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那边
也许有的时候朦胧才是更美丽的事物,何必要揭开那一层呢?美丽的故事,美丽的心情,让人享受生活美好的韵味。人生哲理,一种闲情雅致,宁静淡雅的真情。问好作者!
深青的蒹葭,随风摆动。狭长的叶子上兜着滚圆的露珠,反射出太阳的光辉,晶莹透亮。一叶扁舟荡漾在江上,我在舟中,看那鱼儿高高跃起,划出一条银色的弧线。江畔的景色迷人而惬意,可是我的生活这样的单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简单而平淡。
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单记得露水像霜一样的白,空气中酝酿着萧瑟的气息。鸟兽低低的哀鸣声扩散在空旷的江上。江面弥漫着白腾腾的雾气,清风把那片氤氲逐渐吹淡。我徜徉在岸边,心里莫名其妙地忧郁。突然,眼前刹那一亮:江的对面,一个白衣的女子步履姗姗。
她的身姿是多么的曼妙,轻盈如蝶。我顿时被吸引住了。真后悔今天没驾船,不然我一定飞快地摇着桨朝岸边奔去。我远远地瞧着她走路的姿态,微微摇晃,想必极尽妩媚。
这叫不叫一见钟情呢?为什么我自从看到那美丽的倩影便茶饭不思。我没能目睹她的面庞,但是根据我的直觉,她一定有着天使般的容颜。该有多美呢?语言难以描述了。我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圆圆的月亮该也猜不透我此刻的心情,那绵绵的情思皎洁得如同月光。
从这天后,我每天都驾着小船在碧波中穿梭,开始我漫长而甜蜜的寻觅。打渔的工作,我已经心不在焉了。我想要碰到那天见到的那位姑娘。她一定有着海藻一样浓密乌黑的长发,柔柔地垂在腰间。而她的腰细圆如约束。皮肤如凝脂一样白,手如柔荑一样嫩。皓腕圈着碧绿的翡翠镯子。我想和她目光对视,瞥见那一片柔波下藏着的深情。
可是,为什么自从那次捕捉到她的身影,就再没看到这个美丽的女子。我摇着双桨逆流而上,哗哗的江水翻滚,小船颠簸不已。浪花溅湿了我的裤脚,大风吹开了我的衣襟。这些我都顾不得了,只寻着那一位白衣佳人。她在哪里呢?我一定要找到她。前面的路途越来越艰难了,大风掀起浪花凶猛地朝船头打来,我看不见她在哪里,或许在水的那一边,或许在水的中央。
整整一个星期我都忧心忡忡。深秋来了,枯黄的叶子翩翩下落,宛若一群凄迷的蝴蝶。我的心也跟着这凄冷的天气变得迷茫。邻居小虎子告诉我,他在江边不小心撞到一个其丑无比的女人。佝偻身躯,肥硕的体型,宽大的面颊,突出的额头。那女人一路走一路叽叽咕咕,满腔的愤懑和不屑,仿佛整个世界都欠着她一笔人情债。
我同情小虎子的遭遇,而我是多么幸运,我梦中的那位俏丽的佳人,面若桃花,玉手纤纤,善良而娴静。她仅仅与我一江之隔,可是那短短的一条河道却犹如银河一般,近在咫尺又那么遥远。
我因她魂牵梦萦,内心愁闷沉重。不过比起小虎子,我又不禁在梦中笑出声来。
日复一日,我的愁思剪不断理还乱。那个白衣的女子淡化成一个理想的符号。无论从彼岸看风景多么美丽,我更想站在此岸目睹她的风采。
我每天都在江边痴痴的寻觅,一天,一个老渔夫看着我魂不守舍的模样,问起我原因。我把故事的原委告诉了老人。他起初笑了起来,然后略带凝重的神色道,江的那一边住着一个女人,长相丑陋,还跛了一只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她长年一袭白衣,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洗了。听说她的父母嫌她长得丑嫁不掉就抛弃了她。于是她在江边过着隐居的生活,差不多隔离人世了。也许因为自己的身世遭遇吧,看到任何人,她都瞠目怒骂,俨然一个泼妇。
老渔夫的话犹如五雷轰顶,我顿时毛骨悚然,股股寒流窜过脊背。我定了定神,此女非彼女。老渔夫话中的女人和小虎子遇到的那个是同一个,但绝不是我看到的那一个貌美的佳人。我极力和老人争辩,老人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留下只言片语,悄然而去。
我沉浸在巨大的失望和惶惑中。继续寻觅还是放弃?矛盾占据了我的心。我不敢接受这个残酷的预测,如果它是真的呢?我心中的那份期待会被现实撕得粉碎。
我开始渐渐淡忘这件事,恢复了往常的打渔生活。摇着双桨早出晚归。终于某一天,我又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徜徉在江的对岸。仍旧很远,很模糊,我看不清她的模样,甚至她的身影。不过我这次驾着舟,可以把船划过去,去一睹她的真实容颜,去解开这个秘密。
可是我在双手触到桨的那一刻犹豫了。也许,朦胧着的事物是最美丽的。何必要揭开它这层面纱,窥视它真实呢?给自己一个美丽的遐想不是很好么,一个模糊的概念,可以自由自在的勾勒,不必拘泥于事物的本来面目的限制。我们站在此岸看彼岸的事物,觉得是那么美,那么好,胜过此岸的一切。
我的心结刹那被打开,又想起了老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那个白衣的女子。至今我不能确定她是美还是丑,可是在我的心里,永远留下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倩影。我笑笑,其实有些时候,保留一份想象远比现实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