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手记

老松斋 短篇 民间传奇 2011-07-08 19:36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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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长的一个故事,文章以杀手和警察的口吻分别来写两个人的较量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充满了惊险与刺激。年轻漂亮的女导游在其中起着重要的作用。也可以说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文章中有对社会的不满,对法律的不理解,对对手的惺惺相惜,还有对爱情的懵懂。这部猎杀手记,分明是一部血腥的追捕史。作者语言老练,笔法成熟,用词遣句准确,故事情节编排整齐精致。很精彩的作品。欣赏。问候。

A(一)

他是个杀手。

杀手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所以他的代号就是S。

S喜欢这个代号,它有点象中国的太极图,也象征着生命的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杀手都有经纪人,S的经纪人叫三叔,三叔也不是很老,只是大家都喜欢这么叫他。今天,三叔交给S一份资料,也就是说S又有活儿要做了。

这次S要做的人叫德哥——H市黑社会的大哥。

其实杀手也并不都是冷血无情的,并不都是不辩是非的,S只杀该杀的人。

就象德哥这个人,虽然叫德哥,却从来没做过什么积德的事,缺德的事倒是做了无数,所以他早该杀N次了。德哥这类人,通常都是游离于法律之外的,让人们痛恨的同时,总是仰天长叹——怨恨苍天无眼。而作为杀手的S,则负责终结他们,还社会和老百姓一个公道。

但是,杀手们做事情的毕竟是违背法律的,所以,警察,是杀手的天敌。

A(二)

德哥从夜总会里出来了,搂着一个艳女,带着一群保镖。

S在心中冷冷地一笑。真正的杀手不是保镖能保护得了的。

在瞄准镜里,德哥肥胖的肚子突出得很,油光锃亮的脑门在黯淡的夜色里反射着霓虹灯的光芒,分外显眼。S抠动了扳机,然后扔下了枪,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大哥临死前惊愕、丑陋的表情,转身而去。

S对自己的枪法从来是不需要检查的。

S走过街道的拐角,突然有一种后背发冷的感觉,那是危险临近时的直觉。前段时间,三叔曾经告诉过S,最近组织被国际刑警盯上了,让每个人都小心一些。S在网络上查到了一些资料,知道国际刑警组织中有名的“双狮”正负责展开调查。

S继续缓缓地向前走着,手里翻弄着一枚硬币。再转过一个拐角,有一家超市。S倒背着双手走了进去。

在超市墙上的大镜子里,一个黄发的外国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是他了。S在心中冷冷地笑了。

警察是杀手们的天敌,虽然有很多警察并不是坏人,但是,只要被警察跟上了,就一定要杀了他。

这是行规。

S突然转身向那个外国人走去。

那人很明显地有一刹那的震惊,随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

当两人面对面的时候,S对那人笑了一笑。在那人一楞的时候,S将藏在手中的锋利的薄刃刺入他左胸第四根肋骨,他那人讶然地望着S,眼里满是震惊和悔恨,然后慢慢地倒了下去。

S转身走出超市,将身后的惊叫声关在门内。

B(一)

我叫雷笑,是个刑警,国际刑警。大家都叫我smile.lion——微笑的狮子。

从今天开始,我准备记手记了,因为我要记录下我抓到S的整个过程。

S是个杀手,亚洲杀手集团的金牌杀手。他杀了我的拍挡莱尔——莱尔·赫特。外号雄狮的白人,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两个人在国际刑警中号称双狮,但是,昨天,我看到了莱尔的尸体,冰冷的尸体。躺在冷藏柜里,没有一丝生气。

我知道,这个集团在亚洲势力庞大,总部在中国,在香港、日本、新加坡、泰国等地都有他们的组织成员,国际刑警组织早就盯上他们了,这个案子本来就是由我和莱尔负责的,而莱尔就是因为去调查他们而被杀的。

所以,我一定要抓到S,就象猫一定会抓到老鼠一样。

B(二)

我在档案室和电脑的资料库里翻了个遍,但是却几乎没有查到关于S的详细资料,只知道S是个二十七八岁的中国人,男人。其他的都没有,没有身高,没有体重。没有特征,没有出生地,没有,什么都没有!!真不知道档案市和调查科的人在做什么!纳税人的钱都让他们花在什么地方了?

我只好自己去找资料了。

我来到了纽约唐人街,去找福叔——唐人街社团龙头老大。

但是这个老江湖、老狐狸只是狡猾地笑着摇摇头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真他妈的,看起来他明明知道点什么。但就不是告诉我!

所以,我做出了一个决定:去中国!去那个我父亲出生、成长却又离开了的国度,去那个仍然让我父亲梦萦魂牵的国度!去那个我父亲总是说是我的根的国度!

