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流逝的不是时间,是爱情
断点
“我吻过你的脸,你双手撑在我的双肩,感觉有那么甜,我那么依恋。”文章在《断点》的音乐声中开始,那一段带着青春的明媚的忧伤的爱情,在忧伤的音乐里升华到极致。《断点》,木吉他,苏泽。一连串的误会让两个相爱的人分离,但终究心还在彼此身上。只是却因此错过了太多的美好。路杭选择远去,苏泽却还是找不见许夜。流年闪过,时光流逝了爱情。试问,懂得珍惜的有几人?好一段悲伤的序曲,触动心弦的是那忧伤简单的旋律,亦是那段长长的,似乎带着悲痛的爱情故事。流年里,终究谁错过了谁?很好的故事,愿更多的读者分享。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我吻过你的脸/你双手撑在我的双肩/感觉有那么甜/我那么依恋/每当我闭上眼/我总是可以看见/失信的诺言全部都会实现……”
一曲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苏泽从台上跳下来,大步朝她走来。宽大的白色T恤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更映衬出他的清瘦,他的手上还拿着唱歌时伴奏用的一把旧旧的木吉他。
“你怎么来了?”苏泽将许夜拉到一个黑暗的角落,放下木吉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我想听你唱歌。”许夜轻轻拨了拨苏泽额前稍长的刘海,为他拭去额前渗出的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不该来这里,这里太乱了。你想听,我回去唱给你听就是了。”苏泽微微皱起眉头,不满的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我有事找你。”许夜将头埋进苏泽的胸膛,看不到他眼里闪烁的光芒。
“那我跟天哥说一下,找个新手代班。”苏泽轻轻摩挲着她披肩的长发。
酒吧的老板天哥是个很大方、又非常看重苏泽的中年男子,所以一听说苏泽有要事要请假,马上就给苏泽批了一个晚上的假。
酒吧的对面是“海角”,一间很有情调的咖啡店,是情侣约会的最佳场所。
苏泽拉着许夜走进“海角”。店内冷气开得很足,淡紫色的墙让人有种扑朔迷离的感觉。店主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衣着一件淡蓝色的上衣和一件黑色的牛仔裤,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落地窗前,不免显出格外的落寞。
“海角”不过四十来平方米大,平时这个时间,店里人也不多。
苏泽拉着许夜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待许夜坐下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请问两位要喝点什么吗?”一个瘦高个服务生递过饮料表,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看样子是个在兼职的学生。
“两杯咖啡。”苏泽朝服务生摆摆手。
“你不喜欢喝咖啡。”许夜左手支着下巴,手肘抵着桌面,歪着脑袋说。
“只要是你喜欢的或是你想要的,要我怎么做我都无所谓的。”苏泽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随后握住了她的右手。
“两位的咖啡。”瘦高个服务生把咖啡分别放在他们面前,收起盘子走回前台。
苏泽将两块方糖放入许夜的咖啡中,用勺子轻轻地搅拌了几下。
许夜坐直了身子,缓缓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苏泽将它拿起来。
“Q大的录取通知书。”许夜的话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许夜看到苏泽眼里罕见的光芒一闪而过,转瞬消逝。苏泽原本要打开本子的手在空气中顿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地翻开了本子,轻声的念了出来:“许夜同学:恭喜你已被……”
许夜看着苏泽牵扯的嘴角,勉强的微笑,迷茫的双眼。心硬生生地疼了起来。
她要离开,他毕竟还是不舍得的。许夜默默地告诉自己,只要苏泽叫她留下,别走。只要苏泽一句话,她不要什么Q大,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苏泽开口挽留,她就留下不走。
苏泽最终开了口。但他不是说,许夜,你留下,别走。
苏泽说:“许夜,恭喜你。”
苏泽说:“许夜,恭喜你。”然后,彼此的心渐行渐远,不复从前。
“那……你会等我吗?”
她期待着他说会,却又希望他说不会。她想,只要他说不会,他很快就会再次拥有幸福的。
苏泽沉默。
许久,苏泽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说:“不会。”
简单明了的两个字。
这是许夜想要听到的。
他说,不会。
他很坚定地说,不会。
可是在听到的时候,心还是突兀地沉了下去。
而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许夜,我不会等你。许夜,听说你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很繁华很热闹的城市,是一个很漂亮很有名的校园,那里有很优秀很温柔的男孩子。许夜,如果你碰上了那样的男孩子,如果那个男孩子对你很好,你要好好珍惜。许夜,我亲爱的许夜,你在我身边逗留了三年了,你真的长大了。许夜,你要走了,我会放手。许夜,我说过的,只要是你喜欢的或是你想要的,要我怎么做我都无所谓的。只是,我亲爱的许夜,离开我以后,你要幸福啊!许夜,你要幸福啊!你,一定,要幸福啊!
