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何如此无助

（一）

如果爱可以铭记，因何又让人如此无助？

我不记得，是从何时起，那个象风一样忧愁的男孩子那样不经意间从我生命中划过，留过的痕迹轻巧而又飘渺。

是什么让我始终对他不能忘怀，仿佛他是刻在我心上的那道伤痕，早已结成疤痕，忘记时好象早已在心头泯灭，想起时却又痛得难以承受。

我不知道，对他是爱还是念，但却让我如此无助。心底的伤痕细细密密地隐隐地作痛着。

犹记得，和他相见是在一个秋意渐近的季节，风很大力地吹动着校园的那一排梧桐树，梧桐叶子便哗哗地响动起来，似有三两片叶子在风中悠悠地飞舞，飘在行人的肩头，飘在道路中间，让人无比凄惶。

我行走在那条通往美术教室的幽径，抬手接起悠然而落的片片叶子，看那黄色的衰败的在手心里翻落，心里的忧伤也静静地蔓延开来。

“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

一片晕红才著雨，几丝柔绿乍和烟。倩魂销尽夕阳前。”

一个低沉如大提琴一样的声音自密密的梧桐树下悠悠传来，如有魔力般传入我的耳膜，我不由自主走向那个声音。

梧桐树下隐隐绰绰地站立着一个人，风姿卓越，挺拔修长。

是什么让他如此忧伤，如此落寞。站在梧桐树林间，和风一起吟唱着难过和不舍，流露着心痛和伤感。

“诗如人心，你所吟的诗很悲凉，是否代表着你的心境？”我悄悄地走近他，站在他的身后，不经意地问道。

他回首看向我，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雅致。

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会有一见钟情？但那一刻，看着他，我的心里却莫名的慌张不已。为什么他的眼眸、他的神情如此熟悉，仿佛是我上一辈子所熟识的人？

我不知道，寄情一个人可以是在瞬间之内，难道这便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暗处？你在窥探什么？”他眉头紧锁，深深地看向我。

“因为那句诗，更困为在这一片梧桐树间包围在你周身的忧伤。”

“忧伤是我自己的，我不希望有人参与其中，请你离开。”他恨恨地说。

我看着他眼眉间的不屑和厌恶，赶紧转过身来，蹁跹地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风依旧很大力地吹动着，悠扬地声音在梧桐树叶间穿梭而过，仿佛是遥远的山谷间传来的笛声般，忧伤地弥漫到整个空间。

难道这便是我和他的缘份吗？短浅得来不及挽留就已经远远地逝去。

（二）

我坐在美术室里，在面前那一块铺展开来的画布上随意地涂鸦，看流转开来的油彩模糊成一片无章的乱象，就如此刻我的思绪般，凌乱得难以分清主次。

终于有一天，我从姐妹王雨嫣的嘴里了解到了他，沈暮风，一个如风一般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男孩儿。

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孤独地行走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又会什么时候消失。他从不融入人群，仿佛是隔离在人群之外的一个异物。

不知从何时起，他仿佛与那片梧桐林有缘，总是站在梧桐林间顾盼着，静静地与梧桐连成了一片风景。也正是这样，他被很多同学唤作“梧桐王子”。

王雨嫣说，看那个梧桐王子，一定有一段伤心的经历，不然为何会独自徘徊，寂寞自处。

她又说，那个王子有那样出色的外表，那样飘逸的身形，就如远古的王子一般，唯有美丽的公主可相配。

我静静地听着雨嫣不停的唠叨，心却早已飞往了和他初次相遇的那一刻。

我不知道，他对我那么明显的不耐烦是缘于什么？是我打扰了他的悠静吗？是我扰乱了他的思绪吗？是我的外表让他生厌吗？是我的出其不意让他难以承受吗？

我知道，无论他如何对我生厌，我却已然悄悄地让这个男孩子驻扎在了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是什么让我看见他的那一刻，便让他的身影深深地印入我的眼帘，我的心底，仿佛随风而落的梧桐叶子，落入泥淖之中，那令人难忘的芬芳早已浸入到每一寸泥土中。

