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眼泪第一季
在事情结束的时候,好像是每一个人都看见了这个结局。可是又有几个人看见了事情的经过,又是有几个人问过为什么?为什么曾经是夫妻的他们,会死在对方的刀下。女人内心的伤疼,无声的眼泪,情感的纠结又有几个人真正的关心过?在作者的笔下,描述了这样一群等待判刑的女人。也许在别人的眼睛里面,她们都是一群犯罪的人,作者用文字一点点的剖析她们的内心,还有那些所谓的代表正义的力量是如何的……期待下面的精彩!
题记:一个被判处死刑的女囚,和同处一室的三个室友,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每个狰狞的眼神里,都有善良的缝隙。一座阴暗无道的监狱,一段姐妹情深,唤醒人性的故事。上帝拯救不了她们的灵魂,唯有自己呼唤内心的救赎。本已看透生死的女囚,当她发现自己怀孕之后,一切开始改变。
(一)
门外寂静无声,一片肃穆深远的景象。推开高大的雕着金漆的木门,偌大的厅堂里一片喧哗,咒骂声不绝。“带被告上庭!”高高在上的法官严肃的喊道。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白净的女人在两个警务人员的夹带下慢慢走了进来,她没有抬头,看似历经沧桑的脸上充斥着憔悴,淡漠的平静。
当这个女人走上法庭,厅内喧哗、谩骂声到达高潮。
“你这个婊子,一定在外面勾引男人。我弟弟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杀了他!”被害人姐姐肮脏,污秽的骂着朝着女人的方向吐着口水。
“你这个骚货,我哥哥哪点对不起你?你要杀了他!”被害人弟弟大声质问,辱骂着曾经的嫂子。
台下旁听席上指责声,唏嘘声一片。
女人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有些木讷的注视着大厅雕刻着布满摆动纯洁翅膀,畅游快乐的天使的顶墙,露出向往的神情。
“下面针对吴韵芝谋杀亲夫一案进行审理,全体起立!”法官凝视着骚乱的台下,一句庄重的喊话声,全场肃静,整齐的站了起来。
“下面请控辩双方进行申辩,先请控方律师发问陈词。”法官继续说着。
控方律师一脸严肃,不肖的神情看着注视天顶若有所思的吴韵芝,。
“吴韵芝女士,请问你,X年9月15日晚上7点你在哪里?”控方律师尖锐的问道。
女人仿佛没有多余的思绪关注这个貌似正义的控方律师。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壁画天堂里的天使。
法官看着这一情景,敲打着法槌,大声严肃的喊道。
“被告,请你回答控方问题!”
法槌声惊醒了此刻内心平静如水的女人。
“你们不用问了,都是我做的,你们判我的罪吧!”女人声音平静中竟然带着一丝对死的期盼。
无论法官或控方律师怎样盘问,女人只是不停的点头认罪,这让女人的辩护律师方玲百感交集大吃一惊,因为她知道女人遭遇的不幸。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长期以来遭到被害人,也就是她丈夫的虐待,全身布满新旧伤痕,甚至造成她右腿重度残疾,至今只能借助拐杖行走。X九月五日那晚,我的当事人,再次受到被害人的残酷虐待,在危急情况下,出于自卫,拿起了尖刀,所以,我的当事人是无罪的!请法官大人明断!”方玲紧锁着眉头,正义的眼神扫视着台上台下,希望女人的遭遇可以得到法官以及在场人的同情。
控方律师激动不满,立即站起来。
“请问辩方律师,你见过有人自卫时,连刺被害人三十多刀吗?法官大人,很明显,被告属于思想扭曲以致心理变态,泄愤而故意杀人!所以,我认为应该用最严厉的法律判被告故意杀人罪!否则不能平民愤,不足以彰显法律的严肃!”控方律师仿佛义正言辞,说的满脸口水,要致女人死地的表情溢于言表。
带着眼镜的看似公正的法官,认同的点点头。
方玲站起身,悲愤而激动。
“法律是用来惩治罪恶的,怎么能对一直默默忍受悲惨遭遇,最后出于自卫而误杀被害人的柔弱女人滥用法律!以我说,被害人如果还活着,才是应该受到法律制裁的对象!”方玲太过气愤,有点控制不住正义的情绪。
“法官大人,反对辩方律师诽谤重伤我已死的当事人!”控方律师生气的站起身反驳,还流露出得意的微笑看着方玲。
“请辩方律师控制自己的情绪,否则将你驱赶出庭!下面休庭十分钟,等待宣判!”法官说完,一声沉重,空荡的法槌声。
女人漠视着眼前的这一切,只是继续静静的看着天顶,方玲看着她,同情的眼神显得无奈!
(二)
方玲无法理解吴韵芝为何丝毫不为自己申辩,当初看了材料的她主动接下这个案子,只因她有一颗嫉恶如仇的心,对吴韵芝的遭遇也相当怜悯。
法庭大门沉重的打开了。
冰冷的铁镣声缓缓传了进来,吴韵芝看着天顶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方玲看在眼里,心头隐隐感觉到吴韵芝的内心。
法槌又一次空荡的敲响。
“请控辩双方,做最后陈词!”法官一脸严肃!
