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刘美林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6-24 12:47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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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对夫妻,从年轻一路走来,遵循传统观念由相识相恋,再到结婚生子,艰辛的创业,历经困难重重;人到中年时,未能对子女好好管教,导致女儿对父母误解而怀恨在心,儿子迷上网络无法自拔,事业上也出现了种种危机;怎么会这样?是对社会提出的质疑,也是对生活的不满。小说文笔流畅,若能将细节部分注入少许情感色彩,相信会更好,期待作者创出更多佳作,问候!

龙芳

龙芳,这个名字,龙湾村无人不知晓。特别是该村40岁以上的人,对她更加熟悉。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在她身上却具有男人的阳刚之气,遇事有主见,办事风风火火。她想要办的事,几乎没有办不成的。她是她家三姐妹中的老大。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毅然回村干起农活,主动为父母亲分挑家庭生活的重担,好让两个妹妹继续上学读书。

第二年,龙湾村的妇女主任因病不能担任工作。龙芳,作为最佳人选,当上了妇女主任。她的主要工作是:结扎上环,刮宫引产。这对于尚未结婚的女青年来说,她总觉得别扭。于是她主动辞职去学裁缝,这裁衣缝纫细小的针线活儿,怎么适合一个具有阳刚之气的姑娘呢?但她有毅力、有恒心,加上又有高中文化的基础,真正学起来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师傅的言教认真地听,买来的缝纫书籍仔细地看,在缝纫机上反复地练、心里又不断地琢磨。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两年,缝纫的十八般武艺全学会了。她出师了,这意味着她可以单独接活干了。

龙湾村,是湖滨乡偏远的一个盛产水稻的地方,它位于湖滨乡和光明乡的交界处,与光明乡的下湾村接壤,一条庆丰河将两村隔开。湖滨乡为了本乡水系的灌溉排涝的需要,早些年就在龙湾村修建了泵闸。乡里的粮食,供销部门也在龙湾泵闸旁的庆丰河边设立了粮组、供销支店网点。龙湾村也将本村的诊所、小学也迁移到庆丰河畔。龙湾村附近的一些农民也陆续搬迁到庆丰河边修建了房屋。不到几年时间,几十栋平房整齐地建在河边,足有一里路长。庆丰河上又有了渡船摆渡,这里活跃了起来,自然形成了“露水集市”。

龙芳,她善于心计,说服父母亲,将离这集市不到二百米的老墩台的房屋也拆迁到庆丰河边来。她在家开起了缝纫店,接揽生意不出门,又方便往来集市的农民。闲着时,又可以料理家务。随着她的缝纫手艺越来越精,接下的加工活也越来越多,她上供销支店买针买钱买布料也越来越勤,与支店的小伙子陈清明交往也越来越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相恋了,相爱了。在她22岁时,就与大她两岁的他结婚了。当时,支店哪里有合适的房间做新房。这样,新房就自然而然在她家,陈清明是乎成了不是上门女婿的上门女婿。

陈清明

陈清明家住在湖滨乡的小集镇上。他兄妹三人,他是老大。他的父亲是位理发师傅,常年提着装有理发工具的小木箱,到各村给农民剃包头。所谓包头,理发不是按次收费,而是按半年或一年结帐。包头之所以在偏远的农村存在,延续下来,主要是互惠互利。理发师傅有了固定的农民理发,农民常年理发可以迟交和少交钱。清明他家中的柴米油盐等日常开支,靠母亲在家门口摆设的小杂货摊的收入来维持。由于杂货摊本钱少,货物又不齐全,加之左邻右舍的零星赊账,维持日常开支也很艰难。三个孩子的学杂费,要等父亲的包头钱收回来。这一进一出经常不同步,子女们的学杂费只得靠借债来维持。陈清明是个不善言辞,但又是个孝顺儿子,家中的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由于他读书较迟。初中毕业时,他放弃了读高中的机会,通过同学父亲的关系,参加了供销社工作。他父母亲知道儿子的心事,二老只能用叹气这一特殊的方式表示理解。他上班时,刚新建的龙湾支店需要安排两人,其中必须要一名年轻的小伙子营业兼守店,他也就顺理成章地安排到了龙湾支店。

陈清明工作时,任劳任怨、埋头做事,对人的态度和霭,待人诚恳,从未与顾客发生过争吵。龙湾村附近的农民都喜欢他。同在龙湾支店工作的王师傅也很喜欢他。每次王师傅安排他办的事,总是令王师傅满意。王师傅经常外出进货、开会、回家,支店交给他,王师傅也非常放心。他不仅认真地向王师傅学做生意的技巧方法,支店的账务往来,在王师傅的指导下,他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主动承担烧火做饭的家务活。在龙湾支店六年的工作实践中,他已成为生意场上一把好手。什么时候进什么货,哪些要多进,哪些要少进。王师傅后来还要听他的。当时,他每月工资不到30元,总是托王师傅交给他家20元,自己只留10元作生活费。王师傅逢人就夸清明是个好青年,乡供销社年年都评他为先进工作者或者劳动模范。

清明与龙芳相识、相恋、相爱,他内心认为龙芳能干,待他又好,又有手艺,文化水平又比他高。美中不足的她是吃农业粮,自己是吃商品粮,将来有了孩子,孩子跟娘走也吃农业粮,心中有点不悦。他想到自己家庭的困境,他认命了,知足了。结婚时的开销,什么新房的布置,添置家具、家电、新衣,龙芳做缝纫挣的钱,几乎全部花光了。清明和他家里为他结婚所花的钱屈指可数,远远没有龙芳花去的一半。婚后,两人相亲相爱,和睦美满。龙芳依然开缝纫店,清明仍在支店工作。每天到了晚上,为了不影响清明守店,龙芳主动地到支店陪伴他。龙湾村的农民,都夸他们是一对模范夫妻。

夫妻俩

今天,龙芳家喜气洋洋,热热闹闹,女儿陈娟周岁生日家宴在这里举行。陈娟会走路了,还能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前来喝喜酒的亲戚朋友,左邻右舍都夸龙芳好福气。家宴结束后龙芳夫妻俩送走亲朋,收洗完毕,正要带娟娟睡觉时,可她吵着要和外婆睡。清明求之不得,一天的劳累也要好好地休息。这天夜里,他俩依然并头而眠。

龙芳很兴奋,没有睡意,在他耳边亲热地说:“清明,咱们再生一个吧。”

清明累了,背向着她,不吱声。

她推了推他,又说:“我和你商量,你怎么不吱声?”

