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坝子
年复一年重复的话题,一个女人的婚姻,茶余饭后的牙祭,却是真实生活的写照,一种苍凉,一种无奈。人生多变化,让人深思。问好作者!
(一)
竹林一角,三套的砖瓦房挺立在三间玻纤瓦和稻草盖盖成的屋子那家。那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就是春秀,今年应该有四十了吧。
春秀是一个大嗓门儿的女人,所以她把男人们带回娘家的时候,邻居们总是很快就知道了。
春秀是蒋琼的小姨子。
村子说起来还是个市级贫困村,可村里人还算跟的上时代。
当年“村村通”口号的末音惠临,牛墩村也盼到了自己的水泥路。国家各项政策好,大家当农民倒也乐在其中,有滋有味
村里人日子越来越好了,就喜欢上了打牌。有一家人就利用自己家的坝子开了一个茶馆。也可以说是牌馆,因为大家一定是为了打牌而不是为了喝茶聊天才去的。
大家叫它茶坝子。
(一)
茶坝子基本上每天生意都挺好。牌友还没有凑齐的时候,大家通常围坐成一堆摆龙门阵。
春秀从娘家回来了,跟自己爹娘住了好多天还没有走。
大家向蒋琼打听,原来是跟男人吵架了。
哦,又吵架了,还没有离婚啊,大家说。
“春秀,你来啦。”正七嘴八舌地鼓捣着,有人喊道。
大家跟看稀奇似的探着身子朝菜籽花簇拥的窄水泥路望去。
春秀算不上高挑,却也婀娜丰盈。加上他的言行放荡无拘束,村里的男人们可爱跟她开玩笑了。
简单的马尾子,草绿色的T恤,没有扎皮带的泛黄牛仔裤,沾满干泥巴的黑色高跟鞋。活脱脱一个被农村时尚界抛弃的村姑样儿。
“哈哈哈,哎呀,你们这么热闹啊。我就说外面好耍些嘛。”笑声急促而有穿透力。
“春秀,来来来,打麻将。”几个男人一面说一面过来推她。
也只有春秀,常常一桌子牌友中只有她一个女人。
(二)
一样春暖花开的日子。蜜蜂忙着采蜜。茶坝子的人们陶醉在菜籽花香中,陶醉在牌桌子上。
“嗳,听说你们春秀又重新找了一个啊?不是这个都还没有离断的嘛。”人们问蒋琼。
“啊哟,他们合不来,没有断又咋嘛。人家跟现在这个娃娃都有了。”蒋琼说。眼睛落在牌桌子上,一点也没有离开过。
(三)
菜籽收获的季节,农民们忙活了半个月,终于有闲暇打发时间了。
“嗳你们看没看到,春秀田里面三四个男人帮她干活”
“我认识,有一个是她之前在外面搞上的一个”
“哎呀,她的前夫和前前夫也在里面的”
“那些男人全是自己家活不干都要来帮她干,真是有毛病。也不晓得春秀拿啥子药给他们吃了。”蒋琼以一个真相发掘者的口吻说。
“我跟你们说,你们不要到处说,这些男的全部跟她有关系。”蒋琼压低声音说。
夕阳晕了暮色,村子里面还流漾着菜籽的味道。茶坝子上还有晒过油菜籽之后没有扫干净的菜籽。
焦阳的余温未祛,人们的脸上还残留着烤红的印记。
(四)
阴雨天,午后,雨停了。
茶坝子上五六长牌桌子都没有闲着。坝子上的积雨倒映出桌子,倒映出椅子。
“哎哟,老子的手气咋这么霉哦。”春秀一面说一面摔牌。身边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嬉笑着搂住她的腰,一面朝她身上靠:“不要生气嘛,让我来帮你打打”。
“哈哈哈,不要嗲。”春秀扭动自己的身体。
蒋琼在隔壁的牌桌上,将自己的视线从春秀和那个男人身上移开。
“你亲儿子也没跟你这么亲热过。哪有后妈跟儿子亲到那种程度的,真不要脸。”蒋琼一半厌恶一半小声怒骂。
同桌的人们默不作声。
这男人是春秀嫁的第三个男人的儿子。
(五)
“嗳,你们家春秀这是第几胎了跟谁生的呀?”
“嘿就是,上回不是说嫁到付子坡了么,怎么这回又在岭安山上了?”
“哎呀,她现在大儿子小儿子好几个啦!”
“这叫我们去吃红蛋酒,我们到底到哪边去吃啊?”
大家好奇地问蒋琼,带着旁观者看笑话的姿态。
“那个,嫁过去两个月她就不干了。总是把钱给人家用光了嘛。现在这个是嫁过去之前就勾搭上了的。不晓得她还要嫁几次。”蒋琼缓缓地叙述。
“噢……”
大家似乎并不意外。
茶坝子的光景很好,对面就有一个鱼塘。周围长着很多种树木,是杂生起来的。
它们站在那里,看着茶坝子一天天重复的场景,听着茶坝子一年年重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