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心魔

晌午，紫烟和楚在院子里谈着家常儿。太阳斜斜身子，把光全撒在了这墙跟院子树的叶子上。云妈端上两杯泡好的嫩茎莉茶，看他们聊的兴致就知趣摆好退了出去。

“昊茕不是在台北么？没听说那边打仗啊，如果有这样的事他不会不告诉我吧”。“楚啊，看来你是着了昊茕的魔了吧，不知道姐有句话当不当说。”紫烟试探着说着，看楚的表情。“没事，紫烟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听我在台北的表姨上次来信说，昊茕好像在那边又有了个女人了……”“什么，紫烟姐，你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他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有别的女人！希望你不要以自己对昊茕有点看法就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楚脸色变得很难看，急忙站起来说。紫烟听楚的话也委屈急跳起来：“楚，你怎么这样说呢！是，我对昊茕是有点看法，可这事是我表姨亲自告诉我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再说男人有了钱都会变，何况是昊……”。“别说了，紫烟姐，你别再说了，我现在想清静会。”楚脸泛白，瘫软在椅子上。

紫烟叹了口气，摇摇头，出去了。云妈在客厅里收拾着放在供奉台上的水果，看到紫烟从房里出来要走。“何小姐，你这就走啊，不多坐会？”“不了云妈，我先回去了”。说完紫烟就走出大厅，出门混杂在道上的行人里。

撑起的沭阳暖坏了高落的气息，总让天气浮躁着闷热的味道。

“紫烟姐，你怎么了”看紫烟气色不太好一女子上前问道。“小倩，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叫小倩的女子是何紫烟闺房丫鬟，平时有心事也会跟自己聊聊，今天这是怎么了，没说几句就把门关上。“夫人，您回来了”管家喊道。小倩听道连忙迎向一少妇。“紫烟回来了吗？”妇人没好气道。“回来了，在房里”“怎么大白天把门关着，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妇人恶道。“去，你陪他到周铺扯几块绸缎回来，找裁缝弄几身衣服”她看向小倩说道。“是，夫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小姐缝制新衣裳，小倩还是应声去敲紫烟的房门。“紫烟姐，夫人让我陪你去铺子扯几块布做新衣裳。紫烟姐”小倩敲着，正准备再喊，紫烟走出来。“走吧”虽然说着，心里也在嘀咕，这老太太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好了，这几年从嫁到这来，丈夫得病死后，这老太太一直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今个倒是怎么了。

“哦，何小姐来啦，这些都是上好的布料，是本店新到的，您瞧瞧”周老伯看紫烟进来连忙招呼。对于何家那是大户，他当然不敢怠慢。绸缎周庄是锦棉丝绸最齐全的庄铺，所以许多中上流家族都会来这选上好的布料量做衣赏。铺子锦布颜色艳丽，紫烟挑了几款最喜爱的紫蓝跟粉红扯好了交于小倩。“你先拿回去给老太太，我想先一个人走走”紫烟说着推拉着小倩朝门外。“小姐，还是跟我一起回去吧，不然夫人……”小倩有点做难道。“好啦，我就想一个人呆会，一会就回来”紫烟说着朝不远的街市走去。

枯泠气息将紫烟埋藏在充满浮躁淡漠的世界里，他开始害怕面对那样一个何家，街上，紫烟如行尸走肉般摇弄倩影缓入街角。“哦，卖包子了，热腾腾的肉包子”街市叫卖声喧嚣充斥着行人的脚步。她缓入街头再到街角，最后不知觉着霞灯刺眼。灯照入瞳孔里微闪泪盈，像是把酌不住的珍珠，一个不经意就会脱落。地面暗黄虚影，拉长了又伸缩，如皮影戏般滑稽。

