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的故事

醒语涵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7-23 20:01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6930
编者按

木头在外面的人看来也许本来就是一个不需要感情的,可是有谁知道木头的心底到底隐藏着什么呢?一个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的孩子,一个童年在母亲的织布机上度过的女孩,一个心底有着浅浅忧伤的女孩,一个不知道如何来表达自己情感的女孩。在知道自己的生命走向倒计时的时候,用这样的一个方法来回报自己的父母,不知道她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或者已经没有人可以来评判她对自己生命的选择。也许就如作者所说,人在有的时候糊涂比聪明更加幸福。

昨天和朋友去河里钓鱼,结果,鱼没钓到,却看到远远地飘来一个绿色的小酒瓶,里头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

我招呼朋友说:“看,那边有个酒瓶,捞上来看看。”

朋友歪嘴一笑,不屑地说道:“有啥好捞的,现在环境污染严重,人们都往河道里倒垃圾。一个酒瓶不足为奇。”

想想朋友的话也有道理,我也就没多在意。可过了一会儿,只见那酒瓶似乎有灵性一样,就是朝着我这个方向飘了过来。我是个好奇心挺重的人,索性站起身,用鱼竿把它赶了过来。

捞起瓶子一看,里面还真有东西。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漂流瓶,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有这样的情调。我忍不住打开瓶子,原来里面是一卷信纸,还真写着字,只见到纸上写了那么些文字:

你好,那不知名的朋友,当你看到这些字眼的时候,一定觉得很讶异。然而,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只是碰巧而已,碰巧让你捡到了这个瓶子,看到了瓶子里的我的小秘密。如果不是你,那么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捡到了它,又或者它就这样一直飘荡,一直地流浪。可是,它既然碰见了你,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错过,错过一个它可以透露秘密的人。当然,里面藏着的不一定是秘密,也有可能是一个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实在小得不起眼的小故事,而这个故事正是属于我的。

我是谁?我是木头。木头是谁?木头是我。为什么我叫木头,因为除了木头,不知道还有什么词用来称呼这样的我。那么,我的故事,只是一个木头的故事而已。木头喜欢一个人呆着,如果她生活过在古代,应该过陶渊明那样的隐居生活。木头喜欢发呆,看着云,或者看着墙,看着空间里的任何一个点,也许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这样的状态可以维持到世界末日。木头喜欢所有艺术的东西,比如音乐,比如画,比如花……而音乐始终是她最离不开的东西。

关于木头的故事,不长,如果你有耐心看完,我已觉得非常满足。

木头真是羡慕自己的堂哥。据说木头的堂哥小时候不怎么聪明,每次考试都是全班倒数第一。可是木头的堂哥却是第一个到学校的人,5点多,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已经到在学校的大门口等着了。有人告诉木头,她堂哥真是傻,那么早到学校,都是去打扫教室卫生的,老师还让他负责倒每天的垃圾。与其说,她堂哥是去读书的,不如说他是去做杂役的,是去给老师使唤的。木头也这样想,堂哥真是笨死了,要是我,我才不干呢!木头的堂哥,不仅读不来书,还是个左撇子,说话还口齿不清。木头常听奶奶说,堂哥是小时候身体不好,药吃得太过,结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可是木头真是羡慕堂哥,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堂哥虽然有点傻呆呆的,可是在家里却是最得宠的,一个原因是,家里人怕他出去受欺负,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当然与他的性别是分不开的,中国自古以来重男轻女的思想在木头的家族里是如此根深蒂固。而对木头来说,这却是一个无法抹去的阴影。因为无论她多么的努力,还是得不到她应有的宠爱。木头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奶奶是如何冤枉自己的孙女偷了自己孙子的压岁钱,以至于这个偏心的老人走的时候,木头挤不出一丝的眼泪。

木头也想不明白,奶奶这样,父亲也这样。听母亲说,小时候父亲连抱都没抱过自己的女儿。怪不得,木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否也在父亲的脖子上坐过,或者背上趴过。只记得,自己就只围着母亲团团转,母亲晚上在家开织布机到几点,她就跟着到几点。困了,就睡在机房的一块木板上。仿佛,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木头的父亲。

