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化身石桥
故事编织很见作者文笔功底,武侠小说中最难是将儿女情长书写的让读者一清二楚,而这篇故事则将儿女情长与武侠结合的很是完美。一篇佳作,问好作者,推荐阅读。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这少女从桥上走过。”——题记
一
当凉风扫过初秋的天,泛黄的枯叶翩然起舞,直至悠悠而落,堆积了一地的惆怅……
一袭孤漠的清影,扫把落地,沙沙声响起,拢起层层枯枝败叶,晨间的清晖轻盈跌落在他的脊背,斑驳地投在地上。
阵阵秋风乍起,将原先扫聚一堆的落叶吹散,墨黑色的长衫也随之舞动。伴着声声花语,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凝露香,掠过他的鼻翼,触到他的嗅觉,他不由狐疑得四下望去!
听,清脆婉耳的铃声,仿佛天籁之音,从林间的一角徐徐传来,愈远愈近,让人沉浸在这片柔美的铃音欲罢不能。
他紧眉蹙起,将手中的扫把丢之一旁,然后,矫健的步子迈开来,去追寻那铃声的源头!
也许是奔跑过急促,或者他内心潜藏焦躁,额前已经渗出密密麻麻地汗渍,脚下踩着枯叶咯吱地响,他的身影翩然跃动在绿荫之间。
近了,更近了,一座残旧的青石桥毅然闪现他的视野里,他的内心狂乱,禁不住有些口干舌燥,屏住呼吸,等到桥身上走来那抹倩影--
一个女子,一袭淡紫色的裙衫,如百花中的蝶舞仙子,绽放那姣美的容颜,轻盈地步子,像是睡莲上凝悬的露珠,灵动而又生气……
他放开步伐,冲到前去,附身的劲风猛起,吹起桥上的尘中黄叶旋舞。
汐月,是你?!他一把抓住那女子的双肩。
好有力道的腕力,女子吃痛,轻呼一声,大哥哥,请你放手!我不是汐月。
他的手缓缓垂了下来,许是过于兴奋,竟来不及顾暇,眼前这名女子,分明就是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令他不解的是,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对不起。他轻声道,眼神变得暗淡。
少女见状,恢复了神色,浅浅地酒窝盛满了笑意,不妨事,我叫秋若水,敢问大哥哥尊姓大名?
天涯过客。他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四个字。
秋若水望着他不阴不晴的脸,嘴角撇了撇,很明显,他是个“怪”人。
他忽然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银色手链,精巧别致,上面附有细铃作衬,走起路来,铃儿也跟着隐隐作响。他托起她的手腕,问道,此手链,从何而来?
自小就有,乃我爹爹所赠,大哥哥为何这么问?难道你喜欢此物?秋若水饶有兴致与他解说,乐此不彼,如此天真烂漫、与世无争的少女,江湖之中少之又少。
他矢口不语,继而,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她孤立青石桥之上。
二
数年来,他平静的生活不曾被打扰,而今,又怎会听到那阵阵的铃声而失态,让外人发现他的踪迹。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汐月,那个惹人生怜的女子。
他倚着窗棂,凄苦地望向窗外,景色虽怡人,别是心头酸楚来,他的眉间紧锁,额头青筋暴起,他狠狠用拳头砸向木屋壁上,砌楼用的圆木顿时出现了裂痕。
大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害我好找?
清甜的声音响起,他放眼望去,秋若水那娇俏可爱的脸孔尽收他的眼底,天!她怎么会跟了过来?
他一直归隐在这片诡异的丛林间,亲手搭建了木屋一间,前有庭院深深,小径幽幽,后有溪水涧头,颇有一番美意。此般胜景之地之所以不被外人入侵,因林间常有浓雾弥漫,然星转斗移,天相八卦,故林子如同迷宫一般,即便偶有外人误闯,也很难找到他的藏身之地。
他纵身一跃,从窗前翻过,陡然来到她的跟前,还未来得及开口,话便被秋若水抢了去。
你肯定想问我怎么找到你的宅地,我一路跟着,虽然半路险些迷路,不过,还好爹爹娘亲赐予我聪明的头脑,才能有幸再跟大哥哥相见。言辞之间,她脸上掩饰不住有些得意。
他脸上略略显出一丝怒意,却不知为何看到她那纯真的笑脸,心头竟然千丝万缕难以平复。
见他有些不悦,秋若水忙从绣着莲花的荷包里取出一些红润的野果,递至他跟前,这些果子是我路过之时采摘的,请你吃!
