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地铁

老松斋 短篇 民间传奇 2011-07-12 17:47 责任编辑:茉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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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洋洋洒洒的万字讲述了一个在逃女吸毒者和一个退役在职男士的曲折爱情故事,人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所以两个惺惺相惜的人在经历逃亡、戒毒和相互照顾之后,变成了真正的情侣,可谓患难之中见真情。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所有的不法分子都将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道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明白,但也有人在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已经知错能改,甚至付出了宝贵的生命。小说文笔熟练,语言简洁明了,描写与人物性格紧紧相连,情节错落有致安排得当,而且文章韵味别致,引人深思其中的道理,问好作者!

(一)

最近,我总是搭夜班地铁回家。

我是个广告公司的创意人员,平常闲的时候早早就可以下班回家的,但是忙起来却总是连续很久都要加班,很累的。这几天公司接了一单大生意,所以我只好加班了。

夜班地铁上的人总是很少,每个人的表情也都是很疲惫的样子,大多是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车体摇晃着,象一个个木偶。

车门打开,关上,关上,打开。

人们上车,下车,下车,上车。

到安定门站了,车门刚打开,一个人几乎是冲进来的。

我抬头看去,那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孩,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很仓皇。

很巧,她坐在了我的旁边。她的呼吸很急促,胸脯急剧地起伏着。

到积水潭站了,地铁缓缓地停了下来,忽然,她紧张地盯着站台。我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眼光望去,站台上站着两个男人,很剽悍的男人。他们的目光在敏锐地扫视着每节车厢。

忽然,我觉得我的怀中满是幽香,我一低头,不仅停止了呼吸--那个漂亮的女孩竟然伏在了我的怀里,我的心头一阵迷糊,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车门开了,那两个男人分别从不同的门走了进来,他们仔细地观察着车厢内的每一个人。

这时,伏在我怀中的漂亮女孩低低地说:“帮帮我!!求你!!”

一瞬间,我感到自己象个英雄。

一直以来,我都幻想有一天我也能象小说或电影里的男主角那样,做一次英雄救美的壮举,现在机会来了。

我昂着头,挑衅地望着那两个正走过来的男人。

潜意识里,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坏人,或者是见色起意,或者是逼良为娼,总之不会是好人。

也因为我只有将他们当成坏人,我才能理直气壮地救美。

那两个男人发现了我的目光,对望了一眼,又同时看了看伏在我怀中的女孩,再对视了一下,便无言地站在靠近我坐位的两边。

到车公庄了,我该下车了,我拍了拍怀中的女孩,低声说:“该下车了。”

她伏在我怀中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我搂着她站起来,向车门走去,她一直将脸埋在我的怀中,我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馨,心头更涌起了保护她的意念。

那两个男人也跟着我们走下了车。

这一站上下车的人并不多。地铁站里空空荡荡的。

我的心跳的有点急促。

跟我们一起下车的两个男人紧走了几步,追了上来。

“对不起,两位请等一下。”其中一个人伸手拦住了我们。

“你们认识?”他的同伴问。

我无法否认,便点了点头,一边暗暗活动全身的关节。

“那么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第一个说话的人冷冷地道。

“我们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我同样冷冷地反问。

他的同伴将手伸向怀中。

我的头皮有点发炸,他要掏什么?刀还是枪?

我不能给他们机会。

几乎下意识地,我飞起一脚,踢中了第一个说话的人的下体,他痛苦地顿了下去,同时,我向手伸进怀里的人扑了过去。

在我出脚的同时,他错愕地一楞,这给了我机会。

我连续的组合拳将他打倒在地。

我曾经是个军人,侦察大队的军人。复员后,虽然在广告公司工作,但我并没有扔下身手,每天我都要锻炼的。

今天,我当年苦练出的拳脚终于用上地方了。

被我踢中的男人这时才刚刚艰难地抬起身,我没有给他机会,又一脚踢在他的脸上,让他很难看地翻倒在地。

然后,我拉着她冲出了地铁站台。

上到地面后,我迅速打了辆出租车,和她一起坐了上去。

出租车开动的时候,我从后车窗看了一眼,没有发现那两个男人追上来。

这时,我才长出了口气。

司机问我们到哪里。

我探询地问了一下她。

她断断续续地说:“到你那里就好。”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好象在发冷。我知道她在害怕。

同时,我也很得意终于有机会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或者,会获得女孩子的青睐哦。呵呵。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什么,我在想入非非,她在不停发抖。

到了我的住处了,我扶着她下了车。

她抖得更剧烈了,还不停地抽着鼻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幸好我只是住在二层,我几乎是把她夹着上楼进的家门,她的身体很轻、很轻。

刚一进门,她便冲进了洗手间。

我愣愣地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她怎么了?