“被告于X年5月9日晚七点,用尖刀将被害人残忍的刺死于家中。被告连刺被害人30多刀的行为令人发指,情节恶劣,请求法官,判处被告死刑,以显法律的尊严!”控方律师表现的极为“正义”的慷慨陈词着。
方玲轻轻的站起身,转过头来,期盼的看着旁听席上的人,又认真的看了看陪审团以及法官,眼神中流露着痛楚。她慢慢的走向吴韵芝,撩起她肩膀以及脖颈上的头发,深深的烫伤疤痕和拳脚相加后的还未消退的淤青显露出来。再摞起她小腿上的裤子,是一个深深的肉窟窿,腿里植入了一根钢筋。
台下旁听席上很多人看着很是惊讶。
“各位,即使还有一丝人性,看着这些疤痕,也应该可以想象这个女人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可以想象她的丈夫生前的种种劣行。难道女人生来就比男人下贱,低人一等吗?面对这样的遭遇,一个在街坊邻居眼中的好妻子,好人的她强忍了整整五年,不是她不想离开那个家,只是她对这个男人还抱着一丝希望,可是换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暴力的虐待。法律对有罪之人是严肃的,公正的,但同时对像她这样悲惨遭遇的人,应该是包容的,仁慈的!
方玲说着忍不住悲伤和激动,泪水不禁而流,擦拭掉泪水,望着台上的法官。吴韵芝看着心里涌上感激的泪水,可是她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对死的恐惧。
“我请求法官大人鉴于我的当事人所遭受的苦难,给予无罪判决!方玲恳切的说道。
方玲说完饱含同情的看着吴韵芝,吴韵芝看着方玲,流露着感激的自责,两人相视点点头。
法官和陪审团商议完毕,又是一声好似公正的法槌声响起。
“下面就吴韵芝谋杀丈夫一案,做出宣判,全体起立!”法官大声喊道。
方玲的心紧张的跳动,吴韵芝的目光根本没有看过法官,显得那样淡漠世事。
“本庭宣判,吴韵芝谋杀丈夫,事实证据确凿,依法判处死刑!”
被害人的姐姐以及家人异口同声的拍手叫好,嘴里是不尽的污言秽语。旁听席上很多人流下对判决不公的泪水。
那一刻,吴韵芝如释重负,流露解脱的浅浅的微笑。方玲看着吴韵芝忍不住感觉愧疚的泪水。
望着缠着冰冷铁镣,举步维艰慢慢被带走的吴韵芝的背影,方玲悲痛呼唤着。
“判决不公,没有天理!韵芝,我不能救你,我对不起你……”
吴韵芝转过头去,感激的看着方玲。
“谢谢你!我并不难过,这就是我想要的解脱!”吴韵芝平静的说。
方玲呼喊的声音凄厉,哀凉,直到空荡偌大的法庭里只有她一个人哽咽抽泣的身影。
(三)
投射寒光的铁门打开了,因为右腿不便,吴韵芝穿着囚服手拿被褥蹒跚着走了进来,四周牢房里关押的女囚挤到各自牢房的铁门边用各不一样的目光注视着淡然走过的她,有的是关心,有的是仇视。还有些人发出挑衅刺耳的口哨声。
“吵什么吵,再吵,统统关禁闭。”穿着警服的女管教甲凶狠的大喊,拿着警棍敲打着铁门。
顿时,冰冷昏暗的监狱走道里寂静的吓人。女管教甲押着吴韵芝走到靠里的铁门边停下,拿出钥匙打开一间牢房,向里指了指。
“这就是临时关押你的牢房!进去!”管教甲话语严厉,一把将吴韵芝推了进去,然后关上铁门。
吴韵芝一个踉跄,跌倒在牢房里。她很平静的,撑起双手,想爬起来。一双布满褶皱苍老的手进入她的视线。
“这里的管教就是这样的,不把我们犯人当人,来,我扶你!”一个妇人的声音温暖而真切。
吴韵芝慢慢的抬起头,诧异的眼神里,是一位花白头发,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伸出双手祥和的看着她。她内心感动的将手伸了过去。
“谢谢!”吴韵芝真诚的说。
站起身,捡起掉落的被褥,吴韵芝看了看这座牢房的四周,空荡狭小的空间只有几张床,靠墙的那张下铺上坐着一个身材瘦弱,清秀美丽,明眸善睐的小姑娘正注视着她的方向。吴韵芝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小姑娘没有任何反映。
“你的笑容,她看不见的!”老妇人流露一些伤感的看着吴韵芝说。
吴韵芝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美丽柔弱,有着一双水灵大眼睛的姑娘竟然是个双目失明的残疾人。她的内心有些悲怜的颤动。
吴韵芝走到姑娘旁边的下铺,放下被褥,坐了下来。
“你还是睡上铺吧!那里有人睡了,这两天她在关禁闭!看出来,你腿不方便,不过睡这个铺的人很凶的”妇人话音中带着一丝忠告。
吴韵芝轻轻点头,她艰难的爬到上铺。躺了下来,静静的思索着什么,她的眼神深邃而伤感,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中午,铁窗的缝隙中散落些许阳光,唤醒了吴韵芝。
监狱的铁门刺耳的打开了。
“全部出来,吃饭了!”管教甲大喊着。
两三个管教慢慢走来,打开每一道牢房的铁门。
“快下来!管教过来看你还在床上,你就要挨棍子了!”老妇人紧张的说。
吴韵芝慢慢爬了下来,牢房铁门打开了。
“全部出去!快!”只见管教甲走了进来,看见门口的老妇人,一把拽着她的胳膊,往外使劲的推。
吴韵芝见状,心里很气愤,她走到管教甲面前,抓住管教甲放在老妇人胳膊上的手。
“她年纪这么大,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吴韵芝眼神流露布满看着管教甲。
管教甲惊讶中很是气愤,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挺有正义感啊!我记住你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管教甲凶狠拉长的话语,阴沉的脸上露出狡黠的坏笑。
