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稻

沈小嗣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06-30 08:11 责任编辑:茉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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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情窦初开感情朦胧的年纪,遇上一个可以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去匹配她的人,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在一起。不知道这样的小遗憾背后隐藏着青春怎样苦涩的秘密,但至少他和她都曾鲜活地在那样一个年纪简简单单开开心心地在一起相伴过。年少的情感总是那么轻易碎裂,甚至稚嫩得还经不起小风小浪的折腾,可是在以后岁月的沉淀中却愈显得美好。小说文笔清淡,语言简单干脆,情节安排让人回到情感最初的简单与美好,若是环境描写能够和人物的性格特征再结合得紧密一些会更好,问好作者!

我有很多有意思的朋友,其中有一个叫水稻。水稻身上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其中有一个叫豌豆。

那年水稻十四岁,读初二。

新学期伊始,水稻百无聊赖地趴在课桌前。教室里闹哄哄的,开学第一天,还没怎么正式上课,所以尽管上课铃已经响了老半天,老师却迟迟未来。依旧是无聊,水稻侧过脸,看着窗外的樟树发呆:红白相间的叶子,随风招摇着,原来春日里的樟树是那般的可爱……水稻正看得出神,突然感觉身边有人推了推他,水稻不耐烦地侧过脸。只见同桌萝卜朝前方奴了奴嘴。突然意识到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了,上课了么,水稻来不及多想,立马正襟危坐,向讲台望去。

原来是转来了位新同学呀,讲台上面站着一个个子小小的瘦弱女孩,银灰色的帆布鞋,简单的休闲运动装,齐肩的长发,别着一个粉红色的HelloKitty发卡,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淡淡的甜。右手边再次传来了萝卜懒洋洋的调侃声音:“还不错呀,80分,水稻,你觉得呢。”水稻没理他,视线继而下移,水稻看到了一双明澈、干净的大眼睛。水稻想:要是她在夜晚仰望星空的时候,这双眼睛里应该是满满的星光吧,那该有多美呀。女生突然望向了水稻,顿了顿,然后莞尔一笑,水稻感觉自己听到了冬日里茉莉花开的声音,温暖、幸福。

北国有佳人,幽居在深谷。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

水稻蓦地回过神,对着一脸猥琐的萝卜摇摇头:“NO,应该是99分。”“恩,那是哪里扣了一分呀?”水稻没有理萝卜,而是扬了扬手中的数学书,“上课啦!”萝卜撇了撇嘴,转过身去。而水稻却在心里默默地说:“如果她喜欢我,我会给她打100分。”

再来说说我们的水稻,他长得瘦瘦的,高高的,有着比女孩子还白皙的皮肤,黑黑密密的头发,普普通通的刘海,两边的鬓角微微卷起。水稻谈不上很好看,但是长得还算清秀,这样的面容要是添上一副好性格,那在女生中也是相当吃得开的。可是水稻是个单亲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寄宿在亲戚家。他的姨妈对他很严厉,不许小水稻到处乱跑,而小水稻在家乡的时候也常常因为家庭原因被邻边的小孩子欺负。所以小水稻倒也甘于乖乖待在家,终日翻看着那些对他来说很艰涩的故事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水稻长大了。因为缺少一般孩子童年的玩闹,水稻总是沉默寡言,看上去呆呆木木的,秀气的面容反而变得傻傻的。可是水稻脑袋很好,安静的他总能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摆弄着那些令人头痛的数学题或者津津有味地读那些曲折迂回的小说。

水稻一直没有个可以交心的朋友,直到遇到萝卜。萝卜也喜欢摆弄那些复杂的数学题,而且他和水稻一样从小就喜欢看书,更重要的是他和水稻不一样,他很善于交际,对很多人都很和善,他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和水稻聊很久很久的天的人。

新来的女孩子叫豌豆。这是水稻知道的所有讯息。豌豆个子不高,所以一来就被老班安排在教室的前排。而个子高高的水稻,一向坐在后边。一连几天,水稻连豌豆的正面都没看见过几次。其实,那天豌豆那个甜美的笑容是面向全班的,水稻不是不明白。但他一直对自己说,豌豆的那个笑是给他的,因为在她笑之前,她一直看着他呢。