我走进客厅,倒了一杯凉开水,喝了下去。

这时我才发觉我的腿有点发颤。

刚才实在是很危险的,想想实在有些后怕。

她还在洗手间里没有出来。

是不是她吓得晕倒了呢?刚才她颤抖得很厉害的。

但是猛然间,我的心激灵一抖,有种大惊失色的感悟。

我不顾一切地冲向洗手间,拉开了门。

她仰靠在马桶上,微闭着双眼,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奇怪的气息。

她在吸毒!!

她!在!吸!毒!!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

我软软地靠在洗手间的门上,心中乱成一团。

我救了一个吸毒者,还把她带到家里吸毒。

那么,刚才,我打的那两个男人,很有可能是警察!

我打了警察?!!!

天!!

打警察的后果是什么,没有人会不知道,而且我打的应该是在执行任务中的警察!!那么……

天!天哪!老天哪!!

完了、完了!我完了!!!

我的前途全完了!!

我双手捂住脸颊,混身颤抖着蹲到了地上。

我的大脑嗡嗡做响,似乎不能运转了,此来彼去的念头纷乱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抬起头,看见她正默默地望着我,眼中满是歉意。

我呆呆地回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她轻轻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被你毁了!”一下子,我爆发了!我冲她大声吼到:“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瘾君子,社会的毒瘤,垃圾!!我怎么会救你!我真瞎了眼!!!”

她沉默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悲哀。

我在屋里不停地打转,一下子我想到了自首,一下子我又想到了逃亡,还想着或者没什么事,警察不会记得我的样子,更不可能找到我,我明天还是可以上班、工作……

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一个吸毒者,一个被我从警察手中救走的藏在我家里的吸毒者。

她一直看着我,许久,她叹了口气:“我要走了。”

“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叫了起来。

“我不走你的麻烦更大!”她的声音也尖锐起来。

“还有什么更大的麻烦?”我烦躁地喊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插在口袋里的手。

在她白皙细长的手中,有一个小塑料带,带子里是白色的粉末。

我呆住了!

她不但吸毒,还藏毒!!

上帝、佛祖、玉皇大帝啊!!

今天我怎么了啊?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啊??

我抱住头呻吟了起来。

她冷冷地笑了:“你打起架来不含糊,可遇到事情怎么这么没种?”

“没种?”我高叫起来:“没种我还帮一个吸毒藏毒的人打警察,有种得怎么样?杀人?”

“就怕你被杀!”她是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什么?”我真的被吓住了。因为我忽然地意识到,毒品总是和谋杀有关,电影、小说里已经无数次地表现了这种概念,我打了个冷战,联想到无数可怕的场面,我的大脑象要炸裂一般。

她不屑一顾地看着我,冷冷地说:“所以,我还是走的好。”

她那冷冷的表情和冷冷的语气强烈地刺激了潜藏在我心底很久了的东西。

我曾经是个军人,一个优秀的军人!

复员后,虽然我一直小心奕奕地活着,在冷酷的现实和竞争的环境中压抑着军人的天性,从一个傻大兵做成一个白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心中的热血就冰冻了,也不意味着我的豪气就枯竭了。我只是习惯了庸庸碌碌的生活,不敢越雷池一步,但并不是淡漠了我的强悍。

我长长出了口气,抬起头,那一瞬间,我知道,在突变和挑战面前,那个优秀的军人复活了。在她冷冷的表情和语气里,那个一直潜藏在我的内心里的真正的我站了起来。

“说说怎么回事吧。”我的声音很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她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瞪着我。

刚才那个混乱的我和现在这个平静的我反差太大了,她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我掏出香烟,自己叼上一根,然后递给她,她疑惑地摇了摇头,还处在内心的震撼之中。

我笑了:“不会说话了?”