清明头不转,闭着眼睛说:“现在不是在抓计划生育吗?提倡一对夫妻只生一个。”

龙芳信心十足地答道:“我有办法找村里再要一个生育指标。”

清明沉默不语,他想:生活刚刚有点起色,她的两个妹妹出嫁要花钱,我的弟弟、妹妹也要结婚。两边四位老人能力有限。我们要帮助他们,我俩只要将娟娟哺养成人,供她好好读书就行了。对她说:“何必再生一个啊!”

龙芳俯在他耳边又说:“娟娟也需要一个伴呀!在外边有小朋友欺侮她,还有个弟弟帮她,再说,他们长大了,成人了,也能互助关照,也不至于让娟娟他们一对夫妻供养四位老人。”

“如果再生一个女儿,怎么办?”

龙芳满有把握地说:“对岸下湾村的王姐,她不是常来找我缝衣服吗?她爱人是县医院专做B超的医生,我再怀上,就找她爱人做B超,是男孩就生,是女孩就刮掉了再怀。”

清明转过身来,面对面对她说:“目前,你我两边家庭经济状况不允许我们再生啊!”

龙芳振振有词的说:“你的爹妈,我的爹妈不都是生了三个吗?那时生活还艰苦些,还不是过来了。再说,我俩身体又好,又年轻,不趁这个时候生,年纪大了,身体差了,再生也生不成,既是要生,生下的子女也是次品。”

清明是乎又找出一个理由,说:“你上环了怎么办?”

龙芳自认为他同意了,高兴地说:“这我有办法,不用你操心。”

清明实在太累了,对她说:“睡吧!”说完就翻过身去,背朝着她,自个儿睡去了。

从此以后的一段时间,龙芳神不知鬼不觉秘密地请人取了环,又在最佳的时候和清明干那事怀上了,就连去县城搞胎检,也瞒着清明说是陪王姐到县城选购布料。通过B超检查,她知道自己怀上了一个男孩,心里特别高兴。在一个温馨的夜晚,她才将真情告诉清明。他惊奇地看着她,说:“你怎么今天才告诉我。”

她笑着说:“怀孕生孩子是我的事,要你操什么心?你搞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木也成舟,还什么好说。清明也就不说什么了。

之后,龙芳又以她家单传为由,找村委会要了个准生指标。

时隔半年,龙芳果然生了一个白胖胖的儿子。生后,龙芳对清明说:“儿子叫什么名字,你当爹的,你取吧!”

清明说:“你取吧!”

龙芳高兴地说:“你姓陈,我姓龙,儿子的名字就叫陈龙吧!他是我俩爱情的结晶,你说好吗?”

清明说:“名字不过是个符号,代表不了什么,就叫陈龙吧。”

清明他哪里知道,龙芳将儿子取名叫陈龙,她用心良苦,“陈”和“成”是同音字,她殷切希望儿子长大后,成为龙,成为龙的传人,为陈、龙两家光宗耀祖。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这是后话。

龙芳精心护理儿子,陈龙也健康成长,白白胖胖的,不到三个月,大人一逗一笑,特别逗人爱。店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来她店缝衣服的姑娘、阿姨、婶婶们,络绎不绝,都要逗逗她的儿子,都夸龙芳是个有福之人,她总是眉开眼笑。

龙芳扬眉吐气,生意锦上添花。下湾村王姐的爱人揽下了为县医院生产一批工作服的活。龙芳和王姐各拿了一部分资金,购进一批纯白布料。为了不延续交货期,她请来了做缝纫的姐妹们,在家里经过三个月的赶制,按合同要求按期交货了。这笔生意,除去一切开支,获利4000多元,她和王姐各分得2000多元。这件事同时也为龙芳打开了思路,开阔了眼界。她认为在家搞来料加工活,一件衣服几元钱,好料子也不只过10多元钱,挣钱太难。再想到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随着孩子的长大,读小学、中学、大学,用钱更多。于是,萌发了开办服装厂的想法。她与王姐一合计,一致认为这是件好事,何乐而不为?两人商定后,各投资一万元,龙芳负责生产,王姐负责供销。龙芳想这事虽然定了,但应征求一下清明的意见,他必竟是湖滨乡供销社的业务组长,他懂行,也许他的意见能为我们办厂的事锦上添花。于是,她到支店打电话找他,说家里有事,要他今晚回来一趟。

家是龙芳当,家里什么事,清明总是听她的。一则他工作忙又不在龙湾也顾及不到;二则遇事他也拿不出好的办法来,再则,她也是为了家庭的好。因此,遇事顺着她,依着她。这次她打电话叫他回家商量事,他应该回去,而且又有一个多月没回去了,也该回家一趟。晚饭后,他骑自行赶到家,已经是傍晚。村里停电,龙芳已将一对儿女全托给爷爷奶奶照料上床睡去了。她见他回家,急忙端来洗脸水,叫他洗后到房里去商量事。

清明洗刷完毕,进房时,她也宽衣在床上等他。只见她含情脉脉,目眺心招的姿态。他知道此时此刻她最迫切需要的什么,于是迅速地脱衣退裤,钻进被褥里,和他干起夫妻间那事。事毕,待两人喘息停止;她依在他的怀里,将她和王姐办服装厂的事全盘托出地告诉了他,说到最后,仍温情脉脉地说:“你说行吗?”其意思是想得到他的当面夸奖。

这突如其来的事儿,清明心里无底无数,他虽是业务组长,管的是南货、百货、五金、农药化肥的购销业务。对办服装厂这事,他一窍不通。有时供销社也经营服装,也只是一些针织的内衣内裤。他想了想,说:“这事你说行就行,不过必须先把销路找好,生产出来了,销不出去,也会前功尽弃。”

龙芳满有把握地说:“销,由王姐负责,况且她爱人在县城又有一定的活动能量,我看没有问题的。”

清明不得不表态:“你看着办吧。”