两颗年少的心,各自把持着自己的倔强和骄傲,软弱和挽留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于是把彼此的心硬生生的扯出一道大口子,汩汩地冒着血。
似乎早就料定了他会这么回答,许夜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失望。她淡定地看着他,轻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想听一听《断点》。可以么?”
他点了点头,轻轻地唱了起来:
静静地陪你走了好远好远/
连眼睛红了都没有发现/
听着你说你现在的改变/
看着我依然最爱你的笑脸/
这条旧路依然没有改变/
以往的每次路过都是晴天/
想起我们有过的从前/
泪水就一点一点开始蔓延/
……
无需任何乐器的伴奏,苏泽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所以,即使是很是伤感的一首歌,也没让旁边的几对情侣反感。倒是在苏泽唱完后,旁边的几个小伙子都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走出“海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苏泽跨上他的机车,招呼她:“许夜,上来。”
许夜坐在他的身后,苏泽将她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腰上。
苏泽说:“抱紧了,我送你回家。”于是机车咆哮一声,缓缓地驶进了车流之中。
她的侧脸靠在苏泽的后背上,微微的汗味扑入鼻中。这样熟悉的味道,或许是她最后一次拥抱了;这样熟悉的味道,也许在她离开以后,会属于另外一个女子;这样熟悉的味道,再也,不会属于她了吧!
她要离开,他不挽留,她也不强求。
“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许夜轻巧地从机车上下来。
“我看着你回去。”苏泽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嗯,再见。”她转身,朝小区里走去。她怕,如果没有及时转身,下一秒,泪水会在这个有着干净温暖的笑容的大男孩面前崩溃。
直到许夜拐进楼梯,苏泽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许夜,其实,我很想要你留下,可是我更希望你幸福。”很简短的一句话,在还没来得及飘过她耳际的时候,就被风吹散了,散落进了空气中。
从此以后,就连空气中,都夹杂着我对你的念想。
又一声机车的咆哮,许夜的脑袋从楼梯拐角处探了出来。风吹得苏泽的白色T恤鼓了起来,许夜一直看着苏泽,直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他融入这座城市的夜色中。
许夜自嘲地呢喃着:“我离开后,他会爱上另一个女子,他会像曾经疼爱我那般疼爱她。他会幸福。那个叫苏泽的男孩,会幸福,会很幸福。那样,就足够了。”
许夜走的那天,苏泽没有去送她。苏泽说,我要上班。
火车站人山人海,而许夜孑孑一身。
车窗外,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在拥吻着。
许夜喝令自己不许回头。
苏泽不在乎,她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许夜,最终没有回头。
许夜,你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和你一起去那座城市,直到你遇见比我更爱你、而你也爱他的男孩子。
走的那天,我没有去上班,我去找天哥了。那天,我跟天哥说要辞职,天哥知道原因后,找朋友帮我买到了和你同一趟列车的车票,并把我送到火车站。
那天我背着木吉他,站在车厢外。我一直看着你,我在等你回头。
许夜,我那时候想,只要你回头,哪怕就一秒,我就会上火车,跟着你去那个很冷很冷的城市。
我那时候想,如果你回头,我就跟你走。我会在那座城市里找一份新的工作,每天看你上学下学。那样我就会觉得很满足了。
可是,许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很彻底的错了。
因为,许夜,你没有。
你没有回头。
你连留恋都没有。
你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你的幸福,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守候。
火车绝尘而去后,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注意到满脸的泪痕,却轻轻地,悄悄地,哼起了你最爱听的那首张敬轩的《断点》,我知道你听不到了,听不到我唱的歌了,听不到我的伤心了。
那天我在车站站了好久,让我的木吉他嘲笑了好久。那天,我站到双腿麻木,心,也跟着麻木了。
许夜,你的幸福是用我的寂寞换来的。所以,你要幸福。那个叫许夜的女孩子,要幸福,要比有苏泽在身边时更幸福。——苏泽
他没有开口挽留,她没有留恋回头。所以,苏泽和许夜,注定擦肩而过。他们,注定相遇在这座城市中,然后,让彼此,伤痕,累累。
他叫路杭,是学校计算机系的一位师兄。
和你一样,他执著于音乐。
和你一样,他有着一双温柔的眼眸。
和你一样,他温柔的眸里常是一片迷茫。
和你一样,他安静的侧脸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和你一样,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干净温暖的笑容。
和你一样,他会在喝咖啡时为我加上两块方糖轻轻搅拌。
和你一样,他会在下雨天悄悄地把撑着的伞倾向我这一边。
和你一样,他会在虫鸣夏殇的日子里抱着吉他轻声歌唱。
和你一样……
和你一样……
……
太多太多的和你一样,让我以为你还陪在我的身边。只是,他所弹奏的《断点》,却怎么也寻不到彼时木吉他的温暖。
“许夜,在干嘛呢?”路杭棱角分明的脸突然凑到电脑前。
“没有。”慌乱之中点击了关闭窗口。
还没来得及保存。
可是,就算保存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就像是我们有过的曾经,就算是千方百计的把它铭刻在脑海里,就算是心里有某个人的影子一直挥之不去。不复存在的感情,该用什么去延续?而那些残留在指尖的温柔,要怎么,才能重新拥有?
