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
很多年以后的重逢,才知道原来那双虽然看不见却是非常清澈的眼睛一直在自己的心底徘徊。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的执著就是为了可以再一次看见她那飘逸的背影。如果心底有爱,不管是什么样的出生,一样是有一个好的结局。如果心底有爱,不管我们面对的什么样子的诱惑,相信总是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会看见自己的影子原来一直都在跟随着你的脚步……
【一】
方城站在门里,用眼睛四处快速地扫描了一下,这家的生活喜好和品位就在他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多年的职业生涯锻炼出的结果,从未偏离他的思想轨道。这一点,他相当自信。
这是一家复式的房子,别墅式的,有一个独立的小院。一楼有很大的客厅,屋内陈设相当讲究,清晨的阳光充足地照射进来,明晃晃的,有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方城的眼睛落在了那张暗红色欧式皮质沙发后上方墙上的长方形画像上。那是张看上去很普通的人物画:一个很美的女子顶着一个水罐,纤腰如柳,眼魅如泓,嘴角荡着温和的笑意。看着这张画,方城的心就落在了肚子里。历时三个月的跟踪打探,就是为了它。其实不是为了这个美丽的女子,而是,在这俊俏的女子画像后面,有一张价值连城的侍女图:一个乌发如云,体态婀娜,宽衣水袖,静如暖风拂柳的明代侍女图。她才是方城此行的真正目的。
方城轻轻地松了口气,没有直接奔那幅图去,而是慢悠悠地在宽大的客厅里转悠了一遍,甚至包括餐厅和卫生间。他的鞋是那种轻便无痕软底的,走路没有一丝动静,鞋底沾了一层高科技的液态胶,体重不超过一定的重量不会有一点痕迹。
方城觉得,这家的男主人欧阳博是个很有品位的人,不光是看他书房里那琳琅满目的图书和带有文雅色彩的家庭装扮,单单就是在恰当位置摆放的文竹就有一种淡淡的墨香气息。自然,舒服是呆在这间屋子里最大的感受。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一簇簇的茉莉开的很是欢气,不时有淡淡的香气弥漫进屋内,很惬意。
方城走进那幅画,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摸了一下,是普通的有机玻璃。他从身后的屁股兜里取出小巧的切割器,带有消音设备的切割器在玻璃的四周边框上滑过,溅起白色的细细粉末。玻璃就被四四方方地切割下来。他把玻璃放在靠墙的位置,取下相框,用切割器的尖锐刀尖把木质的相框切开,顺利地把底下的那张侍女图拿到手,卷起放进画筒中。转身离开。
“你好!是王大哥吧,这么早。”
一声悦耳的声音传进方城的耳朵,着着实实地吓了他一跳。猛地回头,看见一素衣女子站在楼梯上,左手扶梯,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方城。
方城有些懊悔,看到了那副画,有些激动,忘了查看二楼的卧室。可是,根据这些天自己探看的结果,这家并没有这么个女子啊?欧阳博一家四口,俩个儿女和他们夫妇俩。儿女都在外地读书,夫妻俩也都上班了。好在方城训练有素,脑筋飞转,镇定自若地应付一声;“奥。”
“王大哥,你把水换好了,就坐在那休息会,茶几上有水果,你随便吃点吧,外面天热。”
方城看了看那女子的眼睛,眼神清澈如水但有些空洞,一眨都不眨地看着他。他心里稍稍放下一点;原来,这个女子眼睛是瞎的。
方城随口说了声:“没事,热水器上有个零件坏了,我给你换下去。”然后急忙走出了房间。
【二】
再次提及这事已经是三年后,南方某城市。方城坐在自己宽大明亮的办公室里翻看本市的报纸,一眼就看到了她,看到了那双清澈而空洞的大眼,他的心莫名抖了一下。