我看着面前的画板，那被我涂抹成一条一条不成形的画作和我愁闷的心情渐渐相映成趣。

“为什么你会打听这个梧桐王子？莫非你对他有兴趣？”雨嫣促狭地凑到我的面前，眨动着双眼问。

我回首看了看雨嫣，然后肯定地回答道，“是的，我想了解他，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接近他。”

我的直白让雨嫣多多少少有一些惊讶，她目瞪口呆地盯着我看了好久，想要从我的眼中寻找一些说谎的蛛丝马迹。但显然她失望了。

“你这样是自讨苦吃，看他那个样子应该不会喜欢你这样粗线条的人。”她也直白地对我说道。

尽管她的话深深地触痛了我，但我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是的，这便是事实，一个无庸置疑的事实。我不知道，这样的事实在未来的一天，会不会有扭转的机会？但我知道以第一次和他相见，他对我的冷漠，对我的生硬，即便将来我开足马力去追他，我也定会面临着太大的困难。

“我喜欢他，从第一次见到他，我知道我对他已经一见钟情。”我对雨嫣说出更大的一个事实。

或许是我的神情让雨嫣终于明白了我的固执，她静静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找机会去接近这个沈暮风吧。”她说。

是的，沈暮风，如风一般的男孩子。无论你如何来去无踪，无论我如何对你难以掌握，但自从你如风一般掠过我的心房，便吹皱了我心中的那丝丝涟漪，再也让我难以对你忘怀。

所以，请给我机会，让我走近你。我在心中默默地祈祷。

（三）

我又一次站在了那片梧桐树林中，看厚厚的梧桐叶子被风吹起，吹下。我穿梭在其中，感受着风和叶子一并在空中飞舞着，落寞的感觉也丝丝缕缕的蔓延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每当我站在这片梧桐树林中，就总会有这样落寞、凄凉的感觉。

是他吗？是他给了我这样的感觉吗？他站在寂寞的树林，吟诵着凄惨的诗，感受着满眼的凄凉，如一阵凄风般吹进我的心灵。

这便是他给予我的第一印象。但却是这个印象唤起了我心底的情感，让我开始对风有了感觉，对雨有了感觉，对梧桐树林更加有了感觉。

我捡起洒落满地的梧桐树叶，感受着梧桐叶子的生命在指间的悄悄流逝，心里更加的落寞不已。

“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依然是那个如大提琴一般浑厚温雅的声音，依然是一首凄凉寂寞的诗句，依然是那一个风一般俊雅飘逸的男孩子。

“你怎么站在这里？”没有愠怒的神情，他静静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哦，对不起，如果我又一次打扰了你，请你原谅，我只是对这片梧桐有莫名的感觉，所以想要站在其中感受一下。”我期期艾艾地说，眼里掩不住的慌张让我连说话都不象以往那样口若悬河。

他眯起眼睛盯视着我，想要从我的眼里找寻他想要的答案。

而我的眼里明明显显地写着，“我喜欢你，请你不要再赶我走，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此刻，我好害怕他会从我的眼里看出我的情愫，但却又暗暗希望他会从我的眼里看出我对他的留恋。

或许，是我眼神里有太多的复杂因素，让他终于不再象从前一样，毫不留情地将我从属于他的领地中驱逐出去。

“你也喜欢梧桐树吗？”他问道。

“是啊，我不知道，站在梧桐树间，我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情绪有时会蔓延到我的肌骨之间，会让我痛苦，让我伤心。”我长长地吁了口气，因为他的手下留情，又因为终于有机会和他相谈。

他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我，然后走向一颗粗犷的梧桐树，落寞地靠在树干上。

因何，在他的眼里我看到得不仅仅是落寞，还有很多凄凉，很多难过，很多伤心，一如我之前初遇见他时一样。这一种感觉让我莫名的心慌起来。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却依旧斜靠在树旁，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廖落地散在他的眼前。那条随意地围在颈上的深蓝色围巾和梧桐落叶一起悠然地飘荡在空中，忧伤的情绪弥漫了他的周身，让他看起来象落叶一般羸弱。