“哦。”路杭若有所思的叹了一口气,接着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那份工作简报编辑好了吗?今天晚上要拿去复印了。”
“许夜,你怎么了?”见许夜没有反应,路杭轻碰了下她的肩膀。
“我没事。”许夜回过神来。
“这样啊!?”路杭看着她,有些心疼地说:“许夜,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啦!对了,那份工作简报在这里。”许夜拉开抽屉,将工作简报拿出来,递给路杭。
路杭将简报核对了一遍,修改了一些错别字和语病。
“许夜,要回宿舍了么?一起走?”
许夜抬起头,看着路杭。
眼前这个五官明朗的大男孩时,总是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好。
在许夜刚刚踏入这座举国有名,于她算是陌生的学府时,路杭以校团委的名义帮她把行李提上了女生宿舍楼七楼。
新生入学仪式,在路杭的大力支持下,她作为新生代表人之一勇敢地走上了演讲台。
大学一年级的学业很轻松,为打发无聊寂寞的时间,许夜面试并加入了学校的记者协会,才知道原来路杭是学校记者协会的会长。
从第一次进入这座校园开始,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学习上、生活中,路杭无时无刻都在帮助自己。
之后,路杭便常常以各种理由邀约许夜,许夜一直回避,直到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许夜轻轻点了点头:“嗯。”不带任何情绪的一句话。
“那走吧。”在许夜关掉电脑后,路杭切断了电源的总阀门。
暮色四合,篮球场上还有几个影子在移动着。他们潇洒的挥霍着即逝的青春。
那时苏泽上高一,发疯似的爱上了篮球。一天下来,除了睡觉、吃饭、上课,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篮球场上,有时候甚至翘课去打篮球。学校抓纪律抓得紧,明文规定不准学生谈恋爱。所以很多时候,许夜只能坐在篮球场边上看着苏泽挥汗如雨。
旷课节数太多了,校长责令苏泽退学,苏泽的父亲连夜从村里赶到学校,跪在了校长的办公桌前,恳求他再给儿子一个机会。
然后苏泽就再也没有在篮球场上出现过。
呵。篮球场上的影子,只不过是一个影子而已啊!她怎么可以想起那么多?怎么可以想起苏泽?怎么可以忘不了他?怎么可以?
“许夜,小心。”路杭一手揽过许夜,180度角的旋转。
球场上飞过来的篮球旋转着在路杭的后背上重重击了一下,掉到了地上,又弹跳了几下。
许夜正在想着该说“谢谢”还是“对不起”,最后说了一句:“师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路杭轻声说,随即又温柔地呵斥:“走路怎么不看路?这么不小心?还有,我说过了,不许你叫我师兄,你可以叫我路杭,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隔阂。”
多么像苏泽啊!
语气、微皱的眉头……
“知道了。”许夜试图挣脱路杭的怀抱。
“你说过很多次了。以后不许了。知道么?”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昵,路杭悄悄松了手。
“路杭师兄,对不起啊!你没事吧?”一个留着平头的男生跑了过来。
原来是学校校团委的师弟易义,路杭说:“没事,下次注意点。”
“知道了,路杭师兄。”易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后退几步,抱起了篮球,转身跑进了篮球场。
“许夜,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没受伤。倒是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我没事的。走吧。”
“哦。”许夜淡淡的应了一句,然后就转身缓缓地走向了宿舍楼。
“自己小心点,我也要回宿舍了。”路杭嘱咐。
“嗯,知道了。”许夜低着头。
“怎么老低着头呢?那样显得没精神。”路杭笑笑。
许夜才抬头。然后又低下头。
幸亏天快黑了,要不路杭一定会看到许夜快要红到脖子根的脸蛋。
“那我走了。再见。”
路杭走远后,许夜才抬起头,轻声说:“路杭,别傻了。”
她看到路杭的背影在暮色中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向前走去。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这一幕,应该是幻觉吧。是幻觉吧。
“许夜,你五一回家吗?”路杭整理着手中的文件。
“嗯,我回去办点事。”许夜的手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我也想去看看你成长的环境。”路杭满面春风。
“我保证,如果你没空带我去参观,我就自己去玩,绝对不烦你。好么?”见许夜不语,路杭抬起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嗯。”许夜轻轻叹息,回过头望着路杭。
路杭,其实你是知道的。进入记者协会的第二天,我终于鼓起勇气拨打了苏泽的号码。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的一句“你好”彻底将我击溃。是的,我确定我没有听错,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我不知道那时她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后来我是怎么挂断电话的。我只记得那天你很慷慨地拍拍自己的肩膀说:“哭吧,肩膀借给你。”那时我讶异于你是那般的像他。路杭,你知道么?妈妈去世的时候,苏泽就是这么说的。他拍拍自己的肩膀说:“哭吧,肩膀借给你。”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话语,一样的语气啊!
