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刀
调侃版
人生有太多的事情是不能感慨的,人生有太多的时候,你还来不及感慨,一切就已经成为了往事。不管如何,人在江湖,怎么都是一刀。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刀,为了这么多不是理由的理由去挥。也许这些就是故事,是一些在江湖里面经久不衰的故事。
郁闷。
我郁闷!
我郁闷中!
我十分、百分、千分、万分的郁闷中!!
这叫什么世道啊?啊?你说说,这是什么世道?啊?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啊?
庞观那小子就可以消消停停地回家看老爹老娘,成烈那小白脸更可以舒舒服服地留在镖局里被大小姐缠着去享受温柔滋味,而我却得跟着镖队在玉门关外这荒凉空旷、风沙肆虐的戈壁滩上苦挨?啊?你说说,这公平吗?啊?你说这世道咋这样呢?啊?
“呸!”我眯着眼睛,在扑面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的戈壁滩特有的风沙中,恨恨地吐出一口满含尘沙的唾沫;但是一张嘴,更多的沙尘又灌了进来。
他妈的,你说哈——这人和人的命他就是不一样——一个人倒霉的时候,连风都和你过不去!你说我哪儿得罪过它啊?啊?可你瞧瞧,它就非得把尘啊、沙啊的猛个劲儿地往我嘴里灌!非得和我为难不可!他奶奶的,今儿我就豁出去了,非得和它叫个劲儿不可!我让你灌!我让你卯劲儿灌!我倒要看看是你往我嘴里灌得多还是我“呸”出去的多!
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我“呸”啊“呸”,“呸”啊“呸”,“呸”了二十多口,我就不“呸”了。
不是灌嘴里的尘沙被我“呸”光了,而是我的口水都“呸”干了,尘沙它照样还是有板有眼、一丝不苟地往我嘴里灌;你别说,它灌进来的还真是比我吐出去的多,我光自己在这儿干巴巴地和人家叫劲儿还的真的叫不过它!嘿!我这真他妈的扫兴哈,你说我怎么就总是没有个能弄得过别人的时候呢?啊?连和这没个影儿的风叫劲儿我都叫不过他,你说我还能干点啥?啊?我郁闷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隆隆”的蹄声。
我勉强张开被风沙吹得睁不开的小眼睛抬头望去,一支过百人的马队裹在滚滚的尘沙中,向我们镖队疾驰而来。
是日照马场的人接亲来了?细瞅瞅不象啊,虽然我的眼睛小是小了点儿,但是没散光啊!要是来接亲的怎么马上的人都在手里挥舞着马刀,嘴里“呜嗷!”地直叫唤呢?不对!不是接亲的!
是马贼!
一定是马贼!
是马贼来了!!马贼劫镖来了!!!
当这些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我怎么就这么点儿背啊?啊?怎么什么倒霉的事儿都能让我摊上啊?啊?我怎么就不能象庞观那小子一样可以遇到个追着他跑的大美女,或者光看看那个叫丁丁丁的空手握住长天神剑之类的热闹就可以齐活儿了的事啊?啊?
(庞观、成烈、丁丁丁的故事请看《小人物。拔剑者死》)
我还没感慨地“啊?”完呢,就被一声大喝打断了:“结阵!”
是局主,我们腾龙镖局的局主、总镖头滕壮飞滕老大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地传入我们镖队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顿时,人喊马嘶声响成一片,镖队中所有的男人都迅速地在两辆大车旁围成一个圈子,一时之间,抽刀拔剑的声音连续不断。
我们滕龙镖局保的这趟镖,是人——女人,一个年轻而又美丽的女人——金陵畜牧业大富豪罗天阔的女儿,西域日照马场少东家图克利的未婚妻。所以,队伍中便一共有两辆马车,一辆车里拉的是罗大小姐和丫鬟、奶娘,另一辆车中则装的是罗大小姐的嫁妆、生活用品和一些食物、水囊。
说白了点儿,我们是去西域送亲。不过,你用脚指头想也应该知道,这是一场典型的具有互惠互利性质的商业联姻。而罗大小姐则是一个无法主宰自己的婚姻和情感,受命运和家人摆布的可怜而美丽的年轻女孩。如此而已。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儿,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有很多。你甭那么多感慨,感慨也没用,你说了不算;也甭就此就看破世情、遁入空门,终身不娶、一辈子不嫁什么的;这根本就是件很正常的事儿,不需要你费心地琢磨来琢磨去的,然后再在半夜里点灯熬油、呕心沥血地写下点什么诗啊词啊的文字,舒发一下你的郁闷——你郁闷的当然是你怎么没机会遇到有人给你送亲的事,而不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买卖式婚姻;不过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你可能会发现你的小眼睛昨儿晚上让你点的灯油给熏近视了,于是你还得痛苦地叹息一番——没人说你是在叹息罗大小姐的事儿,你当然是在是叹息你自己不长眼睛,买的灯油是假货,临了儿还让你老婆数落了你一顿;这一点大家伙儿都知道哈,你就别解释了。
不过,这位罗大小姐,长的倒是真的挺美的;就是不知道马贼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另一车的嫁妆来的而已。
我的念头刚转到这儿,马贼们已将镖队团团围住了!马蹄扬起的尘沙更猛烈地灌进我的嘴里!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我不告诉你你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是我一告诉你你肯定就知道了,那就是,“呸”出嘴里的尘沙!哈,我了不起吧?在这当口还想这个。不过想归想,我却根本就不敢张嘴,知道为什么吗?不知道吧?那我还是告诉你吧,省得你猜来猜去的耽误时间——不是因为我害怕,也不是因为我紧张;而是因为如果我张嘴的话,更多的尘沙就一点儿也不和我客气再灌进我的嘴里。你没尝过那滋味儿你是不知道啊,那尘啊、沙啊的灌进嘴里,再钻进牙逢中,在牙齿间“咯吱咯吱”作响的滋味儿着实很不好受,不信,你自己抓把沙子放嘴里试试去。
哎!哎!停!停!你先停!怎么说让你去试你就去试啊?别去试那个了。不是我心疼你,非拦着你不可,而是现在这当口,来不及试那个了。
你听!
