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持

翠寒春晓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7-10 20:42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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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堆假的病例也许可以换来内退以后大部分的工资,可是还可以换回来往日的笑容和平静的内心吗?人生需要很多次的选择,不管如何,选择应该是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文字故事情节比较饱满,心里活动描写的比较细腻。安好!

夜,空气凝结。心怡坐在自家沙发上,顾怀远坐在电脑旁边。刻意的回避让这个夜显得有一丝沉重,沉重的居然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本该每晚的这个时刻应该是这个家最欢愉的时刻,本该心怡应该跟顾怀远一起坐在沙发上数着那一堆不多不少零的整的票子。那是心怡一天的收入,虽不多却也让这家感到欣喜跟希望。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场景已经成为这个家雷打不动每晚必须上演的节目。可是今夜却没发生,那堆票子至今还装在心怡随身带着的皮包里,皮包也被心怡顺手扔在沙发角落里,似乎也因为这空气的沉重显露出弃妇的沧桑。

心怡面前的茶几上扔着一沓病历,被牛皮纸大信封包裹的严严实实、端端正正摆在那里。难道是这个家有了病人才让这个夜如此吗?不是!那是一本假病历,是用来蒙混过关办理病退必不可少的一个关键手续。只要在明早怀远像以往那样迈出家门,来到公司走进劳资科,神情平淡的将它递给劳资科李科长,然后再跟李科长不咸不淡的说两句玩笑话,过不了几天,顾怀远就再也不用去上班。不仅如此,他还能不劳而获的每个月领取百分之八十的工资。这个夜的沉闷也是因为这沓病历,交与不交此时竟像哈姆雷特的名句:生与死这是个问题。

心怡开了家小餐馆,并不是心甘情愿开起来的。起因是新建的小吃城打出了招商广告,而心怡的父母恰巧住在那个广告横幅的对面,两个老人闲来无事偏又喜欢站在自家窗台前往外观望,并且家里的表妹小姨一个个的开着餐馆,生意兴隆。更巧的是心怡那段时间在公司做的不爽,跟经理拌了几句嘴躲在家里生闷气。于是两位老人私下合计了一下打通了心怡的电话,并提醒心怡要做就赶紧,不然的话只有俩字,没戏!心怡是在上班时接的来电,在家生了几天闷气早上才被老板电话拽来上班,说是需要一份资料,资料员找不到,他记得当时是心怡做好收起来的。要资料是假,拉心怡上班是真。心怡在公司虽说上班只有一年多,可是做的却相当出色,业务本来也就熟悉,这几年在江湖上历练的也差不多了,成熟稳健又有女人的细心与耐心,好多客户都是冲着心怡的知心体贴成为公司永久性的客户。老板免不了大会小会称赞,久了难免经理心有不甘,才造成今天这种局面。老板心知肚明,却又不能当面让经理丢面子,毕竟经理从创业期间就一直跟着他打拼,不说功劳多少就是那份苦劳也让人要刮目相看。至于心怡这边,老板只好代为受过,妥帖安抚了。接电话的时候,心怡正坐在饭店的雅间跟老板共进午餐,老板就在对面,心怡也不方便说,只好哼啊哈的应付老妈。合起电话,波澜不惊的跟老板吃过饭,还没跨进公司大门,顾怀远的电话又打来了。心怡停下脚步,看了看老板,老板没有停留,进了公司老板就是老板,再也不是那个认识多年的朋友,板着脸不带任何表情的留给心怡一个背影。心怡这才放下心,躲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跟顾怀远说了起来。“心怡,妈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了没有?”“着什么急啊,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老板在跟前,我怎么考虑。还没顾上考虑你又打过来”“我觉得还不错,是个好主意,要不咱们去看看吧!”“正上班呢,今天刚来总不能请假吧。经理盯得要死,我可不想再惹麻烦”“那就下班一起去吧?”“咱们下了班,人家可能也就下班了吧”“没事,咱们就当去溜达,找不到人去看看环境也好啊”“嗯,那好吧”“下班给我电话我好去接你,挂啦!”