服装厂有条不紊地进行,王姐从县城买回来了几件新潮的男女春装、衬衣,作为生产的样式。同时少量的购进一批面料。龙芳在家精心制作,不要几天,龙芳就拿出了样品。和王姐一道,带着样品找县城几家大百货商场联系。由于龙芳手艺精湛,样品很快被两家商场看中,并签订了代销合同。她俩十分高兴,就地购进了一批布料及其配件。运到家后,龙芳又请来原来搞工作服加工的缝纫姐妹,在她家红红火火地投入了生产。一个多月后,按照代销合同的各款式的数量完成后,由王姐押运到县城,交货后,王姐还特殊留下来住几天,看看她们生产的服装上柜台的销售情况。龙芳趁这个空隙,将家里积压下来的来料加工活赶了出来。

不到半个月,代销的服装已销售一空,王姐带回来了全部销货款,而且还带来了第二批代销合同。她们高高兴兴地又开始生产。第二批代销服装也按期交了货。半个月后,王姐兴致冲冲去县城与商场结帐时,发现她们生产的服装却销不动了。据商场反馈的信息:顾客们反映,服装式样可以,做工也好,就是质量过不了关,手工生产的服装其袖口、领口,新的还可以,一下水就变形了,还原不了原来的样子。正规生产厂家,用专用设备批量生产的服装,耐久、不变形。商场不得不全部退货。这无疑对她们重重一击。

一时红火的服装厂只能关闭,姐妹们陆续搬走了自己的缝纫机。龙芳和王姐看着一堆销不出的服装发愣。她俩计算一下,把原来生产工作服的利润2000多元都垫上,每人还要亏4000多元。龙芳心里不是滋味,忿忿不平。清明知道这事后,什么也不说,只觉得心里像什么硬塞着,怪不好受似的。

陈娟

陈娟今天要去湖滨乡中学读书,她特别高兴。从此,她离开了龙湾村小学,离开了妈妈、弟弟,离开了外公外婆,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喜事。她爸爸昨天就从乡供销社赶回来了,送她去学校。妈妈特意为她缝了一套红花衬衣裤子穿在身上,非常的得体。两个上翘的羊角辫,像兔子的耳朵一样的美丽;园园的小脸蛋,像苹果一样红润;一双像清泉似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只见她亭亭玉立,活泼可爱。

湖滨中学,在乡政府的所在地。她住在爷爷奶奶家。爸爸上班的乡供销社离她的学校只有四、五分钟的路程。

开学后几个星期天,陈娟从不念其回龙湾村看看妈妈、弟弟。陈清明认为,乡级中学环境比龙湾村小学好,又有弟弟上小学的女儿晶晶在家与她做伴,奶奶又一心一意照料她俩。生活舒适,暂不愿意回龙湾村看妈妈她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也再没想什么。两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天的上午,陈清明来家约她一道去龙湾村一趟,并说上午去下午回来。他刚把想法说完,陈娟硬性回答:“不去”。

他又进一步的问:“你不想妈妈,不想弟弟,不想外公外婆吗?”

她答道:“不想,不想,都不想。”

“我们今天去,又不走路,是坐机动船去呢!”

“不去!不去!就是不去!”

奶奶也在旁劝道:“娟娟,你同你爸爸去,又不走路,下午不就回来了吗?”

陈娟翘着嘴巴说:“我说不去就不去。”

陈清明想,把女儿带去,在龙湾也呆不了几个小时,她明天要上学,下午又要赶回来,机动船又在等他,也就没有硬性劝了。走时对陈娟说:“在这里听话,把作业做完,不要惹爷爷奶奶生气,不要和晶晶砂架。”说完就走了。

奶奶想:怎么亲生闰女不想娘呢?也不念同胞的弟弟?两个月了,她也从未提起去龙湾村。这是什么原因呢?她见清明已经走远了,轻言细语对她说:“娟娟,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你怎么就不想妈妈呢?”

陈娟嘴无遮挡地说:“她不喜欢我,只喜欢陈龙。”

奶奶笑着说:“怎么会呢?你还不是你妈妈生的,是她身上掉下的肉。你大些,陈龙小些,平时你妈妈当然护着他也是对的。你是姐姐,又是中学生了,就要像个姐姐的样子呀!”

陈娟气愤地说:“她偏心!”

奶奶双眼注视着眼前这只有十二、三岁的大孙女,内心十分惊讶,好像今天才认识她似的。她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呢?如今的孩子懂事早,说话也刁。心想,有必要挖根挖须问清楚。于是,依然心平气和,轻言细语地问:“你妈妈怎么偏心?”

陈娟涨红着脸,是乎找到了诉说的地方,泣声说:“我是姐姐,可我只比陈龙大三岁呀!我也是孩子呀!妈妈、外婆她们做法太不对了,真是太气人了。早餐费,我五角时,陈龙一元,我一元时,他就是两元,总是比我的多。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她们总是只给陈龙吃。我要,她们就说你是姐姐,不给。弟弟小,多吃点,我没有看法,我少吃一点,总该可以吧?可是她们一点也不给我。有一回,弟弟吃苹果,实在吃不完了,妈妈把他咬的不成样子的苹果给我吃,我接到后,使劲地甩到门口的河里,妈妈就朝我的脸几耳光,当时,我脸部疼痛,泪流满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陈娟说到这里,双眼盈满了泪水,奶奶递手巾给她,她擦干了眼泪。又继续泣声说:“陈龙太坏,是乎有妈妈、外公外婆为他撑腰,他也经常欺负我。他从不喊我姐姐,开口就是娟子、娟子。今年二月的一个星期天,他从外边回家,手里拿着一块残缺不齐的砖头和一只死麻雀,放在我做作业的小桌子上,对我嬉皮笑脸,说这就是你,破砖头和死雀子,简称就是娟子。当时我很气愤,狠狠地打了他一下,这就不得了啦!他顿时睡在地上大哭大叫,娟子打我!娟子打我!妈妈听到陈龙的嚎哭,跑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我两耳光。她扶起陈龙,关心问他,打痛了没有。她却不关心,她那重重的两耳光,我疼痛脸部的感受。当时我伤心地流着泪喘着粗气,恨不得再狠狠地踢陈龙一顿,才能解恨!那时,我怀疑,我难道不是她亲生的?”