但是我母亲却是美国人,所以,那也是个让我很陌生的国度。

A(三)

不要以为杀手都是无所事事的。

在生活中S是个销售员,房地产销售员。这个角色可以隐藏S的收入来源和他的真实身份。也不要以为所以杀手都是一副酷酷的冷面孔,S总是笑着面对他的同事和上司,然而在心里,他尤其鄙夷那些脑满肠肥的经理们,看着他们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泡吧叫小姐,S总是在心中冷笑,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用枪指着他们的头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跪在R他的脚下,痛哭流涕地哀求他饶了他们,甚至可能还会尿裤子。

最近,三叔让大家都小心点。因为S杀的那个白人是国际刑警组织中的人,也就是“双狮”中的“雄师”莱尔。三叔从纽约唐人街社团老大福叔那里得到消息,“双狮”中的“笑狮”雷笑去找过福叔,问到了S。

听说那家伙挺厉害,但是S并不怕他,不过,杀手无名;作为杀手,隐藏身份是最重要的。能避免正面冲突总是好的。而三叔最近也不再给S资料了。也就是说暂时S没活儿可做了,所以,S决定先休息一段时间。反正他又不缺钱花。

很久没出去散散心了,他准备外出好好玩一段时间。

B(三)

我来到了中国,来到了我父亲的根之所在的古老的东方国度——一块神奇的充满传说的土地。

当我站在中国的长城上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古老的国度让我父亲如此的割舍不下了。

站在烽火台上,我好象听到了风中传来的鼓角争鸣、杀声马嘶,看到了在流云背后的烽火硝烟和苍山翠岭上的艳艳碧血!我热血沸腾了,这一瞬间,我懂得了为什么所有的中国人都以长城为自豪,都叫自己“龙的传人”——那蜿蜒的长城不是正如一条苍劲的巨龙吗?

我凭风而立,思绪如潮,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改变了我的生命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应该是个导游,正带着一个美国旅游团拾阶而上,边走边讲解着什么。劲风吹拂着她的飘飘黑发,使她的面孔生动无比,而夕阳的斜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仿佛给她美丽的脸庞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三十年来,虽然我有过不少女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我真正心动过,而她,是我生命中第一个让我如此心动的女人。

我喘了口气。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向她走了过去。

“嗨,小姐,可以认识你吗?我叫雷笑,是从美国来的,遇到你我感到万分荣幸!”我一口气讲出了这些话。这时我便很感谢我老爸了,要不是他总逼着我说汉语,我还真不能如此流利地讲出这么大一段汉语。

那个女孩诧异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我忽然有一种头皮发炸的感觉,一股森冷的气息包围了我——是杀气,高手所具备的杀气。

一瞬间,我全身的动作凝固了,我闭上眼睛,靠感觉去寻找杀气的来源。

但是那股杀气却一下子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环视周围,成群结伴的游人都开始下山了。我什么也没有发现。看来发出那股杀气的人是个真正的高手,他会是谁呢?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却突然想起,那个让我心动的女孩也不见了。

我四处张望着,夕阳如血,苍山无语。

我叹了口气。

A(四)

他就是雷笑?!

在S休息的这段时间,他到黄山,峨眉山转了一圈;然后到了北京。一直以来,S都没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好好玩一下,总是不停地在各地往来奔波、杀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当然会好好享受一下生活的乐趣和游山玩水的悠然。

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所以S想登长城。

当S登上了长城。在最高处的烽火台上时,他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不到长城非好汉。

S笑了,到了长城的不一定都是好汉。好汉也不一定都到过长城。

就在这时,S听到了一个声:“……我叫雷笑……”

刹那间,他转过身去,看到一个黑发碧眼的混血儿正在对一个导游小姐说着什么。

是他?!那个国际刑警组织中的笑狮?否应该在他现在全无防备的时候杀了他呢?就在S杀心一动的当口,雷笑突然静了下来。似乎是感觉到了S的杀气!

不错,这个对手不错!

S放弃了心中的杀念。这里人很多,杀了他也不见得能顺利逃走。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毕竟,现在S在暗,雷笑在明。

今天收获不小。S不露声色地转身向山下走去。

B(四)

下山的时候,我一边想着那个漂亮的女导游,一边思索着那股杀气。

在山脚下,我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女导游——她刚上了一辆旅行社的大客车,车身上有旅行社的名称:蓝鸟国际旅行社。

我想我知道怎么找到她了。

回到北京的香格里拉,我收到了一份传真,是国际刑警组织犯罪调查科发来的,上面说S有可能到香港作案。

我思索了很久,直觉中觉得不可能,那一定是个烟雾弹。

而且,我总是感觉今天在长城上的那股杀气就是S发出来的。

我决定留在北京,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顺便,去找那个漂亮的女导游。

A(五)

在山脚下,S看到雷笑盯着那个女导游上了大客车。

S笑了。他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虽然杀手杀人是要收费的,不过如果S免费杀了雷笑,三叔一定会很开心,其他杀手会很放心,国际刑警组织会很伤心、很闹心。

不过,雷笑也算个好手了,杀他怕是不容易。但是他现在有弱点,就是那个女导游。如果你是杀手,你会怎么办呢?想到这里,S笑了。

回到北京,S直接找到了蓝鸟国际旅行社。当他看到那个雷笑盯上了的女导游的时候,S走了过去,笑着对她说:“嗨,我是个杀手,你怕不怕?”