吴韵芝用漠视的眼神看着管教,妇人很是紧张。
“管教,都是我不好!她新来的,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她!”妇人紧张的看着管教甲低声下气的说道。
妇人眼神示意吴韵芝不要再说了,吴韵芝看着,眼神从管教甲身上移开。靠里,小姑娘听到争吵的声音,害怕的两腿发抖!失明的眼眸转动着。
牢房外走道上围观了好多女囚。
“全部出去!”管教甲凶狠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妇人走了出去,吴韵芝从管教甲身边绕着向牢房外走去,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她转过头来,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蹒跚着走过去,扶着小姑娘,慢慢走出牢房。
走道上站满了排着队的女囚们,管教甲看着吴韵芝的背影,心里愤怒的盘算着。
偌大的监狱食堂里,挤着几百个女囚。两边站着六个管教,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吴韵芝打好饭,扶着小姑娘在妇人身边坐了下来。妇人看着吴韵芝只是呆呆的看着饭盆,却一口不吃。
“是不是觉得菜不好?唉,习惯就好了,我在这二十多年了,两个素菜算不错了,这个监狱对犯人很苛刻的!”
“不是,没什么胃口!”吴韵芝看着老妇人说道。
“还是吃点吧,每天还要干活的,到时候想吃就没的吃了。”老妇人恳切的说。
吴韵芝点点头。慢慢吃着,只听旁边靠里的桌子上一阵骚动。她们转过头,只见几个女死囚正指着饭菜。
“还让不让人活啊,每天都吃这些!”一个三十岁左右,手上刺着蝴蝶纹身的女囚抱怨着说道,身边几个女囚也大声附和着。
管教乙拿着警棍,生气的朝她们走过去。
“不吃,是吧?”管教说着一把将桌上的饭盆全部打翻,饭菜洒落一地。
刺着蝴蝶纹身的女囚怒目瞪着管教,怒火中烧。
“看什么看?想吃?自己捡啊!”管教乙气焰嚣张的说着,一脸不肖的笑容。
看着得意的管教乙,刺着蝴蝶纹身的女囚忍着怒火俯下身去,慢慢捡起地上的饭菜放到盆里,低下头吃着。旁边几个女囚见状也捡起来,吃了起来。
吴韵芝看着这一切,心里不是滋味。
“那个刺蝴蝶纹身的女人,叫李美娜,是这里最凶的,没人敢惹她,大家都叫她娜姐,旁边都是她带的小妹。不过在这里,你再凶,也不要得罪管教,不然有苦头吃!”妇人看着吴韵芝说道。
吴韵芝听后点点头。
每次吃饭的时间从排队到结束只有短短30分钟。
时间到了,管教拍打着警棍准时喊话,女囚们排着队,回到自己的牢房。
(五)
女囚们,各自回房休息了,没过多久。
“吴韵芝,出来!”
只见管教甲大喊着,开着牢房的铁门。
妇人看着,心头害怕着。小姑娘听到喊叫声,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吴韵芝起身下来,走到门口。
“出来,跟我走!”管教甲话语严肃。
吴韵芝平静的跟着管教甲。心里担心着吴韵芝要遭罪,老妇人紧张的张望着,却无可奈何。
走出牢房,吴韵芝眼神的余光注意到她们对面牢房的一个女囚,扒在铁门上,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她。吴韵芝转过头去,看了看,原来是李美娜,她就住在对面的牢房。两人的眼神落到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吴韵芝觉得她异样的眼神里流露着温暖。
原来是有人来看吴韵芝,她被带到了会亲室。会亲室里摆放着几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两边放着椅子,四周站着两个管教看管。一眼看到正等待她的方玲,两人深情的点点头,吴韵芝走过去坐了下来。
“韵芝,这里还习惯吗?”方玲难过的说着。
吴韵芝微笑着点点头。
“方律师,请你帮我找的东西带来了吗?”吴韵芝有点急切的问道。
方玲点点头,满脸无法理解的神情。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拒绝上诉,生命只有一次,而且你的遭遇,是有胜算的。”方玲眉头紧锁,有点激动。
吴韵芝看着方玲真诚的眼神,轻叹一声。
“也许,天堂是我最好的归宿,也是我希望的一种解脱!”吴韵芝平静的说。
“韵芝,你不能放弃,你听我的,上诉吧!”方玲神情沮丧激动,一把抓住吴韵芝的手。
“你们干什么?不能和犯人有身体接触!”一个管教凶恶的拿着警棍指着她们,大喊着走了过来。
方玲看着管教,赶紧松开手,点头示意她明白了,管教看着走了回去。
“方律师,你不用再劝我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吴韵芝说着,有点自责。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再说什么也是多余,时间快到了,桌子下面!”方玲说着,眼神暗示着吴韵芝从桌子下面拿东西。
吴韵芝心领神会,一只手慢慢放到桌子下面。只见方玲用余光注视着管教,然后迅速从长裤下的袜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放到了吴韵芝的手上。吴韵芝拿到,不敢多看,立即塞到袜子里。
“谢谢!”吴韵芝看着方玲的眼睛感激的说。
“我已逾越了一个做律师的职业准则,我也只能帮你做这些了,你多多保重!”方玲说着,有些无奈。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真的谢谢你!”吴韵芝诚挚的说着,心中很是内疚。
“时间到了!