陈娟擦了擦眼泪,又继续诉道:“去年寒假的一天,我和陈龙在一块做作业,他见我同他一起买的笔盒还是新的,他的笔盒也七零八落,他要和我换,我不同意,他就大喊,我要换,我要换!外公外婆听到他的喊声,跑了过来,问清原由后。外婆就对我说,娟子,你是姐姐,让着弟弟,跟他换了。我还是不同意,外公又说,娟子你的跟他换了,我再给你买新的。我当时就信了外公外婆,就与他换了。之后,好多天我找外公外婆,要他们给我买新笔盒,他们却说:能省点就省点,坏笔盒不是不能用,你是姐姐,不要跟弟弟一般见识。他们合伙骗我,我真气,怎么外公外婆说话也不算数?你们怎么也和妈妈一样,都偏着陈龙?”

陈娟是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一肚子怨气终于有了释放的机会,她继续气愤地说:“这些还不算,还有更气人的事。陈龙上小学时,每年的六一儿童节,妈妈总是给他缝一套新衣裳。我在小学六年,每年的六一儿童节,妈妈都没有给我缝一件新衣,既是缝了,不是她的旧衣改的,就是她为别人做衣服余下的小块块布角,七拼八凑而成的。人家的妈妈为自己的孩子添新衣一是花钱买布,二是请裁缝要花工钱,而我家,只要买布花钱,妈妈缝衣服不花钱,可她就不给我缝新衣。”

奶奶说:“你这次上中学,你妈妈不是给你缝了一套新衣裳吗?”

陈娟冷笑地说:“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不是爸爸买回来的布料。又是红色的,要不,也不会给我缝。她能心甘情愿花钱买布料给我缝新衣裳?”

奶奶听了娟娟这番话,心里真不是滋味,娟娟指责的人,一是亲家公、亲家母,二是媳妇,我能说吗?我敢说吗?当着孙女的面,她又能说什么?她叹了叹气,对娟子说:“你爸爸要你回龙湾一趟,你不去就是了,何苦对我讲这些啊!”

龙芳

前几年办服装厂亏本的事情,至今,龙芳还记忆尤新,一直以来心里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她想:我怎么会把这事办砸呢?我要办的事没有办不成的。她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是乎只有那次才失败过。众人说我风风火火的性格,是学不好缝纫的,结果怎样呢?我不仅学会了,人家三年出师,我却不到二年就出师了,而且现在手艺越来越精湛,无人不佩服我。与清明谈恋爱时,村里也有不少的人风言风语,说我是吃农业粮找吃商品粮的,这是异想天开,不会有好结果。事实胜子雄辩,我俩结婚了,他还成了不是上门女婿的上门女婿。我们生了娟子后,村里的计划生育抓得紧,清明的单位也抓得紧,我还不是把二胎准生证搞到了。我怀陈龙时,医院都有规定,不许用B超搞胎儿性别鉴定,我不仅B超了,而且还是在县城医院B超的呢!我现在有儿有女。她想了这些,心里特别惬意,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做生意失败了一次,就安于现状,不求进取,一年被蛇咬,三年怕草绳。龙芳想,这不是我的性格,俗话说:失败是成功之母。我要再干几件既能赚钱又有影响的事,让人们知道,龙芳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况且家里目前没有什么可让她操心的事。二老名义上是由我供养,但二老身体还健康,继续承包几亩水田,又在家里养猪养鸭,维持生活,还有节余。两个妹妹早已出嫁,虽然都在家务农,但她们都在家搞起了养殖,生活都不错。她们前后都生了一个女儿,家庭和睦,夫妻恩爱,这也不需要我为她们操心。我的缝纫店的生意还兴旺,天天有收入进,但不多,维持生活绰绰有余。但这不行呀!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用大钱的时候越来越多。女儿初中毕业后早已安排到她爸爸的单位当营业员了,现在已有了男朋友了,看来不到几年就要结婚,需要花钱。儿子陈龙长得帅,龙湾读小学,湖滨乡读初中,现在县城一中读高一,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不到两年就要考大学了,读大学更需要大把大把的钞票拿出去。钱从何来?家里的积蓄屈指可数,不到两万元。清明每月给我200元,杯水车薪。必须从现在起,要想办法抓钱,要引起高度重视,抓而不紧等于不抓。等到大把大把花钱时,才想到抓钱就迟了啊!这也和清明摊牌,要认真地商量商量。他人老实可靠,但性格太倔,遇事又拿不出办法来。家里的事总要我这当妻子的操心,他枉费是个男人。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找的丈夫比我强,事事处处都要听他的,我才不呢!

怎样抓钱呢?她想:能否将家中的存款凑齐到三万元,借给几个信用度高的村民急用。从中收点利钱。听人家讲,民间的借贷利息比银行高出十倍,最低的月息也是百分之二。三万元一个月就可获利600元,一年就7000多元呢。这是其一;其二是有几个小姑娘多次对我讲,要我收她们为徒弟,我都没有答应。当时想的是,她们都是本村和邻村的人,把她们教出师了。她们就是不开缝纫店,都去上门为人家做上门工,岂不是影响我的生意吗?现在想起来这个观点要改。况且我已经40多岁了,做缝纫活也是一碗年青人吃的饭,她们心灵手巧、眼尖脚快、又能跟随服装潮流不断变化。而我的大脑中墨守成规的成份却越来越浓。再者带徒弟,社会上人们常说的:徒弟、徒弟、三年奴隶。师傅家一切家务活,什么烧火做饭,洗衣扫地等等,都是徒弟们干的。徒弟初进师傅的门,要交“上告钱”,我那时不是也交了300元吗?我不带就不带,带就带三个,上告钱一个徒弟收400元。按照乡规民约,头一年,徒弟自带生活费到师傅家;第二年,徒弟在师傅家认吃认做,师傅不给钱给徒弟;第三年,师傅只在逢年过节时给徒弟一点小钱。这三年我可以从三个徒弟身上赚不少呢!

