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蓝过一季夏天

张望思念 短篇 红粉蓝颜 2011-07-04 17:37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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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记忆中的南国,蓝过一季的夏天,一个人隐忍地走在半路中思念,那个落叶飘零的季节,那昆明普洱的一抹少年蓝,却被阳关的分离,消褪的原来的光华;人世间,一种永远不能结痂的伤口,在被生活的蹂躏那份褶褶的荣耀所剩无几,被挤兑在旮旯的角落,隐忍身边朋友甚至亲人的奚落;人来人往中,等待樱花盛开的季节,点缀那些记忆中的伤疤,雨落之际,撑伞再没有你的天,那个遥远的南国,蓝过……蓝了一季的南国,如尘世中摇曳的花,绽放浮生的跌跌沉沉,醉倒在这片柔美,如此美文,倾力推荐,问候作者!

有时候陪着你,寻找,隐忍。我常常走到半途就会张看,一串串思念。

落叶飘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安排,是默默地遗忘,还是选择眷恋

看星辰的斗转。雨夜的脆弱似乎预示着我裂开的伤口。

我们常常在灿烂的一个夏日的午后,躺在你家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说一个下午的悄悄话。

你说:“你一离文字,便如鱼离水,必死无疑。”

我默默地看着你,说:“你一离我,这浮尘间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干净纯粹的沉默了。”

窗外,透过水蓝色的窗帘,堕落了一地的天空。

看看你不以为然的假装与我经历那些悲欢,看着你离我渐行渐远,看着你从头到尾的满口胡言。

你说自己好想变得单纯,我摇摇头,淡淡的。知道那是谎言

你转过身,对我微笑。

身影消逝在一片猩红的夕阳里。一抹记忆中的少年蓝。一抹被诗化了的悲哀。

后弦,这样唱到那昆明,那昆明洱海的一抹少年蓝。

放春周游忘三千里昆明送湖见面,雨错当苏堤

轻影瘦湖边投张绿,新撕小翠绸缎衣

将错就错乘春美意,岸离昆明十七句,诗兴拥挤

云茶素眉等水来请,两毫春意透湖心

别了低不语,平仄心牢记

春来怒放春归爱不提

湖拥山水厅,心却住昆明

化装茶马送你离去

其实我愿你只是一抹少年蓝。可以让我义无反顾的相信。这昆明洱海染上前朝安谧如素的静;这茫茫被航行脱卸的烟水;这西天未曾带走的云彩;这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这曾走失在雨巷的那结着丁香一样的愁怨的姑娘就是我自己。

你处在这样的少年蓝,这样一抹平静如水的少年蓝。

我只是南城陪你走过的一个过客,郑愁予曾写道:“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你我的人生本是如此,在这浮躁的尘世间被红尘不断地混配杂合,最后,你便不是那么单纯的少年蓝。

如同我钴蓝色的天,再也容不下爱,容不下你自在地飞翔。

熬到这样即将分离的季节,阳光已经悄然褪色。桔黄、朱红。被回归这样残酷而又怜悯的轮回吞食得一干二净。

夏至,秋分。

我于是这样想到,你曾那样患得患失,其实不过徒劳而已。每个人都渴望温暖渴望阳光渴望幸福渴望爱与被爱,但是我们无法贪婪得获得一切。

星座书上如此揭示了我们为何会败给时间。

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离开我不会后悔。

你永远都不会相信,我会毫无保留地爱你。

我们都无法改变西落东升的那些亿万年前就有的亘古规则。你我不得不遵守,无法违背也根本违背不了。

曾深深地相爱。

爱这天、这水、这弥望绿意的南国埋葬的依恋。

但现在仅剩的不过是这片似是而非的——记忆蓝。

雪莱,一个薄命的男子,他被暴风雨吹散了年华,溺水而亡。世上男子薄命的有两种,一是绝美妖艳,二是文采斐然。

你属于两者之间的独立的存在,你对我说:“寂寞,就像闷热潮湿的夏季等不到那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样无可奈何。只是我宁愿被淋湿,站在雨中看岁月摇曳生姿。也不想在角落躲着这样声嘶力竭的吼叫。”

“我害怕那样绝望无力的悲怆,我害怕自己最后什么都没有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就死掉。”

后来当你离开,我看了雪莱的《西风颂》

没入你的急流,当高空一片混乱,

流云像大地的枯叶一样被撕扯

脱离天空和海洋的纠缠的枝干。

成为雨和电的使者:它们飘落

在你的磅礴之气的蔚蓝的波面,

我方才懂得,你要的是不可企及的自由。“要是冬天已经来了,西风呵,春日怎能遥远?”我如此幻念,要是你相信宿命,已然离开,我阖上双眼的日子又怎能遥远?