只听管教喊道。
两人注视着对方,有些不舍。吴韵芝被管教甲带了回去,方玲看着吴韵芝的背影无奈的摇头。
(六)
管教甲一脸阴沉看着吴韵芝锁上牢房的门,然后不高兴的走了。吴韵芝走进牢房。
“怎么样?没事吧!”老妇人急忙下床紧张的问道。
“没有!有个朋友来看我。
老妇人,这才放下心来。
“喂!她没打你!”
只听牢房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吴韵芝转过头去,透过五六米距离的走道,李美娜正站在对面牢房铁门边注视着她。
吴韵芝看着李美娜,摇了摇头。
“这个臭婆娘,是这里管教中最坏的一个!你得罪她,有你好受的!”李美娜话语中带着痞气。
“谢谢!我会注意的。”吴韵芝说着准备上床休息。
“别急嘛!聊两句,听说你杀了自己的老公?他是不是很坏?”李美娜疑惑的问道。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吴韵芝不想提及,话语中些许伤感。
李美娜看着吴韵芝,脸上渐渐露出愤怒的神情,长叹一口气,一把坐在地上,背靠着铁门。
“和你一样,我也亲手杀了自己老公!”李美娜沉重的说着。
吴韵芝听着,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李美娜也有一段痛苦的往事。她走到铁门边,坐下。
“你为什么杀他?”吴韵芝问道。
李美娜一声苦笑,回忆着痛苦的往事。
“本来,我有个令人羡慕的家庭,一个听话的儿子,爱我的老公,生活一直安定美满。五年前,一切慢慢开始改变,老公沾上赌博,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到最后好赌成性,日日夜夜的赌,从那开始,他没再顾过家,家里存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拿去还赌债。这些我都能忍受,我始终以为他有一天会改。”李美娜说未说完,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眼眶湿润。
“都过去了,不要太难过!”吴韵芝劝慰着说。
李美娜擦了擦眼泪。
“这些我都能忍受,可是儿子才四岁,他不闻不问。那段时间,单位要我出差,我一去两个月,等我回来,儿子-一儿子却不在了。”李美娜再也抑制不住痛苦,失声痛哭。
吴韵芝同情的看着她。
“不要太难过,你儿子在天堂一定不想看到妈妈哭!”吴韵芝眼眶湿润,话语哽咽。
半响,李美娜抬起头。
“那两个月,儿子生病他不闻不问,我出差回来,儿子已经奄奄一息。到了医院,医生说还有希望,只是手术费昂贵,为了儿子,我准备卖房子。当我找到买家,最后却发现,房子已经被他拿去抵押还赌债了,最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就那样没了。你说他该不该死?于是,儿子七七以后,趁他睡觉,我把他杀了!”李美娜说着异常激动,眼睛充满愤怒。
李美娜说完,吴韵芝不停说着温暖的话宽慰她痛苦的心。
李美娜沉默半响,抹去泪水。
“你叫什么名字?”李美娜问道。
“吴韵芝。”吴韵芝回答道。
“我叫李美娜,以后在这里,谁欺负你,我一定会帮你!”李美娜真诚的说道。
也许有着相似的遭遇,吴韵芝面对李美娜,觉得很谈得来,也很温暖,在她眼中李美娜一点不像别人传说的那样霸道。
(七)
禁闭室外,寂静无声,一阵诡异,沉重的脚步声慢慢走了过来。只见管教甲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走到一处禁闭室门前停了下来,门下方有个给犯人递饭的洞口。
“王云!”管教甲轻声的话语中透着命令的口气。
透过门上的洞口,光线投射下,禁闭室里一个黑影急切的向门边靠近。
“管教,我以后再不敢了,让我出去吧!这里又黑又湿,受不了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痛苦的乞求着。
管教甲冷笑几声。
“想出去,是吧?”管教甲问道。
“对!我以后再不违纪了!”王云急不可耐的说道。
“放你出来,可以!不过,你要帮我办件事!”管教甲说道。
“管教,我一个犯人,能帮你什么?”王云满心疑惑。
管教甲慢慢俯身,蹲在洞口边,一手遮住嘴。
“你听着,你们牢房刚来一个叫吴韵芝的,我要你没事就找她麻烦,帮我注意她,有什么情况,私下告诉我,听到没有?”管教甲阴险的说着,声音很小。
王云想着,看了看这漆黑一片的禁闭室。
“好!那你什么时候放?”王云急迫的问道。
“你先别急,我去处理一下手续,明天一大早把你放出来。”管教甲说道。
王云点头应允,心中一阵欢喜。可是她们哪知道,这一切都被隔壁禁闭室的女囚听的真真切切。
女囚们吃过晚饭,各自回到牢房休息着。九点后,监狱牢房的灯全部熄灭了!只有透过铁窗的微弱光线。