他迟疑了一下,看着她那腼腆的笑靥,心里不由一颤,他将野果拿起放入唇边,轻轻咬下一口。
秋若水咯咯地笑了,好吃吗?对了,大哥哥,我还不知你的名讳呢,可否相告?
江寒。这次他没有逃避,直接脱口而出。
江寒?秋若水眼睛里直放光彩,我听爹爹提过你,他说你武功高深莫测,今日有幸得见,果然不同凡响,我猜想,你应该是个江湖中的侠客,对吗?
不等她说完,江寒脸色一陡,一把抓起秋若水的手腕,厉声问道,快说,你爹爹是谁?
他内心有些不安,因为他不是如秋若水所说是名侠客,而是个杀手,杀人不眨眼,从不留下任何线索,但凡见过他容貌的人必死无疑,武林人士怎可认得于他,更何况他隐没江湖十余年,这个丫头究竟是何人,为何小小年纪知道如此之多?
好痛……秋若水咬着下唇,疼得叫声连连。
忽听,一阵短而急促的哨音,如地狱般的召唤,在林子的上空盘旋,其声尖锐刺痛耳膜,令人心神不宁。秋若水双手紧掩双耳,仍抵挡不住声音的切入,耳朵震得嗡嗡,头脑不由发涨,连心也跟着悸痛起来。哨音出自内力雄厚的高人之口,秋若水手无缚鸡之力,怎能抵御这般雄厚的内力?
江寒面如死灰,镇静自若的站在原地,该来的始终会来,逃避也是枉然!
一枚冒着青烟的不明物急速而来,落于木屋之上,江寒惊呼一声“不好”,忙托着秋若水的腰凌空而起……
电光火石间,那木屋被炸得粉碎!
三
哈哈哈哈……江寒,这下你无路可逃了吧?
话音刚落,一阵疾风而来,卷起地上的枯叶飞扬,两道暗影如幽灵一般从天而落,一样的装束,一样的打扮,分别用斗篷披风遮体,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一男一女。
飞絮,无痕,是你们?江寒目光如剑,睥睨着二人。
江寒,十六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的迷人,哪像我,岁月不饶人啊,哼哼……飞絮扭动着腰肢,不发地安分。
你们是谁?怎么会找到这里?还有,为什么要加害我们?秋若水大义凛然的叫嚣着,心里虽有些怯怕,至少江寒在,能让她心底一阵温暖。
飞絮轻蔑地低笑了声,哟呵,小姑娘还挺牙尖嘴利的,实话告诉你吧,都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引路,我们怎能找到,说白了,你就是我们的一颗棋子。
秋若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也根本猜不透她话中究竟何意?她侧目瞥了一眼江寒,他一脸的冰冷,不由使她小小的心微微轻颤。
少废话,无痕斜视了一眼飞絮,呵斥道,然后把视线投在江寒身上,江寒,主人有令,交出手卷,饶你不死。
既来杀我,何苦浪费唇舌,动手吧!江寒猛地将秋若水推之一旁,低吼,快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无痕已亮出插在背后的两把长戟,凝气提神,踏着呼呼地疾风而来。
江寒手无寸铁,只得躲闪,不敢迎招,霎那间,影光在江寒眉间耳边飞舞,瞅着空档,他提拳给无痕致命一击,无痕徒有一身蛮力,却技不如人。
飞絮并未上前协助,而是瞄准了秋若水,适才江寒那言辞之间表露了他对这丫头的关切之心,若不是在乎,何必这般大动干戈?想到此,飞絮脸上浮现一丝狡黠的笑,飞身过去,从背后将秋若水虏获。
江寒,我劝你乖乖就擒,否则我就杀了她。飞絮手掐在秋若水的脖子上,一阵阵的窒息,涨红了她的小脸。
见她般垂死挣扎的苦楚,江寒一时之间僵在那里,心也开始隐隐作痛。无痕趁机将那柄长戟刺入他的左胸口,血一下染红了他的衣衫,无痕心中一阵大快,抑制不住狂笑,惊动了一排排的鸟雀扑棱棱地飞走,顿时,林子里一阵躁动。
江寒脸色苍白,嘴角上扬,他不会就此罢手,哪怕玉石俱焚……他气运丹田,一味真气游走在手掌,便一掌击中在毫无察觉的无痕身上,无痕肋骨折断,便应声倒地,他急速将此在胸口的长戟拔出,大手一甩,直刷刷向飞絮飚去,一击刺中她的咽喉,猩红的血溅在秋若水的脸上,惊魂未定的她,大呼一声便失去了知觉,晕厥在地。
四
白云寺,梵音袅袅,佛光普照。
犹如烈火焚心,一股股难吟的痛楚,由心口散开,直抵她的命脉,仿佛窒息了一般……秋若水惊呼,身子一颤,猛然坐起身。
阿弥陀佛,女施主,你醒了?