可是,木头又偏偏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在她五年级的时候,坚持要一个儿子,木头的弟弟。木头又不是傻子,本来就无地位可言的她,以后的日子还要怎么继续呢?可是木头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女孩,一个小女孩的反抗是那么无力,大人们把她当成一个玩笑。直到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木头才知道自己的坚持真是可笑。她不明白,一向在家做主的母亲此时为何也那么顺从,顺从了一个家族的愿望。木头也不明白,在这间黄泥堆砌成的老房子里,为什么一定还要硬塞进来一个人,抢占那么一丁点的空间。

就这样,在这样的不明不白中,时间流的很快。木头只是感觉到父亲和母亲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担子重的同时,父亲和母亲的争执也就越来越多了。父亲的威严形象只存在于他坚持要生儿子的那一刻,在其余时候,他更像一个可怜的服刑的人。一方面,他不停地换工作,可是每一次,总是以失败告终,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要养两个小孩,何其容易;另一方面,木头的母亲又是那么地恨铁不成钢,不明白别的女人为何都嫁了个好丈夫,自己却沦落到这个地步。眼看别人都盖起了新房子,而自家的老房子的墙壁上已经裂缝无数,每个台风到来的晚上,总要提心吊胆,这个女人的不平衡化成了种种口不择言的抱怨。木头依稀记得,母亲是怎样劈头盖脸地数落自己的父亲,最常用的词就是“窝囊废”。这个女人不懂得怎样维护一个男人的尊严,甚至在家外面,也宣扬着她“她嫁了一个窝囊废”,而木头的父亲是那么默默无言,逆来顺受,实在惹急了,摔东西是一种必要的发泄手段,之后就是漫长的冷战状态。

此时的木头,心情是复杂的。有时候,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得意,似乎证明了自己才是对的:看吧,要是不给我生个弟弟,也许家里就不会那么拮据了。有时候,她又有那么一点同情自己的父亲,一个男人到了被一个女人骂“窝囊废”的地步,他还有什么男人的尊严可言。有时候,她更同情母亲多一点,她想母亲骂得也没错,看别人的父亲,大把大把的钞票拿进来,而自己的父亲如此不堪,怪不得母亲念叨。更何况,父亲实在不像父亲,先不说自己没得到他的疼爱,连弟弟也没有得到父亲的管教,家里和孩子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母亲在操持,而且母亲还是一边管着机房的织布机,一边做的家务,实在不易。然而,木头更多的是一种反感与无奈,在这个家里,要不就是死气沉沉,要不就是吵吵吵,再加上弟弟的哭闹声,木头有什么办法呢?

木头到了高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心,虽然高中的生活很苦,一个月只放两天的假,但想到不用呆在家里听那些嘈杂的声音,就舒了一口气。然而,木头毕竟不是木头,她最渴望的还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每当看见别人的爸爸妈妈一个星期来看一次自家的孩子,一来就是满大袋大袋的零食,还顺便把孩子的衣物都洗了,木头心里满是羡慕,她就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在木头的班里,很多同学的爸妈都离婚了,可是他们似乎都比自己过得强多了,每逢生日,今天老爸来了,一个蛋糕,明天老妈来了,一个蛋糕。木头吃着别人的蛋糕,心里总有那么一点酸溜溜的,自己从小到大,脑子里从来没有过关于生日的记忆。

木头快十八岁了,但骨子里还是一个孩子,她也会想念父亲母亲。木头看到别人的母亲擦脂抹粉,年轻有气质,而自己的母亲呢,一身农民装扮,人未老,鬓先斑,满脸的黄褐斑,一双长满老茧的厚实的手,木头的心不禁抖了一下。

木头并不是不心疼母亲,而是这种心疼里面又夹杂着自己的无奈。在木头的脑海里,母亲有时是那么无知,她就像是最典型的农村妇女那样,喜欢在一群女人之间说东道西。她不知道,这些无意中说出口的家长里短的话,一经众人的口,就完全不像样。她不知道并不是每一个表面笑嘻嘻的人就真的是倾听了她的诉说。母亲的脾气又是那么的暴躁,木头就是在母亲的巴掌下长大成人的,而父亲也在母亲的威严之下,越来越不像个男人。母亲是这样一个不可理喻,一意孤行的人,用她的专制掌控着这个家和家里人的一言一行。

母亲是伟大的,木头总很感激母亲在家里所有的人都对自己不瞥一眼的时候,养育了这个仿佛不应该来到的生命。但是母亲不都是完美的,母亲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不满足,就会有欲望,尤其在这个利欲熏心的年代,在别人日渐发达的时候。