吴韵芝躺在床上,望着牢房的铁窗,若有所思。恍惚中拿出一支红白相间,方玲偷偷带进来的口琴,抚摸着,眼神中流露伤感,不舍。
老妇人睡在吴韵芝旁边的上铺,两人头挨着头。
“这个东西是违禁的,不要被管教看见!”老妇人说道。
“我会的!谢谢!”吴韵芝点头说着。
“这个口琴,一定有什么故事吧!”老妇人看着吴韵芝流露的神情猜测着。
吴韵芝拿着口琴,轻叹一声,点点头。
“能说给我听听吗?”老妇人问道。
吴韵芝转过头去,看着老妇人有点期盼的神情,沉默了一会。
一段悲伤,凄美的故事浮上心头。
“我在农村山里的一座学校,做普通的音乐老师。我教的学生都是附近山里上不起学,但又热爱音乐的孩子,虽然工资很微薄,但我喜欢孩子,喜欢他们纯真烂漫的笑容。班上,有一个男孩叫林雨萌,,家里很穷,父母都不在了,和奶奶相依为命。这孩子从小就很自立,心地善良,对音乐非常热爱,有着比常人更能理解音乐,读懂音乐的天赋。我很喜欢这个孩子,我把这个口琴送给他,他很喜欢,以后经常看到他放学回家的路上吹着口琴,天真无邪的身影,还有他吹的悠扬动听的音乐。”吴韵芝说着忍不住哽咽起来。
妇人听的很投入。隐隐觉得这孩子的命运很悲凉。吴韵芝常舒一口气。
“他十二岁那年,连续半个月的大雨,山里的湖水倾泻,发生洪涝。那时他和几个同学正放学回家,正高兴的吹着口琴,听到身后山头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他回过头去,只见远处山上洪水向他们奔涌而来。同学们害怕的惊慌失魂,雨萌没有思索的时间,立即呼喊同学们爬上前面的一个山坡,将同学们一个一个托着上去,他自己却没有来得及,洪水瞬间将他吞没。后来几个孩子都没事,几天后才在很远的山林里发现雨萌的尸体,但身边没有口琴。我发了疯似的满山寻找,又过了很多天,我才找到掉落在崖下的口琴。如果当时放学我陪着他们,雨梦就不会死!”吴韵芝满面泪水,痛苦的自责。
妇人听着,一个劲的擦着眼泪。
“老天不开眼啊,多好的孩子!不要太自责,这都是命!”老妇人哽咽着。
吴韵芝心头悲痛着,不停的自责。静下来,发现床不停的震动。
吴韵芝和老妇人赶紧下床,只见小姑娘躺在床上,全身颤抖,头上冒着冷汗。吴韵芝赶紧上前抱住小姑娘颤抖的身躯。
“唉!她叫小莲,进来没多久,几乎每晚都做噩梦!”妇人难过的说。
“小莲,你怎么了?”吴韵芝紧张关切的问。
小莲只是闭着眼睛,不停的打哆嗦。两人不停的轻拍她的身体,说着关心的话语,过了一会,小莲平静下来,睡去了。
吴韵芝和老妇面面相觑,吴韵芝心头的疑惑涌上心头。
“小莲为什么会这样?”吴韵芝难过的问道。
妇人叹着气,摇摇头。
“听管教们聊天时提到过,小莲从小就被她亲妈遗弃,后来被人收养,养父母起初还挺照顾她,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对小莲拳脚相加,家里的活都让她干,小莲不堪忍受,偷偷跑了出去,谁知被抓了回来。后来一直被养父母关在院子里一间阴暗的库房里,用铁链锁着,每天只给她吃一顿饭,这一关就是十年,直到她十七岁。长时间见不到阳光,她的视觉能力退化,到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有一天,她养父母家吵得天翻地覆,晚上,养母给她送饭,把所有气往她身上撒,打的她遍体鳞伤,也许实在受不了了,十多年来,第一次反抗,她拿起角落里的铁锤,把她养母杀了,叫喊声惊动了左邻右舍。后来有人报了警,当大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小莲很同情,都联名签字请求法院轻判,也不知道那法官怎么判的,最后判她无期。”妇人伤心的边说,边擦着眼泪。
吴韵芝听着,心头泛着苦涩,泪水夺眶而出。
两人上床躺了下来,吴韵芝翻过身望着妇人,神情疑惑。
“只顾着自己的事,都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吴韵芝话语略带羞愧。
妇人微笑,摇摇头。
“罗兰。”妇人说道。
“你不介意,以后我就叫你兰姐吧!”吴韵芝笑着说。
“好!妹妹,你叫什么?”妇人问道。
“吴韵芝!”吴韵芝回答道。
“名字挺好听,那我以后就叫你韵芝!”妇人说道。
吴韵芝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对了,兰姐,你为什么事进来的?”吴韵芝问道。
兰姐摇摇头,笑着。
“唉!每个进来的人,都有一段故事,我呢,说真的,过去二十年了,都有点不记得了。”兰姐笑容的背后流露着伤感。
吴韵芝用很是期待的眼神看着兰姐的眼睛,兰姐看着她那样想知道的神情,微笑着。
“既然韵芝你这么想知道,我就说说吧!我今年五十八了,我二十五岁和我丈夫结婚,我们一起生活了十一年,我们从来没吵过架,感情一直很好。”兰姐话未说完。