“你知道吗？你刚刚说的话，曾经有一个女孩子也这样说过。只不过那是在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他幽幽地说道。

（四）

你知道吗？爱一个人其实真的不难。因为当我遇见沈暮风时，我便深切地感受到，其实爱一个人真的太容易。只不过是短暂的一次见面，便让我从此认定了他。

但他却早已心有所属。当我知道，他落寞地站在那片梧桐林中，只为怀想另一个女孩时，我便知道，那个女孩子一定是他刻骨铭心的记忆。

这种记忆或许早已蚀入了他的肌骨和心肺，想要忘记却再难忘记。

我不知道，那一个女孩子是谁？因何会让这样一个飘逸出尘的男孩子如此寄情。为了她，他每日独自徘徊在这片幽深的梧桐林里；为了她，他放弃与任何人的交流和接触；为了她，他变成了全世界最孤独的人。

究竟那个女孩子有什么魔力可以让他对她情深似海，经水流年，也让他难以对她忘情。

“你知道吗？古代传说梧是雄树，桐是雌树，梧桐同长同老，同生同死。”有一次，他站在梧桐树间对我说。

我诧异地问他：“因何树有千种，独有梧桐有此传说？”

“你有没有听说一句诗：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梧桐的枝叶覆盖相交，且枝干挺拔，根深叶茂，在诗人的笔下，它成了忠贞爱情的象征。古时候双双对对的男女为了纯真的爱情，敢于与封建礼教相抗争，但却因为礼教原因，很多情真意切的男女生前被迫分离，死后合葬九泉，能不震撼人心？”他的话中流露出浓浓的悲伤、无奈与遗憾，让我对那些古代的、今时的曾经美好的爱情扼腕叹息。

也许直到如今，我才真正体会到，梧桐树对他的意义深远。

爱情之于他，就如眼前的这一片梧桐一样，笔直站立之间又叶叶相连，枝枝相接，永远也无法断绝彼此之间的缠绵悱恻和相濡以沫。

或许那个女孩子便是这片梧桐给予他的记忆和象征。

想到那个女孩子，我察觉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抑制不住的心酸让我难以自控地从他身边逃开。

我低着头，沿着梧桐林间的一个浅灰色的笔直小道快步地跑着，一路上，听见鞋子踩在枯黄的梧桐叶上喀喀作响，眼泪早已浸湿了心灵。

深秋的风吹动着我的衣角，将丝丝寒冷冷酷地吹进我的肌肤，让我不禁颤抖起来。

沈暮风，沈暮风，为何明知你早已心有所属，我却独独对你用情至深？为何我对你的深情你从来看不见？为何当我以为我遇到了爱情，却只是一厢情愿？

沈暮风，沈暮风，我该将你忘记，还是该将你记忆？我该从这一场无果的单恋中抽离还是继续用爱包容你、温暖你、直至有一天化开凝结在你心头的那些伤？

（五）

雨嫣说：“静怡，你知不知道，那个沈暮风这一个阶段再也没有去过那片梧桐林。”

正在画室作画的我又一次呆若木鸡。我不知道，两个星期的时间对一般人来说是短还是长。但于我却长得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样浑浑噩噩地度了过来。

每日如幽灵般出现在画室，又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画室离开，日子就这样在我昏头昏脑中静静地流逝而过。

对沈暮风不是不想念，只不过这种想念早已幻化为一曲悠长的交响乐，时时地重重地敲击着我的心灵。我假装已经忘记，其实却根深蒂固。

“静怡，怎么你不去梧桐林中会见你的梧桐王子？”

“静怡，你已经和那位王子说再见了吗？”

“静怡，梧桐树下的浪漫的确应该比其它的浪漫更让人难以忘怀吧？”