那个女导游楞了一下,然后笑了:“今天是怎么了,又是美国人又是杀手的,你认识女孩子都是用这样吓人的方法吗?”

S眨了眨眼睛,挠了挠头,然后说:“是啊,我总是这样,很逊吧?”

她又笑了:“是有点逊,不过你比今天我遇到的一个美国人强点。他更逊。”说完,她笑得捂住了嘴。

那一瞬间,S觉得她的笑容如此的纯真灿烂,真的很让人心动。

S说:“我能荣幸地请你吃顿饭吗?”

她摇了摇头:“不了,谢谢。我男朋友会来接我的。”

S失望地叹了口气说:“哎,杀手这样的身份都不能吸引你,看来我只好杀了你的男朋友了,要不我哪有机会追求你呢?”

“咯咯咯咯。”她笑的几乎透不过气来:“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杀手,你厉害,我要走了,再见。”说完,她转身离去,飘逸的长发在她的腰际来回摆动,牵引住S的目光。

“等等——”S叫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没有回头,但是她清脆的声音却给了S一个答案:“你是杀手,就叫我警察吧,咯咯。”

S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他知道,杀雷笑的机会更大了。

B(五)

第二天,我找到了蓝鸟旅行社,但是我不知道那个女导游的名字。

所以,我走进了经理办公室,假公济私地亮出了国际刑警的身份,说在昨天美国来的旅游团里很可能有国际通缉犯,希望导游协助我调查。

还真不是盖的,旅行社的经理吓得立马找来了昨天那个漂亮的女导游。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很明显地楞了一下。

经理介绍说:“这是国际刑警,他说你昨天带的团里可能有国际通缉犯,希望你协助调查。”

我以为她一定会很紧张,但是,我却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我的脸有点红,感觉一种被看穿了的尴尬。

我咳了一声,有点不自然地说对经理说:“我可以单独询问她吗?”

“好、好!”那个经理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当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她的时候,我几乎可以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

还没等我说话,她笑了:“你真是国际刑警吗?”

“哦,当然,当然。”我有点语无伦次。

“有意思,昨天有个人也和你差不多。”她的笑容灿烂亮丽。

“哦?什么?”我竟然不知道如何更好地表达我的感受,实在是大失面子——如果同事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笑爆肚皮。

“昨天有个人说他是杀手,今天你又说你的国际刑警,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掬揶。

“恩?”我心中一动:“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说你说的那个他说他是杀手的那个人。”

“哈哈哈哈——”她捂住嘴大笑了。

我尴尬地问:“你笑什么?”

她笑个不停,喘息着说:“什么我说你说他说的啊。你可真有意思。”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终于停住笑声,对我说:“你真的是国际刑警?”

我叹了口气,掏出了我的证件,递向她。

她接过去,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来,诧异地说:“你真是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呃,是这样。”我顿了一下,觉得骗她实在有愧,不骗她又难以收场,于是我决定将谎话进行到底。

我故做正经地问:“你感觉昨天带的美国旅游团中的人有什么特别的人吗?我们国际刑警组织正在抓捕一个国际杀手。你回忆一下,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点线索。”

她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下,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我不觉得昨天我带的团里的人有什么特别。”

她歪着头思索的样子十分可爱。我很想多看几眼。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灵机一动,我问道:“那你说的那个什么杀手呢?”

“哦,他啊?”她笑了,笑容里有点忍俊不禁:“他有点傻傻的,大概只是想认识我吧。”

但是,忽然间,我却模糊地感到了一丝什么。

我赶紧又问:“他长的什么样子?”

“恩……”她又歪头想了想,让我的目光紧紧地凝伫在她美丽的脸庞上。

“没什么特别的,大概不到三十岁吧,很年轻的,高高的,笑的傻傻的。”还没说完,她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心却猛地一动。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和我都有危险了。

我很严肃地说:“你别笑,可能他真的是我要找的杀手,你小心些,再看到他的时候尽快联系我。”说完,我递给她一张卡片,上面有我的电话。

她接了过去,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

然后她说:“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她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但我又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好,只好叹了口气:“没什么了。”

“哦,那我可以走了吗?”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我,让我有一丝慌乱。

“哦,可以了”我慌忙说。

“那我走了。”说完,她站起身,走向房门。

“哎!等等!”我突然想起还没知道她的名字。

她转回身,有点奇怪地看着我。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我期期艾艾地问。

她古怪地一笑:“你是国际刑警,那么就叫我逃犯吧,咯咯咯咯。”说完,她笑着跑了出去。

A(六)

第二天,S又去了那家旅行社,他看着雷笑走了进去,过了很久,又走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沮丧。

S思索了一下,现在是不是可以杀了他呢?