龙芳想,目前她只抓这两件赚钱的事。至于清明,他当乡供销社的业务组组长也快十年了。可以说是业务精了。能否叫他脚踏两边船,在给公家办事的同时,能不能和一些业务老关系户做做不要本钱的生意,从中捞点外快?这必须把他的思路搞通,要不,他像一头笨牛,耕田只知道直走,不晓得拐弯。她笑了,心慰地笑了,笑的甜美,笑得惬意。“马上打电话叫他回来?”但她想到办服装厂亏本的事,再不能凭一时冲动办事。这两件事还得冷静思考,仔细琢磨。现在抓钱,不等于马上去抓钱,心急吃不得滚粥,要沉住气。清明好久没回来了,这几天他也该回来了。等他回来后再和他商量也不迟。

清明果然在龙芳思念中的第三天黄昏时到家的。他俩火急火燎的洗刷之后,就上床了,真是“新婚不如久别”,就温故夫妻间首先应做的作业,他俩而且是全身投入,认认真真地做好、做完。风平浪静,她将她想抓钱的事,仔细地说给他听。

清明听后,较为反感。从怀里将她的头翻了出来,拉开了电灯的开关,借着灯火看了看她的脸,只见她舒眉展眼,脉脉含情。他不言不语又将她的头扳回到自己的怀里,又把电灯拉熄。他想:她现在怎么只一心一意想抓钱,铜锈味怎么这么浓?但又想到,她也是好心,心事都用在家里,这样顾家的女人也难能可贵。他别开话语,对她说:“你要处理好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啊!”

龙芳感到惊奇,迅速将头从他怀里钻了出来,面对面质问他:“我怎么没处理好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

清时将沉积在心中很久,奶奶对他讲的陈娟的话,和盘托出告诉了她。

龙芳听后非常气愤地说:“陈娟真是人小鬼大,人小鬼大啊!她说我编心,真是胡说!她大些,陈龙小些,我教育她让着弟弟、护着弟弟,这是我偏心?这也是她当姐姐应该做的呀!她读小学时,我是没有给她多做新衣裳,是因为当时家庭贫寒,但她从未穿补丁搭补丁的衣服,不是用我的旧衣改的,就是给别人缝衣剩下的布料拼做的。她上初中,我不是给缝了一套新衣裳吗?她怎么这样没心没肝啊!她这样说我,真令我伤心,难道她不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小小年纪说话就这样尖刻,说些伤透娘心的话,真不应该啊!这样长期下去,不要恨死我这当娘的,甚至老死不相往来?不认她的娘!去年她和同单位的小郭谈朋友了,也不和娘商量,就自作主张,这就是她不认娘的开始。”

她越说越气,他制止了她,说:“她毕竟还小,不懂事,你是她的亲生娘,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你今天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注意一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随她怎样说,她是你的亲生闺女,这母女的血缘关系是任何人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她也无法改变。”说到这里,他马上转了话题:“你带徒弟的事,可以办。至于用钱放利的事,这毕竟是高利贷,国家法律不保护,你一定要小心,放的对象要有十足的把握。社会上也有不少人放高利贷,最后血本无归。我们存这么几个钱也的确很不容易啊!”

龙芳听他说了自己想要说的正经事,也就不再说女儿了,脸部表情也由阴转晴。笑着说:“这些我知道,我会格外小心的。那我说你要办的事呢?”

清明心想:这不是要我犯错误吗?我不能办,她一心只想抓钱,就什么也不顾了,危险啊!但又不敢怠慢她,就哄着她说:“见机而作。”

龙芳听到他满意的答复,心里非常高兴,在他的脸上亲了几下又吻了几下,又将头钻到他的怀里,是乎又有了梅开二度的意思。

陈龙

陈龙步入高二学期,学习成绩就开始下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从班上中等一直跌落到倒数三、四名。班主任陈老师不得不把他的家长请到学校里来。陈清明知道这事后,还专程去龙湾村,约龙芳一同前往县城。他这样做,有两个想法,一是总觉得龙芳、外公外婆对他的家教方法有些欠妥,正如陈娟说的偏心;二是陈龙的的变化如何教育转化,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约龙芳一同前往,共同商量,免得龙芳怪他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

龙芳将缝纫店的事,交给了三个徒弟照料。第二天清晨,和清明步行五公里路程赶到湖滨乡,再乘班车赶赴县城。到县城时,已是中午12点了。他俩在县一中附近的小餐馆吃了饭,又花了几百元买了礼品,去了陈老师的家。

陈老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简短的寒喧得知他们已吃过午饭。就引他们到客厅坐下后,直奔主题,向他们介绍陈龙的情况。说:“陈龙是个聪明的孩子,读高一时,学习用功,门门功课在班上都是中等偏上。和同学能和睦相处,对老师也很尊敬。在学校住读,星期天也很少上街去玩,在寝室里读书看报。晚自习后就回寝室休息,晚上也不出去。今年他读高二时,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学习成绩急剧下降,跌落到倒数三、四名。是什么原因呢?我在课堂上也仔细地观察过,他人在教室,心却不知想些什么。有几次我有意向他提问,他不知所措,同学们提示他,老师要他回答提问,他站起来不言不语,不知我提问的内容,我又重复一遍,他依然一言不发。这样的事各科任教的老师也有同感。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事。我清楚地记得,他读高一时,总是举手抢着回答老师的提问。”

龙芳急着问:“陈老师,陈龙在课堂上到底想些什么呀?”

陈老师喝了喝茶,同时也请他俩喝茶,说这是龙井茶。之后,他继续介绍:“陈龙到底想些什么。我也摸不透。我找他单独谈过心,问他在课堂上为什么心不在焉?他总是说没想什么,我追问他,课堂上每次向你提问,为什么经常出现窘相呢?他红着脸什么也不说。过后,我又找了和他要好的同学了解他的情况,他们反映他晚自习后,经常和家在县城的走读生王志华上街,去网吧玩网络游戏。有几次回校很晚,大门进不了,就翻墙而入。星期天经常泡在网吧里,晚了刚才不回校,就在王志华家中睡觉,第二天早晨就和王志华一道来上学。有时干脆通宵泡在网吧,早晨上学时才来学校。”

龙芳叹了叹气,说:“他怎么变了?”

陈老师又继续说:“陈龙在生活上也不节俭,据同学们讲,他经常躲在寝室里和王志华喝酒,下酒的菜是他们在校园外买来的卤鸡、卤鸭什么的。在穿作上也发生了变化,和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哥们没有两样。他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们一个月给他多少?”