她的名字叫欧阳清儿,现在已经是著名的品酒师了。文章详细介绍了她因一场大火而致失明,自强不息努力学习,至今天成为成功人士的奋斗过程。他迫不及待地读了下去。
原来,欧阳清儿是欧阳博和第一个太太水清生的女儿。那时候的欧阳博还是一文不名的市井,和妻子开一家服装厂,专门给老外定做休闲衫之类。水清有着良好的家世,祖上曾做过王爷。在大学里认识稳重干练的欧阳博就不顾家庭的劝阻,毅然和身无分文的欧阳博白手起家。那时候,他们租住在一家闲置的仓库,仓库做车间,在仓库的一角隔出间屋子做卧室。欧阳博跑外,水清主抓生产,连着照看刚刚学会走路的欧阳清儿。那时候,生活是清苦的。冬天冷,夏天热。但乖巧可人的清儿给他们夫妻俩带来了不少的快乐。每次欧阳博回来,清儿总是高兴地喊着“爸爸爸爸”扑到欧阳博的怀里,问热问冷,虽然话还说不全。欧阳博看着女儿和妻子,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灾难是在无法预知的情况下发生的。那天,欧阳博出去进料,清儿娘俩收拾利索就早早睡下了。因为太累,等到水清被烟雾呛醒的时候,已经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了。水清一把托起女儿,顺手拿起搭在床头昨晚给女儿擦脸的毛巾,捂在女儿的嘴上,抱着女儿就往外跑。已经看不清出口了,凭着印象,水清知道昨晚把做好的成衣都堆放在靠左手的墙边上了,火势肯定弱不了。就顺着右手的墙壁往外挪。这时候,吓醒的清儿哇哇大哭,被火苗和烟雾呛的有进气没出气,哽咽着,哭叫着。水清一边哄女儿一边费力地躲开忽忽窜起的火苗,不让它烧到怀里的女儿,自己腿上的衣裤着火已经顾不上拍打。几经周折,到门口了,清儿已经没有动静了,头趴在水清的肩上。这时候,门已经被水清打开,看到了外面如水的夜空。就在这时候,一个烧焦的房梁掉了下来,水清情急之下,把女儿往门外一扔,自己顺势也倒了出来。
清儿身上由于水清的保护,没有烧伤。只是眼睛始终无法睁开。水清烧伤严重,被邻居送往医院的时候已经成了一个碳人。等到欧阳博赶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但始终挣扎着,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欧阳博留流着泪把女儿抱在清儿的床前,水清焦黑的手始终摩挲着女儿的手不肯放下。欧阳博知道,水清是放心不下她的清儿,眼泪哗哗地留下来。恨自己,在最危险的时候没在她们身边,宁可躺在床上的是自己,如果可以的话。
欧阳博留着泪对水清保证,让她放心,他会照看好他们的清儿。水清听了这话,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后来查清了,失火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租仓库的那家工厂因换设备,换了高压线,没把仓库的线路截断,导致失火。
欧阳博拿着工厂赔付的10万元钱,埋葬了妻子,开始了给清儿看眼睛的路程。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眼科,都没有回天之数。可怜的清儿,自此陷入黑暗。
欧阳博经历了这次倾家荡产和爱女失明的劫难后,一度消沉。要不是看着清儿小,连跳楼的心思都有。看着天天睁着一双空洞大眼的女儿,欧阳博万箭穿心,女儿这么小就没妈妈了,又失去了光明,自己再消沉下去,女儿就真的完了。于是捡拾起精神,从新开始创业。艰难可想而知,经历了千难万难,终于迎来了曙光,有了自己的公司。
那段时间,欧阳博一直把清儿带在自己身边,自己小心呵护着,谁也不放心。谈生意的时候,就把清儿和保姆放在宾馆里,走到哪都是。后来,清儿长到五岁了,欧阳博想该让清儿接受教育了。于是,专门请了个老师教清儿的盲文。
等清儿十来岁的时候,欧阳博的事业顺风顺水由最初的纺织业改向地产业,已经有很大的家业了。欧阳博发现女儿除了眼睛看不见外,听觉味觉嗅觉出奇的好。一次,一个外国朋友送给他一瓶红酒,清儿仅尝了一点。过了很长时间,欧阳博带着清儿参加宴会,清儿居然一闻客人打开的红酒瓶,就对欧阳博说出了红酒的名字。这让欧阳博分外高兴。以后又试过几次,都毫无错误。欧阳博决定在这方面培养女儿。