但是,突然地,雷笑站住了,机警地环视着周围。

在家伙还真难缠。他一定是又感觉到了我的杀气。S想。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回到住所,S给三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雷笑在北京。

三叔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打什么鬼主意?”

S笑了:“我很想看看国际刑警焦头烂额的样子,最近有什么活儿吗?”

三叔说:“R正在香港做一个活儿,你去日本吧。我把资料给你。”

R是S以前的战友,他们曾在战场上并肩做战,后来又都做了杀手,也曾有过一次合作的活儿。

S说:“三叔,你让R在香港做完活儿后留个S记号。”

三叔沉默了一会,说:“好吧。”

这次三叔给S的资料是日本山口组的第二号人物——野村正男。

他走私军火、贩毒、放高利贷,无恶不做。也是早就该杀了的家伙。

日本,长崎。无色斋。

这是一个小饭店,地方不大,装修的风格却很有特色,有点寺庙的味道。这里的生鱼片和寿司都是很有名的。

野村正男几乎每隔两天就要到这里来吃一次生鱼片和寿司。

到达日本的一周后,S坐在无色斋的角落里,轻松地吃着寿司卷,并用寿司卷在桌子上摆出了一个S型。野村正男就在里面的一个雅间里。

S吃完寿司卷的时候,野村正男和他的保镖们从雅间里走了出来。他们大声地说着什么。

S拔出了别在后腰上的两把手枪,一枪打爆了野村正男的脑袋。然后将他的保镖们射得东倒西歪。枪里的子弹打光了的时候,外面守侯着的山口组的成员冲了进来。

S抛出了一个烟雾弹,在呛人的浓烟中,冲到门外,然后将一枚手榴弹扔了进去。

烟雾弥散开来。

S手里摆弄着一枚硬币,悠闲地离开了。

雷笑,你在做什么呢?S想了想,笑了。

B(六)

从旅行社出来,我猛地又感到头皮发麻。

有人在盯着我?

但是马上,这感觉又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就是S在盯着我。

但是第二天,国际刑警组织犯罪调查科又给我发来了传真:香港黑社会组织红青帮的老大潭哥被人枪杀了,杀手在丢下枪的地方用彩色喷雾器留下了一个S。我却感觉到,那一定是S让人搞的鬼。潭哥是被别人杀的,不是S杀的。

我想,S一定是知道我来找他了,他会给我留下线索的。

我决定等,等他忍不住要出手的时候,抓住他。

但是他会在什么时候忍不住呢?

那个漂亮的女导游说的那个说自己是杀手的年轻人,会不会就是S呢?

我决定再去找那个女导游。

当我走近蓝鸟国际旅行社的时候,我看见那个漂亮的女导游挎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出来。

一瞬间,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有男朋友?

我感觉心似乎沉到了深渊的最底处!巨大的压力让我呼吸困难。

我看着她和他说笑着上了出租车,飞驰而去,自己却在暮色苍茫的街头,无言伫立。

一周后,国际刑警组织犯罪调查科再次发来了传真:日本山口组的第二号人物野村正男也在一个小寿司店被杀了,杀人者在坐过的桌子上用寿司卷摆出了一S。

这次就应该是S做的了,我知道,他要告诉我:任我怎么追捕,他都可以随便做什么。他在向我宣战!

A(七)

S从日本回来的时候,三叔告诉他,R死了。

R在纽约做活儿的时候失手了。

在杀纽约黑帮老大斯科特的时候,R被斯科特的保镖打成了马蜂窝。

死亡,是杀手的必然结局。

虽然每个杀手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是,S仍然很悲伤。

S和R曾经在中国边境线上的老山上和越南人浴血奋战。当年,他们连能活着回来的只有十一个人,其中三个残废了。其余的人,都壮烈了。R被子弹打穿了大腿,幸好没有伤了骨头。S的后背让炮弹炸烂了,没死算拣了条命。他俩是互相搀扶着走下战场的。

复员后,所有的战友里,只有S和R做了杀手。

S没有再见到过其他的战友,和R也只见过一面。那是他做杀手不久的时候,到台湾去杀一个污点证人。

那天,当S在天台上一枪打在那个从法庭走出来的证人的头上的时候,他看见那个证人身体一震,向他射击的方向倒了过来!

