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年,我们雨散云飞

蔚旖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07-10 12:2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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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青春的旋律,充满苦涩,青春的美丽,充满泪水。十五六七岁的时候,那些逝去的,再来的美好,却让人苍白无力。充斥着内心的一切情感,在那午后阳光纷飞之后带来了雨散纷飞的落寞。天空的颜色被惨白填满,那一刻泪水肆意的流。推荐欣赏,问好作者!

裴枫

我和裴枫是在初夏时节认识的。他是一个有着如同午后撒满阳光味道的木雕画笑容的男孩,只是,他的身体状况比我想得还要糟糕,在我遇见他的第一天,他就在对着大大小小的药瓶发呆,午后的温软的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隙漏了近来,毫无保留地射在他的脸颊上,像极了一张透明的薄纸,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了那张永远苍白的脸。

而现在,我也学会了安静地坐在温暖的阳光下望着空气中不断上扬的被折射出晶莹剔透般光泽的尘埃很久都不说一句话,那张呆滞的面孔,我想,大概像极了一个暮霭垂垂的老人在悼念自己早已逝去的青春吧。

仔细想想我的这些伪小资情结,应该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根深蒂固进了我的血液中,它一刻不停地奔动,像是一头血脉喷张的猛兽,牢牢地粘在那里,一张一翕,不肯安分,而我,也在那一年13岁地漫长日子里,被无知觉地平添进了一道太过单薄的光线。

裴枫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宽宽的窗沿上,任凭外面柔若无骨的光线撒满全身,像是芝麻街里那只金灿灿的大鸟,他说,这样他就可以距离天空更近,他说,他一直想像飞行员那样去拥抱苍茫的天际。每当他如是说着的时候,我总是能看见明亮窗子外面湛蓝湛蓝的天空上渲染出大朵大朵梦想的花,绚烂而迷醉。我便肆无忌惮地注视着他,瞥见那张苍白的脸慢慢地爬上孩子般纯真的梦幻,于是我大声地冲他喊:“裴枫是最棒的,耶!”他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出好看的弧度,淡淡地回应我——笑容明镜而又另人难过。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天空对于他来说只可能是个美丽的幻想而已。

有时候脑海里会如同坏掉的收音机般重复不停地哼唱一只童谣:蓝蓝天空,太阳公公,小狗追着小蜜蜂……

窗外依旧散落着镶金似的灿灿阳光,而我却永远停留在了14岁那个夕阳如血的黄昏,仿佛是镶金褪了色般地,很讽刺。

那一年,我初三,日子忙碌并充实,因为我开始第一次为了自己劳累奔波,心中满满地全是梦想,像是与一个脱胎换骨的自己相遇了,喜悦巨大而又莫名,我不断地憧憬着未来,仿佛只要走过这里,前面便是无垠的天空。时间如同流水一样哗哗向前,拼了命也抓不住的感觉,那一年的我,报考美校,每天来来回回不知疲倦地扛着画具穿梭在初夏裸露的阳光下。

而他的离开,成为了我永远都无法挥去的梦魇,如同初次相遇的那天一样的安静,没有留下一句话。裴枫卧室里撒满了一地的阳光都仿佛是在耻笑我的那每秒钟日益疯长的失落,黄昏的光线如血,是那么刺眼,那么的明晃晃,我站立在泛出灰白色泽的木质地板上,望着他坐过的窗沿,轻轻地说,遇见过你,我很开心。

相识是场梦,相识是场太繁华的梦,相识是场太繁华的易碎的梦,与过去的自己相识是场太繁华的易碎的梦。于是,只能够让它停留在原地,而自己则头也不回的转身大步向前走,默默念着不能回头,只因那里的自己什么都不是……

王墨一

1998年9月1日,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抵达了我那间即将度过3年的宿舍——204女生寝室。其实这里对于我们之中每一位来说都不太陌生,在这里,我们一同熬过了艰苦非人的军训生涯,一同见识了什么叫做“自由”(我不得不承认,自由真的是不适和我,毕竟我是一个那么依赖家的小孩)。还有就是,和我那睡在上铺的姐妹王墨一一同建立的深厚的友谊。

