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线

2009年的情人节，独自走在寂寞的街上。看着玫瑰花丛中的男孩女孩，淡淡的笑，俯身捡起地上的玫瑰，残破不堪，看着它，已经轻轻的笑，唱自己写的歌。

【一】

2005年夏天，我到镇上读高中，陌生又沉寂的小镇给人一种想抽冷气的感觉。在教室，我喜欢坐在窗边看窗外初秋的天空，那种忧郁的淡蓝，一直是在寻找书上所说的叫做静谧的感觉。也是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刘远，一个眼眸很澄澈的男孩子。

刘远也喜欢坐在窗边，喜欢看窗外的世界。他更喜欢画画，经常的就用铅笔勾勒一些我看不懂的图案。后来他告诉我，那是远方。就像海子说的“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所以画的些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可以蒙安里德的抽象来解释的。

我和刘远都不是好孩子，经常一起到校外的小吃店改善生活，喜欢偶尔一起要可上网，也喜欢一起亲昵的拍大头贴，然后把合影站到玻璃上，每天都看……

关于过去的太多太多……

只是记得这么清晰了就显得不再现实了。

【二】

北方的秋天有点干燥，有没有由来的坐在窗边听风，偶尔转过头看看一旁画素描的刘远，棱角分明的轮廓。

瞬然间，刘远停下来，转动着铅笔看躺在桌上淡蓝的唇膏，是2005年冬天特有的水果香型，看着我，他说

－－周寒，帮我买支粉色的唇膏吧。

－－你要图涂吗

－－我要送给可可。

感觉到身体微微颤了颤，然后轻轻的点头，轻轻的笑，再看窗外。

原来前些天同学说的洛可可做了刘远的女朋友是真的

原来一直都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而已，一直宁愿让眼睛欺骗心。

洛可可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喜欢穿粉色的衣服，背可爱的包包，出现的时候总让人眼前一亮。

晚自修的时候，我把唇膏递给刘远，淡淡的粉色，很美。

刘远越来越经常的带洛可可到我们教室里玩。每一次都是我主动把座位让出来，因为刘远说“我们是好哥们”，我甚至会满足于刘远感激的眼神。还是喜欢站在别处看窗外，也会在不经意间看到刘远他们，有时候幸福和微笑是会刺痛眼睛的，可是依旧笑着。

没有谁逼自己更清楚

自己不过是一直不会飞的鸭子。

【三】

刘远不再拉着我一起逃课，一起拍大头贴。不管是打篮球还是画画，他的身边都只有洛可可粉色的裙摆在阳光下很美。

于是用学习充实自己，或者说是麻痹自己，记忆一些根本不认识的单词和看不懂的化学方程式。从来都是稀里糊涂，我知道自己从来都是一个差孩子。也有的时候到实验室里去帮老师整理工具，努力去修实验室里像医院里福尔马林得为味道，不停地跟老师说话，不停地对他笑，五十多岁的老师看着我很诧异，我再在他不饥饿的眼神中跑开。

就这样，一天，一天。

有时候刘远会拍着我的头，笑着说

－－－周寒，不用那么拼命的，其实……

停下写字的笔，看着刘远，一直看到他不知所措，然后转过头看窗外。

我知道，无论怎样努力，依旧不是洛可可。

刘远比以前爱说话了，眼眸依旧很澄澈。也许就像他说的，一个人也是很容易改变的，只需要有爱。是洛可可改变了他吧，我这样想着，有些改变总是好的。

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和刘远好好地说话了，我们总是太忙太忙，也似乎只能找到这个理由让我们逃避自己想要逃避的东西。

刘远和洛可可一起幸福的时候我看他们走的背影。

他们吵架的时候，刘远就会不停的跟我讲洛可可，然后再在我想要说话的时候走开，到花店买一支玫瑰送给洛可可，刘远走的时候，我就一直看天，或许天上的云多也不知道，刘远的身边有个没有水晶鞋的灰姑娘吧。

再后来就会又看到他们的背影。

【五】

2007年冬天，又开始陪刘远一起上网，一起KTV，因为洛可可走了，我舍不得刘远一个人孤单。宁愿不被接受也陪在他的身边。曾简单的想，即是心无法融合，有过共同的回忆也是好的。或许我能让刘远回到从前，即使很少的话，但也不悲伤。

但是，一个人可以错的这么离谱。

不该相信“二十岁之前的我们没有资格谈爱”这句话。

能够回到起点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刘远天天在笑，眼中也尽是悲伤。

我和刘远默契的不说洛可可，看着玻璃上已经快被磨灭痕迹的大头贴，究竟有些恨洛可可，当他把刘远带出黑暗的同时又把它推入两人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当我和刘远一起走在有昏暗路灯的小路上的时候，他会把手放在我的肩上说：

－－周寒，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是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我们家可可……

