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调断肠,魂断天涯

静荷灵儿 短篇 另类先锋 2011-07-24 13:48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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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事的编排没有太多的新意,但清新也优美的运笔,饱满也有韵的人物,让小说有了较强的引力,期待更好。

苔痕,泛绿。

轩窗虚掩,门庭紧闭,逸月桃花轩,在清冷的月辉中飘渺氤氲。

风过耳,叮咚琴声再起。

古道边,夕阳山外山。

水韵衣袂飘飘,翩然起落。

她不信,她钟爱的男子,会梦中无她。她一定要再见到他。

——小引

(一)

桃林依旧,却似少了什么,水韵说不清,她蹙紧柳眉,脚尖加快,在草叶上轻灵滑过,留一缕幽香在身后。

“楼台一别恨如海

泪染双翅身化彩蝶翩翩花丛来

历尽磨难真情在

天长地久不分开

彩蝶双双久徘徊……”

熟悉的筝声伴着一个女子凄婉的歌声,随风越飘越近。

水韵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一式燕子穿云。急飘到那个伤心又依恋的“逸月桃花轩”前,收住飘然的身影,闪身在轩窗旁侧,轻抬软指,轻拨虚掩的窗扇。

“咦!”水韵漂亮的眼眸中充满了诧异,她看到那个紫衣女子,泪似落花,在素净的娇容上簌簌而落,歌声带着哽咽,凄婉悲凉,琴声如泣如诉,越来越急,一双素手在筝弦上漫舞,紫袖随素手的舞动,似紫蝶一般,在筝体上蹁跹,一双明眸似秋水寒潭,忧伤而深遽。

水韵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她目光绕过紫衣女子,寻遍轩中每个角落。

然,却终不见想要找的影子,水韵再也稳不住情绪,她破门而入……

(二)

水韵破门而入。

“啊——”紫衣女子被吓坏了,本就凄楚的容颜,一下变得煞白,满眼的惊恐,婉婷的身影无处躲藏,愣愣的站在筝后不动。

“你是紫菀吧?”水韵看到紫菀如受惊的小兔一样,感到缕缕歉意,温柔而友好的看着紫衣女子,轻轻的问道。

“……”紫衣女子轻轻点头,美目在水韵的身上游离,朱唇惊愕的微张,心想,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可人啊!美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体态轻盈如飘絮,一张素颜,如顶着夜露悄然绽放的白莲,清丽,圣洁,只是那双明澈的美目中写满迫切,急躁,还有淡淡的忧伤,她是谁?

“紫菀你好!我叫水韵,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么?”水韵看着紫衣女子脸上变换的表情,莲步轻移,浅笑盈盈,无限温柔的低问。美目却依旧在屋中四处游离。

“你,我……”紫菀有点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她真的无法猜出这个绝代女子的来历。目光躲开水韵渴望的眸光。

“紫菀,相信我,我不会对你不利的,再说,除了我,这里没人能帮你”水韵迫切的抓住紫菀冰凉的素手,目光暖暖而又无限真诚的望着紫菀。

“恩”紫菀迎着水韵真挚的目光,觉得很踏实,很妥帖,终于点点头,可是,语未发,泪先流,如雨纷落。

水韵也开始觉得浑身发冷,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她将紫菀紧紧拥住,泪,悄悄的滑落。

(三)

“三个月前,那是一个满月的夜晚,淡情突然接到一封家书,说母亲病危,让他速回。

他一接到那封家书,就急得长跪地上,连称孩儿不孝,泪,在他俊朗的脸上滴滴滑落。

我看着,好心碎,好心疼,就什么都不说,默默给他收拾行囊。

他却抛不下我,因为我无家可归,又不能冒然带我回家,又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两难中,他就对月抚琴,琴声如泣如怨。

我实在不忍心他难过,就编了一个谎言,说,明天要去寻亲,那是一个未了的心愿,在这里耽搁太久了,明天就起程。

他出言挽留,无奈我意已决。

次日,夜雾还如纱般的裹着桃林,我就悄悄的起了床,为他备好早餐与他回家的行囊,我也象征性的收拾了几件衣服。

原以为他还在睡,没想到,他却带着浓重的露湿,拿着一把桃木剑,从外面闯了进来。

他调侃的说,拿着它,就好像我在你身边,还可以辟邪,防身也可以糊弄一会的,还有这些碎银,拿着,路上没这宝贝不行,女孩子,一定要找正规的店来住,别让人打劫了。

我看着他发黑的眼圈,知道他一夜未睡,是弄那把桃木剑,心都要碎了,含着泪应允,接剑,转身扑进他的怀里,他紧紧的拥着我,走进桃林,在落花最重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拿过我手中的木剑,踩着月的清辉,翩然起舞,素白的衣袂飘然若蝶,剑风震落花瓣,似雪,簌簌的落在他翩鸿的身影上……