“不是我不会说话了,是你的变化也太大太快了吧?”她困惑地道。

“一切总要去面对的,不是吗?”我淡然道。

“你没事吧?”她怀疑地问。

我想,她一定以为我吓傻了或者疯了。

“我怎么会没事啊?我打了警察,救了吸毒藏毒者,想没事都难啊。”我自嘲地道。

“你确定你现在没什么问题吗?”她依然问道。

“有啊,我有很多问题啊。”我轻描淡写地道。

“什么问题?”她紧张地问。

“你是谁,做什么的?你为什么吸毒?你的毒品是怎么来的?准备怎么用?刚才我打的那两个人是不是警察?你被跟踪几次了?你现在有没有什么麻烦?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你先回答这些问题吧,其他的等你答完了再问。”我一口气问了一大堆问题,让她瞪大眼睛,张着嘴楞在那里。

半晌,她舒了口气:“这么多问题呀?我怎么回答你呢?”

“我不急,你想想先。”我笑了笑,吐了个烟圈。

她终于回过神来,舒了口气道:“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可是不知道对我更没有什么好处。”我紧逼不放。

“你确定?”

“是的。说来听听。”

“好,我是个做小姐的,是哪里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偷了辉哥的毒品——他是贩毒的老大。而且我还被警察盯上了。你刚才打的那两个人是警察。现在不但警察在抓我,辉哥也在找我。我准备逃。就是这样了。怎么样,你现在有什么感想啊?”说完,她带着点嘲弄地看着我。

“恩,是这样啊。”我淡淡地道,“没什么,应该是这样才对。否则情节就出错了,呵呵。”我笑了,然后我问道:“你觉得我们单独逃好还是一起逃好呢?”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声。

“我是说你觉得我们分开各自逃跑好还是一起逃跑好?”我没好气地大声道。

“啊?”她象傻了一样张口结舌。

“你以为我现在没事吗?警察应该可以查到我的。如果我被警察找到问话难道我可以说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警察可以找到我,你的辉哥同样会,你觉得我被他逮到他会请我吃鲍鱼翅吗?”我同样嘲弄地道。

她哑口无言了。

我冷笑着说:“当然,分开走大家都会安全点,不过我很想知道你现在准备怎么走?”

她嗫嚅着说:“我想回家拿点东西。”

“嘿嘿,我赌你的辉哥会在你家里等你,或者还有警察,你信吗?”我撇了撇嘴道。

“那怎么办?”她脱口问道。

“凉拌,加点糖,加点醋,败火。呵呵。”我悠然地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她有点发急。

我仰首向天,缓缓地道:“反正有人急,所以我们不能急,等,等他们失去耐心的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她的声音有点高亢。

“三天后。他们——我指辉哥或者警察,就一定会觉得我们已经逃了,那时……”

我一挑双眉,转移了话题:“我收拾一下,这里怕是也不能住了。”

在我的冷静下,她感到终于有人可以有依赖了,便长出了口气:“那我们住到哪里呢?”

“北京够大,不是吗?”我不答反问道。

次日清晨,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向单位请了假,撒谎说我家里有急事,必须回去处理。公司给了我七天的假期,我心中暗想,七天?怕是七十天也上不了班了吧。

我将存折和卡的钱都取了出来,随身携带。

逃亡,最需要的就是钱。

然后,我和她在北大附近找了处学生公寓住了下来。

她也买了些用品,从她买东西的方式判断,她并不富裕。起码现在并不富裕。我知道她的钱都用在了购买毒品上,心底不由叹息了一声。

我们一起住了三天。

不过别多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因为我看不起吸毒者,更对小姐不感“性”趣。潜意识里,我觉得她们都很脏。

在这三天里,我知道了她叫张悦,或者说起码她现在叫张悦。

我不相信她会告诉我她的真名字,或者,很多做小姐的都已经遗忘了自己的真名字了吧。

第四天,她忍耐不住了,想回去拿东西,我拦住了她:“再等几天吧。”

“为什么?你不是说三天后就可以的了吗?”她瞪着我,好象是我抢了她的棒棒糖一样。

我觉得她很可笑,但是我不想和她解释什么,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一定还在等,等我们回去自投罗网。

“没有为什么。先别回去就是了。”我有点不耐烦地道。

“为什么?”她很倔强地再问道。

“喂小米!”我转过头去不理睬她。

扑哧一声,她笑了:“好吧,我先听你的。但是我必须回去一趟。”

“这样才乖。”我点了点头,“到可以回去的时间我会和你一起回去的。但是,现在,我们先在北京玩玩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转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

这几天里,每当她的毒瘾发作的时候,就抽那天她偷来的塑料袋中的毒品,然后躺在床上“飘”。

我默默地看着她,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十多天后,我觉得应该可以回去了。

深夜,我和她像贼一样潜回她的住处,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我注意到她将一张照片装在了口袋里,照片上是个男人。

一瞬间,我感觉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便转身走向门口。忽然,我听到了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音。

我一惊,谁会在半夜里上楼呢?