后来虽然换了手机号码,也狠心的把苏泽的号码从通讯录上删除了,可是,那串号码早就已经烂熟于心、倒背如流了。
“又在想什么呢?”路杭用中指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没有。”许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你这几天工作老是走神,上课可不能这样啊!”
“嗯,我知道。”
最后路杭去订票的时候,只订到了一张硬座票和一张无座票。
二十九号晚上,路杭安排好了记者协会和校团委的工作,然后和许夜去赶火车。许夜是一个简单的人,如果不是必要的话,她不喜欢带着太多行李,倒是路杭带了全套的医药用品。
在总站上车时,许夜旁边的位置还没有乘客,路杭就坐在许夜旁边。然而,只因为许夜的一句“路杭,我睡不着”,两个人就小小声的聊了一个晚上。天快亮的时候,火车停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站,有乘客陆陆续续地上车了。路杭坐的座位的乘客也上车了,路杭就站到了许夜旁边。
“路杭,你坐吧?”许夜站了起来。
“嘿嘿…”路杭望着她,特奸诈的笑了,“要么你坐着,要么我抱你。”
许夜吓得不敢出声,只好乖乖的坐了回去。
后来两个人又开始聊起来了。路杭讲他北国故乡的冰封千里,许夜讲清宁城的四季如春。
火车停过一个站,然后继续开。再停,再开……然后夜幕就悄悄降临了。
虽然说夏天已经快来了,可是夜里还是有些冷的。
路杭说:“许夜,你放心睡吧,有我守护着呢!”然后许夜就闭上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那个叫苏泽的男子留着长长的头发,对着那个叫许夜的女子道“再见”,而那个女子默默转身,任眼泪滑落。
似乎是因为有路杭在一旁守着,所以即使梦里不开心,许夜还是很安心地睡了一夜。
早上醒来时,路杭不在,许夜缩了缩脖子,想站起来才发现路杭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许夜四处张望,试图在人群中搜索到路杭的影子。找了好久,还是没有找到,她拨通了路杭的号码。
电话被接起来的时候,许夜说:“路杭,你在哪?”电话那头吵吵闹闹的,路杭的声音清晰宏亮:“许夜,我在买早餐,你别着急,我现在回去。”
很快,路杭提着矿泉水和面包在拥挤的过道上出现了。
苏泽,其实现在我也常常在想,两年前我为什么那么固执的要离开?如果我们没有分开,那么在火车上,夜里为我披上外套的会不会是你?在清晨,为我送来早餐的会不会是你?过道上朝我走来的那个男子,有那么一瞬间让我以为你又回到我身边了。可是后来事实证明,他是路杭,不是苏泽。
他是路杭不是苏泽。
路杭不是苏泽。
不是苏泽。
“只能买到这些东西了。”路杭将矿泉水和面包递给许夜。
“谢谢。”许夜伸手接过,然后把外套递给路杭。
“于我,你不需要言谢。”路杭穿好外套,说,“已经是五月份了呢!”
“嗯,大概中午就到站了。”
“真快呀!我从来没有在火车上待过这么长的时间。”路杭有些兴奋,疲倦的笑容里一脸的天真。
许夜旁边的乘客下车后,路杭说:“许夜,你坐里面吧?”
许夜很听话地坐了进去。
路杭坐下后,许夜问:“路杭,你困吗?要不要先睡一下?”
“那样你不会很无聊吗?还是陪你说说话吧?”路杭一脸诚恳地征求她的意见。
“我才不会无聊,自己看看风景倒是不亦乐乎呢。”许夜望向窗外,两旁的景物正在飞速后退。像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青葱岁月,一直后退,直到消逝在我们看不见的远方。
“这样啊?那我先睡一会儿,你自己小心点。”路杭又嘱咐了一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许夜回头,路杭却已经睡着了。
他太累了,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是该歇会儿了。
许夜看着路杭,阳光透过车窗,调皮地在他微翘的睫毛上跳动着。安静美好的侧脸,没有任何瑕疵,像……苏泽。
路杭,我还是爱着苏泽的,我放不下苏泽,我还惦记着他。虽然分开了,可是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曾经一起漫步过的街道,始终忘不了。路杭,我知道你知道的,快两年了,我忘不了苏泽,也不想忘。
路杭,你知道的,我只是想回去看看苏泽,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许夜这样想着,又望向了窗外。
苏泽,快两年了。同样是在火车上,却有着不同的感想。两年前,是离开你只身北上,那时年少轻狂,肆无忌惮,可是决定不回头的那一刻,却还是倔强的泪眼,那时脑子里翻滚着的,竟然全部是对你的恨。两年的时间,我真的长大了。我学会了把思念默默地藏在心里,学会了让爱情留在曾经,学会了夜以继日的忙碌。可是怎么会,连忙碌着,脑子里想的还是你?我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小女孩了,不再是那个爱抱着你哭的小女孩了,不再是你眼中的那个爱哭爱闹的小女孩了。而对你,却真的,再也提不起恨了。两年后,我回清宁,不是为了能回到你身边。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希望你过得好,却又希望你过得不好。
正午的时候,车上的广播响起了“列车即将到达泉州火车站,要下车的乘客请带好随身携带的物品准备下车”,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接着,一个麻子脸的乘务员过来逐个提醒要下车的乘客。
许夜摇摇路杭的肩膀:“路杭,快到站了。”
路杭睁开双眼:“这么快啊!”