欧阳博把女儿送到了国外朋友那。因为他的朋友开着很大的葡萄酒厂有自己的葡萄庄园。那时候,国内还没有品酒师这行,欧阳博只所以把女儿送到那,主要是想让女儿过的快乐些,舒服些。女儿越来越大,不能老带在身边。能学点东西呢更好,学不到就算。
出国前和女儿商量,清儿不同意。说我离开谁照顾你呢?欧阳博乐了。拍拍女儿的小脑袋,轻轻地叹了口气。女儿又说:“要不你再给找个妈妈吧,我走了,好照顾你。”
欧阳博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很是安慰。在清儿十五岁的时候,和第二个妻子结婚。妻子是个大学教授,豁达,开朗。对清儿视若几出,这让欧阳博很是欣慰。
在国外这些年,清儿的品酒技术大有长进,在圈子里有了很高的知名度,也拿到了证书。决定回国。
【三】
方城看着看着心就有些发酸,他想起了自己,自己的童年也是那么艰难,眼睛竟有些濡湿。
‘当当’门外有人敲门,方城赶紧调整一下自己的心绪,把看了一半的报纸放进抽屉,随口喊了声“请进”。
“方总,下礼拜一咱们策划的那家‘中外名酒行’开业,送来了请柬。听说著名品酒师欧阳清儿也去呢。”
“奥,是么?好的,我知道了。”
目送秘书小李走出去,方城把朱红请柬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然后取出报纸接着看。
清儿刚回国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南方应邀讲课。品酒师在国内刚刚兴起,属于热门专业。加上清儿的特殊,钦佩和赞赏给她增加了不少的知名度,邀请不断。快到清儿二十五岁生日了,欧阳博要清儿回家,他要把水清祖传下来的侍女图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清儿,以了水清的心愿。这张图在欧阳最潦倒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拿出来。因为他觉得那是水清唯一留给清儿的东西,非钱能买到的。
清儿和父亲商量,把图献给国家吧。既然是国宝就应该归国家。欧阳博对女儿做出的这个决定很是赞赏,于是,从银行金库取出准备在清儿生日那天捐给博物院。怕有闪失,欧阳博特意找好朋友给裱到普通画像的后面。没想到,就在要捐的前一天,图被盗,至今下落不明。
看到这,方城竟有些汗颜。一个女子,一个眼睛失明的女子竟有这样的胸怀,自己一个八尺高的汉子还不如人家姑娘。心里对清儿有种钦佩和好感。他决定,下礼拜一,自己一定要亲自去。
【四】
开业典礼自是盛大而热闹,全是商业精英,彬彬有礼,一派绅士形象。方城和认识的人打了招呼,找个门口对着的座位上坐下来。他想,这样清儿一进来,就能看清楚。在他心目中,清儿象一本书,翻看过后有种磁力吸引方城,越来越想读懂她,了解她,走入她的内心,而不是象过客那样,看过最繁华那一章就悄然无息了。
清儿是在十点钟在她的秘书牵手下准时出现在会场的。长发如云,一身白色的丝质纱裙既大方又飘逸,妩媚又不失雅气。白色的镜框配上浅咖色的镜片,时尚又端庄,亭亭玉立,卓尔不群。
会场上顿然鸦雀无声,许是清儿的漂亮,许是清儿的气场。大家望着这个仙气十足的女人,怎么也无法和失明的人联系在一起,往那一站,如果不事先知道,任何人都不会认为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名酒行的老板蔡先生双手合掌放在胸前,致辞,感谢大家的光临。然后请欧阳清儿小姐给大家讲解如何赏酒,如何品酒。
清儿落落大方地给大家掬了一躬,然后笑盈盈地说:“很高兴也很荣幸在这里认识这么多的商业精英。今天,这里贵气十足,连我都感觉到了星光烁烁,呵呵。我知道,朋友们对酒肯定不陌生。这样,您问,我答。就算我和朋友们一起交流,提高。谢谢大家!”