“快!可能有人来了!!”我焦急地催促着她。

“好了、好了。来了。”话声未落,她拖着一大袋东西气喘吁吁地走到门边。

虽然我很紧张,但是仍然不又自主地感到好笑——她哪里像是要逃亡啊,说搬家还差不多。

我侧耳听了听门外,没有声音了。

我压低嗓音对她说:“只捡必须的物品拿,没用的暂时放在这里。”

这时,女人婆婆妈妈的天性暴露了出来,她为难地道:“我觉得都有用啊。”

我一把抢过她的大包,随手翻了起来。

“哎!”她刚一张嘴,“嘘……”我低声制止了她。

我将她包了的东西精简了一下,起码去掉一半以上,包括一些女人必用的东西。

看着她不舍的样子,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有些可以再买的。”

她叹了口气:“好吧,只好这样了。”

她背起包,伸手开门。

门锁刚发出一声轻响,“嘣!”的一声,门变被撞开了,三条大汉闯了进来。

我叹了口气,开打吧。

没等他们站稳脚跟,我已经动手了。

我一拳轰在撞门大汉的脸上,他刚捂住脸,我早飞起一腿,将另一个冲进来的人踢了出去,反将第三个往门里闯的人挡在门外。接着,我反手一掌,切在第一个大汉的咽喉,我听到“咯”一声骨碎声。他刚倒了下去,我又一头撞向再次冲进来的那个大汉的小腹,他一个趔趄,再次挡在了门口,无形中又挡住了第三个想冲进来的人。我再一个弹踢,点在他的下体上,他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双手捂裆。

第三个大汉伸手向后腰,他要拔什么东西。

我扑了过去,左手抠向他的眼睛,他不得不将伸向后腰的手挡过来。

我就是要他这样。

我的左手闪电般变向,抓住了他的手,右手扣住他的肘关节一扭,“喀嘣”一声,他的关节断了。

一瞬间,他张大了嘴。

还没等他发出声,我已经反肘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惨叫堵了回去。

最后,我回过身来,给双手捂裆的大汉加上一脚,跺在他的肋骨上,才拉着吓懵了的张悦冲下楼梯。

沿徒,我们换了三辆出租车,才回到了北大附近的住处。

这时,张悦还没有缓过劲来。她在发抖。

我忍不住说:“上瘾了就吸吧。”但是我知道我的声音里带着鄙夷。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唯有默默无语。

半晌,我走过去,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她抬起头,双颊流满了泪水:“我好怕,刚才那几个人是辉哥的手下。”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

我无言地将她搂在怀里,心底充满内疚。

其实,我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我幻想着有一天被警察抓到时有她顶缸,我的罪名可以小一些;另外,被辉哥追到时,目标在她身上,我逃脱的机会更大一些。

我知道我自己并没有那么勇敢,我的想法中是带着点卑鄙的。

我抚摸着她的秀发,喃喃地道:“去自首吧!”

“不!!”她一下子挣脱了我,近乎疯狂地喊道:“我不要坐牢!不要!!我更不想在号子里死在辉哥派来的人的手里!不!决不!!”

我叹了口气。暗暗地想:我会自首吗?自首后我的人生将添上一笔难以磨灭的污点。一个有前科的人今后如何面对社会呢?

这时,她平静了下来:“你要是害怕我们就分开走吧。”

我摇头一笑。

我还是个男人。

是男人就不会做不男人的事的!

“我们一起走!”我坚定地道。

她定定地望着我,眼中的内涵很复杂:“我们能逃到哪里呢?”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落寞。

“天无绝人之路。看天意吧!”我毫不犹豫地道。

(二)

我们开始了逃亡的旅程。

不能去坐飞机或者火车,大客车怕是也不能坐的,警察或者辉哥都有可能守在那里。

我们坐长途汽车到了昌平,然后坐上火车。

我们决定赶上哪趟是哪趟。这列火车是开往太原的。

上了火车,我们才舒了口气。

到了太原,我们先找了个旅店住了下来。

我们两人的年龄都不大,看起来,我们很象一对夫妻或者恋人。所以并没有人注意我们。

然后,我们开始租房子。

很快,我们租到了一个便宜的房间。

或者是我们两个长的都不讨厌吧,房东甚至还很热情地给我们指点了买东西的地方。

这时,她偷来的毒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或者是逃亡的心里压力太大了吧,她吸毒的频率更快了。

很多时候,我都可以感觉到她脸上的光泽更暗淡了,眼袋总是发青。而且,交过房费,我们两个人剩下的钱并不多了,怎么办?