秋若水定眼望去,一个身着黄布僧衣、手持念珠的和尚立于床前,她这才四周环顾了一下,应该是座寺庙才对。
大师,你是?这里又是哪里?
那和尚颔首施礼,阿弥陀佛,贫僧乃白云寺的监寺无为。
秋若水诺诺称是,脑海里忽然闪现江寒身受重伤,拼死为救自己性命的场景,分明在那片林子,怎么会在白云寺内?那个大哥哥呢?他该不会是……,她忙拉住无为的手臂,颤声问道,大师,你告诉我,我是怎么到的寺庙?而那位大哥哥呢,他是否无恙?
阿弥陀佛,女施主不必担忧,那位施主虽身负重伤,但幸亏处理伤口得当,又有真气护体,方丈已为他施药,现正在休养,调养一下身子,歇息数日也就无大碍,来寺庙的途中,都是那位施主一路背送……
还未听完,秋若水早已泣不成声,无为劝说了一番,便躬身告退,准备出房门之时,他止住步子,回头问道,敢问女施主,你后颈的那块如心状的红斑,是天生而有还是被利物所伤?
此乃天生所有。秋若水泪眼婆娑的望着无为,一脸的不解,大师为何这么问?
无为脸上闪出一丝惶恐,忙不迭的回答,女施主多虑了,贫僧只是随口一问,女施主好生歇息,贫僧告辞。
门掩上后,无为身子轻颤,他仰头长叹,眼眶湿润,命运竟是这般捉弄于人!
佛殿下,无为跪拜在地,一手紧握念珠,另一手不住敲着木鱼,嘴里紧紧念着佛经,不料,心念一紧,手中的佛珠断了线,颗颗的珠子散落了一地,无为心中大骇,跌坐在地。
阿弥陀佛,俗世未了,心又怎能平静?这时,身披着红色袈裟的方丈进入佛堂。
方丈,弟子有罪,恳求方丈指点迷津。无为转身跪在方丈的脚边。
阿弥陀佛,无为,当初为你取法号无为,即是无而有为,有而无为之,一切皆有天注定,善哉善哉!
弟子知错,弟子明白。无为双手合十,默念着经法。
五
白云山后台,菩提树下,江寒在站在咧咧地风中,他眼神凝重,眺望了一下满山琳琅,他将拳头握得如铁石般坚硬。然后俯身跪在地上,双手如钳,开始挖掘树下的松土。
一柄墨绿色的剑鞘隐隐而出,江寒紧握剑鞘,缓缓拔出长剑,“锃”地一声,剑已出鞘,虽埋入黄土已久,剑身的锋芒却仍是咄咄逼人。
十六年前,丹血手卷隐含了上乘的武功秘籍,和博大精深的佛学,自一眉道人涅槃之后,世上只有汐月能精通手卷上的武功,和渗悟佛中之精粹,二者而一才能练就武学。武林人士只贪痴武功,却心术不正,往往走火入魔。此卷出世就预示着江湖浩劫,身为杀手的江寒,他的剑下不知饮噬了多少鲜血,杀过多少冤魂。
不想,他竟爱上一眉道人座下的俗家弟子汐月,他冒天下之大不韪,背叛了逍遥王。曾经他愿意为汐月退隐江湖,而如今居然为一个酷似她的少女冲出江湖。
汐月,自约好相见青石桥上那天就销声匿迹,他就这样苦苦地痴等了十六年,毫无音讯,生死未卜。
如今,汐月人在何处,无人知晓?他将丹血手卷隐销于世,这样的武功秘籍原本不该存于世上。
那秋若水究竟是何人,为何她身上有跟汐月一摸一样的银色手链,她的容貌判若昔日的汐月,只是汐月性格刚毅沉稳,而秋若水如她名字一样似水灵动可人。
现逍遥王门下的两名爱徒已死,他定会向江寒索命,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开锣,不知又有多少无辜惨遭毒手?