毫无悬念的顶到了商铺,就像父母跟怀远早就预谋好了那样,到了招商办,办事员偏偏就坐在那里,一起看了铺位,怀远当时就交付了定金。根本没给心怡喘息的空间,等心怡回过神来钱已经掏了,想拿回来没门!心怡这才如梦初醒,她的人生计划此刻全被打乱,可是又能怪谁?明明每一步都是自己跟着的。于是尴尬的跟老板提出辞职,在老板的惋惜声中交接了工作,搬了东西打算回家。一开始老板还特意挽留,以为心怡还在为上次的不愉快发小脾气,后来听心怡说了缘由才不好再阻拦,只是对心怡说“餐饮业太辛苦,根本不适合你,需要帮忙的话千万别客气。”心怡一一点头,搬了东西甩给老板一个背影走出公司大门。

开张那天心怡公司那帮小姐妹轮流出动,差点把心怡的小饭馆的屋顶给掀翻。心怡手忙脚乱的做好饭菜,看着这帮小姑娘,心里感动的要死,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帮小东西们个个都这么可爱呢?在利益面前大家只会记着对方的弊病,那些咬牙切齿的痛恨简直可以把对方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是当利益消逝,却又纷纷念起对方的好来。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开业前心怡就打算先赔三个月,可是谁又能想到市政府的一项利民政策给心怡的生意送来了东风。市政府出台新政策要求将不符合餐饮要求的小餐馆全部关门治理,尤其是操作间不符合最低标准平米的全部都要取缔。这项政策刚出台,心怡他们的餐馆就红火起来。也让心怡措手不及,因为开张时心怡做好了赔钱的打算,店员雇的也就少,谁知这样一来店里人手不够用了,到了饭点,心怡操作间大厅的跑来跑去,忙着配菜、忙着收钱,心怡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家顾不得了,儿子更顾不得了。每天早上心怡必须早早出门赶到菜场,挑选菜蔬、跟张老板、李老板讨价还价。进了店铺,也不能停,少操一点心就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手忙脚乱的打理停当就到了饭点。午饭急,客人都赶着吃完去上班。一时间人声鼎沸,这个催菜、那个要饭、还有埋怨座椅不干净、收钱不利索……一个个仿佛都带着前世跟心怡的夙愿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心怡无奈,肚子里苦笑脸上却不敢带一丝。只能一个劲的陪笑脸,低声下气的说好话。等饭点一过,看着满屋狼藉,心怡真想大哭一场,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委屈,即便是打工期间心怡也没看过谁的脸色,心怡的那些客户一个个的温文尔雅,跟现在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可是在店员面前,心怡还要装作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毕竟这是你自己的生意,受点责骂也是理所应当。可人家是打工的,你要是委屈连天那人家还不得牢骚满腹啊!

说起这些店员,心怡更郁闷。当初自己在公司,再怎么貌似眼中无人也不敢不把老板当回事。可这些人却不这样想,根本不会像自己那样,凡事都以公司利益为重,再怎么委屈也必须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现在倒好,轮到自己做老板却又要反过来看员工的眼色。仿佛他们不是来拿工资的,倒像是来白辛苦为你挣钱的。小则冷言相对,大则甩袖而去。并且是那么心安理得,走的时候还会摆出一副无辜样朝你要工资,就算心怡再怎么窝火,再怎么怄气,想想毕竟人家在店里的时候也受了不少苦,真要让心怡舍下脸克扣工资还真做不到。就这样乱了一个月,心怡有些吃不住了。再看看身边其他店铺,大家一片祥和。心怡在心里找寻自己跟其他人的差异,却发现,原来人家开的都是夫妻档,不是有句老话这样说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心怡此时想想,这话本该没错的。再看看自己家的顾怀远,心怡似乎想起顾怀远好几天都不过来帮忙了。心怡心里怄气,心想当初你们串通好了逼我回家,弄了这么一个烂摊子给我,到现在你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忙,什么都甩给我,你们都能躲,我呢?我烦的时候该躲去哪里?心里有了气,当然没好话跟他讲,冷言冷语的数落了几天,顾怀远憋出一句话:公司马上出台新一轮病退政策,到时候我就办!有了这句话心怡心里踏实了,踏实了的心怡只好坚持、坚持再坚持。做餐饮累是累但是收入不菲,对于他们这个家来说,这个不菲的收入毕竟对心仪还是极具诱惑力的。

顾怀远此刻坐在电脑旁边,心不在焉的点击一个又一个网页。很明显此刻他的心并不在这里,坐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不想面对心怡,更不想看见那份假病历。他坐在这里仅仅只是想把一个背影甩给坐在沙发上的心怡。