“嗯。”许夜点点头,“下车后还要打的过去清宁城。”
下车后,路杭带着许夜排队打的。排了好久,才排到他们。路杭伸手拦下了一辆的士,打开后座车门:“许夜,坐进去,小心,别碰到头。”然后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师傅,麻烦去清宁城清塘路。”许夜朝司机说。
“嗯,清宁城清塘路。”司机重复了一遍,车子发动了。
清宁城清塘路。
他们下了车,路杭坚持付了车费。
就像许夜所描述的,清宁城是南方的一座小城,很热闹的一座小城。街道两旁各种植着一排茂盛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树,街道上熙熙攘攘。树的后面是一层一层的小洋房,外墙大都是淡雅的装饰。
“路杭,你自己到处转转吧!”许夜的话里多多少少带着一些歉意。
“真的让我一个人去玩啊?”路杭失望地看着许夜。
“嗯,我有些事要办。”许夜的语气不容置疑。
“要是我不小心走丢了怎么办?”路杭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看着许夜。
“清宁城的治安很好,路边交警也不少。再说了,一个大男生要是走丢了该多丢人啊!”许夜朝路杭笑了笑。
路杭也笑了笑。
“丢不了的,也许你随便转一圈我们就碰面了。”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电话联系。”路杭朝许夜晃了晃握在手中的手机。
,嗯。再见。”许夜转身走进了人群中。
路杭一直望着许夜随着人群流动,直到再也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她。
“许夜,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路杭在心中默念,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阳光烂漫的午后,海角咖啡屋,许夜走了进去,店里的摆设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落地窗前,那个淡蓝色的影子不见了。
午休的时间,店里仍然有一些顾客。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许夜坐了下来。
以前每一次来海角,对面总是坐着一个叫苏泽的男孩子,轻轻地为自己加方糖拌咖啡。而现在,对面的位置空了。那条一起走过的街,那间一起来过的咖啡屋,那两个靠窗的位置,物还是,人却已非。
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苏泽还有没有留在这座城市,是不是还是天涯Club唱歌,会不会偶尔来海角怀念一下过去。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即使苏泽也怀念过去,也一定远远没有她所怀念的多。也许,苏泽早就忘了那个叫许夜的女孩子。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许夜面前,另一杯放在许夜对面。
“喝咖啡,我请客。”男生在许夜对面的位置坐下。
眼前的男生有点眼熟,可是许夜想不起他是谁。
“谢谢。”许夜朝男生点点头。
“我记得你。”男生朝许夜笑了笑,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一个温暖好看的笑容。
“哦?”许夜有些惊讶。
“嗯。两年前的八九月,我见过你。那时候你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当时,对面还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
“我记得那个晚上,那个男孩子唱了一首《断点》,很动听,那时候我差点哭了。”男生有些羞涩的说。
许夜一脸茫然的望着他,还是没有什么印象,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他是谁。
“两年前,我是在海角里打兼职的服务生。”
“哦,想起来了。”许夜恍然大悟。
“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你也是一脸忧愁……你不爱笑?”男生疑惑地望着她。
“涵少,这边要两杯咖啡。”
许夜循声望去,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男生站起身。
“嗯。”许夜点头。
“涵少,你女朋友?”那位要咖啡的男子低声问男生。声音很小,但还是飘进了许夜的耳朵。
“呵呵,不是。”男生放下咖啡,摇摇头,声音轻轻的,“两位慢用。”
很快,男生坐回了许夜对面。
“涵少?”许夜一脸疑惑。
“嗯,经常来海角喝咖啡的人都这么称呼我。”男生不好意思地说,“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张子涵。弓长张,孔子的子,内涵的涵。你呢?”
“许夜。黑夜的夜。”许夜淡淡地说。
许夜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苏泽的男孩子,在纸上写下了“许夜,我爱你!”然后拿给许夜看,不好意思地问:“是这个‘叶’吗?”“不是,是黑夜的夜。”那时许夜假装生气地追着他跑,他边躲边叫着:“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就爱上你了呢!”
而曾经的那些誓言和承诺,就像那张写着“许叶,我爱你!”的纸,轻飘飘的,被风吹走……
“你的名字很特别!”