木头的母亲还算是个踏实的农村妇女,但还是免不了带有农民阶级的小毛病。木头记得,母亲是怎样与邻居阿姨反目成仇,原因起于她们共同捡到的一条金项链。母亲胜利了,而换来的是邻居间的隔膜。当木头路过邻居阿姨家的时候,再也不敢和邻居阿姨与邻家妹妹打招呼了。木头没有想到一条金项链带来的是邻居间多年的冤仇。

而父亲呢,木头想起父亲时,总带着那么一点抹不去的不满。儿子是父亲的梦寐以求,可是木头发现,父亲在这个儿子出生之后,并没有多少上心,所有的养育之事仿佛都是母亲在张罗。父亲,不像个男人,因为木头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对母亲的体贴。这个男人总是以为洗衣、洗碗、拖地是女人一生必尽的职责,他让怀着她孩子的女人没有休息过一天,他让她的女人爬梯子擦楼上的窗户,自己却在看电视。

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当木头看见别人的父亲开着宝马,西装革履地来学校时,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穿着农民工装,卷着裤腿,在地里除草浇粪的情景。木头第一次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可以那么大。

父亲又是如此省吃俭用,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父亲总是不习惯于穿新衣服,就连内裤破了,他还舍不得扔,竟然还会拿出针线来缝;那些剩菜剩饭,木头准备拿去倒掉,可是父亲却阻拦了她;那些破旧的家具,连母亲都认为可以劈成柴禾了,父亲却当成宝贝似的留了下来。木头真是难以想象,一个四十来岁的大男人为何婆婆妈妈的像个小女人。

总之,一切的一切,在木头的脑袋里混成一团乱麻。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木头,这样一个被家族期待被姐姐排斥的弟弟,组成了这样一个忧愁多于欢乐的家庭。

太多的不明白在木头的心里郁积,使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她等啊等,直到高考的那天,所有同学的父母都来了,而木头嘴里咀嚼的是同桌家的饭菜。木头不禁想起了有一次发高烧,打电话回去,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母亲粗暴的声音:怎么又病了,就你特别。木头不知道原来生病也是一种错。

木头原以为自己可以去到很远的地方读大学,但是,她的原以为也只不过是以为罢了。木头最后还是去了一个离家比较近的小地方上大学。从学校到家,只要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就够了。虽然只是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但这车程之外的世界却是新的。

当然,新的不代表令人满意。对于木头来说,简直有点让人大失所望。她觉得自己是围城里的人,走不出去。

木头来到大学没多久,就对自己丧失了信心。她看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出类拔萃,一个个口齿伶俐,一个个溜须拍马,一个个有钱有势,心就灰了一大半。来自农村的她,来自那样一个家庭的她,不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朋友。

也许是木头从小受冷落的原因,因而性格上呈现出来的最大特点,便是缄默。她不理解身边的人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她们说起品牌的化妆品,木头不知道;说起名牌的衣服,木头不知道;说起自己的男朋友、未来的婚礼和家庭,木头却连一次恋爱经历都没有。木头觉得自己真的要变木头了。

也许,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看着别人幸福的,木头这样想着,心里空落落的。然后看到别人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而自己的手机里,没有一个电话或者短信,她终于发现自己活得有多失败。原来这个世界上能够想到她的人几乎没有了。她试图打过电话回家,但听到的永远是一句“有事吗?”木头觉得无话可说,挂掉电话,剩下唯有的孤单。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这一句经典的歌词时常在木头的脑中闪过。木头并不是没有朋友,只是朋友们忽然都消失了一样。木头还记得那个跟她一起来到这所大学的那个最要好的朋友,小鱼,终于在有了男朋友之后,离她越来越远了。每次两人请木头吃饭的时候,也是木头最难受的时候,她常常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破坏了他们的二人世界。木头终于领悟到了,友情始终敌不过爱情。不要忘了,“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中的“情”可是专指爱情的。

人生总有那么多困惑和迷茫,在有人谈恋爱,有人做兼职的日子里,木头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面对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她总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就像她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母亲,如何面对那个她不愿意接受的弟弟。她不知道如何说一些甜言蜜语去讨人欢心;不知如何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去强颜欢笑;也不知道如何在分享别人的幸福的时候,假装无动于衷,满面笑容地送上真挚的祝福。