终于,我忍不住了,我对她说:“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还去找人买毒品?或者再认识个什么灰哥黄哥红哥紫哥的去偷?再去做鸡?”

她呆呆地瞪着我,眼里没有丝毫表情,像死鱼一样。

我打了个冷战,脱口叫道:“别他妈这么看着我!”

她悲哀地笑了:“我还能干什么?不要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操你妈!!”我一下子失去了耐心,破口大骂道,“我费了牛劲把你救了,更因为被你卷进这个是非之中,失去了很好的职业,离开北京,跑到这么一个鬼不拉屎的地方来,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现在你他妈的一句别管我了,就完了?”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她也爆发了起来,“我就是这么操性,谁让你像个傻逼一样的非要救我啊?你愿意!我不领情!你当时也不过是想占点便宜,免费泡妞,你当我不知道啊?操!你甭操我妈,你觉得不划算可以来操我,你来啊!操我啊!”她疯狂地嘶喊着,边开始脱衣服和裤子。

我一下子慌乱起来,不知所措地连连叫道:“别!别!你别啊!!”

看着我慌乱的样子,她竟笑了起来:“瞅你个熊样儿,打起人来凶得象只老虎,见了女人脱衣服却吓得象条狗!哎,你还是童男子吧?”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

她笑得更放肆了:“别不好意思说啊?说吧,说你爱我吧……”她竟然哼起歌词来。

“去你妈的。别胡闹了!”我很难堪地骂道。

“是你要闹的!”她理直气壮地道。

“算了,说正事吧。反正我是没钱供你吸毒的,你自己要有钱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叹了口气,情绪低落地道。

一瞬间,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许久,她无奈地说:“还能怎么样?我除了去做鸡,还能做什么?哎……”

“你就不能戒了吗?”我冲动地叫道。

“啊?”她一下子愣在那里。

“戒了吧!我帮你!”我真挚地道。

她望着我的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我看得出,她在犹豫和矛盾之中。

我走到她身旁,伸手将她拉到怀中,望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戒了吧,我帮你,真的!”

或者是我温柔的举动和声音触动了她心底的某种伤痛,她的眼中涌上了泪水。

“重新做个正常的人不好吗?”我说。

她将头伏在我的怀中,泪水打湿了我胸前的衣襟。

那一瞬间,我的内心被怜悯和温情包围着,感觉她颤抖的身体在我的怀中是那么的彷徨无助,我紧紧搂住她单薄的身体,低声道:“好吗?我帮你。”

她缩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我目睹了一个吸毒者戒毒的全部过程。

说实话,那不仅仅的一种痛苦,简直实在是一种折磨!甚至是对那个说要帮她的我的一种折磨,在肉体和心灵上的双重的折磨!

当毒瘾发作的时候,她浑身发抖,蜷缩着打着冷战,瞳孔放大,呼吸急促,鼻涕眼泪交留着,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嘴唇都咬烂了,一次发作的时候,她一口咬在我抱着她的胳臂上,当她松口的时候,我的胳臂已经鲜血长流了。

过后,我嘲弄地说:“嘿,这永恒的印记可是你留的啊。”

她发狠地说:“你活该,谁让你让我戒的啊?谁让你趁机占便宜抱着人家的啊?哼!”

其实她皱着鼻子的样子很可爱的。

当一个细雨绵绵的黎明到来的时候,她从熟睡中醒来,拉开了窗纱。

细雨打在玻璃窗上,发出轻微的“淅沥”声。

她的毒瘾已经一天没有发作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也弄得很疲惫,但是,虽然我睡的很熟,可还是被她发出的声响弄醒了,要知道,我曾经是军人,睡觉很轻的。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她正站在窗边,抱着双肩望着我。

她的眼中有一种亮亮的东西灼烧着我的双眼,将我的睡意燃成灰烬。

我的心不由的一跳。

她发现我醒来了,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轻声道:“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那一刹那,我在她脸上发现了一种属于小女人的温情,那让我对她生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我的心又猛跳了几下。

我坐起身来,揉了揉双眼,以掩饰我内心的波动。然后我对她笑了笑,道:“怎么样?好点了吗?”