S大吃一惊!正常的情况下,证人应该倒向相反的方向,因为子弹的力量会顺势将他带倒。但是,他倒向了S所在的方向,就说明有人在他开枪之后又补了一枪,补射的人所在的方向一定和他相反,所以那个证人才会倒向S的方向。

S的背后冒出了冷汗——有人和他同时狙击那个污点证人,就等于说,他的行动很可能暴露了。

S扔掉长枪,几乎是逃下天台的。刚迈出大厦的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他的身前。

R坐在司机的位置上,向S摆了摆手。

S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跳上车。

车开出很久了,两个人都默默无言。

“没想到是我吧?”R终于说话了。

S长出了口气,说:“你什么时候做这行的?”

“比你早点儿。”R淡淡地说。

“三叔让你来的?”S问。

“不,我知道你加入了组织,想来看看你,顺便帮了你一枪。”R笑了,笑得很温暖。

S低下头,出了口气,伸手搂住了R的肩膀。

“喂!我在开车啊!”R叫道。

S深深地笑了。

可是,现在,R死了!

我要去纽约!S对三叔吼道。

B(七)

S下一步会做什么呢?

我思索了很久。

他应该还会到处做点案子,让我焦头烂额。

我必须保持冷静,一击而中。

S是不会给任何人机会的,但是,我两次见到那个女导游,却两次感觉到了杀气,S和那个女导游有什么关系吗?

那个高大的男人是谁呢?

我决定调查一下那个男人。

结果很快出来了,那个男人是个警察,北京市的刑警。背景良好,没有任何问题。

我有点一筹莫展了。

但是我还是决定从女导游下手。

不知为什么,我感觉S一定还会去找她。

我跟了那个女导游近一个月的时间,但是,S没有出现。

S在哪里呢?

A(八)

S到了纽约。

他要替R杀了斯科特。

斯科特的四大保镖都是快枪手。他们四个人不离斯科特的左右,而且在行走的时候交叉着挡在斯科特身前身后,很难有机会下手。

斯科特有个情妇,住在郊区的一幢别墅里,别墅的四周拉着电网。即使是斯科特在和情妇做爱的时候,那四个人也总是有人在门外守侯着。我查看了一下,别墅房间的玻璃都是防弹的。斯科特的办公室在林特大厦的最高层。四周没有比它更高的建筑物了。斯科特的办公室的守卫也十分森严。

难怪R会失手了。S仔细地巡视了林特大厦四周的环境,发现在大厦边上有一个电话亭,停车场的出口正对着电话亭。林特大厦的旁边也是一栋商业大厦。对面是一家大超市。

他找到办法了。

斯科特每天一般都在上午10点多才会到大厦的办公室。下午6点左右会出来。他总是在大厦门口等司机把车开过来才会上车。

于是,S每天在他晚上上车的时候,拎着一个黑色的提箱,从林特大厦边上的另一边个商业大厦里走出来,向电话亭走过去。

开始的时候,那四个保镖总是警惕地盯着他。后来,他们已经习惯了S每天的出现。到第二十六天的时候,他们已经不注意他了。他们认为S一定是另一个大厦的员工。每天下班经过而已。

S做好了准备。

第二十八天,当他走向斯科特的时候,斯科特的车还没开过来。S插在口袋里的手按动了爆破器。那个电话亭“砰”然一声巨响,飞上了半空——S在那里装上了炸弹。斯科特和他的保镖们同时伏低了身体,眼光望向爆炸的方向。

S则迅速地将手中的黑色提箱抛了过去——里面还是炸弹。

提箱落在斯科特等人的旁边爆炸了。

S左手拔出腰间的手提机枪,扫向斯科特和他的保镖。右手紧握着R曾使用过的手枪,连续抠动扳机,将枪内所有的子弹都打在斯科特的头上。他一边用手提机枪扫射着,一边迅速地退到我停在道边的汽车旁,跳了上去,一加油门,冲了出去。

刚转过街道的拐角,S便跳了下来,登上另一辆早已经准备好了的车,飞驰而去。沿途,他换了三次车。当S坐上纽约的地铁的时候,他在心里默念着:“R,我为你完成了你的任务!你安息吧!”

第二天,S将《纽约时报》装在快递里,寄给了雷笑。

那上面有斯科特被杀的消息,还有一个用黑笔画的大大的S。

B(八)

我手里拿着总部传来的S发给我的邮件快递,无比的愤怒。

S在我的地头杀完人后,还要告诉我是他杀的!

S不仅仅是在向我宣战,他是在向所有国际刑警组织的成员宣战。他在嘲笑我们的无能!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我愤怒,进而失去理智,最后败给他。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因为,一个月来,国际刑警组织进行了大范围的调查工作,通过种种途径,获得了一个重要线索:S所在是亚洲杀手组织的经济人叫三叔,他现在在新加坡。

这就足够了!

我会让S主动来找我的。

A(九)

S离开了纽约,回到北京。

他在想,雷笑现在收到我的快件了吗?

不知道他是副什么表情了,呵呵。S不由笑了起来。想来,雷笑的脸色一定不会很好看。

下一步雷笑会怎么做呢?