一段银铃般的开场白把大家的兴奋点燃,这些人,好酒,洋酒见过不少,但真正懂的还真不多,尤其洋酒。听清儿这么一说,兴趣就来了。增长见识,是每一个优秀的成功人士都不会放过的机会,何况还是美女来讲。
大家一个一个地问着,清儿自若地答着。如珠玉落银盘般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不时有笑声传出,悦耳灵动。方城坐在那,静静地看着洒脱自如地清儿,一抹爱恋悄悄地蔓延在心里。他知道,有种东西已植入心房,无法自拔。
不知道过了多久,蔡老板制止了大家的问话,说清儿小姐今天已经回答的已经够多了,该让清儿小姐休息了。还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哪位还想知道的更多,那就请各位老总们把清儿小姐请到贵公司给你做精确地回答。然后,宣布宴会开始。
方城并没有心思吃饭。他环视四周,没看见清儿,心里就有点恍惚。机械地迎合着四处的敬酒。朋友说:“神采飞扬,侃侃而谈的广告公司老板方城今天是怎么了?有点魂不守舍,没喝酒先醉了。呵呵。”
熬到宴会散了,还是没看到清儿。方城走近蔡老板,问了问。蔡老板说,讲完了,清儿就走了。方城很是落寞。向蔡老板要了清儿的电话,离开了酒行。
【五】
一连几天,方城始终不能静下心来。他一直有种想见清儿的冲动。拿出上次向蔡老板要的名片,想好了说辞,拨通了电话。
电话是清儿的秘书接的。方城说想请欧阳清儿小姐来公司讲课。秘书说:“这样,你下午来和清儿小姐面谈详细事宜。”
放下电话,方城心里很是激动,手脚越发麻利地工作,和来公司洽谈业务的也分外热情好客--这结果正是他想要的,见清儿。
清儿的工作的地址是租在一家会馆的七楼,雅致,清新。因为是提前预约,并没有等太久。
清儿换了一套米色的麻质上衣和淡清色长裤,更加显得清丽脱俗。方城见到清儿,伸出手去:“见到你很高兴,清儿小姐。”
清儿愣了一下,没有说话。方城又说了句,见到你很高兴。
清儿笑了笑,和方城握了握手。
方城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由于激动,语速有点急。方城暗暗地嘱咐自己,慢些,再慢些。可说出的话还是一句接一句。
清儿聚精会神地听着,一字字,一句句,特别仔细。头稍歪着,象是联想着什么。等方城说完了,明白了他的来意。清儿笑了:“你们是广告公司,没有必要请我去你们那讲洋酒课,浪费钱财。这样吧,你把电话号码留下,明天下午就有一个公司邀请我去讲课,如果你喜欢的话,到时我给你打电话,你可以做嘉宾去听,我不收你费的。呵呵。”
离开会馆,方城把心绪调整好,感觉清儿真是善解人意,在心里又多了道好感。他有些恨自己,大风大浪都见过,在这样一个柔弱女子面前,竟有些失态。
第二天的下午,清儿亲自给方城打的电话。方城很高兴,赶紧说:“为了表示谢意,我接你们去吧。”
清儿说:“公司要来接,我没让,这事必须是你的。呵呵。”
调侃间,拉近了俩人的距离。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只要有讲课的机会,清儿总是给方城打电话。无论方城多忙,也都谎称没事去听清儿的课。时间一久,俩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在一次讲完课吃完饭后,方城和清儿座在车里行驶在灯火璀璨的大街上,车窗外,灯火如织,车内,流淌着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温馨浪漫。
静鎰,许久。清儿说;‘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世呢,给我讲讲好么?”