看着吴韵芝不敢相信的眼神,兰姐没再说下去。
“你不相信?”兰姐反问道。
“不是不相信,兰姐,也许是我的婚姻失败吧!没事,你继续说。”
“我也听说了,你老公那样的人就该死!”兰姐气愤的说。
“人都死了,我不想再提他!”吴韵芝低下头去。
“对了,你判了多少年?”兰姐问道。
“死刑!”吴韵芝说话时很平静。
兰姐听后十分惊讶。
“怎么会这样?还有天理吗?你上诉了没有?”兰姐难过的说道。
“没有!其实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兰姐,你不用担心,我很看得开!”吴韵芝心如止水。
“妹妹啊,人活着比什么都强,你听姐的,上诉吧!起码有希望啊!”兰姐说着,眉头紧锁。
“兰姐,你不要再劝我了!我把律师都推辞了!你就让我安心的过完剩下的日子吧!”吴韵芝恳切的说。
兰姐无可奈何,伤心的脸上克制住眼泪。
吴韵芝看着兰姐那么伤感,故作笑容。
“兰姐,别这样,我不是还没死嘛!继续说说你的事!”吴韵芝笑着说。
兰姐看着吴韵芝那么乐观,脸上也挤出了些许笑容。
“我一直很爱我老公,因为我和他结婚时,他就知道我们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因为我无法生育,他也从来没高言一句,生活过的虽然简单,但很幸福!幸福总是短暂的,结婚五年后,他查出患有肝癌!但已经是晚期了,不能手术。但我老公很坚强,他与癌魔斗争了将近六年。到后来,病床上的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长期的化疗,他的头发掉光了,皮肤苍老,每天还要忍着剧痛的折磨!最后,他实在撑不下去,跟我说要我帮他解脱,一开始,我也无法接受,但看着他每天痛苦的呻吟,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了,我狠下心,喂他吃了一小瓶安眠药。他死的时候很安详,应该做着好梦!判了无期后,在这个监狱,我已经呆了二十二年了!”兰姐说着,强忍着眼泪。
吴韵芝感动的泪流不止。
“兰姐,你不要太伤心了,起码,你和你老公,曾经那样的相爱!”吴韵芝哽咽着。
“傻丫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辈子和他在一起,我没有后悔过!我知足了!”兰姐说着,悲伤中一丝微笑。
两人聊到深夜,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八)
清晨,柔和的日光夹杂高墙外阵阵鸟鸣透过冰冷的铁窗。
空荡的监狱走道几个急促的脚步声慢慢走着发出沉重的回音。
几个管教陆续开着牢房的铁门。
“全部排好队!出来吃早饭!”一个管教大喊着。
话音刚落,一阵仓促凌乱的声音,不一会每个牢房都排好整齐的队伍。
只见管教甲慢慢朝吴韵芝的牢房走来,身边还站了一个女囚。
铁门打开了。
“进去排好队,以后再犯事,关你一个月禁闭。”管教甲冲着身边的女囚故作凶狠的说道。
王云听着,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目光开始扫射牢房的人,她一眼就看到新来的吴韵芝,嘴角露出厌恶的坏笑。吴韵芝看着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全部出来!”管教甲喊着走在前面。
“王云,吃了不少苦吧!”兰姐关切的边走边问道。
王云瞟了兰姐一眼,没有回应,兰姐感觉吃了个闭门羹。
走到监狱食堂排队打饭,王云插队到吴韵芝的身后。
吴韵芝打好饭转头向兰姐坐的位置走去,王云伸出脚,吴韵芝腿不便,一下子栽倒在地,饭盆咣当掉落,饭菜洒落一地。
吴韵芝抬头疑惑的看着王云,王云故作镇静,一脸无辜的神情。饭盆掉落的声音,引来女囚们整齐的目光。兰姐赶紧向吴韵芝走去,李美娜也看见了,也生气的走上去。
“韵芝,没事吧!算了,你吃我的吧,我正好不饿。”兰姐劝慰吴韵芝。
“我没事!我也不太饿!”吴韵芝说着准备离开。
“王云,我看你是故意找茬吧!”李美娜看着王云,一脸痞气的说。
“原来是娜姐,你什么时候又收了个小妹了!”王云若无其事的说。
此时,管教甲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管教甲气势汹汹的说。
王云一见管教甲凑了上去。
“管教,不关我的事啊,她自己跌倒,就拉这么多人来兴师问罪!”王云貌似委屈的说道。
管教甲阴沉着把脸转向吴韵芝。
“早就看你不是省油的灯,把饭菜捡起来!”管教甲凶神恶煞的说。
吴韵芝看着管教甲,一脸厌恶的神情。李美娜一旁看着很气愤。
“管教!你有没有搞错啊?明明王云故意绊她。”李美娜皱着眉头不满的说。
“还用你来教我?我叫她捡,她就得捡!”管教甲一脸霸道的说道。
