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狼共舞

提起关于狼的话题，人们不禁会联想到血性、残忍、贪婪的场景，这可以说是很久以来狼在大多人心目中的形象。然而，若在草原游牧民族那些经常有狼出没的地方，与狼经常打交道的人们，在他们心目中都会把狼视为智慧的化身，甚至民族图腾的象征。

由于我本人并没有亲眼见过狼，唯一的一些关于狼的新的认识，也是从《狼图腾》这本书中了解到的一些草原牧民的经历，牧民与狼的许多故事，以及对草原英雄的感情，使我初次动摇了长期以来对狼的种种偏见。

在现实生活中这种认识上的改变，付诸在实际中尤为明显。2011年由于工作部门的变动，我走上了公司业务这条路。至今我一直记得科长给我们说的一句话：“每一次出去，都要像狼一样，像流着口水的饿狼一样，不叼一块肉就不回来。”业务这条路上的启蒙教育，无疑要我用一生去学习。对于业务上的新手来说，身边充斥着一群狼，一群如饥似渴的狼，可我虽不是羊，也算不上狼，也有如饥似渴的肚肠，在这片区域充满智慧和血性的较量，还有这每日如刑场的战场，摸爬滚打、浑身是伤，博弈的最终下场只会流浪，成为舞郎。

血腥的战场是来自于内外，在内的战争是我最初所没有想到的，如今当这种出乎意料的事实摆在我面前时，让我感到特失望，有再多的不可理解，还有再多的无可奈何，我以无心去争论，统统让他们去见鬼。所以这种思想让我丧失了激情，如狼一样的霸气和傲神。离群索居、格格不入，甚至郁郁寡欢，这一切的一切结局也不难理解，甚至是在所难免的。

5月份公司派我去到某县局要账，由于是几年前的老款，渐渐变成死账。欠账还钱，本来属于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在中国这个社会，欠账是爷，要账是孙。从周一开始，我就像便衣警察一样在门卫门口前蹲点，早上7：30准时到局门口，中午12：00到街上吃个饭就马上回到局门口继续蹲点，一直等到下午6点。门卫师傅都调侃说：“局里上班跟农村赶集的一样，今天集市不上人，冷冷清清的。”等了一周局长共去局里两次，一次在局里待了有2个小时，另一次在局里待了一上午。

“小伙子，你比我们局里的人员都勤快、准时，况且运气也不错，等出结果了”门卫师傅远远地看见局长的专车朝局里驶来，一边谨慎地对我暗做手势，一边轻声对我说着去给专车开门。局长的大驾光临，顿时让我来了精神，像极度缺血的重症病人，霎时得到了匹配的大量血源的供应。我抓住那个一上午的宝贵时间，仔细在心里组织要说的话，并尽量压缩，深呼口气、整整衣角来到局长门口，低声低气的简短介绍过后，刚提到款项的事，局长脸顿时拉的驴头那么长，并且不耐烦地挥手，要我出去，把我噎的半晌没过来。国家给予你们的权利，不是让你们在人民面前作威作福；国家给你们发薪水，不是让你们一周到局里两次，总共不足10小时，还不给人民办事；一个小县局，一个小局长就这帮的牛气。

其实，也完全用不着大惊小怪，因为这早已是中国所有国企一些官员的宿影，他们凭借着手中的职权，依靠着强硬的后台和撑腰者，在这片明媚的天空下，干一些肮脏和黑暗的勾当，垄断市场、欺行霸市、偷梁换柱、浑水摸鱼、沆瀣一气，贪污腐败已经明目张胆，请客送礼是公事公办，利益是一个中心；一个小贫困县局能配7、8辆车，局长还是新配的越野车，有钱盖豪华办公楼、购买高档车大势铺张浪费，还一边没脸没皮地四处乱喊入不敷出、衣不裹体、食不果腹，要提高电费价格……哎，国企，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这么扯淡的国家的企业，成为了整个民族的气源。在我眼中，他们就是一群“狼”。

像我这样的毛头小伙子，不喑世事的深浅，还妄想在这条路上发家致富，除非是走了狗屎运，或者门都没有，想也别想。对于我这样没钱，没关系的穷小子，刚开始一直认为业务是一条打拼的出路，换句话说，也是创业致富的一条捷径。然而，如今据我了解的这个市场环境，不光靠的是一腔热情、两行热泪，更多的是市场巨大的成本投入，市场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这是像我这样的新手所吃不消的，这是属于狼的舞台，而我却不是狼，顶多算一个陪舞者。

最近身边发生了许多事情，让我内心久久不能平息，甚至还为此而小病了一场。先是新上任的科长两天后不幸离去，说是突发性的脑溢血而死，我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回当地殡仪馆，到殡仪馆时也不懂的什么礼节，草草地烧了两张纸，也没上香，围着殡棺看看死去的兄弟，接下来就在殡仪馆守了一夜的棂。那天晚上，我们几个轮流值班，下半夜轮到我值班，都默默地坐在那儿，夜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压抑的心情从表情中捕捉的淋漓尽致，都憋在心里无处释放。突然，天空竟淅淅地落下了雨滴，大概上帝也看到了兄弟的遭遇，痛惜壮志未酬九天，英年早逝山川。雨竟然越下越大了，我们忙把花圈等东西整理起来，心情也舒缓了好多，闲聊起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而我竟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听到科长正在给我们开会，给我安排工作，下周去哪儿找谁要账……在一阵哭声中醒来了，天刚蒙蒙亮，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大娘已经早早哭着过来了，看着她们趴在殡棺上撕心裂肺的哭喊，搀扶和劝说已经无力，眼角竟也控制不住地下起了点滴泪雨……。回来之后我就发现，身体很懒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下楼去诊所的想法都没有力量的支撑，早早躺下熬到了天亮，一觉醒来竟感觉好了很多，本想插曲过后，我们还是各奔东西，狼还是狼，舞者还是舞者。

可是，接下来也就两天时间，科里又一位已经住院一个多月的老师傅，突然出现危险情况没有及时抢救过来离我们而去，这次我没能及时赶回去，也让自己遗憾了很久。坐在屋子中，透过玻璃窗，远远的凝望，静静的发呆，他们奋斗了十来年，如今成家、立业，房子、车子都有了，可是转眼间人就没了，难道我想要这样的生活吗？还是如今这样平平淡淡地多活几年好呢？反思自己的结果是想让自己重新定位方向，但却陷入了矛盾和迷茫之中，不知是左是右，甚至不左不右的想法也会泛滥成灾。对业务这行也丧失了些许的热情，如果拿自己的身体拼命去挣钱，人成为钱的奴隶，这很恐怖，人没有了挣再多的钱又用何用？我想，只要多少有点智慧和思想的人，都不会让这种悲剧在自己身上上演。

我不是狼，也没有信心成为真正的狼。看着狼也会一个个的过早倒下，更何况一个陪伴狼的舞蹈者呢。

只有打破国有企业这种垄断的模式，彻底的改革，让它们在市场经济下去竞争，优胜劣汰，没有所谓的铁饭碗、金饭碗，让他们心理上与平民一样，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彻底铲除高人一等的封建专制思想；或者把这些市、县局的权力统统给它们收了，精简机构，剔除庞大的冗余人员，可以在上层腐败坚决不要在下层交易，这样做业务的也不用那么辛苦，只需要操作上层，也用不了那么多复杂的来往。让“狼”群们不再张牙舞爪，也让小批狼们多活几年，晚年回味享受一下流逝的美好时光，更让哪些与狼共舞者有些许的出路和残羹剩饭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