劳技课,老师教大家折五角星。水稻一直对这类非考试课程,不理不睬,早就拿起一本《老人与海》读得出神。时间在老师唧唧咋咋的声音里慢慢过去了,水稻慢慢抬起脑袋,眨了眨微微发胀的眼睛。只听见老师清了清嗓子:“以上就是小组分配名单,现在被分到一个组的同学可以把座位换到一起,方便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水稻正准备问萝卜,就听见那个他在闲暇时回味了无数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萝卜,我和水稻是一组的,我可以和你换一下座位么?”“当然,小事一桩,呵呵,不过,哥哥的隐私可不能乱动哦。”萝卜一边乐呵呵地开玩笑,一边起身给豌豆让了座位。

水稻时常对我说,那一刻他幸福得要昏过去了。

“啊,水稻你是不是没听讲呀,哪有你这么弄的,应该这样……”豌豆一把从水稻手里抽过卡纸,认真地低头摆弄着。水稻看着她的动作,在心里对自己说:她的手真好看,仿佛有魔法。豌豆突然扬起手,伸到水稻面前:“诺,应该这样。”“哦。”水稻被吓了一跳,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水稻告诉自己,以后得好好上劳技课,不能再在豌豆面前丢脸了。

放学的路上,水稻手上捧着那颗豌豆折的五角星,心里是轻飘飘的快乐,他觉得街道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意。突然他顿住了,前面那个人不是豌豆么,跟她在一起的那个挎着单车的男生是谁呢。哦,那不是南瓜么,他们在一起做什么呢。

水稻看到,南瓜不时用手比划着,眉飞色舞地对着豌豆说着些什么。豌豆睁着大眼睛,听得很认真,还时而用手捂着嘴巴,咯咯地笑着……最后,豌豆点了点头,南瓜一脸欣喜,示意豌豆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豌豆大方地正准备上去。她转过头,看见了正傻傻地看着她的水稻,她停了下来,扬了扬手:“嗨,水稻,南瓜说他知道一家新开的特别不错的溜冰场,我们一起去玩吧。”“啊?”水稻不禁喊出了声,呆呆地不知所措,就那么矗立了好几秒,直到豌豆忽闪着她那会说话的眼睛,再次问到:“水稻,你去不去呀?”水稻这才怔了怔,抬头发现了南瓜一脸的悦,水稻连忙答道:“我不去……你们去玩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还没跟豌豆说再见,水稻就逃也似地往家跑。

那夜,水稻像个机器人似的吃完饭,做完作业就开始躺在床上发呆,很难过地发呆。水稻很想答应豌豆,他也很想和豌豆一起去溜冰。可是他不能,他不会溜冰,他从小就没在人群里玩过,他害怕被捉弄,害怕丢脸。他连自行车也不会骑,他不能像南瓜一样载着豌豆去玩。他还很胆小,他害怕得罪南瓜,南瓜是校体育队的,百米赛道第一,在学校外面有很多哥们。水稻越想越难过,他没有这,也不会那,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他讨厌自己,而且他觉得豌豆一定也觉得自己很没用,很讨厌他。

说到这,水稻低下了头,他告诉我,他迎来了青春里最灰暗的日子。

水稻不会弹吉他,他不能像花生一样有模有样地给豌豆唱豌豆喜欢的歌,他讨厌花生;水稻不够幽默,他不能像冬瓜一样,有讲不完的笑话,可以常常把豌豆逗得哈哈大笑,他讨厌冬瓜;水稻很穷酸,他不能像公子哥大麦一样,给豌豆买那些她喜欢的巧克力,他讨厌大麦;水稻是个运动白痴,他不能像番茄一样,在球场上表演漂亮的过人动作,博得豌豆的喝彩,他讨厌番茄。

水稻甚至开始讨厌萝卜。那天中午,吃过午饭的水稻早早地来到教室。却看见萝卜正拿着纸笔给豌豆讲着数学题,萝卜幽默风趣的语言不时逗得豌豆“咯咯”直笑。萝卜还不时停下来,用笔敲了敲豌豆的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你怎那么笨呀……”水稻默默地回到了座位,掏出了数学习题集,刚刚翻开,水稻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过脸颊,然后他默默地低下了头。

水稻变得更加的沉默了,他不再搭理任何人,连萝卜他也不理。他一有空就拿出厚厚的参考书,在那里写写画画。本来水稻平时也是一惯的沉默寡言,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可是有一件事却让大家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水稻身上。那就是水稻的成绩越来越好。小考从班上的前十到前三,而后居然得了第一,最后还开始了对班级考试第一名可怕的垄断。水稻所在的班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行班,水稻这个第一名却屡次杀进了年级前二十,要知道他们班的第二名也才在年级百名左右徘徊。