李美娜越听越气,刚想反驳,吴韵芝抓住李美娜的胳膊。
“美娜,我没事,不要说了!”吴韵芝说着蹲下去,捡拾饭菜。
管教甲看着狂傲的笑着,王云也跟着狡黠的笑着。李美娜看着,没再说话,只是心里不是滋味,兰姐也蹲下帮吴韵芝捡着。
看着吴韵芝把饭菜捡起来,管教甲满足的走了。李美娜边走边掉过头来。
“王云,我警告你,不要再找吴韵芝的茬!”李美娜愤怒,凶狠的说。
王云故作镇定下一丝怕意。
吃完早饭后,面对女囚们的就是紧接着三个小时的劳动。劳动分为室内室外,室内主要针对一些年龄比较大或者身体有疾病的囚犯,按理说吴韵芝腿脚不便,管教甲却故意将在分到室外。
按照监狱的作息时间,吴韵芝这样简单的生活着,时间一天天接近执刑的日子,每个身边的朋友都替她担心,但她的心情却一如既往的满足,平静。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早晨,女囚们吃完早饭,室外劳动的女囚被带到监狱场地上干活。
吴韵芝和李美娜一起边锄着杂草边聊着天。
管教甲远处看着吴韵芝,心里一阵火气。
“王云,你给我过来!”管教甲大声喊道。
王云正蹲在地上慢条斯理的锄草,一听叫喊声,赶紧站起身,满脸疑惑的跑了过去。
“管教,怎么了?我没犯错误啊!”王云满脸委屈的说。
“谁说你犯错误了?”管教甲喊道。
“那你叫我,有什么事啊?”王云更加疑惑。
管教招招手,意思让她靠近一点。王云有点害怕,慢慢靠了过去。
“我问你,我让你整吴韵芝,都半个月,一点动静没有,你都干嘛的啊?管教甲气愤的喊道。
王云一脸无奈。
“管教,上次不是整过她了嘛!”王云一脸困惑。
“王云,我告诉你,我要在她执刑之前,整到她向我跪地求饶。你现在就是我的线人,你若是不听话,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管教甲凑到王云的耳边凶狠的说。
王云看着,心里一阵恐慌。嘴里支支吾吾着。
“管教,不是我不想做,你也知道李美娜跟她关系好,我不敢惹李美娜啊!”王云无奈的说。
“你担心个屁啊!你说,你怕她还是怕我?”管教甲逼问道。
王云抓着后脑勺,表情很是为难。
“其实,管教,我的确知道吴韵芝一点违纪。只是-只是。”王云吞吞吐吐的说着。
“只是什么,只是,你快说。”管教甲不耐烦了。
“管教,我们可先说好,我说了,你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不然,被发现了,在这里,我就没日子过了!”王云郁闷的说着。
“行了!知道了,快说。”管教甲说着把耳朵凑了过去。
王云一手遮住嘴,凑到管教耳边,说了半天。管教甲听后,一脸贼笑,然后两人开始合计着什么。
夜晚,随着监狱的灯陆续熄灭了,女囚们停止了喧闹的吵杂声。
平静的牢房里,吴韵芝躺在床上,从枕头下拿出小口琴,轻轻的抚摸,擦拭着。王云在下铺,翻来覆去,心里乱成一团。
过了不知多久,牢房里悄无声息,大家都渐渐进入了梦乡。
突然,监狱灯全部亮起,一阵急促,好似很紧张的脚步声走道里响起。
监狱里浅睡的女囚,感觉很是奇怪,发出阵阵牢骚。吴韵芝的牢房铁门打开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惊醒了牢房内所有的人。吴韵芝紧张,下意识的把还攥在手里的口琴塞到枕头下。
只见管教甲,和管教乙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全部下床!”管教甲大喊道。
睡意朦胧的王云,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了!管教!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啊。”王云故作一脸无奈。
“少废话,全部下床!”管教乙不耐烦的大喊。
大家无奈的下床。吴韵芝和兰姐都很平静,只有小莲恐惧的摸索着站在角落。
只见管教乙将下铺的杯子,枕头乱七八糟的翻动。管教甲一下爬上吴韵芝的床铺,疯狂的翻动着,一脸仿佛挖掘宝藏的激动和期待。吴韵芝开始紧张起来。
没一会,管教甲阴笑着下来,看着吴韵芝的眼神里带着仇视。
“吴韵芝,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管教甲拿着口琴挑衅的说道。
王云一旁暗自窃喜,兰姐担心着吴韵芝。吴韵芝一旁着急的眉头紧锁。
“管教,我求您,这个口琴对我很重要,还给我吧!”吴韵芝恳求的说道。
“管教,韵芝她很快就要执刑了,您就还给她吧!”兰姐上前央求到。
管教甲一脸不肖。
“还给她?你们不会不知道这是违禁品吧!行,还给她可以,我也可以不追究这件事,不过我看她毫无诚意!”管教甲指着吴韵芝,阴阳怪气的说道。
吴韵芝看着,理解她的意思,她一手扶着不便的右腿,慢慢跪在管教甲面前。
李美娜和室友在对面的牢房纠结的看着。