“杀光他们!”马贼中,一个看似首领的人举刀一挥,声如夜枭。于是,所有马贼便都狂呼怪叫着挥刀杀了过来!
我靠!说干就干、玩真的啊?我对这群马贼实在是大大的不愤!——凭什么呀你们?哦,你们说就动手就动手,也不管人家准备好没有?这叫什么事儿呀?你们总得让人家先热热身吧?最起码也得等人家运运气,凝聚一下功力,摆个姿势,显显气势什么的吧?就算不等我,也得等我们老大,也就是我们腾~~龙镖局的大~~~局主、总镖头滕~~~壮飞滕~~~老大拉个架势吧?要说呢,在马贼他就是马贼,不懂规矩,上不了台盘儿;乡巴佬,就是登不了大雅之堂!你看那些什么大侠啊,大魔头啊,大人物啊什么的,就是打架也得讲究摆个场面、摆个姿势,弄点什么树叶啊、花瓣啊飘呀飘的,总得对大家伙儿有个交代是不是?哪能象这群土豹子马贼一样,一点废话都没有,拔刀子就干啊?
干伊娘拉!还张嘴闭嘴就杀光这个杀光那个的,吓唬我啊?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你们知道不?我怕你们啊?靠!和你们干上了!!
我一咬牙,挥刀子就和扑过来的马贼对上了!
不过,我怎么感觉着自己好象有点不太对劲呀?
诶,我的腿怎么哆嗦上了?怎么、怎么有点喘不过气儿来呢?
恩,还有,还有啊,我想……我想尿尿!我突然非常十分的想尿尿,就是现在!我要尿尿去!你别拦我啊,谁拦着我我和他急!我一定得尿尿!我要憋不住了!我真的快憋不住了啊!
你说这群马贼哈,讨不讨厌啊他们!非得这时候来劫镖!在我无比的想尿尿的时候来劫镖!就不能多等会儿再来?起码也得等我尿完尿吧?我还没尿尿呢就杀过来了,这不是非和我过不去是什么?啊?你倒说说看?不过话说回来了,他们不来我还真没尿!不骗你,真地。
虽然现在我十分非常的想尿尿,但是不把马贼干灭火儿我哪有时间撒尿啊?!总不能尿在裤子里吧?而且,这眼巴前儿的人家可是真刀真枪的往你身上招呼着呐!
在我们镖队中,只有镖师才有马可骑的,我们趟子手走路都是架步量。而人家马贼们可都是骑在马上的,那就叫居高临下了,只刹那间那么点的时间里,已经伤了好几名镖局的弟兄了。
“斩马!”总镖头、滕局主、滕壮飞滕老大非常果断适时地又大喝一声。
“唏呖呖”一阵惨烈的马嘶声中,离得最近的几个马贼的坐骑已被砍断了腿,翻倒在地,马上的人摔了下来,立马儿就被镖局的兄弟们给砍翘翘了。
“下马!”那个夜枭般凄厉的声几乎同时响起。马贼们纷纷跳下马来,由几名马贼收拢了马匹,退在一旁;剩余的大部分马贼都徒步围攻了上来。
马贼嘛,当然是心疼自己的马的了,有马才可以叫马贼啊,没有马了还怎么做马贼啊?只能叫贼,不能叫马贼!你说是不是?
说话的工夫,这“嘁里咯嚓”、“噼里啪啦”地这通儿乱打呀!那叫个凶~~~!
镖队的人全玩命了!
不玩命不成啊,在没遮没挡的戈壁滩上,对上这么一群野狼一样的马贼,逃都没地儿逃去!
你知道不?我们镖局这一趟走镖的人,加上局主滕老大在一起还不到四十个人呢,刚才一接手儿,又伤了好几个;而马贼却有百十多号人,几乎是镖局人数的三倍呐,不玩命,你说在仗怎么打啊?等奇迹出现?你发烧呐?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奇迹让你摊上啊?对不?