“呵呵。谢谢!”许夜抿了一下咖啡。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张子涵离席去照顾一下生意,然后又很快回来继续聊天。
“现在我是海角的店长。”
“哦,难怪很久以前落地窗前淡蓝色的影子现在不见了。”
“你说阿溪?她一年前移民到新加坡了,和一个商人去的。”张子涵顿了顿,又继续说,“本来她也舍不得海角的,后来见我实在是很喜欢,就将海角过户到我名下了。”
“世事难料……”许夜抬起头望向远处,目光落在了天涯Club的门口,很久没有将视线移回来。
张子涵顺着目光转过头望过去,天涯Club的门口,一个男子上身穿着白色T恤,下身穿着黑色牛仔裤,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下巴还有一块青色的胡渣。而男子的手上抱着一个小孩子,孩子一手搂着男子的脖子,一手玩弄着男子长长的刘海。
哦,真怀疑自己是远视眼!
张子涵回过头,见许夜还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男子,就碰了碰她的手。
许夜回过神来。
“怎么了?你认识他?”张子涵关切地问。
“嗯,他…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许夜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走了,谢谢你的咖啡。再见!”没等张子涵说话,许夜站起身。
“嗯。再见!”张子涵也站起身。
许夜走出海角,径直走到男子面前,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子。是苏泽。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境里的男子,那个一直存活在她心中的男子,那个让她倾其一生为他痴为他狂的男子——苏泽,此时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而他的手上,抱着一个小孩子。
“许夜,”苏泽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投射到她身上,一脸诧异的表情,但更多的是惊喜,“你怎么回来了?”
苏泽手中的孩子也回过头看着许夜,一双漂亮的大眼晴眨巴着,“咯咯”地笑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从天涯Club走出来。她的头发挽得高高的,盘成一个髻。
她慢慢地朝他们走过来。
“小强,来。”女子朝苏泽手中的孩子拍拍手掌,孩子转过头,依旧开心地笑着。
苏泽转过身将孩子抱给女子,再回过头时许夜已经跑出去了好远。
“阿泽,还愣着干什么?”女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推了推苏泽。
“阿泽,去追呀!”女子见苏泽还愣在那里,又催道。
“嗯,我知道了。”苏泽朝许夜离开的方向跑去。
终于,那个日思夜想、连梦中都纠缠的女子越来越近……
“许夜。”苏泽从背后拉住了许夜的手,许夜踉跄着又向前迈了几步,然后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苏泽走到她面前,重重地喘着粗气。
许夜突然想起苏泽曾因为打篮球被人踢伤,韧带差点断裂,医生建议以后不要做剧烈的运动,而他依旧冒着危险在篮球场上小心翼翼地奔跑。
“你要干嘛?”看着气喘吁吁的他,许夜有些于心不忍,不耐烦的语气里夹杂着心疼。
“许夜,你听我讲……”苏泽紧紧地抓着许夜的手,生怕她再次离开。
“你弄疼我的手了。”她不愧是个聪明的女子,为自己突然落下的眼泪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看见她的眼泪,苏泽慌了手脚,急忙放开她的手。
“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苏泽抬手右手试图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你别碰我。”许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原来,我伤害了你,你就会怕我的接近,就会像只刺猬一样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
也许是被许夜的语气或是表情吓到了,苏泽尴尬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泽,你明明知道,在感情的世界里,最廉价的就是对不起,可是为什么你还要提起。我原本以为,我们之间已经熟悉到了就算伤害到彼此,也不用说抱歉的地步了。可是,你的道歉让我明白了,原来,我们还只是陌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要用“对不起”来交流的陌生人。
苏泽有些愧疚的看着她,曾经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心疼。
两个人完全不顾路人好奇的目光,就这样面对面的站了好久,谁都没有说话。好久,许夜朝苏泽走过去,苏泽已经做了决定,这次就算任她打任她骂也要把她带回去了。可是就在苏泽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许夜轻轻地越过苏泽,径直走了。
苏泽愣了一会儿,回过头,才发现,不知是什么时候,身后站立着一名俊朗的男子,他将许夜拥在怀中,心疼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曾经,她也埋头躲在苏泽的怀里,娇嗔地轻笑,任由他摩挲她的长发,让他为她擦眼泪。而今,为她擦眼泪的他已经是另一个他。
青春太过苍白,我们终究无力抓住什么。既然无力挽回,不如彼此放生。
许夜抬起头,说:“路杭,我们走吧!”