陈清明不哼声,龙芳答道:“他进了城,我怕城里的同学看不起他这个农村来的同学,每个月就给他600元。

陈老师急忙地说:“多了,多少。这会惯坏孩子的,难怪他用钱大手大脚,你们当家长的挣几个钱也不容易啊!

龙芳红着脸,低下了头。

陈老师接着说:“陈龙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他聪明,只要改掉陋习,从现在开始继续刻苦学习,考名牌大学不行,考一般大学还是有希望的。我今天请两位来,其目的是我们共同教育他,帮助他,让他醒悟,尽快地改掉恶习,振奋精神,把学习成绩赶上去。”

陈清明内疚、伤心,又束手无策,说:“感谢老师关心,感谢老师关心,怎样教育陈龙,我们生在农村,文化水平低,又没有教育这样大孩子的经验,您长期从事教育,文化水平高,又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您给我们出出主意吧?”

陈老师想了想,说:“我看这样吧,今天把陈龙找来,我们一道和他谈谈,听听他的想法和看法,我们因势利导做思想工作。如果还有什么不便当着老师面讲的话,你们家长也可以单独和他再谈一谈心。陈龙虽然是个学生,但人也不小了,对他的教育只能说服教育,不要心急,不要只批评他,埋怨他,要引导,开导他,要循序渐进,你们说怎样?

龙芳、清明连忙点头,异口同声地说:“谢谢老师的操心!”

陈老师出门叫学生去找陈龙来。一会儿,陈龙来到陈老师的家。一见门,见爸爸妈妈也在坐,知道事情不妙,喊了声爸爸妈妈后就规规矩矩地坐在父母亲旁边。

陈老师开门见山对陈龙说:“我已经将你学习成绩急剧跌落等情况,如实地向你爸爸妈妈讲了,请你的爸爸妈妈来学校也没有其他意思,是共同帮助你尽早地走出误区。今天这里没有旁人,你把你近期思想活动情况如实地向我们介绍介绍,以利我们共同一起帮助你。”

陈龙最会看风使舵,在这种场合,只能老老实实认错,态度一定要诚诚恳恳。要不,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见陈老师的话一讲完,马上站起来,装着一副虔诚的样子。刚要讲话,陈老师叫他坐着说。他坐了下来,心情是乎内疚地说:“陈老师、爸爸、妈妈,是我错了。最近我鬼迷心窍,和王志华同学经常去网吧玩网络游戏,贻误了学习,上课思想不集中,致使我的学习成绩下降特别厉害。我今天当着您们的面表态,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请您们看我的表现。”

陈老师对这抓住了老老实实认错,放了又旧病复发的学生见过不少,对陈龙的表态不以为然,看着陈龙严肃地斥问:“你讲老实话,你们在网吧仅仅是玩网络游戏?”

陈龙内心震惊,难道陈老师知道他们在搞网恋吗?他想,这千万不能说,他强着镇静。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低着头说:“陈老师,我们的的确确只在网吧玩网络游戏,不信,你找王志华一问就一清二白了。”说完,他想,我已经和王志华订下了攻守联盟,任何时候,任何场合,谁也不能说出事实真想,谁说了,谁是王八羔子。相信陈老师既是找了王志华问,他也会和我说的一致。他抬头,看了看陈老师,从老师的脸部表情,他是乎隐隐约约知道,陈老师还不知道真相,心中窃窃自喜。

陈老师从陈龙的脸上微小变化,猜测陈龙没有讲实话,自己又没有掌握确凿证据,继续严肃地对他说:“你今天没有讲实话,你们到底上网干什么,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陈龙,你是高中二年级学生,已经18岁,你也不小了,你父母亲在农村供你上县城读书也不容易啊!你要知恩图报,千万不要让你父母亲失望,希望你做一个诚实的孩子,做一个言而有信的学生,你今天说的,你要做到。”

陈龙听完陈老师的谈话,终于知道了陈老师对他们网恋的事不清楚,心里沾沾自喜,但依然装着一副虔诚的样子,答道:“感谢老师苦口婆心的教导。”

陈老师对学生的阿谀奉承听多了,厌烦了,对陈龙别扭的奉承也不屑一顾。他看了看陈清明夫妇。

龙芳恨铁不成钢,伤心地对陈龙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辜负了我们一片苦心啊!送你到县城读书,真指望……又谁知……”她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之后,他们轮流对陈龙进行了一番苦口婆心的开导、引导工作。陈清明最后对儿子摊牌,“从这个月起,你每月的生活费由600元降至300元。”

陈龙点了点头。心想:你们给少了,我找龙爷爷补去。就是你们原来每月给我600元,这怎么够我花,暗时里我还不是找龙爷爷要了,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暗暗地窃喜。

姐弟俩

陈龙连普通的大专院校也没有考上,龙芳十分婉惜。下湾村王姐的儿子和陈龙一道去县一中读书,这次考上全国名牌的清华大学。龙芳得知这一消息后,更觉得脸上无光。她和儿子商量,叫他复读一年后再考。陈龙厌烦了学校的生活,又不情愿复读,提出了自费上大学的要求。龙芳认为这可以,就依着他,并叫清明出去活动活动。其结果,因陈龙考分太低,也不够自费生的起分钱。陈龙的希望破灭了。为了摆脱母亲的唠叨,陈龙主动对母亲讲,复读还不是学原来学过的东西,没意思,不如在家自学,明年再去参加高考。龙芳认为儿子说的有道理,陈老师讲的要因势利导,循序渐进的话又在脑海中记起,也依着他,并再三叮嘱陈龙,在家自学要自觉,要刻苦。陈龙敷衍她,连连点头。

龙芳的家是三间宅基,原来只做了两间。为了满足儿子在家自学的要求,为他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她请人把一间空宅地做了起来,让儿子单独一间,免得店里的缝纫机声音干扰他。

陈龙有了自己的自由天地,开始,还像模像样地自学。过了不久,不是去县城买学习资料,就是去学校联系明年高考的事宜为由,找母亲要钱。龙芳认为这是儿子的正当开销,他要多少,她就给多少。他去县城,必须步行或乘机动船先到湖滨,再乘班车前往。到了湖滨,他免不了去姐姐陈娟工作的百货店玩玩,到父亲的办公室坐坐。总想出各种理由找他们要钱。开始几次,他们也没说什么,也都给了。陈娟每次给时,虽然心中不悦,但念其是同胞弟弟也什么没说。

十月的一天,陈龙又从龙湾来到湖滨,陈娟见到他,气愤地对他说:“你每次来找我要钱我都给了,你为什么将我箱子里存放的1000元偷走?”