要说我们局主他就是局主,总镖头就是总镖头,那可不是白叫的!人家那功夫,那和我他就是不在一个档次上!只见我们滕老大的一双铜锏上下翻飞,上打插花盖顶,下打老树盘根,“铤哐”地这顿砸叭!马贼楞让他削倒下十好几个!
他老大这一通儿发威,人家马贼可不干了,那个声如夜枭的马贼老大一声凄厉的长嚎,那动静儿那叫个惨!让人听着直起鸡皮疙瘩!只见他自马背上凌空就蹦起来,向着我们局主滕老大就飞扑过来,手中一柄斩马刀当头直劈!“铛”地一声,刀锏相交,火星四溅,还带回音儿的!一时之间,这老二位就你一刀我一锏地对着掐上了!
不过,乱打归乱打的,我可也没懵——我注意到一件事儿:几乎所有马贼,包括那个正在和我们局主滕老大对着掐的马贼老大,都已经下马开磕了,只有一个人,一直端坐在马背上,纹丝儿不动;他戴着一顶斗笠,嘴上又围了一块挡沙巾,几乎蒙住了整张脸,就算没这刮得人睁不开眼的风沙,你都没法儿看清他老哥的尊容,何况在这风大沙大的情况下呢?那份儿拔的,那叫个神秘呀!整个儿一个高高在上!
我就这刚一分神的当儿,就听“刷”、“喀哧”两声,我觉着脊梁杆子上凉,麻苏苏地,一股温的噜儿的东西就淌下来了——完了,挨刀子了!
什么?你问我疼不疼?你打过架吗?挨过刀子吗?我告诉你说,刚挨了刀子,也就是觉有点凉哇哇的,麻苏苏地,等血流下来了,还有点热乎乎儿的,不知道疼!知道为什么吗?肌肉紧张着呢!神经还没传到那股子疼劲儿呐!
我这一挨刀子,腿当时就软了!我怕见血!血晕!见别人血不晕,见自己的血晕!
完了,这算完了啊!我这小命儿这就算要交代到这儿了!
我晕晕乎乎就要往下倒!
还没等我自己个儿躺下去呢,冷不丁地就听着一阵刺耳的啸声拔高儿地响起来,那声可够大的啊——风声大吧?喊杀声大吧?马嘶声大吧?嘿~~,楞没压住那啸声。啸声一起,马贼们立马儿就纷纷退出战团,在外围包围着镖队,和镖队暂时成了对峙之局。
什么意思?不打了啊?和谈?不象啊!这眼瞅着马贼们就快要把我们给拿下了,咋还打住了呢?
哎吆我这……,“咝!”我直抽冷气,这挨刀的后背是真他妈叫个疼啊!
你别笑我,你没挨刀过你是不知道啊,这打的时候“叮咣五四”的就忘了疼了,一停下来,那疼劲儿可就都找上来了;再加上动手的时候得五马洋相地练五把抄儿啊,这一停下来,先不说那汗哪,流的“哗~~哗~~”地,就光那个喘,“呼哧呼哧”地象拉风箱一样,甭提了!光喘还好呐,胳臂发软、腿打鳔儿,心象擂大鼓,“嘣、嘣、嘣、嘣”地这个跳啊,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都!
啥?你说啥?气定神闲才叫高手风范?屁呀!首先,我不是高手;也没见过什么高手,光是听说高手的功夫怎么怎么了得,什么一剑封喉啊、一刀断命啊什么的;还有什么劈空掌、六合拳、金刚腿等等等等,老鼻子去了;但那可都是听说的,咱没见过,也没练过!再说了,就是练过,就真就有那么厉害吗?我见过的最高的高手也就算我们局主滕壮飞滕老大了;别的高手是怎么样的,不知道。就连我们滕老大,现在的样子也不怎么样啊!还不是脸白气喘的?其次,你打过群架吗?一锅粥似地一通儿乱打,你还想玩帅耍酷啊?那得有那分量才成啊!你成吗?你成你过来,过来走两步!走两步让大家伙儿瞧瞧!不过我想你也不怎么样,要不咋光看不练呢?切~~~~.第三,这个……!还啥、啥呀、啥第三呀?还哪有第三呢?这眼前正叫劲儿的时候呢,你总瞎搅合啥呀?不和你扯蛋了,你消停儿地听着吧,啊~~~~~~说——:马贼不打了,后退了,那这事就算完了呗?
如果答案是没完,那恭喜你,你答对了。
发出令马贼暂退的啸声的,是那个蒙着脸坐在马背上一直不动弹人,这会儿就见他慢慢悠悠地自马背上翻身而下,从马贼们的背后,踏着一种奇怪的步韵,向前走来。所有的马贼,都悄没声儿地一语不发,再没有了刚才混战时的狂呼厉吼。
而我们镖队的人,在这种奇异的氛围中,也都没了动静儿。
那个人每走一步,好象都是踩在人的心上,让你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跟他的脚步跳动。开始的时候,他走得很慢,很慢很慢,很慢很慢很慢,每走一步差不多都赶上一般人走三、四步的时间了,然而,他每多踏出一步,便稍微比前一步快了那么一点点儿,二十几步后,他的步速已接近了常人的速度;但是,奇怪的是,我的心跳也开始跟着他的步速加快了;他的步子迈得越快,我的心跳的也就越快!