你说:“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挚的爱情,一切都在得到与失去中不断上演,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独享到完美的爱情。”

我嗤之以鼻,聚拢古代的那么多故事,来反驳。

化蝶的梁祝,你说:“最后在一起的仅仅是蝴蝶而已,都是不定的尤物,从此没有前世的记忆,仅仅沉默无言,相伴终老。若是你,可愿意?”

我无言。

后来在你离开之后才知道勃朗宁夫人被摔断双腿卧床写作的那段时间写出的文字也是如你这么怀疑世间最为真挚的爱情。想必你一定经历那些常人无所想到的故事。但我却无法像勃朗宁夫人的丈夫那样走入你的心,最后摔断双腿的勃朗宁夫人是彻彻底底地好起来,而你却选择离开。

在记忆中的夏天,离开那一抹少年蓝。

我捧起我沉重的心,肃穆庄严,

如同当年厄雷特拉捧着尸灰瓮,

我望着你的双眼,把所有灰烬

把所有灰烬倒在你的脚边。你看吧,你看

我心中埋藏的哀愁堆成了山,

而这惨淡的灰里却有火星在烧,

隐隐透出红光闪闪。如果你的脚

鄙夷地把它踩熄,踩成一片黑暗,

那也许倒更好。可是你却偏爱

守在我身边,等一阵清风

把死灰重新吹燃,啊,我的爱!

你头上虽有桂冠为屏,难保证

这场火烧起来不把你的金发烧坏,

你可别靠近!站远点儿吧,请!

这重重的哀愁积聚在心头,如死灰一样灰暗,但若是有半点你的爱,就如同星星之火那般可以燎原。

青春的舞曲戛然而止,夏天迟迟未来,夏天橘黄色的日光,如同离开初恋情人时一抹街角的路光,然而夏天一到,炽热的火,不是涅槃重生,就是化为灰烬,这两者皆要付出无尽的忍痛与哀伤。

尝到青涩的爱情,竟似自己以前丢失了自己的洋娃娃一样,无依无靠,彷徨流浪。即便自己对情诗中一行行浓妆艳抹的字句深感厌恶,亦觉得这似乎在卖弄才华。可谁能逃脱,谁能无缘无故的就避免上当,又有谁能知道红尘万丈,覆没了一切浩荡与苍莽?

有时候陪着你,静默,无语。我平时埋着头走路,不会觉察落槐那似花非花踏在上面细微柔软的感觉。

秋天不言不语,表明了什么千言万语,你紧紧地握着我的左手,在我心的那一边,自言自语,我是否爱着你。

你陪我荡秋千,发丝在秋风中微扬。在你的身旁看着你笑,心中再多烦心事都会消散的。

你陪我看电影、逛街其实都是习以为常的事,琐事在细微处感受关心。

戴着你亲自系上的蝴蝶结,牵着我的左手,快乐的行走在秋日的大街上,世间最浪漫的植物——银杏(非要雌雄共栽,不然必会枯萎),叶子落下,脉络清晰。捡拾一片最美的,夹在书页里,等着岁月将其遗忘。

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么我就不会饮过毒鸠,止住了突如其来的饥渴。余情摇漾,该是怎样的不堪回首的过去啊,铭记的成为灰烬,忘记的夜夜在南城告知自己恍惚迷离。

糅合了多少人生苦短、来日无多的喟叹,栉风沐雨,不可置否的只是“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那都是李煜盛满忧伤的镜中之月。

相聚时,爱情是不落窠臼的。汉乐府的《上邪》知道的人多了,自然失去了价值,如同我们之间的故事知晓的人多了,你就不是你,我相应的不是我。

活在别人的目光中,碌碌无为。

于是你看到《菩萨蛮》上写有这么一首“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錘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其实这都是南城的旧事,我们能想到的以及能所拥有的,也只能如此了。

在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我才知道你小时候,才知道你为什么从来不提及你的小时候。我问很多你儿时的同学,他们如此对我说了那个我一辈子都不相信的原原本本真真实实的你。

他面对父母的吵架,在角落看着。

“怕去死,瓜娃子,你不出去挣钱,你不要和我在一起!”

