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娘

七月阁 短篇 红粉蓝颜 2011-06-27 21:19 责任编辑:颜真卿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6108
编者按

伴娘,本该是幸福的见证者,然而,那个逃离的背影,是那样的仓皇,内心的情绪,亦是无法遮掩。或许,有的时候,伴娘的角色扮演,背后还隐藏着无人知的故事。问好!

第一次见她,堂哥的婚礼。那年我18岁,他们28岁。

婚礼是在元旦前一天,那天中午放学,我极不情愿的打车到那家酒店。对这场婚礼我似乎没有一点兴奋,堂哥要娶的女子与我素未谋面,这没什么;更讽刺的是堂哥不喜欢他的新娘。大人的世界真复杂,不喜欢干吗要娶?

走进大厅,正赶上新郎单膝跪地为新娘戴戒指。堂哥显然是喝了酒,脸上一层红晕。等他单膝跪下去得时候,我本该好奇那一袭纯白婚纱女子的样貌,眼神和心思却莫名的越过人群的喧闹,落在了新娘身后捧着那束新娘捧花的她的身上,只来得及看见她在那一刻背转过身去留下的背影,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了。依稀记得她脑后随意挽起的马尾,随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不安跳跃的情景。几分钟后,我捧着那束新娘捧花站在了她刚才离开时的位置上,姑妈说伴娘身体不舒服。而接下来的婚礼我忘了还有什么,也不曾细细打量这个新嫂子,只记住了堂哥没有笑容的侧脸和她离开时的背影。

下午上完自习回堂哥家,中午回学校的时候堂哥要我下午回家吃饭,想想姑妈肯定在,便应了。姑妈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姑娘,从小便把我当自己姑娘一样看待,我也极其恋她。爬到六楼敲门,应声来开门的是新嫂子,我们同时愣在那里。我已猜到她是新嫂子,愣得却是家里这么热闹怎么不开灯;而她却估计是不识得我这小姑子。直到堂哥唤我,我才冲她一笑走了进去。

原来小区停电,客厅里点着蜡烛,坐满了堂哥的朋友,却也是一片喜气,烛光摇曳也别有一番风味。穿过客厅本想去找姑妈,却碰见堂哥在敲书房的门,敲了好久也不见有人应声。以为屋里没人是堂哥喝多了,走过去按门锁才发现是被人在里面反锁了,也才听见屋里低低的哭声。转身看堂哥,昏暗里只有沉默……再回身转门把手,好半天里面的人才开了门锁。打开门,昏暗的烛光里一个略显丰腴女子,光洁的额头、哭红的双眼,流淌在他们之间的是那时的我无法理解的一种情绪。我忽然大脑短路,我在哪里见过她。直至她转身走开,再看见她脑后的马尾,才意识到她就是那个仓皇躲开的伴娘,只是这次马尾轻轻的晃,便晃淡了那满屋的喜气。

后来才知道她才是那个与哥哥相恋多年的女子,只是从始至终我也未曾明白他们为何错过。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为何在偌大的礼堂里,我一眼就只看见只记住了她的背影,也了然了她那日的失态。我也忽然明白,爱是掩饰不了的情怀;有时候是眼角眉梢的喜悦,有时候是仓惶逃离的背影和不安跳跃的马尾。相爱其实并不容易

我在想,伴娘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幸福的见证者?黯然的神伤者?

随着年龄的渐增,我也从18随的简单快乐长到了二十来岁的年华。感情的事情终究是磨人的,才经历了一点点便感慨万千。那日与他闲聊,我说我要做你的伴娘,他怔仲良久说不好。一个已问出口的为什么,忽然叫我记起了18岁堂哥的那场婚礼和那个束马尾的伴娘。

不再要原因,我已抢先告诉他只是玩笑。

我终究是爱自己更多,怕没有马尾的我也有仓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