“叮呤、叮呤……”一阵细碎的声响突兀地刺入所有人的耳鼓。是那人挂在刀身上的刀链,正随着他越来越快的步速,也越来越快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叮呤”声配合着他那奇异的步伐,让你的心一下子就揪揪起来,好象你的心跳受他的脚步频率控制了一样!真他妈邪了门儿了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错眼珠地盯着那个人,忽然发现,那家伙是用右手握着刀鞘的,而且他的刀鞘看起来也很奇怪——灰不溜秋的,很破很旧,瞧着好象是鹿皮做的;与一般鞘头呈圆形而鞘身呈弧状的刀鞘不同的是,那把刀的刀鞘是平头而不带一点弧度的;看刀鞘的宽度,也比一般的刀宽出三分,这是一把什么刀呢?我咋没见过呢?
那人越走越快,挡在他身前的马贼都象被破开的波浪似地“哗、哗~~”地向两旁退开,给他让出道儿,再配合着他那不断加速、向前疾冲的脚步,更增加了他如猛虎下山、恶龙出洞般的强凝气势。在那人的脚步达至极速的一瞬间,他腾空而起,向局主滕壮飞飞扑而来,人在空中,拔刀!
左手,拔刀!
刀光一闪,直劈局主滕壮飞。
“咻——!”凌厉的刀啸声震得我耳朵“吱儿~~~”地一响!我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完了。
啥?你问什么完了?你不明白完了意思?完了就是完了,完了就是打完了,就是那家伙和我们局主、总镖头、滕老大打完了,滕老大也完了。
怎么完的?我哪儿知道是怎么完的啊?刚才我不是闭了下眼睛吗?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们局主滕老大就象个木头橛子似地站在那儿,双锏斜分在身侧,摆着个很酷的姿势,瞪视着那持怪刀的人运气!
而那人一刀出手,人已落地,甩都不甩我们局主滕老大一眼,径自将那柄怪刀缓缓地插回鞘中,转身就向马贼中走回去,这回,他的脚步很正常了,再没有了刚才那种奇怪的步韵。
不过,他那把怪刀长的是什么模样儿,我可瞧清楚了:怪刀的刀身仅有普通长刀的三分之二长,却比普通长刀宽出近一半,也厚了三分,而刀头,却似乎是被人斜茬儿地斩断一般,没刀尖儿。
就在那人转身迈步的同时,“呀!——”地一声长呼自滕局主口中响起。
“噗……!”那鲜血直个劲儿地往出喷呐!
我们滕局主滕老大的小腹直至咽喉处,一道长长的刀口裂了开来,他直挺挺地仰壳儿倒了下去!
我刚才说完了的意思,就是这么完的,这回你知道了吧?
不但滕老大完了,我们可也完了啊!他老大一死,我们这帮苦哈哈的弟兄们怎么办啊?连他老大都被人“咻~~~”地一刀砍下,“嘎儿~~!”地一下子就完蛋了,我们镖局里其他的兄弟谁还能弄得过这帮马贼啊?都等死吧都!
我这心哪,拔凉拔凉地呀!没治了,这回算没治了!死翘翘了我快!
“杀!!”马贼们又呼啸着扑了上来!
得了,我闭眼吧我,再怎么着也不过是多比划两刀,苟延残喘而已,省省吧我,黄泉路上好留点劲儿走路!
可就在我要闭上双眼等死的前一点点儿,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零点几秒的那功节儿,一道剑光爆起,如烈阳般夺目耀眼。
以前光听说过剑光耀眼夺目的,可没见过,今儿可是长见识见着了!
那如怒阳般的剑光简直就是射向马贼的,剑光到哪儿,哪儿的马贼们就“吱儿喳儿”地叫唤着倒下一大片。马贼的攻势登时就被挫了。
“耶!~~~”“呀~~~~~~!”镖队中的所有人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
能不欢呼吗你说说?啊?这叫绝处逢生、绝处逢生啊你知道吗!啊?这他妈的就叫作绝处逢生啊!!啊??
该怎么说来着?对,是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哈哈!!
发出这道灿烂的剑光的救世主,是那个一直坐在第二辆马车中的年轻哥们儿。
这哥们儿打从镖队出发时起,就一直躲在第二辆车中不出来,除了住店、吃饭、拉屎、撒尿、打间休息外,他几乎从不下车,也从不与镖局中的弟兄们或罗大小姐的丫鬟、奶娘说话。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这哥们儿是个哑巴,要么就是罗大小姐的相好,忍痛送心上人远嫁他乡;但一路走下来,大家伙儿察言观色,却又觉得不象。连我们刚翘了辫子的滕局主滕老大也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只知道是罗大富豪亲自指定这哥们儿得跟着镖队送亲的。没想到,这哥们儿竟是个身怀绝技的高手!