陈龙心想:这事不能承认,采取死不认账的态度,也气愤地说:“你无根无据的瞎说,你诬陷我!”

陈娟见他不认账,反而倒打一耙,气得脸通红,吼道:“我的房间上次你去过,还到处翻过,不是你偷了,钱还会不翼而飞?你真不是人,连姐姐的钱也敢偷。”

陈龙恼羞成怒,急忙走到陈娟的面前,伸手朝她就是两耳光。打得陈娟两眼火花直冒。陈娟的同事见此,迅速放下手中的事,跑拢来解交。

陈龙被人们拉开后,还继续吼道:“你血口喷人,诬陷好人!”

陈娟泪流满面,委曲愤怒交集,泣声骂道:“陈龙你真不是人,比猪狗不如!”

正在这时,被同事找来的陈清明赶到了,见姐弟当众吵架,内疚地说:“你们有什么事,找我呀!当众吵架,动手打人,真不像话!”

陈龙见陈娟的同事护着她,父亲还当众批评他,怨气没有地方发泄,乘人不备,捡起一块砖头,朝陈娟砸去,瞬间,只见陈娟头部鲜血直流。

陈清明边骂陈龙混张东西,边背着陈娟朝乡卫生院跑去。

陈龙见众人指责他,留在此处没什么意思,就乘班车赴县城去了。

龙芳得知此事,急忙从龙湾赶到湖滨卫生院,见女儿躺在病房的病床上打吊针,清明和小郭在床边守护着她。小郭见丈母娘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打了招呼,说店里有事就走了。龙芳问清了事由后说:“娟子,你当姐姐的不对呀!你的钱不见了,怎么就一口咬定是陈龙拿的呢?”

陈娟听了母亲讲话的口气,是自己错怪了陈龙,气愤地说:“上次他来这里,在我房间到处乱翻,不是他偷的还有谁?”

龙芳生气地说:“既是他拿了,也不能说是偷,何况尚未查清事实真相。再说,他是你的弟弟,我们是一家人,你们当众吵架,闹得众所周知,不应该啊!俗话说,家丑不外扬。搞成头破血流的,何苦啊!”

陈娟听了母亲指责自己的话,更加激起了对陈龙的新仇旧恨。顿时,气喘吁吁,急忙坐了起来,拔掉针头,正要下床,清明按住了她。陈娟见父亲阻止了她的行动,捶胸顿足,大声嚎哭:“我不活了!让我死去!”医生们赶了进来,众人动手制止了陈娟的突发行为。

陈清明气愤地对龙芳训道:“你来了还火上加油,你回去!”

龙芳是乎觉得理亏,又见清明第一次对自己发火,不好意思,也再没说什么,就悄悄地走了。

事过三天,陈清明想:从陈龙近期的迹象来看,娟娟的钱十有八九是陈龙拿了。他经常去县城干什么?这次又去了三天未见回来,有必要去县城查个水落石出。他去了卫生院,安慰娟子:一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记在心里,你是一名职工,不是小孩子,再不能一时冲动意气用事。伤口抽线就去上班,不能影响工作。同时对坐在傍边的小郭说,要开导她。同时讲了自己对陈龙的一些看法,决定今天去县城一趟。

陈娟知道父亲的心情,含着泪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父亲、支持父亲。

陈清明乘早班车来到县城,找到了陈龙的同学王志华的家。一见门,只见王志华的父亲唉声叹气,母亲泪流满面。问清原因,得知王志华等四名男女朋友,昨天深夜关进了县公安局的收容所,陈龙是其中一个,也关了进去。

刻不容缓,陈清明和王志华的父亲急忙乘的士赶到收容所。据当班的公安干警介绍:今天凌晨一点,他们两男两女从网吧出来后,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打情骂骚。我们夜间巡逻干警发现后,批评他们说夜深人静了,你们这样太不像话了。他们酒气醺醺,反而对我们干警吼道,不光你们的事,老子们想怎样就怎样,还要动手打我们的干警。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才将他们四人收审。他介绍到这里,最后,对陈清明他们训道:你们当家长的怎么不管自己的子女,让他们夜深人静还在外边胡作非为。

陈清明连忙赔礼,说:“我们教子不严,管教无方,我们错了,感谢你们的管教。”

依照治安管理条例,公安部门有权对他们扣留15天。值班干警在两位家长诚挚的要求下将他们四人放了,并再三叮嘱,如果他们再这样,决不姑息。

陈清明领到了儿子,只见他身上酒后呕吐脏物尚存,酒气未退,十分恼火,瞪了他几眼,就将他直接送到龙湾村,交给了龙芳。并不许他再上县城,在家搞好复习功课。

陈娟要结婚了,婚期是陈娟和小郭商量后定在三月八日。她说,每年的三月八日,是国际妇女斗争的纪念日。结婚前,为嫁妆的事,母女俩女发生了矛盾。陈娟要一台25英寸的彩电,龙芳只愿买21英寸的彩电。为此事,母女俩争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是清明出面摆平的,他当着龙芳说:你只给21英寸彩电的钱,她愿买多大的就买多大的。避着龙芳对娟娟说,其差价由他来弥补。陈娟对父亲讲,我并不是多要这几个钱;而是对母亲对她的态度和作法不满,有意借此为由和她闹的。这事虽然风平浪静过去了,但母女之间又留下了新的创伤。

夫妻俩

湖滨乡供销社就解体了。干部职工全部下岗,自谋职业。有的或租赁或买下乡供销社的门店,自己做生意。陈清明的女儿女婿也下岗了,他们租下了乡供销社的百货门店,继续经营百货之类的商品,生意还不错,每月的利润比原来上班时的工资还多。年近53岁的陈清明下岗了,再也没有工资了。好在乡供销社原来为50岁以上的职工办了养老保险,待他到60岁正式退休时,每月可到社保局领取不足400元的养老金。儿子陈龙在家闲玩了两年,他还想去读书,正好当年省商业学院招收本科自费生,龙芳想他在家又不安心学习,又好吃懒做,还经常惹是非,认为读书是好事,人从书里乖,就给他两万元钱,让他读书去。眼看明年就要毕业了。