“恩,”她点了点头,蓬松的秀发散落在她的额头,让她的面容更增添了一份生动,“我去弄早餐。”她转身进了厨房。

我又躺了下来,有种极度的轻松感。

听着厨房里发出的声音,我竟然有一种享受家庭温馨的感觉。

我的脸又有点发烧了。

吃过早饭,一起收拾了碗筷,我们都沉默着,好象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我打破了沉默:“你当初怎么开始吸毒的?”问完了我就后悔了,我简直是在捅她的伤口!

果然,她的脸色一暗,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低声道。

“没关系,”她仰起头看着我,“正像你说过的,反正是要面对的,不是吗?再说,不都过去了吗?”

我无言以对。

她忽然轻松起来:“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呃,这个……”我犹豫了一下,还没等我说什么,她就打断了我:“我是在北京上大学的时候染上毒瘾的,那时我读大四。我的男朋友——他大我一届,已经毕业了,在一个网络公司工作。在我读大二的时候他就追求我,但是我一直不知道他吸毒。一次,我和他,恩,”她咬了一下嘴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的心里莫名其妙地一痛,我当然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但是我没有出声。

“恩,反正就是那样的时候,他给了我一支烟。”她的表情很恍惚,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空间传来般飘忽:“我吸过后,觉得全身都开始兴奋,那种感觉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也不想明白!”我闷哼了一句。

“呵呵。”她笑了,笑得有点凄凉。“还是不明白的好。但是我当时明白得很,简直太明白了,不过我喜欢那种明白的感觉,所以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开始的时候是一天一棵烟,后来是两棵,三棵。最后发展到吸毒。”她边说着边咬住了嘴唇。

“你男朋友呢?”我不适时宜地问道。

“他?”她的神情带着一丝深深的痛楚:“他的瘾比我大得多,工资几乎都花在了毒品上。我家里寄给我的钱也根本不够我用。开始的时候我还用他的钱,可是渐渐的他的钱也不够用了,我又不敢管家里要。”

她顿了顿,接着说:“其实一段时间里我已经用各种借口管家里要了不少钱了。可是毒品这东西是越吸越上瘾,越吸量越大的,你知道吗?人要是犯了瘾的时候,连狗都不如!”她是脸颊开始抽搐起来。

“算了,别说了。”我不忍看着她如此的痛苦。

她神经质地笑了笑说:“为什么不让我说?你害怕了?咯咯。”

我难过地望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她接着说了下去:“你知道毒瘾发作的滋味吗?那就象有无数小虫子在你全身的骨头里嗑你的骨髓!让你麻、痒、酸、胀、痛……千滋百味,你受不了,受不了的!”

她边说着,边痛苦地摇着头,双手捂住了脸颊。

我走到她身边,环住她的肩。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她靠在我的臂弯里,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

半晌,她抬起头来,离开我的臂弯,回到她的床头,从褥子底下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一看就知道是那天我和她一起回她的住处拿东西时她放在口袋里的那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文静,带着一副眼睛,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我不得不承认,照片上的他长得比我精神得多,很有点阳光男孩的吸引力。

我无言地将照片还给她。

她梦呓般地说道:“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摇了摇头。

“他傍上了一个有钱的妞,把我甩了,因为他的工资已经不够他自己用的了,他需要钱。”她的神情异常平静,象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所以,我只好去做了小姐,开始只是坐台,但是钱还是不够用,于是,后来,我开始走台了。在走台的时候,我认识了辉哥,他是贩毒的大哥级人物,我搭上了他,陪他睡,换来钱或毒品。有时候还帮他卖一些毒品。”

“别说了!”我不忍再听下去了,打断了她。

她平静地看着我笑了笑:“其实再往后也没什么了,最近严打,警察盯得很紧,辉哥和我以及其他一些吸毒贩毒的都被盯上了。大家都想避一避。我一狠心,咬牙偷了辉哥一批货,想逃,但是被警察跟上了,正好遇到了你,后来的你都知道啦。”说完,她舒了口气,似乎将所有的过去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然后她望着我说,“这就是我的故事了,你觉得怎么样啊?够刺激吧?”