我看傻了,都不知道他是何时停下来的,又怎么回到轩中。

直到他送我走出桃林,来到那座清冽流水的小桥上,我似乎才走出逸幻。

分别在即,我清流横流,他也别情依依。

他说,下个月月圆时,我们再回到这里聚首,他说,他看着我离开,然后他也踏上探母的归程。

我挥泪告别,他凝眸相送,挥手间,都已经看不清彼此,泪,流向心里,好在一个月后,能重逢。

黄昏,我回到这里时,昔日幽静的桃园,已经满目疮痍,我不知道短短的一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残枝横地,残红似血,四处纷飞。

轩中除了那架琴筝孤寂的停在原地以外,一片狼藉,就连为他收拾的行囊也散落一地。

他,却不知萍踪何处,是否安然。心中想他一定是回家探母去了。说好一个月后再相逢,我一定要在这里等到他,可是,两个月过去了,他,依然无音讯……

紫菀幽幽的诉说,清泪静静的流淌未停过,水韵默默的听着,心阵阵抽搐,疼痛,情不自禁中,两个绝代女子相拥而泣。

夜,依然静美,桃林幽深,逸月桃花轩更显孤寂,清幽。

水韵轻轻的携手紫菀静静的伫立窗前,忧郁的眸光忽然射出一道电光,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拖着紫菀向桃林飞奔。

(四)

水韵想到了什么?

她拖着紫菀来到自己与淡情生死诀别的桃林深处。

血凝,是满地落红。

人去,化成无数清影。

芳心,已步入来生。

水韵,如梦如幻,在淡情倒下的地方,碎忆,碎忆着。

碎忆迷乱,水韵开始披着月华,踩着月影,蹁跹起舞,素衣飘飘,人影迷乱,香风四溢……

紫菀又一次看傻了,看着,看着,醉了,眼前翩舞的已经不是一位绝代的女子,而是淡情,是淡情那诀别的一舞,朦胧中,淡情边舞,边向着自己微笑招手。

“淡情——”紫菀娇呼一声,奔向水韵。

水韵狂舞中,脑中叠放着与淡情的前尘旧梦,把蓦然奔来的紫菀当成了淡情。

水韵张开双臂,接住飞扑入怀的紫菀,舞步依然飞旋,紫菀随水韵旋舞的身姿,一起转动,隐约中,她看清眼前抱着自己的不是淡情,而是那个自称水韵,清丽脱尘的女子,她一下清醒过来,又急又羞,一股血腥涌入喉管,哇的一下,喷在水韵身上,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水韵被紫菀这一喷,也从逸幻中醒来,她接住了紫菀香体,横托在怀,一素一紫,如两朵相遇的云彩,向轩中飘去。

(五)

水韵盘膝静坐,吐出丹珠,向紫菀轻轻吹去。

丹珠泛着灵光,在紫菀周围盘旋数秒后,又飞回水韵手中。

紫菀悠悠醒来,美目茫然张开,水韵轻挥衣袖,犹然叹息。傻丫头,这许多日以来,太苦了你,就多睡一会吧。

紫菀眼睑抖动几下又悠然睡去。

水韵望着紫菀恬美的睡姿,轻叹。此女,真是尤物。可叹我,唉!梦兰婆婆那句:你与他即有缘,又无缘,到底何意呢?

记得,那天失魂落魄的离开桃花轩,不眠不休,不食不饮,终日在山中游荡,终于,有一天,倒在了一个无人居住的古屋前,朦胧中,她觉得有一双为暖的手,把自己抱在怀里,那怀里,好温暖,像很久以前躺在妈妈的怀里一样。

“孩子,你还是回来了,”迷糊中,一个慈祥的声音,在耳边絮语。

水韵好想睁开眼睛看看,看一眼这妈妈一样的人,可是她很累,很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孩子,这不是留你的地方,你真是为情所困,忘了自己是谁,你依然是那个有着千年道行的灵狐,我区区一个熬汤的婆子,又怎能取得了你千年的道行,唉!你也不动动脑子,你若破了道行,又怎么能在这阴阳两界,来去自如,即使你喝了那碗汤,也奈何不了你,我只是感动你那情深意重,才将你之事瞒报而已。而今,你落伤而归,让我如何处置你呢?何况你孽缘未了,你与那淡情有缘亦无缘,还是回去吧!记住切莫伤了那女子性命”

水韵无法睁开眼睛,但絮语听的清清楚楚,她好想看一眼自己身在何处。她挣扎着,想站起来,突然觉得自己身轻如叶,飘飘而起。

“保重吧!”那个慈祥的声音越来越远。

醒来时,已经飘落在那个熟悉又心碎的桃林中。

(六)

淡情你在哪里?