“静怡，你为什么这样一副死象，爱他就别放弃啊。”

每日，雨嫣在我耳边聒燥着，让我渐渐地心烦不已，但却无法反驳。我知道，作为我最好的朋友，这一句句难听的、刺耳的话语绝对没有任何恶意。雨嫣是用棒槌敲醒我，让我知道，爱情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坚强。

但面对沈暮风，我却怎么也坚强不起来。我知道，对他坚强就意味着纵容他无情地毁灭我的爱情；对他的坚强，就只能任自己沉浸于这个苦恋中，再也无法摆脱。

我不知道，将近一个月和沈暮风的相处，我在他的心中是一个什么角色？但我明白，当他无法摆脱过去的那一段的爱情时，我决计不会走进他的心灵，让他接受我的爱情。

爱情原来真的如此无助，无助到让我无法把握，无助到让我难以承受。

当语嫣告诉我，沈暮风居然连续两个星期再也没有在那一片梧桐林间出现时，我以为那是希望，是他忘记过去重新出发的希望，是他忘记曾经的爱情接受新的爱情的希望。

我不顾一切地跑向那片梧桐林，站在耸立在寒风中的梧桐树前，寻找那个飘逸出尘的孤独的身影。

我的眼泪又一次悄悄滑落而下，一颗颗滴落在风中，随着凄凉的落叶旋转向天涯海角。

“我终于等到了你。”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心痛不已。

我蓦然间回首，他依然飘然地站在那里，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忧愁的色泽；一条长长的淡蓝色的围巾随意地和着风儿飘散在他的四周。

沈暮风，为何见到你，便让我一次又一次难以自抑地痛苦起来。我终于发现这一段苦恋将会成为我终生的痛，即便流水经年，也难以让我轻易地抛却。

“我听说你好久没有来到这片梧桐林，我以为从此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传说中的梧桐王子了。”我泪水渐渐了被风干，在我脸上凝结成一朵又一朵可笑的花朵。

“或许，你说得对。从今天起，你将再也见不到我。那个所谓的梧桐王子会消失，永远地从你眼前消失。”他静静地说道。

我愕然地抬起头来，分明看见一双坚定的、决绝的眼睛，那里有太多的意义让我深猜不透。

我想，或者是这一阶段的昏头昏脑让我眼花缭乱了吧？

（六）

深秋的校园里，空气凉爽而清新，浮动着一抹淡淡的半透明的雾气，几声婉转的鸟鸣带着清脆的尾声袅袅地从雾中飘来。梧桐的枯黄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刚刚落下又被卷起。

沈暮风一如往常靠在一棵树干上，眼眸间的忧愁让他周身上下染着淡淡的哀怨。

“我想讲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我想我不愿意，但我应该听，不是吗？”

沈暮风转过头来看向我，眼神里的黯淡和空洞让我莫名地伤感起来。

“是的，你应该听。因为这个故事我只讲给你听，除你之外，这个世界再没有谁会听到这个故事。”他说。

“在一个美丽的小县城，有一棵棵挺直的梧桐树，这是县里唯一排梧桐树——这是十多年前的情景了。”

“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女孩是我的初恋。她美好的如一个公主。当我在十三岁见到她时，便喜欢上了她。你能想象到吗？十三岁我就开始了我的初恋。”

“我和她相恋直到一起上了中学，上了高中。我们整日徘徊在梧桐树下，花前月下，你侬我侬。这些梧桐，它们硕大的枝干伸展向四方，宽大而茂密的叶子，相互连接，就象一对一双的情侣一般相亲相爱。我们珍爱这一片梧桐，就如同珍爱我们的爱情一样。

有一次，我和她手牵手徘徊在那一簇簇白色的花中，引来许多翩翩飞舞的粉蝶在我们身边飞舞。

我说：那一对对飞舞的蝴蝶就象我和你的爱情一样，美丽而又灿烂。

她很快地用手将我的嘴捂住，轻轻地摇头说，我们的爱情不能象蝴蝶，蝴蝶的爱情是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悲剧。我们的爱情绝然不会那样短暂。