突然会想起一代才女张爱玲,木头觉得自己倒是有点像张爱玲,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交际来往,可是又多么可笑,自己哪来的张爱玲那样的才华与天赋,人家是文学史上的一个大家,自己是一个无名小卒。

张爱玲有一个天才梦,木头也有一个自己的梦,只是她的梦,显得那么渺小。木头向往自由,所以一直想去看大海,想在沙滩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看着海水慢慢地吞没了它。

只是木头怎么也没想到,命运开的玩笑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就连这个小小的梦也没有成全她。在她大学的第三年,木头被诊断为胃癌。

在那些等待死神的日子里,木头还是喜欢听着音乐发呆。面对死亡,她显得异常的镇定,仿佛早已知道了命运的安排。或许,她有那么一点的傻,以为死亡意味着解脱,否则,海子为何卧轨,张国荣又为何跳楼?“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木头安然地等着这个节日。

木头没有把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家里人,她知道,这是绝症,花再多的钱也无法治愈。更何况家里为翻新房的而借的钱都没有还清,哪来的钱给她治病呢。当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时候,一切都不重要了,木头此时对父母亲的怨恨化为乌有,她只是难以想象自己的死会给家里的人带来多大的悲痛。曾经有人这样写道:如果我没了,就会把父母前半生倾注的青春与情感统统夺去,也会将他们后半生的希望和热情全部带走。这话应该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木头突然发现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自己赚过一分钱,她再一次发现了自己的无能。除此之外,她在心里又觉得对家人有所亏欠。她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在临死前要赚一大笔钱寄到家里,她还想最后执拗地证明:女儿不比儿子差。但是,也许她真正的想法还是希望在她离开之后,父母过得好一点,父亲可以西装革履,母亲也可以擦脂抹粉。

这样的想法在别人看来真的幼稚。世界上不是只有钱才是最好的报答和安慰。木头一个堂堂大学生又怎会不懂。然而,钱,那种大红色的纸张却又在无形之中变得越来越重要,谁揣着它,谁就是有安全感,谁拥有的越多,谁就走出去越气派。木头尝到过穷日子的味道,也受到过有钱人的鄙视,她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她曾经想象过自己有钱的时候,回过头来鄙视那些趾高气昂的有钱人。

然而,钱并不是好赚的,有多少农民工为了它拼死拼活。木头一无所长,能有什么办法用最快的速度赚到最多的钱?

老天冥冥之中是有安排的。就在木头费尽心思的时候,她的前面有了一条路。这条路来自何方?来自qq上的一个陌生人。在他的信息栏中,清楚地写着,“一夜情,2000”。木头刹那间愣住了。在她脑中闪现的是《日出》中的陈白露,《半生缘》中的顾曼璐,《沉香屑,第一炉香》中的葛薇龙……木头看到眼前是一条堕落之路。

木头拿到钱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肮脏。她一整天坐在寝室楼的天台上,想起了自己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暗恋的那个男生,每一次碰到他,心跳就莫名地快了,脸莫名地红了,以至于自己根本无法正视他,不敢跟他说一句话。时隔多年,那个男生已经换了一任又一任的女朋友,而木头还是傻傻地幻想着出现奇迹。而现在,一切都空了,就连那羞涩的记忆也开始消退。

有一天,木头发现自己快支持不住了,信封里的红色纸张已有厚厚一叠,她写上家乡的住址和父亲的名字,把它寄了出去。同一天,木头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选择从寝室的天台上跳下去,她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害怕了,留恋了。至于她选择了什么方式,已经不重要了。

木头从来不喜欢解释,对自己的离开也一样。人有时候,总是喜欢用冷酷无情来伪装自己的脆弱。木头宁可让别人认为她是一个自私的无能的胆怯的家伙,而独自承担了所有的孤独与委屈。

听说木头走的时候还是羡慕堂哥的。“活得糊涂的人,容易幸福;活得清醒的人,容易烦恼。这是因为,清醒的人看得太真切,一较真儿,生活中便烦恼遍地;而糊涂的人,计较得少,虽然活得简单粗糙,却因此觅得了人生的大境界。”木头的堂哥就是这样傻傻地享受着生活的乐趣。

到这里就是纸上全部的内容了,我不知道瓶子真正的主人是谁,又为何要写这样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到底是真是假,问问朋友,他也摸不着头脑。但是,在这个亦真亦假的故事里,似乎有那么一点令人思考的东西,有那么一点悲伤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