第一次见到王墨一是在军训报道那天,当时心里总有着某种情绪让人整日整日死命的郁闷。之前我一路追着梦想奔驰在我所认为的康庄大道上却猝地一声被孑然捻碎时才发现,梦就是梦,我没能够考上美校却奋发努力了两个月最终在高中安定了下来。我想,这样也挺好,没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梦却依然能够活的生机昂然的,这充分证明了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欣欣向荣。因此,王墨一她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再管它什么狗屁美校了,咱们三年后就一起直奔美院啦。”她这一席话真的充分证实了我是个多么白痴的人。就此,我有了一位有着与我同样目标并且有着于我强过百倍远见的好姐妹。

王墨一说,她的这个奇特的名字是她爸爸想了一个星期才决定下来的,是一个拥有着漂亮外在俗套内在的名字,淹没第一,墨香四溢。而最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她竟也就真的没辜负令尊的殷切期望,她的文化课成绩可谓是那个啥,姐一出山,谁与争锋。而对于书籍的热爱,她曾用一句话来阐述:“我今生最爱的味道就是仿佛油墨未干似的甜甜书香。”记得我当时听完后立马就回身奔着茅厕去了。

墨一很喜欢写作,学习不忙时,她就会坐在她那不让人碰的宝贝笔记本前噼里啪啦地狂打字,没有人知道她在写什么,她就是这么一个女孩,多数时候沉默,不说一句话。

时间仿佛没有从我的身上擦去深的浅的印迹,虽然时光一定会带走一些我也再也记不起来的东西,我也一定会有一天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14岁,其实,时间真的很神奇,它可以冲淡相当一部分东西,无论是横埂在记忆中的人事物,还是穿梭于时光末端的存在过的证据,只是,我想,应该不是现在。墨一偶尔会陪我去看他,两个人静静的站在一处不说话。我是怕独自面对裴枫的,我知道现在躺在下面安静长眠的人是我曾经深深喜欢过的男孩,我曾经以为,他可以一直一直地安静下去,定格般地坐在阳光美好的窗沿上,光着脚,皮肤单薄地仿佛能够看清楚他的每一根血管,而他却没有等我,我被遗留在了阳光的这一头,忘记了带走。

就在我以为三年后真的可以如墨一所说的那样美好,一起走在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下,贪婪地吸允着充斥在大学校区中所特有的梦的香气时,我被告知,她要走了,在广阔的澳洲大地上没有梧桐,只有欢乐的考拉、永远奔跑的袋鼠和一望无垠的澄净蓝天,多美啊。

墨一走的那天,我还是没去送行,独自一人窝在狭小的宿舍里看她写的文章,这仅仅是一个未完成的故事。主人公生来缺少爱,他的人生由一个又一个寻找爱的碎片拼凑起来,原本空洞的内心因为不断装入零落的爱而逐渐饱满,终于有一天,爱膨胀地快要溢出来,他必须做出选择,最后被抛弃掉的究竟会是恋人的爱、父母的爱、朋友的爱亦或是党和人民的爱呢?搞笑又万般无奈,更多的却是无比班驳的真实。故事没有结尾,我关闭了文档,默默地将它拖入回收站,然后,右键,清空。再见吧,我的墨一,我那未续完缘的好姐妹。

隋雨

我出生在上海宝山某处的小角落里,天空中英勇威武的狮子座是我的象征。小时候人有点呆,经常被住在一条胡同里的小男孩恶作剧地抓我那本就不繁茂的辫子。那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有的只是七拐八拐九转十八弯黑乎乎的老式平房和不同于繁华的热闹与喧哗。邻居大妈的那个小男孩,经常挂着两行鼻涕软磨硬泡地问妈妈要糖吃,当然,不出意外的话是没可能成功的,大人是通常不会轻易地满足孩子们的,与之相反,他们会以此来作为不必期许的交换条件,不过,男孩的成绩那是相当地不必期许。

那时的我,对于这成片成片的老房子完全没能够培养出个一丝半点的深厚感情,倒是时常会透过头顶腐蚀斑驳的屋檐看那天空被拥挤不堪的过道划出一条歪歪曲曲的一线天,由于不靠近工厂,污染的痕迹也并没有兀地暴露在孩子单纯的记忆里。放学时,我背着书包拖着饭盒,和着里面饭勺叮叮咣咣地声响,穿过这一条连接一条的狭窄过道。