“那你把修房子的钱还来啊,死婆娘!”

“你把爸的五万都耍完了,还找我要钱,你是不是疯了!”

“哼,耍完了又咋子了嘛,你拿刀来捅我啊!”

“滚!”说着顺手那一个茶杯就扔过去。

“瓜婆娘,老子不打你,你不想活了哇?”说着就上前一耳光扇去。“砰”有天旋地转的感觉,红色的五个手指印浮现在母亲的脸上。

嘴角有一丝血迹。

“疯子,不去挣钱,还打我。”说着握着拳头向父亲砸去。

父亲用力握住母亲的手,大声的嘶吼:“我没挣钱。我挣钱要给你说!”

“你关心过你娃娃没有,他爷死了,你就从未管过他!”

母亲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用不着你管!”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只剩母亲,一个人黯然神泣。

他在楼上偷偷的看着,眼泪竟是一滴也未落下,很红,牙齿咬的紧紧地。

7岁的一个放学回家的普通日子。

“瓜娃子,你是不是那个扫地的丑鬼的娃娃?”凶神恶煞的一个大哥哥,拦在了他面前,怒号着。

“我想你是认错人吧。”他面不改色,埋着头,准备回家。

“站住,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要那么拽,别一副忧郁脸在那里装绅士,有人看不惯,叫老子来收拾收拾你!”说着一把就拉住了他。

“喂,你干什么啊!”他大叫。

“老子打死你!”那位男子说着,就将他撂倒。胡乱就是几脚。

“叫你拽,老子叫你拽!踢死你!”边踢边骂。

他蜷缩成一团,也不敢反抗。

眼泪、尘土、夕阳交织在一起,一幕幕,鲜血直流。

爬起身来,生后是如血般妖娆的夕阳,对着那个人渐渐远去的身影,他笑了。

那天回到家时。

“咋了,你衣服怎么这么脏啊。”母亲亲切的问道。

“我被人打了。”

“什么?是谁?”

“我不知道。”

“活该,到处去惹些事。”一个冰冷的声音暗暗的传来,像是在胸口,狠狠地烙上了烙印,他知道他的声音,亦知道他是自己的父亲。

“喂,你怎么说话呢!他是你娃娃啊。”

“娃娃又咋子了,谁叫他到处惹是生非的,就是活该,就是该打!”

“爬去死!”一个杯子就扔过去,砸在了头上,碎裂成渣。

“你是不是疯了,老子打死你!”上前就是一脚踹去,踢在了母亲的小腹上。

母亲,顿时感觉很疼,瘫坐在地上,眼泪簌簌的落下。

无情的咒骂,“活该,瓜婆娘,哪个教你打人的。”

“你自己亲生的儿子你都不管,你还算一个父亲吗?”

“这一点用不着你管,还愣在那里干啥子,爬去写作业!”

他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听到父亲的呵斥,吓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哦……”

匆匆跑进卧室,扔掉书包,把头埋进被窝里,任泪水横流。

教室很吵,他很安静。

老师对他不闻不问,一是他既不像其它人一样,会补课,会交很多很多的钱;二是他为人甚为冷淡,几乎不会去在乎任何与自己无关的事,所以在班上人缘并不好。

同学亦是如此,似乎已经快忘记还有他这么一个人了,能够唯一不忘记他的只有期末的考试,仅此而已。

当那全班第一的成绩惊讶的从老师口中念出时,同学也是和老师一样的惊讶。

掌声雷动,似乎是一种更深的讽刺。

在桌子底下,有人小声的在议论。

“是不是抄的哦?”

“肯定是啊,你看就凭他,家又穷,父亲根本不工作,妈是扫地的,全家文化素质那么低下,你说可不可能嘛?”