方城叹了口气,我的过往不如你。然后娓娓道来。
【六】
方城的母亲是个弱智,父亲家里穷,三十多了才和母亲结了婚。生了孩子的母亲虽然傻但知道护儿子,拿方城宝贝似的,谁要欺负一点,和谁拼死命。
小时候的方城可是聪明绝顶。家里穷,只有捡破烂。在方城四五岁的时候,在一次捡破烂的时候,遇到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奇人张三哥。
张三哥是个神偷,有着很高的技术。但他从不下手困难的人,有了钱还帮助他们。而且,张三哥从来都是住在破庙之类的地方,尽管他很有钱,只要他想有。
那天,方城很晚了什么也没捡到,来到破庙里。饿的前心贴后心了,想进去看有没有吃的。张三哥躺在草絮里睡着了,他头顶上就放着他吃剩下的半个烤鸡,香味时不时传过来。方城长这么大只看别人吃过,自己从未吃过,现在就在眼前,那个馋呀。按说,张三哥睡得跟死猪差不多,方城拿起来就走,他也不会醒。可是,方城一动都没动,他觉得,是有主的东西,不能动。
一直等到张三哥醒了看见直流口水直蹬蹬地看着半个烤鸡的方城,张三哥觉得这孩子错不了。等到方城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地把半个烤鸡送下肚,问他,愿意不愿意跟他学手艺。方城说:“能吃到烤鸡就行。”
于是,方城就跟着张三哥开始了闯荡。也就开始了练狱般的磨练。张三哥为了训练他手快,在开水锅里放石子,让方城用手捞,不敢,就打,往死里打;为了训练脚快,放狗追,跑不过,狗就咬,张三哥从来不救。蹬高,蹿房那更不在话下。
等方城把张三哥生平所学都学精的时候,已经是十来岁了。张三哥说,你得学文化,不能象我,不识字,眼光短浅。带他来到城市,以父子相称,张三哥把方城送进学校,自己仍捡破烂,供他上学。
学习文化的同时,并没有荒废训练,同时,张三哥还给他找了个流浪的僧人教他武功。这样齐头并进。等到十七八岁的时候,不仅变成个长相英俊的小伙,而且,技艺了得。张三哥时常嘱咐他,偷,盗都拿不到台面上,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为,还是应该光明正大地活着,任何的技艺只要能帮到别人就是好的,有用的。
一次,方城回他们租住的房子,路过医院,看到拐角处俩个女人抱头痛哭,很是凄惨。上前一问,原来是母女,父亲身患绝症,无钱做手术,医院只给俩天时间,否则就得出院,回家等死。方城心里很是难受,想起自己的父母,穷人得大病只有等死。他安慰母女俩,要她们等俩天,俩天后他会回来。
方城回到家一直闷闷不乐。因为俩天的时间太急,眼前没有下手的对象。张三哥看出他心里有事,吃完晚饭后,就把方城喊到跟前:“说吧,什么事。”方城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张三哥既没反对也没赞许。沉吟了一会说:“我明天先给你借20万,半年之内你还上25万。”
方城知道,只所以张三哥没发表意见,他也想看看方城这些年的身手,才这么做的。
方城把钱交到母女手上,母女俩千恩完谢,留下了方城的地址。女儿说就是将来卖身也会还上的。
过了几天,张三哥对方城说:“地产精英欧阳博家有一幅价值连城的画,他已经从银行保险柜取出,准备送给他女儿,当做生日礼物。”
很顺利地方城取走了那幅画,张三哥给了他处理这幅画的俩条路。其一:把画卖掉,越远越好,最好国外。其二,30万压在某地,时间为三年,到时候连本带利还60万取回画。方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因为,有一双干净的眼睛怎么也从方城的心里抹不掉。他想,他应该把画还给她。
过了三年,一直为还画奔波的方城正在发愁。有一天,一个漂亮的姑娘找到方城,说自己是三年前帮助过的那对母女的女儿。原来,父亲用方城的钱做了手术后,姑娘就南下打工了,凭着自己流利的外语和不俗的外貌,在一广告公司找到了不错的职位,一年后和广告公司老板喜结连理。这俩年一直打听恩人的下落。现在要和爱人出国发展。决定把广告公司交给给恩人打理并还款40万。因为她相信,当初陌路都能慷慨解囊的人,一定是义重如山的人。这么做,也算是报恩了。
【七】
方城的低声诉说让清儿感到欣慰。她发现,方城不像真正的盗,倒有一颗侠义的心。如他所说,倒也能谅解。
其实,在第一次接触方城的时候,就对他的声音上了心,自己主动联系他,接触他,就是为了弄清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随着认识的加深,清儿已经确认他就是去她家拿走画的那个人。清儿想进一步接触他,感化他,到时候再对他说明。没想到,方城自己说出来,并告诉她取走画的原因。最后还对清儿说,等他凑够钱就把画赎回来,然后还给清儿,如何处置任清儿做决断,哪怕做牢也无所谓。
这倒让清儿感到不知所措了。这些天的接触,她深刻体会到方城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仗义,热情,稳重,会照顾,体贴人,想到这,竟觉得脸有些热。她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感觉异常敏锐,心能体会到,方城对自己的那腔诚挚。
于是,在过了几天方城和自己出去的时候,清儿低着头对方城说:“明天我和你去把画赎出来吧,剩下的钱我来付。然后,咱俩一起去把它捐给博物院。我和你!
方城愣了一下,然后高兴地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