后来,市政府终于记起了我们这群角落中的人民,于是乎,浩浩荡荡的动迁工程如火如荼地展开了,从此以后,便再也没能见到我鱼贯穿行的小小弄堂,也不再一大清早背着偌大的装有论斤算的新华字典的书包走过袅袅青烟的煤炉旁,再也不可能有那么一个小女孩,膜拜般地仰望天空就好象天上真的会掉馅饼似的,从此以后水泥城堡变成了我的卫城。

一晃眼,懵懵懂懂的孩子已经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她的13岁门口,前方有一道光线,明晃晃地刺眼,我亦步亦趋地推开那扇门,是记忆中总是模糊的影子,带着黯然的金色轮廓,静静地永恒般地凝望着你。

他的脸色很苍白,声音很好听,笑容很温暖,可是,可是我却只能记得这些了……

14岁,我的裴枫走了。

15岁,我的梦想碎了。

16岁,我的死党去了遥远的澳大利亚。

17岁,……

我的17岁呀,房子变的空荡荡。

其实我早该晓得,天总会黑,人总要离别,谁也不可能永远陪谁。父母亦如此,他们俩个根本就不是能够厮守一生的一对。那一天,他们对我说要分开,每月会定期有2笔数额可观的汇款划进我的帐户,说我依旧是他们最疼的孩子,说天气凉了要多注意身体,说有空就去他们的新家坐坐……家,是个什么概念?仅仅是拼出三个人的形状就能够称为家了吗。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冷静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甚至对自己说:“是不是该流几滴眼泪出来衬托衬托?”

而房子也终于只剩下我一个,窗子外面到处是放寒假的幸福的小学生在蹦蹦跳跳,我打开电脑将音响开到最大来赶我的作业,我还是怕的吧,怕寂寞会风卷残云地涌上来。

记得他们走后不久的一天,我趴在宿舍的床上,忽然很想家,外面是倾盆的大雨,将窗子打的砰砰响,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照亮了一个世纪般的黑暗,半年间,我并没有觉出时间流逝的悠长,却像是弹指一挥间。

我跟宿管大妈扯谎说要回家取很重要的东西后便不顾她的劝阻一溜烟冲入了外面的大雨中,雨点砸在头上,脸上,身上,感觉是重未有过的清晰,奔跑中,我忘记了那里存在着的不是一个为你留着温暖灯光温热饭菜的地方,也忘记了那里不是永远的空空荡荡一室冷清,我好像是忘记了自己的过去,我穿过自己的13岁,14岁,15岁,16岁……一个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清晰,我开心地笑,疯狂的大叫着,我回来了。

房门被自己撞开的一瞬间,一股冷气从脚心传进心底,屋子里寂静的可怕,黑暗沉闷压抑一下子就那么涌上心头,轻轻扯动嘴角,我突然就理解了裴枫的笑容,那一年,盛世烟花般的笑容,然而越是好看,越是清澈,就越是寂寞。

现在的我,会画许许多多的飞鸟,并且无限满足于充斥了整片画面的饱和感。我将沾满浓重墨迹的纸张夹在阳台密密麻麻来回穿梭的绳子上,一副接着一副,然后便坐在宽阔的落地窗后等着窗外不温不火咸湿的风慢慢将纸张吹干,被蒸发了水分的浓厚粉质,质感强烈地冲击着我的每一个细胞,我珍爱地摩挲着,指尖掠过画面中的天空,掠过我并不如意的年少青葱,像极了儿时拥有的一线天。然后,我会将原先的画从墙上取下,换上新的,旧的,则会统统变成碎片,如同夏季夜空中闪动的最晶莹的雪花,一片一片,乘着风,渐隐渐趋。

回忆里想起模糊的小时候/云朵漂浮在蓝蓝的天空/那时的你说/要和我手牵手/一起走到时间的尽头/从此以后我都不敢抬头看/彷佛我的天空失去了颜色/从那一天起/我忘记了呼吸/眼泪啊永远不再/不再哭泣/我们的爱/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我还默默的等待/我们的爱/我明白/已变成你的负担/只是永远/我都放不开/最后的温暖/不要再问你是否爱我/现在我想要自由天空/远离开这被捆绑的世界/不再寂寞

?——FIR《我们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