“够刺激,太够刺激了,可以写篇小说或者拍部电影了。”我顺口答道。

“说出来我反而感觉舒服多了,好象把什么东西撇掉了一样,很轻松的。以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好重的。”她的脸还是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支离破碎的云层,撒出了一道道光柱。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的里,我在当地的一个广告公司找了份工作,而她也到了一个保健中心做接待。

虽然我们并没有睡在一起,但是,每次下班,我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这段日子里,她胖了许多——比起她吸毒那段时间。她的身体在迅速地恢复着。她的脸上逐渐露出了青春的光泽。

我知道我现在总是会偷偷地多看她几眼。

冬日里的一天,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屋里没有开灯——她在桌子上点亮了红蜡烛,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怪她没早告诉我。

她羞涩地道:“人家不好意思嘛。”

我看着她红润的脸颊,心中满是温情。

她端起一杯红酒,举向我。

我也端起了酒杯。

她含情脉脉地道:“这杯酒先谢谢你当初救我。”

我失声道:“才谢啊?”

她一歪头,娇嗔地道:“晚吗?”

“不晚,不晚。”我连忙道。

“然后呢,谢谢你帮我戒掉了毒瘾,没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我不可能做到的。”说着,她伸出另一只手,隔着衣服轻轻地抚摩着我曾经被她咬得鲜血直流的胳臂。似乎怕我还会疼一样,“还痛吗?”

我咧嘴笑了:“早没事了。”

“不过,留下痕迹了吧?”她怜惜地问。

虽然我还没有喝酒,但是已经有了股晕晕的醉意。

“留着吧,作个纪念。”我咂了咂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端杯端得好累啊。”

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那就干了吧。”

“祝你生日快乐!”

我俩举杯互撞,一饮而尽。

晚饭就在这温馨而又暧昧的气氛中结束了。

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开始辗转反侧了。

她也在不停地翻着身。不一会,我听到她从床上站起来,轻轻地走到我的床边。

我屏住呼吸。心跳得快蹦出来了。

她在我的床上伏了下来,紧紧地抱着我,喃喃地道:“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了。如果你不嫌弃我,就要了我吧,给你做小我都愿意。”然后,她温润的唇贴在了我的脸上。我一把抱住她,迷失在狂热之中……

逃亡的日子开始变得丰富多彩了。

不久后的一个下午,我的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你赶快回家,我有要紧事和你商量。”她是声音很急促、很不安。

我连忙请假赶回家里。

她呆坐在床上,六神无主地望着我。

我的心中一紧:“怎么了?”

“今天,我遇到了以前在北京时的的一个客人。他到太原玩。”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见我没什么反应,她接着说:“我被她认出来了。他还认识辉哥,说他没被抓,在逃呢。我好害怕。”说着,她扑进了我的怀中。

我的心头一震,这几个月来,我沉浸在幸福之中,几乎忘记忆了我们是在逃亡,也忽略了潜在的危险。

现在,问题出现了。

我思索了很久,冷静地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最安全。这里也不能呆了。我们回北京。”

五天后,我们回到了阔别了半年多的首都北京。

而心情,却与当日如漏网之鱼般的仓皇大不相同了。

我们在东城区租下一处房子,又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干起了老本行——广告策划。

而她在一个离我公司不远处的网吧打工。

每天,我都去接她一起下班,然后坐地铁到朝阳门再倒车回家。

日子平凡而又充实。

情人节到了。

下班后我去接她,准备一起去浪漫一下。

坐上地铁时,她笑着问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地铁上遇到我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啊,怎么会忘?”我搂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笑着说。

“那你当时在想什么?”她又问道。

“没想什么啊。”我避而不答。

“真的?”

“真的啊。”

“那你猜猜我当时在想什么?”她歪头看着我。

“我哪里知道啊。不过我想不会想得很好吧。”我随意地答道。

“我想的是,这个大傻瓜一定会保护我的。”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哈,你把我当傻瓜啊!”我叫道。

地铁到站了。

我搂着她走出车厢,刚走上台阶,我觉得身后有个黑影一闪,我本能地放开她,旋风般一扭身,只见一个粗壮的男人一手扼住了张悦的脖子,另一只手抵在张悦的后背上,张悦脸色惨白而痛苦,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有一瞬间,我被突如其来的危险震慑得呆住了。

那个男人用阴森而恶狠狠的声音道:“臭婊子!我看你还跑?你把警察引向我,自己却偷了我的货逍遥去了?我要你死!!”

