在家自学课程,因为如今残疾人也可以上大学读书。她受到他的鼓励,也得到了爱情的滋润,对未来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她拿起那些久违的书本。她的理想是考上医科大学,毕业后做一名医生。

罗争勇常来看她,每一次都给她带来很多的学习资料。有一次他对她说,其实他也算是一名准病人,也许他会得胃肠癌,不定哪一天发作起来。他说,他家里前几代人都有过这种病,是上一代人的基因里有这种病因,所以代代遗传下来,一旦发作,很难医治。他的祖父活到五十一岁因为这病死的,他的父亲活到四十八岁也因为这病而死,他的一个叔叔活到三十八岁也因为这病而死的。但他查过有关这病资料,后代的人有百分之零点一能避免这病的遗传。他多么希望自己是这零点之一那一个人。但不管是不是,他一样活得开心快乐,一样加倍读书,一样争取考上大学。

罗争勇对她说:“慧芳,不管以后我会不会发病,会不会活下去,你都要好好活着好吗?”

邹慧芳说:“嗯!你这么好的人,也许天公有眼,不会遗传到你的。”

罗争勇说:“你相信有天公?”

邹慧芳说:“我相信有,相信有天堂,好人死了后,都会去了天堂,享受更大的快乐。”

罗争勇说:“要是我真的去了天堂,每个星期都给你写信。”

邹慧芳说:“谢谢你,我会天天盼着你的来信的。”

之后不久,罗争勇的病就发作了,家里为了医治他的病,花了10万块,但最终他还是离开了人世。邹慧芳万分悲痛。她像往常一样,天天站在家门前的枇杷树下,等待镇里邮政所邮递员的到来,她希望还能收到罗争勇给她寄来的情书,那一定是罗争勇在天堂里给她寄来的情书。她天天等,天天等,将近等了一个月,还是收不到一封情书。她几乎到了绝望的地步,她心里决定,如果过了一个月还是收不到罗争勇在天堂寄来的情书,她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到天堂去找她心爱的人。

到了最后那一天,她终于在枇杷树下收到了一封情书,当她从邮递员手里接过情书那一刻,喜极而泣,高声叫了起来:“罗争勇给我寄来情书了,他在天堂给我寄来情书了。”

她相信这是从天堂寄来的情书,情书从天堂投到邮截的那个城市,再从那个城市邮到她的手里的。

邹慧芳没有放弃生命,也没有终止学习课程,更没有放弃去做一名医生的梦想,因为从此以后,她每个星期都会收到一封从天堂里给她寄来的情书。

邹慧芳并不知道,罗争勇有个中学时候的同学叫唐文斌,他和唐文斌是很好的同学,罗争勇在即将离开人世时把他与邹慧芳的事告诉了唐文斌。

刘小彬没有把真象告诉邹慧芳,只是对她说:“你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你能收到从天堂寄来的情书。”

邹慧芳说:“小彬,你也相信有天堂吗?”

刘小彬说:“我相信有”。

邹慧芳拿出一大叠信件,说:“这都是从天堂寄来的情书,这么多啊!”

刘小彬说:“是的,全是从天堂寄来的”她说完这句话,眼里立刻流下两行泪水。

邹慧芳问道:“小彬,你怎么哭了?”

刘小彬说:“为你们纯洁的爱情感动而哭。”

……

后来,邹慧芳依然常常站在她家门前的枇杷树下,依然收到从天堂里给她寄来的情书。

那是刘小彬模仿着唐文斌的笔迹写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