水韵泪光盈盈。

紫菀依然甜睡。

水韵忧伤的走出小轩,走进桃林,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那个淡情断魂的地方。

水韵如玉雕般静立很久未动。夜风拂过,她长发飞扬,衣袂飘飞。

也许站得太久了,水韵终于盈盈落座在她曾经因心痛而翻转的地方。

水韵双手抱膝,头伏在膝盖上,渐渐闭上美丽而忧伤的眸子。

依稀中,她好像看到一个男婴,在一个大宅府降生,举府上下一片欢腾。然,那男婴却一直啼哭,很多天过去,他就是不停的哭,哭得大宅院个个混乱,直到有一天,一个云游的道姑到来,明示说,这孩子,在找寻一个地方,那地方是他前生最依恋,钟情的地方,那里有他致命的牵挂,每逢满月他哭得更凶,这样吧!年满二八时,就把他送去吧,不然你会家宅不宁,他会夭折的,于是,那道姑就把相关的人引来这个桃花林,那男婴从此不再哭啼,那个大宅府也祥和一片,原来,那是个尚书府邸,那男婴是尚书唯一的子嗣,自然是宠溺尤佳。

水韵如梦似幻,好像很累,她伸了一下懒腰,索性躺在了草地上,素衣平展的散开,落花轻柔的散在她的如水的素颜与衣袂上。

迷糊中,水韵又看到一团紫气,从王宫一样的宅院飞骑飘出,在古道上狂奔。

一路未歇的跑到这个桃林,马背那紫气飘冉的影子摇摇欲坠,这是,一只小白兔窜了出来,惊了那匹已近疲惫的赤红色的坐骑,它嘶嘶长鸣,立起前蹄,把马背上的紫影摔了下来,自己绝尘而去。

那个紫影逃离的大宅院,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好像在找什么人,对了,有人再喊,小王爷,小郡主真的不见了……

水韵翻了一下身,觉得好累,好凉,哦!原来睡在夜露中,她揉揉眼,轻盈跃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刚才是梦么?

如若不是梦境,那么……

水韵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眸中射出星亮。

她转身向桃花轩飘去,月影中,如蝶似风。

(七)

水韵想到什么?

星亮的眸光泛着希望。

她飘身入轩,素袖在紫菀的脸上轻轻拂过。

紫菀好像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悠悠展开美目,看到清丽,绝美的水韵站在床前,晦涩的笑了。

“紫菀,快告诉我,你是谁,你是君主么?你家是王爷府么?还有,你是逃婚出来的么……”水韵急促的连问,眸中闪着迫切。

“你,你,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很明显,水韵吓到了紫菀,娇美的声音在颤抖。

“哦!对不起,吓着你了,我是谁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来历与淡情失踪有关”

“啊——”紫菀惊愕的点头,眼中闪着太多的疑虑。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我家住雪城,是个边城,哪里八月飘雪,很冷。我是一个郡主,阿爸早年战死疆场了,还有个哥哥,我就与阿哥一起长大,阿哥平日里宠爱我尤佳,可是突然有一天,她要把我嫁给塞外一个叫塔塔格尔的王子,听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想起,就感到害怕,结婚前夜,我就逃了出来……”

“这就对了,傻丫头,他一定被你哥哥绑走了”水韵切断紫菀的话,语出惊人,紫菀当场愣住,美目瞬间荡起水雾,秀美娇颜一下变得苍白。

“傻丫头,还愣着干吗,我们去找他”水韵拖起紫菀向外走。

“可是,我,我”紫菀又急又怕,她有点不相信水韵的说辞,何况就这么回去,万一淡情没在那里,自己不是又被哥哥逮着了么。

紫菀思绪纷乱,泪,再次簌簌雨落。

“没时间了,你还犹豫什么”水韵柳眉紧蹙,拖起紫菀向门外奔去。

“等等,那么远,你我怎么能到达,何况那里还很冷,你我会冻死的”紫菀不再挣扎,她几乎是在叹气的说着。

“这好办,你只需告诉我方向,其他就不用你管了,对了,你有厚衣服么?”水韵望着楚楚可怜的紫菀,柔声的说。

“恩,可是就一套”紫菀回答着,目光在水韵身上游动,一脸为难的的样子。

“那好,你去换,我自有办法”水韵抛给紫菀一个神秘微笑。

紫菀去换衣服。

水韵在月下轻旋娇美身姿,稳住身形时,全身已经是雪白的异族裙装,衣袖与裙摆都滚着素白的绒毛,看上去,更加迷人可爱,真的像一只美丽灵狐。

紫菀换好衣服走出来,意外而惊愕的发现水韵与自己的衣裙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有别,自己是紫色。