然后他抵在张悦背后的手一用力,我看到张悦的嘴角渗出了鲜血。

刹那间,我五内俱焚,大叫一声,狂猛地扑了过去,和那个家伙扭打在一起。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手的了,只知道我将他扑倒在地,然后不停地在他身上捶打着,直到警察出现,将我拉开。

我扑向倒在地上的张悦,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后背上插着一把尖刀。

“悦悦,醒醒啊!醒醒啊!坚持住!你要坚持住啊!你不能离开我啊!不能啊!坚持住!啊!医生!医生啊!谁能来救救她啊!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我语无伦次地大叫着。

纷纷扰扰中,救护车开来了。救护人员来抬张悦的时间,我犹紧紧地抱着她不放。

警察拉开了我。并和我一起坐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在鸣叫中疾驶起来。

医护人员将氧气给张悦输上,在车上就开始忙乱地救护起来。

我全身发抖,不眨眼地盯着张悦苍白的脸孔。

不知过了多久,她微闭的双眼眨动了一下,缓缓地睁了开来,她茫然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悦悦!”我大叫着扑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眼睛中混合着欣慰,眷恋,哀伤,痛楚……等等无法一一描述的表情。然后,她张了张嘴,想对我说点什么。

但是就在这时,她开始剧烈地喘息起来,她的全身都在颤抖着,似乎要挣扎着说出她想说的话,然而,还没等她把心中的话说给我听,她的身体猛地一挺,头垂了下去,眼神渐渐地凝固了。

“悦悦!!悦悦啊!!!”我狂喊着摇晃着她的身体。

可是,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以后的一段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

只记当天得警察给我录了口供,我把一切都说了。

因为我协助警方抓到了在逃的通缉犯,获得了一万元的奖金。至于当初我打警察的事,由于当时确实不知情,免于追究。

不过,那两个被我打了的警察来看了我。

其中一个笑着说:“你小子出手够快够狠的啊,练过吧?”

我惨笑无语。

另一个说:“嘿,这小子把那个曹辉(辉哥--笔者注)打得差点零碎了,鼻骨骨折,右臂肘关节脱臼,左小臂骨折,肋骨骨折,连牙都被他打掉了好几颗。我们的人要是晚到了点曹辉怕得被他打死。”

我茫然地望着他:“曹辉没死?”

他拍了拍的我肩膀,安慰道:“放心,他一定判死刑的。”

他们知道我和张悦的事,都有点叹息。

虽然张悦吸毒藏毒,但是人已经死了,也免于刑事起诉。

警方通知了张悦的家人来领取尸体。

她的尸体被交给了千里迢迢赶到北京的她的父母。

望着她的父母老泪纵横的脸,我无法安慰他们。

张悦就在新生活开始的时候离去了。

为什么上苍不给她一个机会?为什么??

我把那一万元交给了张悦的父母,但是他们却将这笔钱捐给了一所当地的戒毒所。

半年后,曹辉被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伴随着死亡,都结束了。

(三)

今天是去年我初遇张悦的日子。

真快啊,一年了。

我坐在地铁上,夜班地铁。

地铁一站站地停靠,一站站地驶离。

我内心的回忆也一段段地闪现着。

一年来的点点滴滴都那么真实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张悦那苍白慌张的脸,流满泪水的脸,被毒瘾折磨着的痛苦的脸,红润羞涩的笑脸,以及最后那一眼深情复杂的凝视,都一一在我心头浮现……

她有话要对我说,我知道。但是她没有来得及说,还没有来得及说啊!

我的心有种被撕裂的感觉。

地铁又到了一站,一个人冲了进来,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转头看去,是个漂亮女人。

她也正打量着我,看到我在看她,她对我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一抖。

地铁又缓缓地靠近站台了。

在车还没有停稳的时候,那个漂亮女人忽然伸手搂住了我。

我一愣,接着感到心口一凉,心脏有种冰冷的刺痛感,我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把尖刀。

我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我转过头去,困惑地望着那个漂亮女人。

她对我一笑,轻声说:“去死吧,小兔崽子,我是曹辉的女人,他死了,你也别想活。安息吧。”说完,她起身冲出已经打开了车门的地铁。

地铁里人群在惊叫着。所有声音都离我那么遥远。

我混身发冷。

恍惚中那个漂亮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想起身去追她,但是我全身无力,我张了张嘴,感觉嘴里流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然后我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渐渐地,我的眼前又出现了光亮,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明。

在那片光明中,我看到了张悦。

看到了她正在向我伸出手臂。

她那美丽的脸庞正在对我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