这可是真正的高手呐!瞧瞧人家那剑使的!那叫个酷!酷毙了!!
只见剑光四射,马贼溃逃,就没个人可挡得住他一招半式的!
我们大家伙儿正瞧得欢势呢,坏了!——那个持怪刀的主儿停住脚步,回过身来了,他冷冷地盯正在兴高采烈地耍剑的哥们儿,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话,他那磨破锣似的动静儿让人听着直想咬牙!但是,在又是风声又是喊杀、欢呼声汇聚在一起的喧嚣中,却分外清晰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段家六阳剑?”
六阳剑?!段家六阳剑?!金陵段家的六阳剑?!
原来这个剑耍得这么溜的哥们儿使的是金陵段家的六阳剑!
难怪呢,剑玩得这么比较帅呆了!
在金陵,没人不知道段家与罗家是世交的——一家有钱,一家有武,大家能套上交情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你说是不是?所以呢,罗家请段家出个人暗中护送罗大小姐远嫁,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啊,对吧?
持怪刀的人话音一落,那正在玩剑的年轻哥们儿便剑光一敛,长剑收于肘后,当风而立,与那持怪刀的人冷冷互视。
喝!这哥们儿那架势摆的,那叫个帅!正点呐!要是让青楼楚馆里的小美眉们或是比较偏爱名人的大姐姐们看到,那一定是要高声尖叫外带流口水的了!——献花、赶紧就得鲜花去!初步估计最起码能收到玫瑰花儿九百九十九朵儿,其他花花草草的还得另算!
但见这二人目光交击,几若爆出火星。
有戏!又要有戏了!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天地间好象一切都静止了,连死不要脸地吹个没完没了的风沙也象是没了劲头子,蔫了吧几地静了下来。
那持怪刀的人又开始以那种奇怪的步韵向年轻人缓缓地迈出脚步。
就在他脚一抬起来的同时,那玩剑的哥们儿身形一俯,向前疾冲,口中发出一声断喝:“抢马!逃!!”
抢马!逃!!
你看看,我说吧,这人和人他就是不一样!你看这哥们儿,就知道这个时候,除了抢马逃跑之外,别无善策!想在这种情况下保住罗大小姐,杀退马贼,全身而退,那叫天方夜谈——不对,不能叫天方夜谈,那时候还没这本书呢,我怎么胡说八道啊?应该这么说: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这才是嘛,对不对?
抢马!逃!能逃出几个是几个,能活几个是几个,总比大家伙儿一堆儿都死在这见鬼的戈壁滩上,来个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好!
所有镖队中的人都在这至理名言的三字真经的指引下,一声发喊,拼了老命地向被那几个马贼收拢在一起的马群扑去。
仓促之间,马贼乱成一团,顾东顾不了西。
这也不怪人家马贼,谁能想到大家伙儿都一股脑儿的奔马群去了啊?
不过,马贼们也都不是白给的,在短短的混乱后,纷纷跳上马去,与抢马的镖队中人展开肉搏战。一时之间,马上马下,一团混战。
要说这人要是真的玩起命来,那可还真不是盖的——我一不小心,就混到一匹马骑了上去,双腿一夹马肚子,催马就逃,也根本不管是朝什么方向啊——都啥时候了,还想找东南西北呢?哪顾得了那么多啊,赶紧挣命吧我。
我“驾!”、我“驾!”、我“驾!驾!!驾!!!”,打上了马开始我就一个劲儿地驾个不停。
解释一下——冒号:“驾”就是让马快跑的意。括号:此短语属于北方方言,括号完了。
你说要是连我这两条腿也给马加上是不是我就能让马“驾”的更快点儿呢?六条腿怎么也比四条腿跑的快吧?
这也怪哈?人他逃跑地时候,这脑袋瓜子里咋就跟灌水了似地啥也没有了呢?光剩下嘎巴嘴喘气的份儿了。
这一撒开丫子开尥,一杆子我就不知道尥到哪儿去了。等我回过神来停下来的时候,天都擦黑儿了。
你不用问,这后面老早就没人儿追了,要有追地我还敢停下啊?你以为我是谁啊?吴劲!小吴!一个小趟子手而已,你以为我多老大个人物呢?
哎呀妈呀,这回这条小命儿算是捡回来了,我多不容易啊我?
这一停下来,我才觉着后背火燎燎地疼啊!我他妈的,这是哪个小王八犊子下的黑手啊?还真砍啊?哎吆喂,这个疼啊。
我龇牙咧嘴地下了马,两条腿一软就一屁股瘫地上了。
啥?啥?啥?你说啥呢?要保持形象?你快滚犊子吧你!我都那样了,你咋还这样啮?我都这样了还装什么孙子啊我?快拉倒吧你,可别扯了,让我消停儿地躺会儿吧,啊?