“嗯,走吧!”路杭轻轻搂着她的肩膀,转过身。
两个人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合衬。
苏泽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渐渐远去,直到在视线中消失。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与海角的差距,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许夜,其实…我爱你…”苏泽轻叹。
就像两年前,她决定要走而他不挽留的那个夜晚,那句“其实我很想要你留下,可是我更希望你幸福”,在还没来得及飘过她耳际的时候,就被风吹散了,散落进了空气中。
从此,就连空气中,都有我对你的爱。
苏泽慢慢地走回天涯Club。
“阿泽,怎么样了?许夜呢?”年轻女子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关切地问。
“许夜……走了。和一个爱她的男人。”苏泽慢吞吞的回答着。
“小强,叫哥哥。”年轻女子哄着怀中的孩子。
苏泽从女子手中抱过孩子,强颜欢笑道:“我想她只是误会我们了。”
“你没有解释吗?”女子疑惑不解。
“她不愿意给我机会解释。既然她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苏泽逗着手中调皮的小男孩。
“那天在酒吧里你帮我接了电话之后,我再打过去就已经关机了,后来就停机了。她是换号码了吧!而且再也不愿意联系我……她知道天哥,可是她不知道天哥身边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妻子,更不知道天哥和天嫂在去年孕育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这两年,她应该一直都误会着吧!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了一起,终于有机会可以把话说明白了,可是她却不愿意给我机会让我解释了。我们就这样,带着对彼此的误会与不解,从此形同陌路、散落天涯吗?”
“阿泽,其实,世事难料。只要彼此都有爱下去的勇气,两个人完全可以跨越一切距离,不管多久多远,一定会在一起。”
“嗯。天嫂,谢谢你,我不会轻易放弃的。”苏泽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自信,眼里闪烁着异常耀眼的光芒,“既然她不愿意来找我,那就让我来找她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青春太瘦,指缝太宽。尘世荒年,流年悄逝。我们无力抓紧的岁月,终究荒芜。
西装革履打领带的路杭,已经踏入社会快一年了。曾经在不经意间欢笑、却充满着稚气的脸,现在分明有了一种大男人的硬朗。该是被冠上“男人”这个名词的时候了。是的,男人,一个从外表到骨子里都干净的男人。在进入社会工作之后,黑亮的头发剪短了,下巴上的胡渣也总是剃得干干净净的。宽阔发亮的前额,一张可以称得上白皙的脸,端正的五官。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整齐好看的皓齿。已经不再是大学校园里那个每天收一大堆情书的帅哥了,有了宽厚的胸膛,结实的双肩,足以给予一个女子想要的安全感。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他都算得上是一个优秀而成熟的男人了。
拿着名牌大学的毕业证书,他进了这座城市一个规模不小的唱片制作公司,又凭着超群的才华和毅力,在工作了半年之后,成功地当上了那个公司的创意总监。
“许夜,下个月你就要毕业了,工作找好了吗?”一个优秀成熟的男人,却在周末的黄昏,西装革履的坐在大学母校的人工草坪上。
“家里人在那边安排了一份工作,毕业后如果不想在这边工作就会回去。”四年的大学生活,她依然是那个不爱哭不爱笑、但是执著得可怕的小女孩。
“那……你会留在北京工作吗?”路杭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然后轻轻往后倒,最后躺在了人工草坪上。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应该会回清宁城。那边有我牵挂一生的人和事。”许夜在路杭身边躺了下去。
“让我陪你回去,好吗?”路杭转过头看着她,他是没有把握许夜会同意的,甚至可以知道她一定会拒绝。
“你一直都这么傻吗?”许夜依旧是不冷不淡的语气。
“四年的相知相处,难道你对我,连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感情也没有吗?”
“我一直都把你当哥哥的。路杭,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你真的是我哥,那样该有多好啊!”
“许夜,你知不知道,两年前,在清宁城的那个午后,你突然扑进我的怀里,让我不知所措,却又欣喜若狂。可是那个时候,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你在抖动、抽搐着,我知道你哭了。其实,我很怕你哭,更怕你不开心,我会心疼的。那天,眼前的男子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眼里写满的心疼与无奈,让我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我刻意轻轻的为你擦去眼泪。可是,那一幕,终究只是一场戏,我们都是戏子,演绎完各自的戏码,对完自己的台词,就是剧终,而人散场。许夜,其实,就算是一场戏也好啊!可以轻轻地把你拥在怀里,就算你正在为另一个男人哭泣。”
“你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人。”
“四年的时间,不足以让你忘了他,也不够让你爱上我。”路杭索性闭上双眼,感受着这个黄昏美好的气息。
“如果你回清宁城,我会出国接受培训。”见许夜不语,路杭又继续说,“公司有两个名额,时间是下个月的月底,期限是一年。”