同学们开始议论水稻,说他是个天才,老师们似乎也愈来愈喜欢水稻,经常拿些课外题考他。

数学竞赛一等奖,学科能力竞赛二等奖,语文基础知识竞赛一等奖……一场场老师安排的比赛,一份份花样层出的试卷,一张张烫着金印的奖状。水稻却不快乐,他依旧是难过,因为他在豌豆面前,什么也做不了。

有时候,水稻会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其实,从黑夜到白天,只需要一个眨眼的时间。”

一个学期过去了,又是一个新学年,座位大变动。老师把水稻和豌豆安排为同桌,水稻一下子蒙了,心里是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唯一的反应就是木头木脑地搬着自己的东西来到了安排好的桌子面前,放下东西,水稻别过头,看见豌豆拎着包,夹着书,很艰难地向这边走来。水稻很想大方地走过去,对她说:“豌豆,我来帮你吧。”可是任他怎么咬嘴唇,捏拳头,他就是开不了口,张不开嘴。

“啊!”豌豆叫了一声,然后是哗啦啦的一阵响动,豌豆手中的书已经掉落了一地。这时,水稻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帮豌豆拾起了地上的书。豌豆抬起头,用手抚了抚耳边的发梢,依旧是甜甜的笑容,明澈的眼睛:“水稻,谢谢你。”

“水稻,谢谢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这是水稻的幸福标语。豌豆数学不好,她总喜欢问水稻一些函数题。水稻总是受宠若惊般地接过题目,尽量详尽地为豌豆讲述。当然,水稻也想像萝卜一样说上几句俏皮话,逗豌豆笑笑,他也想像萝卜一样宠溺地用笔敲敲南瓜的头。可是他不敢,他也不会。水稻所有能做的就尽可能地为豌豆把题目讲得详尽而简明。看着豌豆撅着嘴,拿过数学题,然后开开心心地望着草稿纸,对水稻笑呵呵地说:“水稻,谢谢你。”这些就是水稻所有的幸福。

随着两人的渐渐熟识,水稻发现豌豆也喜欢看书,而且看得很杂,但很对他的口味。于是,在一次不经意的课间,水稻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喊了一句:“豌豆……”“恩?”含着棒棒糖的豌豆迅速扭过头,“怎么了,水稻?”水稻吓了一跳,心里更是紧张,他强迫自己出了那句自己练习了无数次的话:“听说你喜欢村上春树,我有看过《挪威的森林》。”

水稻开始为豌豆讲那些他看过的书中的故事,和自己对这些故事的看法。他起初是低着头,最后慢慢的,他开始大胆地打量豌豆,他发现豌豆眼睛里那最初的惊奇慢慢变成了敬慕、期待、向往……水稻感觉自己心里装了满满一罐的蜜,就这样,水稻和豌豆开始了那种可以进行十几分钟的聊天,水稻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一个月后,老班又开始换桌位了,水稻心里是万般的不情愿,可是自己也没办法。收拾东西的时候,豌豆一反平日里的活泼,是不一样的沉默。水稻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和不知道。直到末了,豌豆突然将一个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包递过来。水稻愣了愣,迅速地接过来,胡乱地把它塞进了书包,脸顿时红到了耳根。他知道,这是一份信,以前他和萝卜同桌的时候他看见萝卜就收到过这样的信。

不知道那天下午是怎么过去的,水稻只记得自己一直看着窗外的天,看那片火烧云,由黄到红,最后慢慢暗淡……

回到家,水稻躲进了房间,掏出了那封早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的信,颤抖着打开,信很短,短得只有三句话:

水稻,谢谢你。和你同桌,我很开心。你很棒,真的!

那夜,水稻反反复复地看着这封短信,他默默地对自己说了无数遍:我可以让她不讨厌我,我可以让她开心。

在之后的一个月里,每当水稻和豌豆在走廊、路边、食堂、校门口相遇的时候。豌豆总是会冲水稻甜甜的一笑,水稻也会笑着向豌豆摇摇手。

水稻说,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就可以这么一直简单地幸福下去。可是,世事总是不由人的。

豌豆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学长,叫荞麦,他会打篮球,会一手漂亮的背身运球。他还是是校广播台的主持人,能在众人面前滔滔不绝。他为人很风趣,在男生里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不仅学习很好,还常常在厕所里和那些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男生一起抽烟说笑。学长在水稻这些学弟学妹面前简直就是个神话。荞麦学长经常邀请豌豆一起出去玩,豌豆有时候去了,但大部分时间,豌豆还是拒绝了荞麦学长的邀请。班上的女同学韭菜、油菜都说荞麦和豌豆是一对,每到这个时候豌豆总是笑着打她们:“去你的,我和荞麦学长只是朋友。”后来,水稻从女生那里得知,豌豆常说:“荞麦学长确实很讨人喜欢,不仅能说会写成绩好,又有运动细胞,而且朋友很多。”