“恩,就是就是。”

其实那两个人就在他前面,由于他们的激动,他听到了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

“就凭他,家又穷,父亲根本不工作,妈是扫地的,全家文化素质那么低下”

书包不翼而飞,本子上常常画满了恶心的图画,写满了诅咒的话语。这些都是在垃圾桶,食堂后面的臭水沟里找到的。

他自己想哭但不能哭,铺平本子,继续写作业,但是老师却对此不闻不问。

因为,因为每个人,包括自命不凡的老师,亦对他抱有鄙视的态度。

“穷人家的孩子,算老几啊?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繁华就是繁复的花纹刻在骨子上,唯美却滴着血的场景。

改革开放,出口加工,先富带动后富,这些机遇、这些伤害、这些看不清的伤痛,袅袅飞散,倒影在五星红旗鲜艳的红色下,永不幻灭。

选班干部的时候,有人推荐他。

举手表决,或许是比较民主的做法。

“下面是穷鬼的儿子,请大家举手。”

熙熙攘攘了一阵,一片阒静。

秋蝉不忍心,拼命的嘶吼,想让大家举手;不知名的树不忍心,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蝉的嘶吼,一起为他加油;阳光不忍心,斜射入教室,光线缠绵;

主持人尴尬了,清了清嗓,继续说:“没有人吗?”

教室里,都在笑,听的出,这绝对是嘲笑。

有人议论“他当班干部,我们班不毁才怪呢!”

他看着不同的面孔,脸红红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心却冷到极点。那种寒,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尝不到的心酸。

结局当然是他什么都没当上,再次成为同学的笑柄。

经常有人在他面前恐吓他,嘲笑他:“瓜娃子,就你,我一根手指就可以捏死你,就你还想读书,先爬回去守几年厕所再来读书吧。哈哈。”笑声很刺耳,像值日生用手指在黑板上刮出来的身影,令人作呕。

“他妈是扫地的,哈哈,只有笨蛋的娃娃才会他妈的装冷淡。”

“哼,就凭你,撂的翻几个啊,你那身子骨,还是回家养着吧,估计连个女生都打不过。”

“你他妈的不要装成熟,我看不惯,听说你爸穷得都去盗墓了,哈哈,盗墓贼的孩子,真是没有素质。”

“报应啊。”

舆论在空气中渐渐变质,酸到心底了。

扫地的时候,无论他扫的多干净,那些可恶的清洁委员都会故意找茬。

“这里没有扫干净,再扫一下。”

“把垃圾倒了,再去擦下黑板。”

“把桌子摆整齐,你就可以回家了。”

其实和他做清洁的人,几乎什么都没做,他们就拿着扫把,左看右看。是他一个人打扫完的。

他一点都不会拒绝。一点都不会,明明知道那是捉弄,或许他早疯了。

难怪,你会那么无微不至地关心我,那怪你如此沉默,如此迷茫,如此握紧不放。可惜,你还是离开了。那样过多地遭受了世间的乖戾粗张。我该如何爱你,我无法给你你想要的那种爱情,我以为你只是普通平凡的男孩,我需要疼、需要哄,而你就真的这么为我做了。

你是那记忆中最美的少年蓝。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的无常。

彼时夏季南国的阳光滞泻地从黑框落地窗流进,你就在这样的情境中倒下,就在我面前。

昏暗的灯光,惨白的墙,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息,你说过,你不喜欢这地方。穿白衣服的男人、女人,走来走去,我像来自另一个空间的人,等你,带我回家。

后来,他们说你不再回来,我哭了。我把你的东西堆在地上:带着淡淡烟草味的衬衣、我送你的灰色针织衫、我们一起买的尾戒……我蜷缩在其中,企图抓住你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存。盛夏的阳光,很烫,我却觉得空气微凉;红木的地板,很厚实,我却觉得我在往下坠,不断地,往下坠……

我去了你一直向往的東京,正是樱花绚烂的季节,飞扬的花瓣点缀了伤痕。耳机里,放着你常听的歌:“你以后要成大器,灰灰的天,要自己撑起……”爱这首歌的原因,终是懂得。

夏,雨落下,大雨滂沱,我撑起伞,一个人,撑起了再也没有你的天。

天蓝的不可相信,《花火》说:“海是倒过来的天。”

我说:“南国,蓝过,一季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