吆呵!这小风儿“嗖嗖”地一吹,还真他妈冷哈?我这一身衣服早让汗给溻透了,湿得漉儿地贴在皮儿上,能不冷吗我?不光是冷,我还渴着呐!估计现在就是马尿我也能喝下去——你还别不信,你要挨上一刀,淌了大半天血,没准还不如我呢。
不过我可没喝马尿,那玩意儿太骚——都说了天无绝人之路的了,我抢的那匹马的马鞍子上挂着个水囊,那是马贼给自己准备的,我这也就将就着笑纳了!
我一把扯下水囊,扬脖儿一顿狂灌,清水入喉,那感觉那叫个爽~~~!爽歪了我都!!知道什么叫幸福吗?这就是答案了。
对了,不能忘了还有马呢,也得给它点儿水喝呀!人家卯着劲儿地驮着你跑出这老远去,你总得意思一下吧?我把水囊里剩下的水都给马喝了。
你别瞎操心,什么得给自己留点儿啊?在这戈壁滩上我就指着这马驮着我找条活路呢,宁可我不喝也得给它喝呀,要不等它倒了你驮着我啊?
好在后背上挨的这一刀还不算太重,光是划了道大口子,没伤到筋骨,不过肉都翻翻着,不好止血;我顺兜儿里掏出金疮散,自己个儿爬在地上,勉强给伤口上糊上药——我总不能等你吧?你当时也不在啊?再说了,就是你在你还会上药是咋地?就你那小样儿吧,一见了血早吓晕过去了,谁不知道谁呀还?
啊?为什么我有金疮散?你瞅你问的这个笨啊,那年头儿哪个混江湖走镖的身上没这个啊?这是我们这些人居家旅行必备的良药啊,今年流行不送礼,送礼都送金疮散!
得了,不闲扯犊子了,得想想现在该怎么办了——镖局肯定是完了啊,连局滕老大都“嘎巴”一下子撂了片儿了,这腾龙镖局还能不完?保的镖也肯定是完了,人都撒丫子跑没影儿了,谁还去保那美人罗大小姐啊?落到那帮马贼手里那还能不完?至于嫁妆什么地那肯定是买一赠一了,想都不用再想。问题是: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也不知道?那好,咱有办法——你听好喽!下面是选择题:只能单选,不能多选,还得必选,选对了你接着看,选错了你就没接着往下看的机会了,你只有一袋烟的工夫,准备好了吗?开始听题:如果你是我,你现在怎么办?
答案有四个:
一、找条道儿回家吧,都这样了还等啥呢?回去给那个看上成烈的傻大姐报个信儿说:你爹死了保的镖也完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然后你自己琢磨着换个镖局接着混去。
二、去西域日照马场给那个正在等着美人上门的图大少报个信儿说:我们局主让马贼给“喀嚓”了,你老婆也被马贼给抢跑了,你快自己想办法吧。说不定这一路上、或是到了西域的地头儿你都能有点奇遇什么的,练成绝世武功啦,获得美女芳心啦等等等等的。信不信由你!
三、去找到马贼的巢穴杀他们个落花流水、烟消云散,救出罗大小姐,夺回嫁妆,成为一个英雄。没准儿人家罗大小姐一下子看上你了你还能来个人财两得。当然也有可能你自己让人家“咻”地一刀就送回姥姥家了。所以选择这个的时候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尤其提醒你注意。
四、先回事发的现场去看看有啥情况,再研究以后怎么办。
听清楚了吗?开始选择!
时间到,你选定了吗?你确定吗?不再改了?
那我还是先公布一下标准答案吧:选择一的,你是标准失败者,这一辈子你也没啥出息了。选择二的,你是机会主义者,投机取巧,得把你就能起飞。选择三的,你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充满不切实际的个人浪漫英雄主义的色彩,根据现实情况看你生存的机会不大,基本上没等到你实现你远大的理想、宏伟的抱负的时候你就挂了。选择四的,你是现实主义者,比较符合实际情况的发展顺序,所以,准确答案应该是四。你选对了吗?
选对了?恭喜你,你可以继续看下去了。
月到中天的时候,我回到了镖队被马贼袭击的现场。
今儿晚上的月亮虽然不圆圆,但是挺亮的。戈壁滩的大月亮地儿下,一般般的东西都能看的挺清楚的。说实话,我挺紧张的,又有点想尿尿的感觉,嗓子眼里也直发干,心在“嘣、嘣”地直个劲儿跳。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你可能,我也不可能!因为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我大喘了口气,盯着狼籍的现场——一辆破碎的马车,四匹死马,十七具尸体。
尸体全是镖局中的弟兄们;没有马贼的尸体。我想,应该是马贼们把自己弟兄们的死尸都拉走了吧。那辆破车是罗大小姐和丫鬟、婆子坐的车,想来是马贼嫌两辆车赶着费劲,把大小姐和嫁妆合一车端了。
我揉了揉紧张的发皱的脸,叹了口气。
看来,还应该有二十来个弟兄活了下来,当然,也有可能在逃跑的过程中在其他地方被马贼单个单个地收拾了,不过,总有象我似的能逃掉活下来的吧?我只好这样安慰我自己了,换成你是我,你还能怎么想呢?