水稻默默地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当初看到南瓜和豌豆在一起时的那种挫败感。回到家,他翻开了自己的抽屉,那张被翻看了无数遍的短信依旧在:水稻,谢谢你。和你同桌,我很开心。你很棒,真的!水稻静静地、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说:“水稻,你很棒,真的!水稻,你很棒,真的!水稻,你很棒……”

水稻说,那之后他做了自己过往十四年想也不敢想的事。

那是一节语文课,老师正在给同学们讲李清照的一首词,老师突然停下来,对同学们说:“我们学习宋词已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有没有同学能站起来为大家赏析一下这首我们即将学习的《如梦令》?”教室里是寂静与沉默,老师有些尴尬地环视了下课堂,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正要发作。却见角落里一支白皙的手举起,老师很惊喜,顾不上那么多:“好,水稻同学,你为大家赏析一下这首李清照的《如梦令》吧。”她刚说完,她和同学们都有了同样的惊奇:“这家伙从来不回答问题的呀,怎么?吃错药了么。”却见水稻顿了顿,把微微颤抖的身子站直了:

“我认为这首词,最妙之处在于李清照用词的准确与灵活。尤其是这一句……”

语文老师的表情由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惊叹,然后不自主地边听边点头。

“恩,以上就是我对这首词的个人看法,希望对大家能有所帮助。”水稻说完就坐下了,半响,教室掌声雷动。水稻抬起头,看见萝卜和豌豆正冲着自己竖起大拇指。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背部已经被汗水浸湿,自己也早已气喘吁吁。但是,水稻却笑了,他对自己说:哥们,干得漂亮。

数学课上,老师刚合上书本,水稻就站起来,“老师我还有另一种的方法,比这个更快。”

水稻走进班主任的办公室,他要求组织活动课。他设计的节目流程让大家捧腹不止。

每日晨练的跑道上有了水稻的身影,番茄发现这小子居然能跟他3000米不掉队。

体育课上,水稻也捧起了篮球,他不知何时练了一手漂亮的低手上篮。

水稻的朋友越来越多,他和南瓜他们混在了一起,他们常常在教室的后排打牌,炸金花。水稻喜欢大声说话,他穿上了宽大的嘻哈服装和牛仔裤。他学会和男生女生开玩笑。水稻不再在课堂上坐得规规矩矩,而是吊儿郎当地翘着腿,接老师的话茬。水稻还开始打架,据说那天他和南瓜一伙刚从游戏机室出来,就遇到一波和南瓜有过节的男生。水稻眼尖,鳖见领头的那家伙手里藏着一块板砖。那家伙走近,刚刚对南瓜扬起手,水稻就扯了南瓜一把,对着那家伙肚子就是一脚,又快又狠。那家伙吃痛,弓下了腰……

开始有男生像叫南瓜“南瓜哥”一样叫水稻“水稻哥”,水稻在女生中左右逢源,有很多女生想做他的姐姐妹妹。水稻笑呵呵地半真半假地说好啊好啊。现在的水稻,同样会说会写会闹,会玩几下篮球,在男生女生里有着出奇的好人缘,成绩也不差。但更为重要的是,他和豌豆已经成为了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他们一起吃饭,逛街,打电动,拍大头贴,探讨书中故事。水稻变得很幽默,经常能逗得豌豆哈哈大笑,豌豆也常常半真半假地捏着水稻的脸说:“水稻,做我弟弟吧。”水稻常常是哈哈一笑:“好啊好啊,姐姐豌豆,姐姐豌豆。”然后,豌豆笑着追着要打他。

水稻一边跑一边对自己说:兄弟,快了,加油,你做得到。

5月,豌豆的生日。放学后,水稻把豌豆单独约出来,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史努比的娃娃。对豌豆说:“丫头,生日快乐!”豌豆惊喜地接过去,然后抬起头,依旧是甜美笑容,明澈双眼:“水稻,谢谢你!我很喜欢,也很开心。”

水稻说:“豌豆,你看看夜空,今晚的天空很干净。”

豌豆抬起了头。水稻看向了豌豆的眼,果然是满满的星光,那样的美丽。

“水稻,你老盯着我看,干嘛呀。”

“因为你好看。”

“呵呵,水稻小弟弟,你看吧,豌豆姐姐不收你钱。”

“那我就想这么一直看,可以么?”