这时,远处白云寺内冒出浓浓的烈焰,他心中大惊,没想到逍遥洞主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心口一阵剧痛,那天身中无痕的长戟之伤虽愈合,但元气大伤,若誓死应战,定会吐血身亡,眼下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收起长剑,匆匆下山。
六
寺庙失火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这点江寒早已猜到。
整个庙宇的和尚紧锣密鼓的提水、救火,无为趁着慌乱赶到秋若水的房间,此时浓烟弥漫,秋若水被烟雾呛中,无力的躺在地上咳个不停,无为一脚把门踹开,将她扶出了房门。
无为大师,怎么回事?好端端地寺庙怎么会失火?秋若水看到寺内上下一片混乱,不由大惊失色。
有些事,是注定的,阿弥陀佛。无为默念道。
那么,大哥哥呢,他在哪里?
不必惊慌,随我来!
江寒长气呼呼赶了过来,寺院那片偌大的空地,一抹漆黑的斗篷,披风迎风狂舞,此人,背对着江寒。
江寒,我的好徒弟,你终于来了,让为师好生想念,哈哈哈……鬼魅一般的长笑,声声充斥着无尽的仇恨,逍遥王缓缓转过身。
他头戴斗篷,蒙着面,只能看到那双凌厉的眼神,杀人的眸子,他手里捏着一柄短刀,用白布轻轻地擦拭,江寒深知逍遥王试刀时,就暗示着他即将杀人,而且,他的刀下绝无活口。
江寒面无表情看着他,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活着,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的心早在十六年前汐月的消失而埋葬。
也许,今天就是你我的祭日。江寒将剑鞘紧抱胸前,随时赴死作战,犹如曾经那个冷面杀手江寒,每一个任务,他都觉得是生死的挑战,当剑刺进那些无辜人的身体,血飞溅在他的脸上、手上,他也毫无知觉,因为他的心是冷的。
说的好,你自小由我抚养长大,你的个性我很了解,我传你武功,培养你成为顶级的杀手,在三个徒弟中,我视你为己出,你却背叛于我,真是可笑、可悲!逍遥王抚了一下蒙在脸上的黑布,一直以来,你都没见过我的真实面目,今日就如你所愿!
说着,逍遥王将斗篷放下,将脸上的蒙布拭去,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孔一展无遗——
爹爹?不远处,秋若水随着无为恰巧赶到此,看到摘下蒙布的“纵火人”竟是抚育她长大的父亲,一时之间,她变得哑口无言。
哈哈哈……逍遥王仰天大笑,鄙夷着说,爹爹?好动听的称呼,只可惜你的生身父亲不是我,就是你身边的这位无为师傅,而我就是你的杀母仇人,哈哈,真是冤孽啊,知道我为什么能寻到江寒的下落,就是因为你的那条银色手链,我在铃铛里放了蛊虫,只要铃儿一响,我便知道你的下落,也刚好让你帮我找到我这个孽徒的藏身之所,哈哈~
这、这个手链乃是汐月之物,你怎么可能……?江寒将拳头握得咯咯响。
逍遥王拍了一下手,聪明,不亏是我的徒儿,可是你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这位秋若水秋姑娘就是汐月跟这个无为和尚所生之女,实话告诉你,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当年你背叛于我,偷我丹血手卷想跟汐月一走了之,我可没那么笨,你们约好出逃的那天,我已经将她屡获,逼她吃下催情丸,而这个无为身为僧人,早就有亵渎汐月之心,所以,我就将错就错……,其实,我是想摧毁她对你的忠贞之心,将她的意念消磨殆尽,她始终不肯供出你的下落,直到她把女儿生出来,她便含恨而终,所以,我要用她的女儿作为引子来找寻你的下落,我又只好苦苦养了她十六年,果真没让我失望,她跟汐月一样,有着超凡的灵性跟悟性,所以,我要留着她,把你身上的丹血手卷抢到手后,然后这个小丫头就是渗透手卷武功秘籍的最好帮手,称霸武林指日可待,哈哈哈哈……