“嗷~~~~~~~~~~~~~~!”远远地一声刺耳的狼嚎,吓得我一激灵,头皮发炸、脸皮发麻,毫毛都竖起来了!
我骑是那匹马也前蹄竖起,“唏哩哩”一阵长嘶。
狼啊!
戈壁滩上的狼群可是很厉害的,吃什么都不留渣子,能剩下点骨头就算祖宗积德了!
不行,我得赶紧跑!
好不容易从马贼刀下捡了条小命儿回来,再上赶子送到狼嘴里去,那我多不值啊?你说是不是?何况,连我骑的马都直叫唤,这说明它也在害怕;既然它也害怕,我也害怕,我们哥儿两个都害怕,那不跑还等什么啊?!你说是不是?
我勒马转头就想催马逃跑,但是,我停住了。
放心,没人拉住我,我身边现在除了死了的就再没活物了;也不是我看到什么宝贝不想跑了。嘿,你别觉着又可能出现个什么鬼啊怪啊之类的——在这荒凉的戈壁滩上鬼都不愿意多呆!
那么,我为什么不跑了呢?
因为一地死尸!
那都是我们镖局中的弟兄们啊!
他们活着的时候和我有说有笑的,有时候还打打闹闹,但是,现在,他们都死了!都死在马贼的刀下了,都死在这荒凉而寂寞的戈壁滩上了,都死在异域他乡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怕是连个给他们烧纸的人都没有啊!他们一个个儿的就躺在我眼前!半天前他们还都是活生生的人啊!现在,却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躺在我眼前啊!难道我就任他们躺在这儿?我不能一个个地带着他们的尸体回家,回中原,但是,我也不能任他们就曝尸荒野,甚至死后还要喂了野狼啊!不能啊!不能这样啊!!!
我流着眼泪,跳下马来。
我一定要葬了他们,一定要让他们能入土为安,让他们的尸身能不敷狼吻!就这样决定了!谁反对我我就杀了谁!啊?!你敢反对吗?啊?!你反对我就杀了你个狗娘养的!就算我杀不了你,最多我就和我这帮弟兄们一道儿死在这里,有什么了不起啊?啊?我靠!!
我抹着肆意流淌的泪水,将那辆破碎的马车劈成柴火,点起篝火——就算是戈壁滩上的狼群,也不能不怕火吧?
然后,我就用我的刀,开始在地上挖坑。
现在,我相信了,好人总是有好报的!
那天晚上,狼群并没有来袭击我,不知道是它们找到了别的果腹之物还是真的怕了我点起的篝火,也可能是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在天之灵保佑着我,反正狼群没来!到天亮的时候,我已经挖出了两个坑,一大,一小大的坑里,我将十六个镖局中的镖师、趟子手一起埋了下去。
小的坑里,我埋了局主,总镖头滕壮飞滕老大。毕竟,他是我老大,是他给了我口饭吃!
我还在坑里垒上了大石头,防止狼群啊野狗啊什么的刨开坟头吃死尸——尽我的心意吧,还能怎么样呢?拍实坟头儿上的最后一把土,我插草为香,拜祭了他们,之后,我就上路了。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我在心底对死去的局主和弟兄们说。
两天后,我回到了镖队最后离开的那个小镇上。
小镇中的人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了然,有怜悯,更多的,是看惯了的麻木。是啊,大家伙儿都知道戈壁滩上有马贼,他们都知道。
象我这样的逃回小镇的人,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很正常,你说是不是?
我挨到镖队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店里,喝了口水,吃了碗面,就一头扎在床上,猪一样地睡死过去!我太累了!太悃了!太乏了!我太不容易了我!
醒来时,竟已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我推门而出。
阳光灿烂。
我眯着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夹着深秋的气息的空气,抬头望天——天高,天蓝,云白,云淡,真美啊!
能活着,真好。
能活着望天,真好!!
我全心全意地享受着深秋的阳光和空气,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幸福和安慰!
有时候,生,与死,只是一步之遥。
十七个人死了,可能还不止十七个;可是我还活着,活在这片天空下;还有象我一样逃出生天的兄弟们,他们也活着,他们也可能和我现在一样,也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夹着深秋的气息的空气,感慨着生死的无常吧?
我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咕噜”一声肠鸣,才让我想起来,我有好几天都没吃顿象样的饭了,能活下来,我为什么不善待自己,好好地吃顿好的呢?
我在小客栈里叫了一桌在这里所能办的最好的酒席,开怀大吃!