说实话,顾怀远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转换角色的速度。结婚后心怡转换的这几个角色都令顾怀远吃惊。他吃惊于心怡对于挑战的极限发挥。做家庭主妇的时候尽职妥帖,伺候自己跟儿子几乎近于完美,差一点就让自己轻松惬意的忘记了这个女人跟家庭的存在。直到自己有一次跟心怡开玩笑的时候无心的说了句:你这辈子也只能是个最佳的主妇,至于职业妇女的角色你是根本没法进入了。那个时候儿子已经念小学四年级。他记得心怡当时很平淡的瞟了自己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顾怀远你说的这叫什么话,等着看吧!结果没过几天心怡剪短了头发,买回一大堆化妆品以及职业女性的套装,他才知道心怡已经找好了工作,安排好了儿子的吃饭问题,正式打算开始上班。心怡一开始并没有告诉顾怀远自己在哪家公司上班,几天后还是在顾怀远的示好之后心怡才提到了自己上班的那家公司。老板是心怡的旧相识,心怡没结婚前在当地政府的一个下属单位做过临时工,老板那个时候还在单位上班,因为年纪差不多大,认识了心怡。婚后顾怀远还听心怡提到过那个时候还有人打算给心怡与这个人牵线保媒。心怡当时是开玩笑的说过那么一句,顾怀远就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心怡现在再去他的公司上班,刚开始的时候顾怀远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心怡的赌气有一丝好笑。按他当时对心怡的了解,他认为心怡受不了那种中规中矩的上班时间限制,更受不了公司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怄气回家是迟早的事。可是半年过去,心怡虽然有时候也会发发牢骚,回家却从没听她口中提到过,反而是做的有滋有味,往往是晚饭端碗时还怒气冲天,申诉自己在公司受到的种种不公平待遇,放下碗转身却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整理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资料。顾怀远失去了主妇的照料开始觉得不如意起来,他觉得心怡根本没必要这么认真的去坐班。况且就那么丁点的收入又能做什么?他好奇心怡的快速转变,究竟这个公司有多大的吸引力让心怡如此认真,究竟是人还是事呢?这件事放在顾怀远心里很久一直让他很纠结。直到一次国家某某银行总部的张总到顾怀远的公司来考察,顾怀远作为办公室主任必须亲自陪同。张总本人对陶瓷很感兴趣,也知道当地号称宋朝时期的瓷都,不免的朝顾怀远问这问那,顾怀远当时灵机一动,打电话给心怡,说是带人去心怡他们公司属下的一个文物复制厂参观。心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来,我接你。

那天的参观很让张总满意,不到四百平米的厂房,心怡陪着张总全程解说流程。顾怀远插不上嘴,也根本不感兴趣。最后搬了张凳子坐在厂房门口。无聊的顾怀远望着心怡与张总,他发觉此刻眼前的这个女人仿佛变了一个人,根本跟那个在他印象里系着花围裙站在自家厨房里忙来忙去的小女人联系不到一起,此刻的心怡,大方得体的微笑,细心的讲解,一项项一桩桩,从流程到图案、造型以及文物原件的出土时间,历史沿袭过程,讲的是滴水不漏,引人入胜。顾怀远当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是在心底暗暗说:这女人还真能整景。神回时却发现心怡的老板正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欣赏同样望着心怡。回去路上,张总激动的不断夸赞心怡,说了些什么,顾怀远记不得,他只是记住了那人那一脸的欣赏。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自己得到的东西,就算是再珍贵,天天摆在眼前也不觉得好,可是一旦发觉有人欣赏这件东西的时候,就会立即做出反应,就会立刻念起这件东西的好来。而此刻的顾怀远也是同样,他在别人欣赏的目光当中发现了心怡的动人之处,只不过心怡是人不是东西,东西可以锁起来,人有思想有手脚,他顾怀远又怎么可能限制心怡的自由呢?虽然顾怀远深知心怡的个性,他知道这个女人外表柔顺内心却十分倔强。打定的主意谁也不可能动摇,就像当初力排众怒,不顾家人的反对嫁给自己一样。对于家庭,顾怀远很安心,可是又有谁能看着别人满脸欣赏的目光望着自己的老婆心里不存一丝芥蒂呢?

这次开餐馆,顾怀远的大力支持不能不说是存了一丝私心的。在这之前他也听人提起过餐饮业的劳累,可是却没想过会如此累人。望着每天晚上倒在床上蜷缩在一起的心怡,他也是心疼的没话说。可是心疼归心疼,顾怀远从来没想过要终结自己在公司的前途,回来帮忙打理餐馆。那次也是因为心怡吵得烦了随口递出去的一句话,没想心怡却当了真,居然找人花钱办了假病历,这一来顾怀远被推到了风顶浪尖上,进退两难。顾怀远是男人,男人向来都好面子,顾怀远也不列外。一个堂堂国企大公司的总经办主任怎么能提前病退回家帮老婆打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饭馆呢?这岂不是要让认识他的人笑掉大牙。可是要让心怡转手卖掉餐馆,这个时候的顾怀远也舍不得,舍不得那份不菲的收入。别看顾怀远在外边风光满面,其实口袋里还真没几个钱。如今孩子一天天大了,要上名校需要花钱,心怡跟自己的住房还办理着按揭,父母年纪大了,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又是长子,到了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到处都要花钱,到处也都缺钱。他还记得刚结婚那会,自己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工人,兜里没钱没底气,到处遭白眼,好不容易事业上刚刚有了起色,老婆的店又红火,可谓的双丰收,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呢?可是真要让顾怀远张口对心怡说他不愿办病退不愿去店里帮忙的话却又张不开口。他只能甩给心怡一个背影,好让心怡去心疼自己妥协自己。