B(九)

新加坡。城郊的一个小旅馆。

我到达的时候,新加坡的警力已经配合国际刑警组织完成了对这里的包围和监控工作。

新加坡警察局的警长方天正简单地向我介绍了一下情况:目前,在店里的三叔已经被监控了,警察阻止了其他人员的出入,但是,店里还有一些客人在休息、用餐,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及时疏导人员。

我思索了一下,决定亲自去抓三叔。

我走进小旅馆的时候,看到了三叔。

他就坐在前台里,很悠闲的样子。

和照片上的他基本上没什么不同,四十来岁,并不很高大,很消瘦,但肩很宽,眼睛炯炯有神。根据资料显示,三叔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中国特种部队的特种兵。

我一进去,他那两道冷电般的目光就落在我的脸上。

他笑了。笑意中有着一种莫测的内涵。

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对我说:“大概大家都在等你吧,雷笑,是吗?”

他竟然已经知道了一切!

我有着一瞬间的尴尬。然后我冷冷地说:“是啊,我们可以走了吗?”

三叔又笑了,他摇了摇头:“不,还是我一个人走的好,我不习惯和警察一起走。”

在三叔的笑容里,我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刹那间,我头皮发炸,背后发冷,我本能地拔出枪,一枪轰在三叔的胸膛上,他身体一震,后退了一步,坐在了他的座位上。

我双手持枪,目不稍瞬地盯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三叔的嘴角渗出了血丝,他勉强地笑了笑:“好!好身手!好反应!好枪法!雷笑,你配做S的对手。不过,我不想给你机会了。”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扑,向前台倒去。

我毫不犹豫地再次开枪,连续不断的射击将三叔扑倒的身体震得离开了前台,他倒在前台里。

枪里的子弹打光的时候,我发觉我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店里的客人被枪声吓得纷乱不堪。新加坡警方有效地控制了局面。

我松了口气,走进前台,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了两个东西。

在前台桌面上有一个黑色的按扭,按扭连着细细的导线,线路的一端连接在起爆器上。

我让新加坡警方检查了一下起爆器连接的炸药,发现炸药量足以炸毁整个旅馆。

三叔想和所有人同归于尽,尤其是我。

所以,我的感觉是对的,我若慢了一点,一旦他按动了按扭,所有旅馆内的人就都要给陪葬了。

这个老家伙!真歹毒!

另一样东西是一只手提电话,电话在开通状态中,我拿了起来,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我试着“喂”了一声,电话里沉默了一阵,传来一声深呼吸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冷笑。

我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对方挂断了电话。

我马上检查了拨出的号码,发现对方是中国的一个全球通号码,我请新加坡警方迅速检查号码所在区域和范围,很快,结果出来了,这个电话现在在中国北京,用户用来购买电话卡的身份证是假的。

是S!一定是S!

他在北京!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个漂亮的女导游危险了!

我必须赶回北京!

A(十)

下午,S躺在床上,正在思索着雷笑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三叔打过来的。

三叔说:“S,你听好下面发生的一切,然后你在网上的一个BBS上发一个帖子,内容是三叔走了。”然后他三叔告诉了S那个BBS的地址。三叔的声音很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S知道有事发生了,三叔最后对他说了一句话:“你多保重!”

你多保重!

三叔,你也要多保重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在那一瞬间,S的眼睛有点酸酸的。

当年,S复员后,放弃了死气沉沉的国营单位,下海做起了小生意,在他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是三叔帮助了他,给了他一份职业——小酒店的服务生。S是因为对三叔的感激,才做了杀手的,而且他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可今天,三叔的话让S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证实了他的预感。

S听到人来人去的声音,很久后,他听到了三叔熟悉的笑声:“大概大家都在等你吧,雷笑,是吗?”

雷笑!

是雷笑!

他找到了三叔!

然后,是枪声和三叔嘶哑的声音:“好!好身手!好反应!好枪法!雷笑,你配做S的对手。不过,我不想给你机会了。”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枪声。然后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嘈杂的人声。最后,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喂?”

是雷笑!

肯定是雷笑!

S长出了口气。他知道,三叔完了。

S在电话里冷笑了一声,关掉了手机。

三叔完了。

R刚死,三叔也跟着去了,这是杀手的必然结局吧。

自己呢?自己的结局是什么呢?在什么时候呢?

S到网上三叔给我的BBS的地址上发了一个帖子:“三叔走了。”然后,他将手机丢在了路边的垃圾桶。回到北京的时候,S知道,雷笑一定会到北京找他的。他和雷笑之间的桥梁,是那个漂亮的女导游。

S决定去找她。找那个女导游。

B(十)

我到了北京。

先通过卫星定位系统找到了那个手机。它躺在郊区的垃圾堆里。

S知道怎么处理它。

明天,我会去找那个漂亮的女导游,虽然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想到她的时候,我心底有一丝苦涩。

A(十一)

S等在蓝鸟旅行社的外边。

傍晚的时候,S看见她挽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出来。

她还真的是有男朋友了。

S笑了笑,手里摆弄着一枚硬币。迎了上去:“嗨!还记得我吗?”