“水稻,你……”

“豌豆,我喜欢你。”

“水稻,对不起……”

豌豆告诉水稻,她一直把他当弟弟,她不想破坏这份珍贵的友谊。豌豆沉默地离开了,水稻感觉心里是空洞洞的难过,仿佛被掏走了一块。

第二天,豌豆一来到教室,就看见桌上摆着她喜欢的牛奶和蛋糕。她疑惑地回过头,看见水稻笑嘻嘻地向她招手。渐渐地,豌豆桌子里总有她最喜欢的巧克力。每次英语和语文抽查背诵,检查她的总是水稻,而水稻总是拉着她讲这说那。水稻的那帮兄弟,有时候碰到豌豆也会笑嘻嘻地喊着:“嫂子好。”豌豆很矛盾,她无法像拒绝其他男孩子一样冷冰冰地拒绝水稻。因为,她一直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水稻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需要太多太多的爱。

水稻一直执着地坚持着,他认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够耐心。豌豆一定会答应自己,和他在一起。最后,在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豌豆终于受不了了,她冲水稻喊:“水稻,你到底有完没完呀。”水稻依旧是笑意满面:“我的小豌豆,你不要生气,生气会长皱纹的,不过长了皱纹,我也不会嫌弃你,哥哥依旧喜欢你。”豌豆沉默了,过了一回儿,她抬起头:“水稻,如果你这次期末考,能考进年级前十,我就答应和你交往。”水稻怔住了,他看见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红红的,写满了哀伤。水稻很心痛,他问自己:水稻,是你让豌豆不快乐了么,你这样做,是正确的么?

犹豫之下,水稻还是答应了豌豆,开始没日没夜地复习。虽然他成绩一直不错,可是毕竟玩玩闹闹了这么久,他早已掉到了年级百名。而期末考就剩三个星期了,年级前十,就是水稻的巅峰时期,他也没获得过。胜算有多大,水稻真的不知道,但是为了和豌豆在一起,水稻决定拼了。

期末考,如期而至,但是水稻却发烧了,结果分数是意料之中的一塌糊涂。水稻像只挫败的公鸡,水稻几次想给豌豆打电话,但是每次拿起话筒,他又无奈地放下,就这样闷闷不乐了一个暑假。暑假过去了,新学年,开始再一次分快慢班。水稻和豌豆分开了,但是水稻依旧想念着豌豆,他总想去看看豌豆,可是总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水稻不快乐地混着日子,没过多久,水稻得知了一个让他发疯的消息:豌豆和西瓜在一起了。

西瓜是水稻一起打篮球的好兄弟,他很清楚水稻是喜欢豌豆的。

每当提及西瓜,水稻总是很愧疚地对我说:“我在喜欢犯错的年纪,犯下了一个很可怕的错误。”

水稻愤怒了,他找上了南瓜、土豆、芝麻。一起来到了西瓜班上,水稻站在门口,低沉沉地对门口的男生说:“把你们班的西瓜喊出来。”

厕所里,水稻看着西瓜,他咬破了嘴唇,感受到了血液的腥咸,他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他感觉自己像一座愤怒的火山,但是当他一巴掌甩在西瓜脸上的时候,他心里却感觉像是被锯过一样,是从未有过的痛苦。水稻看着捂着脸,颤抖的西瓜,他沉默了。水稻烦躁地挥了挥手,带着南瓜他们离开了。

后来水稻上了高中,与豌豆和西瓜都断绝了联系。

现在的水稻是一个热闹的好少年,在男生女生里依旧是出奇的好人缘。他和坏孩子们一起打电动说脏话,却从不做一些出格的坏事。他写得一手好文章,也喜欢和好孩子们为一道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水稻很爱漂亮,喜欢对女生的衣着发式评头论足,他关注流行乐,喜欢看青春文学。无论遇上什么人,什么话题,他总能插上几句,健谈能力可见一般。大家都喜欢水稻,男生女生都喜欢喊水稻:“水稻哥。”水稻也会伸着脖子,一本正紧地说:“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水稻是手握温暖神牌的魔术师,他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阳光……

很久很久以后,我终于忍不住问他:“水稻,你恨豌豆么?”

水稻说:“我不知道,我没能让她爱上我。但是她却让许多人爱上了我,更重要的是,她也让我爱上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