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雅飞

今

花凋零，雁南飞。

湛蓝的画纸上，数个会移动的墨迹，有致地排成很逞强的直线，像一条绸带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在远方的天际，渐渐地消失在那缕青云间，让人回味，让人伤情……

有个人和我一样，趴在窗前这样痴痴地望着，只是她的脸上，那双刻意微笑的眼角，一丝抹不去的难以掩饰的忧愁。

昔

女孩有着和大雁一样悦耳的名字——雁雅。很久以前，她一直是个活泼快乐的孩子。自从失去父亲以后，她的笑容再也无法释放出阳光，她的快乐变得褶皱，被岁月磨失了光彩。父亲的失去是她破碎的梦镜，一地的碎片再也无法照见她生活的全貌。对这一地的晶莹，泪光清脆地砸在上面，迷茫的双眼，看见了父亲那张破碎的脸，对着她舒展开那张久违的笑脸。

今

父亲是个淳朴勤劳的工人，一生就靠他在外挖煤打矿养活一家四口人。雁雅有个弟弟，刚满月不久，坐在床炕上只顾玩弄手中那个破旧的娃娃，脸上绽开纯真的笑，单纯的什么都不知道，呆呆地望着他的姐姐看见她苦苦地笑着，苦苦地羡慕着。

昔

三年前的八月，晚上父亲走进女儿的房间，在女儿的耳边，甜蜜的留下几句悄悄话。

这是一间不足三分之一教室大的空间一张冷冰冰的铁床，床脚爬满了铁锈，一张脱了漆的木桌仅有三条腿，沧桑地瘫在一角，只有一张父亲为她亲手钉做的木椅是唯一看上去还比较像样。再环顾周围，旧报纸铺的墙面已经泛黄，只有一面墙抹漆也已经皲裂的难以入目。一盏挂满油的老式吊灯照亮了趴在书桌上勤奋苦读的她，手中的铅笔被削得满是创伤，哪怕只有一寸短，她也依旧握在手中，在纸上写的端端正正。父亲走来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安静中被这一下吓到的她，全身的神经在一瞬间抽搐了。

“爸，吓死我了！”雁雅拍拍胸口，闭上眼睛静默了许久。

“乖女儿，好好加油，爸爸给买个新书包，上次去县城你看中的那个。等你考上了重点高中，爸爸奖给你一个！”

“恩！“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汇聚在这一个字上。坚定的神情便徜徉出幸福来。

父亲脸上泛起精心雕琢的笑容，走出了房间，雁雅又开始伏在窗前的桌上，微光打在她的身上，晕出一道轮廓，定格在了那一刻。

“轰”的一声，她所拥有的爱插上了隐形的翅膀飞往了天堂。

接到父亲因煤矿爆炸而殉职的消息，她的神情无力地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整个人似乎被吞噬了一半灵魂。那时离中考还有半个月，她收不到书包了，更收不回父亲所有的爱。不是一切都那样糟糕，事后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从外地寄来的父亲的物品——一个崭新的粉色书包。

那天下雨了，下得很大。雁雅不懂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她冲出了家门，将父亲买的书包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并疯狂地在书包上又踩又蹬。

泥混着水，和着泪，书包死死地瘫倒在地，很不协调地融为了一块。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又猛的，慌张地，着急地抱起地上泥滚的书包，紧紧地抱在胸口，然后慢慢地蹲下，将头埋在书包里，泥巴中，苦涩的狂澜溃堤似的泛滥。

她的一切都被暴风雨带走了，除了那个书包，那份残缺的爱，又插上隐形的翅膀飞回了她的天堂。

今

雁雅的眼神随着那缕青烟消散，她的心已被大雁带去了远方的天堂。

“爸，我已经考上了，谢谢你的承诺！”

“雁，请你优雅的飞向天堂，只属于我和父亲的天堂，代替我对父亲说声，”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