夜已经很深了,冬天的夜晚向来是寂静无声的。本该早就呼呼大睡的心怡,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屏气聆听着顾怀远的呼吸声。从那貌似平稳的呼吸声当中她知道他跟她一样都睡不着,只不过他在装睡,而自己却在失眠当中翻滚。

心怡怎么能不明白顾怀远的心思呢?毕竟她跟他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肚里蛔虫做不到完全,但是十分之九也不是不可能。对于去公司上班,心怡一半是跟顾怀远赌气,一半是因为她自己对于历史对于陶瓷的喜爱。从十六岁开始接触陶瓷算起,已经将近二十年了。至于顾怀远为什么会从一开始的不闻不问到后来的积极鼓动她离开公司,心怡心知肚明,一半是因为心怡老板的爱才,时时刻刻的想把心怡变成“自己人”。另一半是因为心怡的那些客户。心怡他们的那个陶瓷礼品公司,基本上的老客户都是政府要员以及厂矿公司的大老板和各界的社会名流。心怡明白顾怀远是怕自己站在高枝上看花了眼。可是要让心怡去跟顾怀远辩解,心怡更是张不开嘴,有些事越描越黑,倒不如压在心底就当根本不知道好。而一个到处可见的小餐馆的老板,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单凭这一点,他顾怀远就肯定会举双手赞同。心怡眼前浮现出女友用打麻将磨出老茧的手指头虚指着自己的额头说话的样子,女友说:你怎么那么贱,他让你做你就做啊,男人就该养老婆的,你操那么多的心干吗?钱挣到了人没了的时候你甘心啊!活该你遭这份罪……心怡心头泛出委屈,怨谁呢?怨自己的父母?不该把自己推到这个角色?可是毕竟老人一片好心。怨顾怀远?可从这个家的角度来说,顾怀远的决定也没错。那就怨自己好了,可自己打心里也不想做个依附于男人的小女人。她深深明白,女人要想一辈子被男人呵护,一辈子被他欣赏,那就必须自强、自立、自爱!做个独立的女人必须有自己独立的经济能力。而现在自己不就是这样活着吗?既然大家都没错,错的就是餐饮不该这么劳累。可是这个错是无法改变的,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好坚持走下去。心怡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好让自己安心睡去。

至于顾怀远的病退到底该不该办,心怡也在心里左右为难。真要他回来帮自己,心怡还是不忍心的。心怡深知就算自己再怎么能折腾,这个家的户主还是他顾怀远。餐饮虽然挣钱,但心怡也知道自己的这个不入流的小店在很多人眼里还是不体面的。毕竟是伺候人的活。就算进来要饭的,只要他拍出钱,你就必须笑脸相迎,因为他坐在那里就是你的上帝。心怡也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整天低眉顺气的陪笑脸伺候这帮人。她也知道一个家有没有头脸,是完全要看男人的本事,不然为什么顾怀远还是工人的时候,在自己娘家总被呼来喝去,现在每次回去,却总是一副大爷样呢?就算每次看母亲跟她的姐妹闲聊天的时候也总是一副引以为傲的说:我家怀远……这个到跟歧视无关,只是社会到了这里,你不去顺应也没办法。都说男人好面子,其实女人更好面子。只不过女人好的是整个家的面子。罢了、罢了,心怡在心里默念,顾怀远我要你一辈子都要念我的好,终于抵制不住侵袭过来的困意,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当顾怀远缓慢的伸出手去取那份放在茶几上的病历的同时,听到了心怡的声音:“顾怀远,你自己想清楚,我可不愿将来你埋怨我。只要你有一点不舍,我劝你还是不要交了。”顾怀远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却又不可承认,只是跟心怡说,“我是担心就算交上去也办不成,最后还要影响现在的这份工作。”“那就算了吧,免得将来落你埋怨”“可这病历也花了不少钱呢”“那就留着吧,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办”。

顾怀远跟心怡在小区门口分了手,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路在他们个自己的脚下伸展,每个人所走的路不同,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的路少之又少,走路的同时难免不被其他人干扰,兜兜转转最终将人引入莫名其妙的情节,可是不管怎样,只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弯路再多也会最终到达目的地。虽然有痛苦、有煎熬、有徘徊……但至少走路的过程应该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