她愣了一下,看来她忘了S是哪路鬼神了。

S笑着说:“我是那个杀手啊。呵呵。”

她想起来了,也笑了,笑得很灿烂:“哈,是你啊,我都忘了。”

而他的男朋友却警惕地望着S。

S没有理睬他,说:“帮我个忙好吗?”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的男朋友,然后说:“你先说说是什么忙吧。”

“有个国际刑警找过你吧?”S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她惊讶地睁大了漂亮的眼睛。

S淡淡地笑了:“你告诉他,我会去找他的!”

她愣住了。无言而怀疑地望着S。

他的男朋友拥着她的肩膀的手松了开来,垂在身边。

S冷冷地望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你……”她犹疑地问。

S点头笑了:“我就是他要找的那个杀手。真的。”

“真的?”她睁大了眼睛,转头望向他的男朋友。

这时,始终无言的男人说话了:“对不起,我是警察,请你把身份证拿出来!”他的表情很严肃,还真有股警察的味道。

S叹了口气,对着她说:“他真是警察?”

她困惑地点了点头。

“别磨蹭!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他的声音更严厉了。

S很无奈地长出了口气,对她说:“你为什么要找个警察做男朋友呢?”

“因为我喜欢啊!”她骄傲地仰了仰头。

而他的手已放在了后腰上。

S知道警察的枪一般都是别在那里的。他低下了头,低声对她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她傻傻地问。

“我说过,我只好杀了你的男朋友再追你了。呵呵,你还记得吗?”S说完话,抬起头来。

“啊?”她张口结舌的样子满可爱的。

可是他的男朋友的手却动了——他要拔枪!

S的手一抖,那枚硬币直射了出去,射入了男人的咽喉。那是他特制的硬币,边缘锋利之极!

硬币打碎了男人的喉骨,切断了他的气管和食道。

男人身体震了一下,踉跄了几步,不能置信地望着S,然后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啊!”她大声尖叫了起来,不知所措地挥舞着双手。

S哀伤地看着她,轻轻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个杀手,他是警察,所以,我只好杀了他。”说完,S转身离去,将她痛苦的呼喊和悲哀的哭泣声留在身后。

雷笑,我等你!

B(十一)

我还是来晚了。

S杀了她的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是那个警察。

我无言地望着她哭得又红又肿的大眼睛,心底阵阵做痛。

我对不起她,如果不是我,她和她的他不会牵扯到S,她的他也就不会被杀,她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有股沉重的负疚感。

我愤怒地攥紧了双拳。

S!

S!!

S!!!

我一定要抓到你!

你出来啊!

A(十二)

明天,是该和雷笑面对面的时候了。自己还能活着回来吗?S摇头笑了。

其实,不怕死是一回事,不想死是另一回事。

但是,既然做了杀手,就象三叔曾经说过的:杀手面对生死,是别无选择的。

S将去面对,面对他的生死。

在明天。

B(十二)

今天,是她的他下葬的日子。

我知道,S该出现了。

我站在墓地的一块空地上,远远地望着她在家人和朋友的簇拥下,陪着他的父母走向墓穴。

所有人都在哭泣着。

我环视四周。S还没有出现,但是我感觉他就在附近。

他的墓碑竖起来了。

很多人都离去了,包括他的家人——到了散场的时间了。

只有她一个人还留在那里。

这时,一个高高的、消瘦剽悍的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转出来,向她走去。

是S了!

一定是他!

我也向她走了过去。

S走到她身后,转过头来望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

S的手里玩弄着一枚硬币。

他淡淡的一笑,说:“你猜她更希望咱俩谁先死呢?”

我望着他,感到他的身心极度的放松。

这是一个顶尖杀手所必备的素质。

我暗暗松动着关节,将身体调节到最佳状态。

然后我说:“我想,她希望我们两个一起死才最好吧。”

“呵呵,”S轻松地笑了,他转过头去,问她:“是吗?”

她没有回头,冷冷地说:“是的,而且是现在。”

S叹了口气:“你知道鹰和蛇吗?他们是天敌,互相的残杀不需要理由。杀手和警察也是。我在遵守我们杀手的行规。”

她没有说话。

“那么,你们杀手就可以因为要遵守行规而滥杀无辜吗?”我质问道。

“无辜?谁无辜?你说那些被我杀了的人吗?老兄,你最好调查一下,我杀的人都是些什么人!”S的声音有些高亢:“我杀的所有人都该死,他们犯了法,但是有人替他们顶缸,你们这些所谓警察或者执法者却拿他们毫无办法!不是吗?你们所谓的法律只是对平常的百姓适用的,因为他们没有权力!没有财富!你——你觉得我杀的人不该杀吗?你摸着良心说话!”