不——秋若水大叫一声,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七
江寒周身仿佛在烈火中烧,心中的愤恨几欲使他崩溃,长剑脱鞘而出,稳稳落入他的手中,他疾步如飞,眼中布满血丝,此时的江寒如同一头发了狂的豹子。
逍遥王冷哼一声,不屑一顾,江寒所有武功都是他所授,怎会是他的对手?只是自寻死路罢了。
刀剑相逢,霍霍如光电乍起,尘土飞扬,卷起呼啸的力道,击碎了寺院中的石柱,伴着浑厚的内力,如喷涌一般向周边飞去。
水儿,小心——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无为用自己的身体护着秋若水,碎落的石块像是利剑一般冲击在他的后背,顿时,他嘴角溢出来血渍,若不如此,难保女儿性命,此时,他虽死犹荣。
爹~你醒醒,你醒醒啊!秋若水抽搐着,失身大叫,不管怎样,他始终是自己的至亲。
无为欣慰的闭上了沉重的眼皮,终于听到女儿的那声“爹”,生无可恋,死亦无悔!
秋若水俯在无为的躯体上哭了良久,她掩住内心的悲恸,她神情凄苦,眼中闪过难以捉摸的神色。
定眼一看,江寒已跟逍遥王飞上屋檐,借助轻功,身轻如燕,越过房梁,向后山跃去。
白云山崖,耸立在万物之巅,绝美而凄凉。黄昏的光柔美盈盈洒落,悬崖边出现两个黑影,相对而立,将山崖映衬得神秘而诡异。
当秋若水徒步赶到山巅之时,二人已经打得天昏地暗,江寒身上附添了许多刀伤,逍遥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江寒又被击飞在地,那柄利剑也丢之一旁,他心口一热,一柱热血脱口而出,他狂笑着,笑声在山峰间呜咽着,风开始低低沉吟,如泣如诉。秋若水的心揪得生疼,江寒体力耗尽,他越是挣扎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秋若水猛地睁开双眸,目光顿时变得犀利,她苦笑一声,用毕生的余力从牙缝里挤出最后的诉说:“大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拾起那柄长剑,趁逍遥王与江寒作战分心之时,一把将长剑刺入逍遥王的左心房,逍遥王看着胸口的长剑,有点恐慌,满脸的怯意和愤怒!原来,一切情缘已断!
秋若水满眼泪花,这个人神共愤的魔头,也是昔日慈祥的爹爹,在情欲与贪念的世界里,她分不清何去何从?在此瞬间,逍遥王的短刀也深深插入她的腹中……
一切都已结束,这个不堪的江湖恩怨,情不在,人何去?
脚下石块滑动,两人身子一沉,纷纷坠落。
水儿——江寒惊呼,伸手努力想抓住什么,扯下她衣襟上一帕紫衫。
随即,她如一只断了线的纸鸢,跌落在悬崖中,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她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雪白的衣带在她周身不断飞舞,胸口的血渍映衬在她姣好的脸颊,渐渐地、渐渐地被黑色吞噬,最后那一抹紫影,直到消失不见......
后记——
佛殿上,方丈将丹血手卷投入熊熊地火盆中,身后围坐一排排的小沙弥,众人齐声默念,阿弥陀佛。
此后,三千丝发落,江湖中再无江寒,那抹孤漠的清影从此相伴青灯木鱼,了却残生,终而无憾!
“记忆在来生遇见,前世长出的芽
思念变摇曳的花,美丽中有伤疤
五百年那一座石桥,已被风化成沙
只因为你曾经走过,等待再见你的容颜
如果闭上眼看不清尘世,真假难分了吧
如果放开手情意转瞬即逝,永远又在哪啊
人世间爱与被爱,无论用多少年华
你在那儿,永远并不远,前世来生的牵挂
重新开始这个冬天,片片把爱恨剥下
日出花开这一刻永不晚,当帷幕落下
一生行走望断天涯,你在哪就是我家
从此后不再害怕的我,变作了自由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