水韵也看着紫菀,她觉得这身衣裙,更显出紫菀的高贵与淡雅。心说,此女真是绝世芳华。

两个绝代女子,相望无言,各自沉浸在对方的美艳里,继而相视而笑。

“告诉我方向,咱们走吧,你闭上眼”水韵抛给紫菀一个神秘笑嫣。

“恩”紫菀说出方向,乖巧的闭上美目。

水韵揽住紫菀的纤腰,腾空而起,一紫一白,两团云彩相携,馨香留在桃林中。

(八)

边城上空,雪,纷扬飘落,古道,人稀,驼铃声声。

一朵彩云,向在古城墙冉冉飘去,城上将士看傻了眼。

妈呀!咋还有紫云啊!

水韵携着紫菀,在古城墙上飘然降落。

守城的将士一片唏嘘,然后奔走相告。

妈呀!仙女下凡了。

那白衣仙子,如雪一般晶莹剔透,飘然无声,清丽的素颜如水。眸光纤尘不染,只是隐隐中透着哀伤。

那紫衣仙子,高雅,灵秀,清丽可爱,不对,怎么,怎么象……

守城的将士由唏嘘变惊恐,齐齐的跪倒,齐喊,郡主仙姑饶命,小的们做鬼还不行,家有老小,以后再去侍候您,您走好,走好……

看得出来,是把二人当鬼魂了,个个吓得够呛。

“咯咯!”紫菀与水韵却被逗得娇笑不停,笑声中,隐隐听到叮咚筝声,二人相视对望一眼,好熟悉的筝声。

“走”水韵没容紫菀说话,揽住她的纤腰,觅琴音飘去。

古城上,留下一片祷告声。

(九)

水韵,紫菀随着筝声而至。

石屋,空阶,残雪。

古墙高围。

筝声越过高墙,愈飘愈远。

筝声穿云破雾,终于引来了隔世寻来的水韵。

水韵,紫菀飘然落在石屋外。

紫菀神情凝重,且又非常小心。

水韵,神情迫切而焦灼。

石屋的门被一个沉重的大锁紧锁着,透过门隙,水韵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只是素衫中的体魄显得异常的淡薄,抚琴的双臂依然挥洒漫舞,因为背对门楣,无法看到那张久违而又刻骨铭心的容颜。

水韵看着,想着,泪水已经在清丽的素颜上簌簌滑落。

紫菀看了一眼门隙,转身拉着水韵向屋后飘去。

水韵懂了,这是紫菀的家,她熟悉这里的一切。

“帮我看着”紫菀眨动着美目找寻着,随口告诉水韵。水韵轻允,目光在周围寻遢。

“好了,就这”紫菀挪开一块青石板,里面显出一个洞口,她招手水韵一起,两个人轻灵的下去,转头合上石板。

紫菀只在洞里左移三步,前行三步就停了下来,手在头顶划拉,只听吱吱两声,一片光亮射了进来,紫菀拉着水韵爬了上去……

(十)

两个绝代女子,一会从天而降,这回又从地下冒出。

紫菀先爬上去,第一眼,便呆住了。

水韵也傻在那里。

这是她们梦萦魂牵的人么?

俊朗的脸灰暗无光,青涩的眼睑低垂,面对突然冒出的两个绝代佳人,好似无动于衷,手依然在琴筝上漫舞,口中喃喃低语,好似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水韵先是傻傻的看着,继而听清,她叫的的是“水韵”两个字,只是声音干涩无力。

紫菀也听清了,他叫的是“水韵”,她美目疑虑而迷茫的望着水韵,水韵已经泪光盈盈,无暇顾及紫菀,她低婉深情的边唱边走向淡情:

“楼台一别恨如海,泪染双翅身化彩蝶翩翩花丛来……”

“水韵”淡情听到水韵含泪吟唱,筝声簌然而止,抬起青涩的眼睑,脸上掠过紫菀从没见过的欣喜,他有点摇晃的站起身,向水韵迎去。

“楼台一别恨如海……”紫菀看着淡情迎向水韵,已经泪流满面,情不自禁的吟唱。

淡情闻声站住,茫然的望向紫菀,紫菀见状,更是泪雨纷纷。

水韵也看出淡情不对劲,更是心碎无比,素颜,一样的泪雨纷落。

(十一)