我无话可说,是的,S杀的许多人都犯了法,但是,法律却给了他们空子钻,让他们逍遥法外。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法律的尊严就可以被亵渎!

我长出了口气,缓缓地说:“是的,你说的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有执行法外制裁的权力。而且。你杀了莱尔,他有什么罪?你杀了他,”我一指那块墓碑:“他犯了什么罪?”

S又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我只想问你,他们抓住那些我杀的人的时候,一定能维护法律的尊严吗?那些人有没有机会逃脱法律的制裁呢?有,是吗?而我呢?我被抓了,我有机会吗?没有,是吗?这样公平吗?你们为什么不给所有人一个公平呢?而且,我刚才说过,我和你本来是天敌,难道我们有什么仇恨吗?没有,只因为你是警察,我是杀手,所以,我们今天必须面对一个你我都不得不面对的结局,不是吗?”

顿了顿,S又说:“你们没有尽到最后的责任。没有将所有该受法律制裁的人绳之以法,而我替你们做了,我有什么错?”S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有些鄙夷地说:“你不如我活的真实!”

“我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露。”我知道我的话有点勉强。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现在的法律确实有很多漏洞的,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是,我并不会因为这一点而放过S:“所有,你今天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哈哈哈哈哈哈!”S仰天大笑:“你说我会吗?”

这一瞬间,我很想拔枪,但是我知道S拔枪的速度一定不会比我慢,而且她就在旁边,我怕伤到她。

就在这时,她突然开口说话了:“你们说完了吗?别象演电影一样耽误时间了,你们快点吧,好能追上地下的他。”说着,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们——我和S。她的眼睛里冷冷的,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

到今天,我才知道,女人的仇恨的一种很可怕的力量。

我有点被震惊了,但是我突然的意识到,S也一样会被震惊,我猛然拔枪。

几乎同时,S也拔出了他的枪,我和S枪枪互指,真的有点象电影里的镜头了。我凝住呼吸,冷冷地盯着S。

S不以为然地望着我,然后对她说:“你真的那么恨我们?”

“是的,我恨你们!”她干脆的回答。

S的神情有点落寞,他长长吸了口气,有点玩世不恭地问:“那么你到底觉得我俩谁更该死呢?”

“是你!”她坚定地道:“因为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失去我的爱人。我很想雇个杀手杀你!你是杀手,对吗?你可以为我杀了你自己吗?我给你钱!”她的声音很冷酷。

我知道她在刺激S,但是她这么做很危险的。

S无奈地笑了:“杀我的价钱很高啊,你付得起吗?”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来付!因为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她的话刚说完,便突然地向S冲了过去。

S有一刹那的犹豫,我把握住时间,扣动了扳机。

枪声几同时响起。

我感觉胸口一震,身体向后仰去,我毫不犹豫地继续扣动扳机,直到我枪里的子弹打空为止。然后我感到我的腹部,肩头,大腿热辣辣的,一股股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我觉得浑身乏力,倒在了甬道上。

我看到S倒在墓碑旁,前胸有两处在冒着鲜血,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笑容。

我看着他艰难地吸了口气,望向她,笑了笑,嘴里流出了一股鲜血:“你真的想死?”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望着我们。

“你看,死亡多么容易啊。”S喘息着说。

我知道S起了杀机,我挣扎着换弹夹。

S看了我一眼:“我们一起下地狱吧,地狱的路难走啊,我们结个伴儿吧。”

“不!”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着,然后我看见S的手一抖,那枚一直在他手里玩弄着的硬币飞了出去,打在她的咽喉上,她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伸手抚摩了一下咽喉,眼睛里满是疑惑和震惊,然后她发出一声轻弱的呻吟,倒了下去。

我不知那里来的力气,举起手中换过了弹夹的枪,一枪打在S的额头。

我看着S的脸上爆出一个黑洞,他的头一仰,空洞的眼睛望着辽阔的天空,不动了。

我再也坚持不住了,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后记)B

半年后,一个晴朗的下午,我站在墓地里她的墓碑旁。

我现在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罗彩柔。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对她,我究竟是刻骨铭心的爱,还是喜欢,但是我知道是我的原因使她失去了爱人,也失去了生命。难道这就是爱吗?爱真的可以给人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吗?我无颜面对墓碑上的照片中的她那双纯真的眼睛。

我的手记可以结束了。

我没有抓到S,但我杀了他。

到今天,我也不知道,S是不是真的该杀?是不是让法律制裁他更好?

第一次,我开始怀疑法律的公正性了。

我决定不做国际刑警了。

或者,我会做一个私家侦探,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也或者,做一个猎手,去猎杀那些杀手。

但是,现在,我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