“小姐怎么还没回来，说”何家殿堂厅室何老夫人厉声喝道跪地且满身伤痕的小倩。“夫人，我错了，小姐说只是想一个人呆会”还没等小倩说完，何老夫人又是一耳光过来。她生痛咬牙将哭声压得更低。“啊，小倩“紫烟一进门看见她跪地，连忙上前扶。“哟，又上哪去了，是不是又跟哪家公子厮混去了”何老夫人见紫烟闯进来，脸泠笑带着嘲讽意味道。“还是怪我家瑾民不好啊，走的早，没能看好自己的夫人”紫烟一听，脸色难看极了，看向老夫人泪不禁滚落在衣角。“哦，怎么了，还怕人说吗？”紫烟看向一边跪地的小倩满身有伤，显然是用皮鞭打的，泪越流越快。“好了，你回房去吧”老夫人看此泠道着。紫烟正拭泪边扶小倩起身。“诶，我可没说让这丫头也起来啊”“夫人，你就饶了她吧，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紫烟见老夫人不肯放过小倩于是哀求道。“好吧，既然你求情，那你就不用跪这了，去洗衣房，把衣服全洗了。”老夫人淡漠道。带着哭腔小倩应是，随着紫烟的搀扶起身。

“呵呵，何小姐来了，快请进”正擦拭家具的云妈看到紫烟进门连道。房里的楚听到云妈喊道连忙出门迎去。“紫烟姐，你来啦，快请进”看到楚出来笑道，两人进入楚的闺房。“紫烟姐，昨天的事，真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你也是为我好”楚带着歉意道。“好啦，我早就不生气了，你别往心里去。”听紫烟说道，楚小鸟依人般拥入他的怀里。“紫烟姐，你在何家肯定是了不少苦吧，我听云妈叨嘘着，知道你们家那老夫人不是善茬”正待楚说着，一滴散泪打在楚的脸上。“紫烟姐”楚坐起看见她脸上的泪疼惜一声，然后用手去擦拭紫烟粉嫩矫至脸庞的泪。“好妹妹，我没事”紫烟说着用手去握楚嫩白的手。一时间两姐妹又抱在了一块。

墙外，一年青人蹦着跳望何家大院。不多远坐着的几个老妇人。“哟，这小子又来了”，“耿皓这小子对这宅院里的小丫头还挺上心的啊”“可不是嘛，他是做下等工的，每天来这里为了看那丫头一眼，就要多走好几里路呢。”“哎这小子命可苦了，那何家老夫人怎么会成全他们呢”正说着几人都哀自叹息。

正收阳台落干的衣服一个不经意看到一青年蹦跳着找着什么。这人衣服有些补丁，头发因脏泥沾上非常零乱的卧在一块。小倩看清男子后脸上不由一阵羞红，然后又多看几眼，接着又低头脸上显出一丝苦涩。正要将收好的衣服拿回房间，突然听有小声叫着自己名字。“小倩，小倩”耿皓找着突然看到阳台上的小倩连忙小声叫道。一时间二人双眼对着，静静的不说话，而小倩泪水又不禁流了下来。看到这耿皓也流着泪，不过两人又哭笑了。“小倩，你还好吗？”耿皓小声道。“小倩，外面又是哪只野猫在叫唤啊，你快下来，收衣服这长时间。”突然老夫人声在二楼响起。小倩一听，忙自己整理一下面容“唉，来啦”走后还扫过耿皓一眼，有丝不甘心的样子。

从楚那边回来，紫烟正要进门。好像又觉得了什么，于是回头看向墙外侧门。正看见一青年在那低沉着像是流过泪，紫烟正要上前，青年扫了一下，连忙跑远了。紫烟正要叫住，却已不见他的踪影。

“紫烟你回来啦”，见紫烟进门，老夫人坐在大厅笑道。“夫人好”紫烟习惯性的施礼。“等下，看这衣服好不好看”见紫烟要进房老夫人叫道。同时拿出几件衣裳。“真好看，谢谢夫人”紫烟拿起在身上一比开心道。这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嗯？怎么突然老夫人这么好，还亲自问好不好看”正在紫烟疑惑时。老夫人说话“这是你的嫁衣，那边是彩礼，过几天选个好点的日子，你就过去吧”。“什么，这是嫁衣”紫烟听老夫人说着暗自惊讶道。这时他才留意厅门不远处叠起的众多聘礼。“夫人，这……，我要出嫁，这我怎么不知道”听起来荒唐。这老夫人不经同意就将自己出嫁。“是啊，嫁给贾富贵，贾老板”紫烟一听，一个坐落。贾富贵，珠宝行的贾富贵，他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让自已嫁给一个老头。