有一年秋季，我们并肩坐在梧桐树下，看着高耸入云的绿荫。我说，梧桐象征着爱情，古代传说梧是雄树，桐是雌树，梧桐同长同老，同生同死。

她说，那好，让我们的爱情就如这颗梧桐，生当在一起，死亦在一起，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沈暮风突然哽咽起来，抖动着双肩看起来就如一片弱不禁风的落叶，迟早有一日会随风飘去。

看着他，我的心不禁又一次绞痛不已。有那么一瞬间，我想上前抱住他，告诉他，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深深地为他寄情，愿意一生一世陪伴他，守护他。

“我以为那只是情侣间的相互誓言，但没有想到原来真的是一语成谶。我们谈论生死，憧憬美好的生活。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儿，却让我们从此阴阳两隔。”

“她的父亲是一个官僚，认定一个女孩子应该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官僚之家。甚至还私自为她订了婚。当我们准备一起报考同一所大学时，她的父亲告诉她，她不需要再考大学，因为她的夫家已经为她安排好了工作。”

“她断然拒绝了父亲的安排，还预备和我一起私奔。但是正当我们做足了准备时。他的父亲为了让她死心，居然有一天将她灌醉，任由那个畜生的所谓丈夫强奸了她。”

沈暮风怔怔地看着远方那片飘飞的云，伤心的脸上挂着浓浓的忧伤，梧桐林都被他的情绪染得一片悲伤，好像有泪泡着整个的画面。

“后来，她自杀了。当我得知她的死讯时，我以为那只是他父亲编造的一个谎言。但是当她的父亲将一片装有梧桐叶子的信交给我时，我知道她真的去了。”

“我听说好像有句话，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于是，每当我见到梧桐树，我就长久地徘徊在梧桐树林间，我时常站在梧桐树下，一如往常一样，和风吟着诗。我希望有一天，她会前来与我相会，告知我，她在另一个世界很幸福。但我终究还是没有等到。”

“青娥宛宛聚为裳，乌鹊桥成别恨长。惆怅梧桐非旧影，不悲鸿雁暂随阳。我以为为了妈妈和爸爸，我独自存活在这个世上，有一天我会让这一段记忆铭灭，但终究我还是对她难以忘怀，她是我一生一世的痛，一生一世的伤，一生一世的爱，一生一世的恋。”他幽幽地叹气道，泪水顺着他精致的脸庞流下，濡湿了他眼帘，晶莹剔透的泪珠闪动着惆怅。

深秋的大雨突然疯狂地从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那一片片梧桐树的枯叶在秋风中纷纷飘落下来，好像满院都是飞舞的彩蝶。

我站在沈暮风的面前，看着他忧愁的眼神、凄怆的神情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我原本以为刻骨铭心的爱恋在这一场生死之恋前，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原来爱情有时真的太过无助，无助到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把握得住，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获得，不是相爱的人便能一生一世相守。爱.往往就是这样，让人快乐，让人幸福，可最后却让人伤心流泪，让人彷徨无助。

（七）

自那一天相见后，沈暮风失踪了，就象他如风一般出现，又如风一般消失了。

当有一天雨嫣告诉我，有一个如风一般飘逸出尘的男孩子在天桥下面自杀了。我震惊不已。

我知道，那一段沉重的忧伤的爱情一定让他难以忘怀，那一个美好的女孩一定是他一生的钟爱。当他们相约象梧桐一样一生一世、生生死死都相随时，他便总有一日会象梧桐叶子一样静静地随风飘去。

沈暮风，那个让我一见钟情又让我时常忧伤和落寞的男孩子真的是去了。

我时常会从梦中醒转，在梦中，那个忧伤的男孩子站在梧桐树下，我读懂了他随风调零时那一声声忧伤的叹息，我更读懂了他轻轻地、轻轻地诉说着那让人落泪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