“嗯,这样的机会要好好把握。”
“下个月月底——就是在你毕业后而我出国前,有一场演唱会,我们一起去看?”路杭说,“两个月前刚开始出售门票的时候,我就预留了两张票。是娱乐圈的一个红人,现在挺有名的。”
“就当是我最后一次的邀请。好吗?”路杭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关注过娱乐圈了。我们一起去吧!就当是为你饯行。好了吧?”不忍心那个叫路杭的男子傻傻地坚持了四年,终究心软。
“嗯。我想你也会喜欢那个歌手的。”路杭满意地笑了。
干净澄澈的笑容里,却满是无奈。
许夜正在琢磨着那句“我想你也会喜欢那个歌手的”是什么意思,就听见路杭说:“天黑了,该回去了。”
“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夜幕蔓延。
两个人站起来拍拍沾在身上的草屑,然后一起朝女生宿舍楼走去。
“许夜,是不是我不够好?”在许夜快走进宿舍楼的时候,路杭突然问了一句。
“不。路杭,你很好。”说完这句,许夜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路杭站在校道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亮起来的路灯,把影子连同悲伤拉得很长很长。
我很好,可是你不要。
七月底,北京五棵松体育馆,娱乐圈实力歌手——苏泽的个人演唱会“零下一度的温暖”在歌迷们疯狂的尖叫声中拉开了序幕。
是的,苏泽默默的奋斗了一年,坚持了一年,执著了一年,爆发出惊人的巨大潜能。在一年前,以一支自创单曲《零下一度的温暖》和清脆的噪音打动了所有歌迷,并由此进入娱乐圈。在经济人和唱片公司的鼎力支持下,他开始陷入疯狂的创作之中。半年的创作生活结束后,他带着四十多首原创歌曲出现经济人面前,经济人和唱片公司开始替他录音、拍MV、出专辑、筹办演唱会。苏泽凭借迷人的外表和惊人的实力迅速走红。而那场演唱会,十几万张门票在一个月内全部售完。
其实在刚刚进场的时候,许夜就看到了一些观众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苏泽,永远爱你!”她有想到是苏泽,可是又猜不透路杭带她看苏泽的演唱会是什么意思。
她假装若无其事的坐在观众席上,突然明白了路杭那句“我想你也会喜欢那个歌手的”是什么意思。
演唱会观众全场爆满。在苏泽出场的时候,他们疯狂地尖叫着、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
说实话,所谓的看演唱会,其实如果没有戴望远镜,基本上都是看不清表演者的,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在动。不过许夜的位置很靠前,所以即使没戴望远镜,还是能把舞台上的一切看清楚。
聚光灯打在苏泽的身上,他看起来比从前瘦了一点,也高了一点,却依旧,干净美好。他还是爱穿白色T恤,即使在他光芒万丈的时候。
一翻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苏泽朝看台上的观众颇有风度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惹得粉丝们又是一阵尖叫。
“接下来,我为大家带来一支新单曲《等青春散场》,希望大家会喜欢。”
那样好听且熟悉的声音。
全场一阵躁动。
然而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全场静了下来。
苏泽抱着他的木吉它,轻轻地唱着:
如果当时我们只如初遇见/
保留对彼此最美好的印象/
不提及轰轰烈烈的那一场/
是否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伤/
空气中还残留着你的发香/
书桌上依旧摆着你的照片/
记忆里早已烙印你的模样/
可是那句未出口的我爱你/
是不是真的会让你很失望/
曾经约定牵着彼此的手去看海/
可是逾期了你还是没有回来/
关于等青春散场的那个誓言/
难道就这样被你慢慢遗忘/
曾经许诺牵你的手沿海走好远/
然后彼此依靠在一起等青春散场/
我知道是我幼稚给不了你安全感/
可是我真的成熟了你还没有出现/
宽厚的胸膛再找不到你的笑颜/
我只好默默的、失落的、颓废的/
一个人等青春散场/
一曲终了,全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也难怪,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动听的旋律,清脆的嗓音,干净美好的容颜。
“接下来再为大家带来一首《零下一度的温暖》。”
音乐再次响起的时候,路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后来许夜感觉到手机在震动,她掏出来一看,是路杭发过来的信息:“许夜,我走了。今晚八点的航班。祝你幸福。再见!”
许夜拨打路杭的号码,一个中年女声提示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许夜看了一下时间,八点整。
许夜再也听不下去了,她起身离开,然后就听见音乐突然停止,她回过头,只见台上的苏泽扔下了吉它,拼命朝她跑来。
全场秩序都乱了。躁动的人群朝苏泽那边挤过去。保安拼命护着苏泽,害怕疯狂的粉丝会伤害到他。当苏泽跑出体育馆后,许夜早已不知去向。
苏泽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抬着仰望天空。然后,沉默,发呆。泪水滑落,打湿了脸,花了妆。
四年前,你留下我一个人。四年后,还是如此。
许夜回到了学校,简单的拾掇了一下行李。
她还记得苏泽在舞台上唱《零下一度的温暖》的时候的深情:
你是零下一度的温暖/
就算轻易把人冻伤/
就算不能永远/
我也想陪在你的身边/
只是,她负的人太多,不能再错。
南下的火车上,许夜戴着耳麦,听着苏泽唱的《断点》,单曲循环。那是四年前在海角用手机录下的。苏泽的声音就在耳边缠绕,而人,已远走。
流年,流逝的不是时间,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