“贾老板，人很好，人家不嫌弃你是二嫁，所以你还是准备一下，等吉日选定后，你就嫁过去”房子里的紫烟泪流得跟水一样，脑里响起老夫人的话。一时间卧床大哭。不知过了多久，他表情懵懂着起身，拿起一条白丝巾，慢慢走到正梁下。泪似乎流干了，他知道这老夫人是想等贾富贵死后占有家产，而自己还得回这个地方受她的折磨与泠讽。紫烟受够了这种煎熬，她想选择一种方式解脱。表情目目的将丝巾悬于梁上打结。拿条板凳站着一蹬。“我自由了”紫烟紧避双眼。“小姐，小姐“门外小倩急忙敲门。他之前在侧房听到老夫人与小姐的谈话，看紫烟伤心不好进来，于是就守在门外听着小姐哭，可后来没声了，她怕出什么事，于是急忙叫道。小倩见叫无音，于一个猛用力撞进去，发现紫烟已悬于梁上。看此小倩连忙扶正凳子，自己站上将紫烟抱下“小姐，你可不能做傻事啊，你醒醒，小姐“幸亏小倩来的及时，紫烟先是咳嗽一声，然后漫自缓过来。

小倩将紫烟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手握着她的手，哭道“小姐，你别吓我，你不能有事，在这里我就你一个亲人，我爸妈死得早被叔父卖到你们家，你对我一直不错，对我像亲人一样，你不能有事啊，小姐”此时渐醒过来的紫烟看向小倩泪水也开始一闪一闪的缓流。一时间两人哭成了一团。

“什么，你要跟我讲条件“坐厅上的老夫人怒道。一边就坐的紫烟见此，连忙下跪夫人求求你成全他们吧见紫烟下跪，他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那就叫小倩过来见我。老夫人正说着，从后厅正干活的小倩听到紫烟唤自己名，连忙来大厅。“跪下”一走入大厅老夫人叫道。而让小倩莫名奇妙的是，小姐也催促他跪下，而且脸上还有笑意。“紫烟为你求情，让我将你的奴仆契约交给你，然后将你许配给每天来看你那小子。”老夫人说着，小倩蒙了“天啊，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些自己从来没想过，可能这一辈子也不会成为现实。而现在……”她泪又迅速往下掉带着感激的眼神看向紫烟连忙向两人磕头。“谢谢老夫人，谢谢小姐”看到小倩如此，老夫人一脸的沉稳“唉，先别说谢，真要成全你们俩人可以，当年是他叔父将她卖给我的，你要拿契约必须给我两百块大洋，不然我是不会给你的”。小倩一听瘫在那了，面目没了表情。两百大洋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紫烟听完老夫人的话略有沉思。

这天，耿皓一如既往的看向何家宅院，试图再次见到小倩，自几个月以前他跟紫烟上街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正在张望时，侧门门开了，出来的正是小倩，天啊，不会是做梦吧，耿皓定了定眼睛，已经好几个月了，这是第二次这么近距离看向心爱的人。后面跟来紫烟。

耿皓见两人出来，先向紫烟施礼“何小姐好”“嗯”后者应声。

“夫人，人来了”紫烟先进来，后面跟着两人，正是耿皓跟小倩。“钱带来了吗？”老夫人看向耿皓。“老夫人，谢谢你成全我跟小倩，钱带来了”“哦”见到耿皓递送上来的二百块大洋，也不多耽搁将压于茶几下的一张契约交于小倩，“这当是出嫁的嫁妆吧”。老夫人说道。“谢谢老夫人”二人同时应谢。老夫人看向二人后笑笑看着紫烟，后者一脸的心事。

“你答应我的事，你不要忘了”“放心吧夫人，我不会忘的，我跟贾富贵拜堂后，会拟好财产转让书给你”房间里坐着紫烟跟老夫人，两人说着。耿皓与小倩结婚了，紫烟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虽然很是简单，都是些做下工的邻居。可还算热闹。“紫烟姐，谢谢你，不是你我跟他也不会走在一起”“傻丫头，别说这样的话”说着紫烟扶过小倩的头。“要不是你借钱给我们，我现在也没法跟耿皓成亲，这钱我会还给你”小倩依在紫烟怀里道。“傻丫头，那是我送给你们的，不用放在心上。”

之后几次紫烟也常到楚家里去玩，不过每次去楚都会消瘦一大截。之后楚不堪命痛折磨吞药自杀了。

最后紫烟听云妈说因为知道昊茕变心了，而且在外面染了病死了，于是伤心过度才会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