“韵芝,不要跪!”李美娜呼喊着。
吴韵芝看着李美娜,一脸无奈。
“这样可以了吗?管教!”吴韵芝声音中带着痛苦。
管教甲大声笑了着。
“把吴韵芝关到禁闭室,东西带走!”管教甲笑完凶狠的说。
管教乙一把抓着吴韵芝往牢房外拽。
“你她妈的,说话有没有信用啊?说好不追究了。”李美娜晃动铁门大声气愤的说道。
听到李美娜大喊声,隔壁几个牢房的女囚全部大喊着“放人”。
管教甲眼神充满怒火,慢慢走到李美娜牢房旁。
“我早看你不舒服了,你再叫唤,我连你一起关禁闭!”管教甲看着李美娜,目露凶光。
李美娜瞟着管教甲,一脸无所谓。
“你这个臭娘们,整个监狱里,就你最不是东西!来啊,关我啊!”李美娜满不在乎的说道。
管教甲气的满脸通红,一把打开牢房门,拔出警棍,走了进去。
“给我出来,连你一块关!”管教甲抓住李美娜手臂。
只见李美娜身后三个女囚一起上前拦在管教甲身前,目光凶狠的看着管教甲,隔壁几间牢房骂声,口哨声不断。
管教甲感觉情势难以控制,有点害怕。
“怎么,你们想造反啊?”管教甲看着几个女囚结巴的喊道。
李美娜走上前来。
“告诉你,今天你不放也得放!要不我们就造反了,怎么样?”李美娜大喊,女囚们也大叫呼应着。
管教甲,火冒三丈,一把拿起警棍打在李美娜的手臂上。李美娜捂着手臂,一脚揣在管教甲腹部,管教甲没站稳,一个踉跄倒坐在铁门边,警帽都掉了。
管教乙看情势不妙,松开吴韵芝,拿出警棍,跑了过去。
管教甲站起身,向管教乙使了个眼色,两人挥舞着警棍向李美娜和三个女囚打了过来。
几人厮打在一起。吴韵芝看见美娜受伤,紧张的跑过去,准备阻止,谁想管教甲一棍重重的打在吴韵芝后脑,她当即倒地,昏阙过去。
兰姐看见吴韵芝倒地,跑过去。
“别打了,韵芝昏过去了。”兰姐激动的大喊。
管教和李美娜下意识的看了看身后倒地的吴韵芝,脑后一摊鲜红的血迹。
李美娜眼见吴韵芝受伤,愤怒无比,几个女人把管教打的跑出牢房,警棍也被夺了过来。
“韵芝,你怎么样?”李美娜俯身抱着吴韵芝喊着。
没一会功夫,紧急警报声拉响,刺耳巨大的声音,听的人一阵惊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管教,冲了进来。
二话没说,管教们进去就将李美娜和几个女囚一通棍打,几人支撑不住,倒地呻吟。
“全部关禁闭!”鼻青脸肿的管教甲走过来,叫声愤怒的颤抖。
“先救人,我看你们也不想监狱里死人吧!”李美娜躺在地上指着昏迷的吴韵芝气虚无力的说。
几个管教看了看吴韵芝,相视点点头,将吴韵芝抬向监狱医院。
其他管教连拖带拽把李美娜和三个女囚押去禁闭室,连简单的治疗都没有。
吵杂的监狱顿时寂静无声。
(九)
第二天清晨,躺在病床上昏迷的吴韵芝醒来,睁开双眼,朦胧中见到的第一个身影就是方玲。
只见方玲坐在床边,一脸关切的愁容。
“韵芝,你醒了就好!”方玲痛苦的脸上一丝喜悦。
“方律师,你怎么会来?”吴韵芝气息无力的问道。
“我是你的代表律师,发生这么大的事,监狱必须通知我!”方玲说道。
“哦!又让你费心了,我没事!”吴韵芝摇着头。
方玲看着虚弱的吴韵芝的眼神,心事重重。忍不住泪水,她一把转过头去,哽咽起来。
“方律师,都说我没事,你不用为我担心!”吴韵芝劝慰的说道。
沉默半响,方玲转过头来,眼神忧郁。
“韵芝,医生说你怀孕了!”方玲不忍心的看着吴韵芝。
那一刹,吴韵芝惊诧中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面对已经判处死刑,却又有了孩子的吴韵芝,这番话,无疑是一个痛苦,沉重的打击。
沉默中的吴韵芝眼眶湿润,悲伤的颤抖。
“韵芝,这个孩子你还是打掉吧!”方玲难过的劝说。
吴韵芝沉痛的思绪了很久。
“方律师,这个孩子我一定要,孩子是无辜的,我是他的母亲,无论如何,我要保住他。请你帮我上诉吧!我要活下去”吴韵芝激动的想要坐起身。
方玲扶着吴韵芝慢慢做起来,脸上露出无奈的沮丧。
“韵芝!对不起,现在你的刑期已定,无法再上诉了!不过你放心,如果你执意要这个孩子,在这个出生到哺乳期间,是不能执刑的。”方玲难过的说。
方玲的话语犹如晴天霹雳,吴韵芝痛哭流涕,想着孩子生下来,就没有一个亲人,她的心中难以平静。
“方律师,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不上诉吗?”吴韵芝认真,泪眼朦胧的看着方玲。
方玲迷惑的摇头。
“因为尘世太多悲伤,我向往天堂的纯洁,美丽!如今我有了孩子,孩子就是上天给我生活下去的信念,无论如何,我要活下去!”吴韵芝,说着,眼神中充满期盼。
方玲听着忍不住再次落泪,两人相视无言。
几天后,方玲帮吴韵芝处理完所有事。吴韵芝也出院了。
幽深的监狱走道,管教甲押着蹒跚的吴韵芝,走向牢房......(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