古城的将士,早已把见着郡主鬼魂的事飞报到王爷府,紫菀的哥哥,那仁闻讯,迈开虎步直奔石屋而来,赤红的脸膛已经汗水涔涔。

那仁,虎步匆匆,隐约听到石屋有饮泣声,也诧异那昼夜不停的筝声怎么突然没了声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飞步到石屋前,打开沉重的铁锁。

“紫菀——”那仁虎目中泛着惊喜。

“哥——他怎么了”紫菀脸上也泛出重逢的喜悦,又瞬间消失,继而厉声问道。

“听我说,紫菀,你终于回来了,急死我了都”那仁脸上依然泛着欣喜的微笑,出手想拥抱小妹。

“别动,先告诉我,他怎么在这里,又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紫菀轻盈的躲过那仁伸过来的手,语气凌厉。

“这——”那仁犹豫了一下。

“快说,他是怎么了,不然我死在你的面前”紫菀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往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显得骄纵与野蛮。

“好吧!是你的那匹赤红马带我去的,到那里时,已经没了你的踪影,可是有你的气息,问这家伙,他却什么都不说,没办法,就把他捆了,扔在马背上,也该着,他却掉了下来,一下晕过去,醒来就这个样子,痴痴傻傻,除了要琴,终日的弹那首破曲子,就是喊什么水,什么韵的,再问什么就只是摇头,感情我弄回来一个痴子,就关在这里了”那仁大刺刺的说着,听意思,好像淡情已经失意。

“你混蛋!我杀了你——”紫菀听着,是又气又心疼,轻咤一声,纤腰猛转,抽出那仁胯下的弯刀,并直直的刺向那仁的胸口。

那仁一急,回手拖过盯着水韵不语的淡情。

水韵横飘过去,挡在淡情身前。

“扑哧”因为距离太近,紫菀的刀已经无法收回。

刀深深的刺进水韵的胸膛。

“水韵——”紫菀看着自己刺进的刀惨呼。

“水韵——”淡情挣脱了那仁,搂住了软软倒下去的水韵,悲怆长呼。

那仁也傻了,事出太突然。

“你终于记起了我”水韵惨白的容颜露出一抹艰难的笑嫣。

“你一直在我梦里,只是我分不清,紫菀是不是你”淡情似乎完全清醒,语气悲凉至极。

“有你这句,我知足了,此生没白寻你……”水韵越来越气息微弱,血,沁透素白的衣衫。

“水韵,不要啊!不要再离开我,梦你千回,终于重逢了,为什么?为什么?——”淡情眼看水韵回天乏术,悲怆呼喊。

“淡情,水韵”紫菀完全懵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伤痛的大哭,不知道该喊谁。

“天啊!哈哈哈——水韵,等等我——”淡情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催人泪下,猛然间,他拔出水韵胸前的刀,狠狠的刺进自己的心脏。

两个素衣飘飘的人影,翩然倒去。

血似桃红片片,在素洁的衣衫上瓣瓣跌落。

“水韵,淡情——”紫菀见状,悲情的拔刀,也想饮血同归,无奈那仁紧紧的抱住悲痛欲绝的小妹。泪,从赤红的脸上也静静的滑落。

紫菀就那样被哥哥紧紧的抱着,静静的痴立许久许久,泪如滂沱的雨,渐渐的,从狂乱中清醒,她碎忆着与淡情在一起相守的日子,再看看地上双双睡在血泊中的淡情与水韵,终于懂了,为何他眼中老带着那抹挥不去的忧伤。

紫菀凄然长叹,缓缓的走到淡情与水韵的身边,蹲下身去,理顺水韵飘落在脸上的长发,再整理淡情的衣衫,然后缓步筝琴前,凄楚落座,纤指轻舒,琴声再起,如泣如诉,歌凄婉悲凉:“楼台一别恨如海

泪染双翅身化彩蝶翩翩花丛来

历尽磨难真情在

天长地久不分开

彩蝶双双久徘徊

千古传颂深深爱

山伯永恋祝英台……

后记:

古城飘雪,古道上,一个道姑横托着血渍斑斑的水韵在狂奔……

雪城王爷府邸,那仁面色凝重,焦灼的在庭院中来来回回的踱步。

紫菀闺房内,淡情静静的躺在紫菀的香榻上,惨白的俊脸毫无生气,紫菀默默的守在床前,娇美的清颜满是悲戚,泪,一直在无声的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