啊?你问我钱从哪儿来的?嘿嘿,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真都不好意思说——那个,嘿嘿,是这样啊,你别怪我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怪我我就不说了,先说好啊,一定不能怪我哦!——我在埋局主和弟兄们的尸体的时候,在他们兜儿里找到了点碎银子;大概是马贼光顾着抢罗大小姐和那车嫁妆了,对死了的人只是将装银子的袋子搜走了,却没仔细搜一下每个人的口袋;我不过是多了个心眼,把每个死去的兄弟的口袋都检查了一遍,统共收集了大概有十两多银子吧,加上我自己兜里还有个十几两,足够我奢侈一下的了。你不会怪我吧?反正他们死了也就死了,死人又不能花银子,与其连银子都一起埋了,还不如便宜了我呢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不过,吃过喝过花过银子我又有点儿后悔了,我住店、洗澡、吃喝、买衣服——我那身衣服是不能穿的了,加上喂马等等,一下子就花了我五两多银子啊!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够庞观一个月赚的呐!
(庞观的故事,请见《小人物。拔剑者死》)
以后花钱我可得省着点儿,这人过日他要是没个算计,就总有喝西北风的时候,你说是吧?
不过,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没让自己狼狈不堪地挨刀、逃命过,也没再让自己去忍饥挨饿;因为,我不干保镖的这一行了,不做趟子手了。
见识过那个干掉了滕老大的马贼那“咻!”的一刀,还有段家那年轻哥们儿剑气纵横的六阳剑法,我还敢在江湖上混的话,那可是着实是不知死活了!我一辈子也练不到那境界啊!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得了我!因此,我回到金陵,向局主的大小姐禀报了镖队遇难的过程,又向罗家和段家说明了当时情况,就离开金陵,跑到长安,用死去的弟兄们给我凑的银子,恩,这个,这样说好一点吧?你说是不是?——你别总那壶不开提哪壶啊!差不多就行了,你再说这个说那个的我跟你急!!我就用我存的银子加上那些银子,开了家小饭馆儿。民以食为天嘛,什么人他都得吃饭不是?经历过戈壁滩上那场生死一发的大战,经历过吃死马肉求生的日子,我再也不能让自己去受那个罪了!
呵呵,忘了告诉你,我从戈壁滩上回小镇的路上,是靠吃那几匹死马的肉熬过来的,但是,从那儿以后,我就再也没吃过马肉了。
不吃马肉,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就是靠着那匹从马贼手里抢来的马才活下来的,不吃马肉也算对它的一种感激吧——毕竟都是马嘛,这挣命的时候无可奈何地吃了它同类的肉也就算了,平常好么生生地再吃马肉,这让它知道了我多不好意思啊?它该怪我不够朋友了,你说是不是?
我那小饭馆儿开的地方,就在庞观那小子的布衣庄的旁边儿,呵呵,我们哥儿两个又凑到一块儿了。
闲下来的时候我们哥儿两个烫上一壶小酒儿,弄上两个小菜儿,“吱儿喳儿”地喝上两口,那叫个美!日子过得个滋润!哈哈……
怎么?你不满意?你有啥不满意的啊?小人物的故事就都是这样的了,你还要怎么样啊?不想看这个?那你想看的,就是大人物的故事了。大人物的故事要么剑气纵横、豪情万千、一副天下舍我其谁的样子,不让你热血沸腾地想把你自己儿子送给人家做徒弟,然后你希望儿子在英雄人物的培养下茁壮成长也成个侠之大者不算完。要么老谋深算、沉静若海、一派诸葛本色,动辄覆雨翻云,一身系着天下苍生的安危、江山社稷变迁,让你惊心动魄、手心全是冷汗,等到了儿还有个什么美女之类的倾心相爱或者来个悲剧结局死上一大片,感动得你鼻涕眼泪儿地不能自已。还有的就是愤世疾俗、看谁都别扭,天下人人皆可杀,杀啊杀、杀啊杀,杀来杀去杀不光的那类杀手老大的故事了。大概就是这几类了吧?还有别的么?你给我讲讲看?
其实我觉着那杀来杀去的那一类故事最假!真的!说实在的你到底打过大架没有啊?不论是群架还是单挑,打的时候都不觉得怎么样,可等打完了,过后儿你能一点儿也不哆嗦?一点也不后怕?光是打架都这样,那要是杀人那得什么样子啊?能下得去手吗?那可不象我遇到马贼的时候是迫不得已的啊——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平常好么生生地说杀就杀啊?杀一个,也就那么地了,杀多了,你受得了吗?那可是人啊!和你一样的活生生的人啊?我怎么就不信有人能一下子就上百上千地“噼里啪啦”地宰人而自己又不动声色呢?我咋就不信这个邪呢?那都是故事!是故事而已。
至于你说你都看了两篇了,还没弄明白那个老头儿和那个小姑娘和慕容家是怎么回事,那个丁丁丁又是怎么着了,还有那个使段家六阳剑的哥们儿到底死没死?这不怪你。
很多时候你遇到的事儿就一定能知道到底是怎么着了吗?
不过,我还是会给你个交代。
我这小饭馆儿开到十多年的时候,已经是个小酒楼了。
酒楼里每天来的客人当然就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哪儿的人都有了,有一天,酒楼里来了个人,看岁数,大概齐和我差不多的样子,他姓薄,叫薄博,听着象叫“伯伯”哈?他妈的,你说他爹怎么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没事都大人一辈儿!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但是,就是这个薄博,他就知道那几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