刘远无力的把手拿下，低着头，嘴里喃喃的说：

－－可可，洛可可……

－－像个天使……

我轻轻的说完，然后静默的看着对方。

刘远紧紧的抱住我，我知道他在哭。

我不动也不说话。

这个时候的我们在别人眼里像极了情侣，可这种关系多么讽刺。

他痛，我就借给他肩膀

哥们，铁哥们……

洛可可她一个人的离开让两个人一切撕心裂肺。

【六】

2007年秋天，高三新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刘远他还是走了，去了那个有洛可可的城市，留下我一个人，一个人孤单。

刘远走的那天，阳光很明媚。我就站在教学楼下看他背着画板离开，橙色的T恤，灰色旧版的牛仔，纵然一米八的是身高，在阳光下依然很孤单。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也没有回头，这里真的没有他留恋的一切吧。

我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

那样孤单。

即使孤单也没有属于我的身边

刘远的全部只有洛可可。

刘远走的时候类又告别，没有一句再见。

刘远走的时候留在桌子上一张画，很简单。两天相交的直线，像个乘号，又被涂抹过的痕迹。

刘远的离开把仅有的喧嚣也带走。窗边和窗外的风景真正的属于我一个人了。一个人发呆也思念。

又经常一个人上网，网吧里，一个人嗅着难闻的烟味，有时候也会奢望的味道。用鼠标不停地翻转网页，然后定格于纯美的画面。也在空间里随意写一些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日志和无聊的诗

像写生活

也像写自己。

【七】

2007念得冬天很冷，穿上从来都没有穿过的后的不像话的羽绒服，依旧玩弄以前的唇膏，淡淡的蓝色精灵，涂在嘴上，似乎又失了颜色，那颜色被岁月漂白过。

这个冬天下了很多雪，田野里只有一个人的脚印。走在校园的路上，给雪人带上自己的帽子，没由来的笑，想抱着它取暖。

高三的生活很无聊，就躺在宿舍，躺在床上呆呆的看天花板。不理会房外管理员不停的敲门声和尖锐的叫声，也不想班主任一次次被气的发青的脸。只是躲在被子里，向往生命里只有单纯的盼望的感觉。最后是没有声音的哭，泪水很咸很涩，自己一直都这么懦弱。

【八】

当雪化了的时候，我用铅笔在刘远留下的话上写了简单的两句话

－－世界上最悲哀的不是离别。而是离别之后仍然不能忘记。

每天都读，每天都看。

【久】

离高考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刘远回来了。在教室门口碰见他，依旧背着画板，给我一个拥抱。

他一直都在笑。

有人说洛可可跟她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有人说洛可可有先天性心脏病，故意躲着刘远，因为爱得太深。

也有人说—离开不过从来没有爱过，洛可可从来没有爱过刘远。

总之，刘远一个人回到了小镇。

听到这些，刘远只是默默的走开，什么也不说。

【十】

马上就要高考了，教室里越来越少的人拼命学习。很多人在一起逛街吃饭，一起拍照。只有刘远在不停的画，画遍每个角落。

全是洛可可。

－－洛可可穿粉色裙子坐在桥上调皮的看河水

－－洛可可在樱花树下一个人发呆

－－洛可可在篮球场上看刘远打球

－－洛可可站在刘远后面看他画远方

每张画上都写着，亲爱的请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问过刘远

－－洛可可呢

－－走了

－－去了哪里

－－几米的地下铁

几米刘远最喜欢的漫画家。几米的《地下铁》是刘远最喜欢的作品。

【十一】

最后一次见到刘远是高考后的第二天。

在有洛可可身影的桥上，刘远背着画板离开。

他用力的抱了抱我，给我一打画纸，依旧没有一声再见。

翻开画纸，一张张画满了我们在一起的瞬间。

刘远在画纸上写满了东西。

刘远说－－周寒，谢谢你一次次的在我不高兴的时候陪在我身边，抱歉，是我把你带坏了。

－－刘远，周寒舍不得你一个人孤单啊。

刘远说－－周寒，即得出秋天的犹忧郁吗，还想和你一起看天，可是我必须要离开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怎么会

刘远说－－周寒，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我，真的，只是爱情从来不能分割的，如果有来生我会爱你，给你温暖

－－这算是承诺吗，还是道歉，明知道已经没用为什么还要这样

刘远说－－好哥们，纵然舍不得也要走了，我要去寻找梦想。没有了洛可可，不能在失去梦想。

当我抬头的时候，刘远早已不见。

刘远留给我的最后一张画依旧是两条直线

他说－－两条有过一个交点的直线，注定渐行渐远，周寒，忘了吧

【十二】

终究只是两条直线，

相交过，

就不会再有交点，

渐行渐远。

后来，也是一个人离开到陌生的地方读大学。

依旧喜欢窗边的位置，

依旧看，

刘远画的两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