昨天,龙家福在龙湾村的老墩店举行新宅竣工庆典。龙芳是他亲叔伯姐姐,她和清明应邀参加了。只见新建的三间五层楼房挺拨在老墩的东边,墙面洁白的瓷砖,屋顶大红的水泥瓦,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彩夺目。走进防盗的大铁门,室内全部按城市人民生活水平设计的大客厅、卧室、卫生间、厨房。展现在人们的眼前,龙芳看后赞叹不已;大彩电、大空调、冰箱、洗衣机都是名牌,她也赞不绝口。据家福介绍:这栋600多平方米的楼房,装璜、添置家具、家电花去30多万元。50余桌的庆典酒宴结束,已经是傍晚,龙芳夫妻俩告辞回家。在回家的路上,龙芳一直沉思不语。她想:家福原来是龙湾村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民,初中毕业后回村务农。改革开放后,他外出学瓦匠,后来承包建筑工程,成了包工头。不到几年的光景就发了,在龙湾村来说,他是大发了。她想到自己家里目前寒酸的窘境,心里总是忿忿不平,我们怎么还不如他呢?她想:再不能安于现状,要奋起直追,也要像他一样闯一闯。我已51岁了,再不闯,再不干就迟了。

龙芳思想上突然冒出了龙湾支店要拍卖的信息,就问清明:“听说龙湾支店要拍卖?”

清明告诉她:“支店两间门面的房屋拍卖,定价为三万多元,支店的货物,房屋买主要,按进价给,如不要就全部拉走。”

龙芳听后,顿时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说:“我们买下!我们买下!这是我们发财的机会到了。”

清明只顾走路,不言不语,他想:自己的年纪已经老了,再自己来做生意已经不适应了。况且女儿女婿再三求我去帮忙,这还可以。做生意他们为主,我只当个助手,求个清闲自在,吃点粗茶淡饭就行了,自己再去担风冒险就犯不着了。

龙芳使性子要他表态,还要他出面做工作。清明仍然一声不吭。她一肚子怨气,责怪他不像一个男人,枉费胯里长个砣。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了,她洗刷后就催清明洗刷后上床。

他们上床后,她对清明吼道:“这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男人,还当过业务组长的男人,对做生意怎么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没有家福的胆略和气派?你又下岗了,七年中没有工资,就是到了60岁退休了,每月也只有400元钱,你现在不能呆在家里玩呀!你要搞事啊!你是知道的,女儿结婚,儿子上大学,钞票大把大把往外拿,家里的积蓄所剩无几。儿子明年大学毕业就26岁了,要结婚了,两边家里的四位老人要养老送终,女儿要添生,我们也要准备养老的钱。这些实实在在的开销从哪里来?我们还不趁现在抓一把,到时候用钱时不捉襟见肘才怪呢!”

清明想,这事不表态,她会没完没了誓不罢休的,耐心地劝道:“现在市场开放了,生意也不好做,社会上欺诈拐骗的事还少吗?远的不说,就说你放高利贷的事,你放出三万元,不是至今还有一万元连本也收不回来吗?原来是这样好的人,也再熟悉不过的人,钱拿到手了,人也跑了,几年来连个影子也见不到,你到处打听,也不知他在哪里。”

龙芳振振有词说:“我们不能一年被蛇咬,三年怕草绳?做生意总是有赚有赔的时候,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们要从中吸取教训。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们今后要精一点,我就不相信,我俩合起来还不如家福一个人。”

“现在的商品假冒伪劣越来越多,做生意的人防不胜防啊!”

“你当过业务组长,对经营过的商品又熟悉,又了解,怕什么?”

清明深知她的执拗,问:“买下支店,你想做什么生意?”

龙芳见他同意买下支店,高兴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龙湾村及周围的村都是盛产水稻地方,农民每年需要大量的化肥农药,你当业务组长时,又与化肥农药生产厂家有过频繁的业务往来,和他们的业务员又熟,人熟是宝啊!你又知道水稻产区需要什么样的化肥农药,你到熟悉的厂家把原来的业务关系接起来,我们从厂家批量购进,直接运到龙湾支店,这样减少了许多中间环节和运杂费用,这毫无疑问有钱赚。这个得天优厚的条件不很好的利用,还等待何时?我想,龙湾支店以经营化肥农药为主,原支店经营的百货,五金等项目也不丢。”

清明觉得她讲的有些道理,继续问:“谁来经营支店?”

龙芳笑着说:“你真是个苕,当然是我俩经营呀!你抓进,我抓销,这且不是绝配?我年纪大了,干缝纫也不行了。现在人们对服装的观念也发生了变化,愿意买成衣,不顾搞加工,所以我的缝纫店的生意也越来越淡了。加上三个徒弟早也出师自己开店了,对我的店也有一定影响,我的缝纫店不如趁这个时候关闭算了,一心一意把支店生意经营好就行了。”

“资金从何而来?”

“我们把家里的积蓄全部拿出来,我们向亲戚朋友借一部分,还可以找一些村民吸收部分化肥农药的定金。到时候,我们卖给他们的价格便宜一点,这岂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清明觉得她哪来的一套一套的,而且还较周全,无可奈何地说:“那就按你说的试试看。”

在龙芳多次反复的催督下,陈清明出面找湖滨乡供销社留守负责人,反复交谈买下龙湾支店的事,他们考虑陈清明原是供销社的业务组长,他下岗后,近七年没有工资的实际情况,将龙湾支店的房屋以三万元卖给了他。支店所剩货物,他需的一律以进价转让,不需要的全部运走了。支店的电话机也低价转让给他了。

龙芳如愿以偿。虽然家中积蓄两万元全部用光,但她找亲戚朋友借来了六万元。买下支店的第二天,她找来了两个妹妹,帮忙整理整理支店。她见支店货物不全,安排清明先进一些日用商品。选择在第四天,即农历八月初八开张。她认为这是个吉祥的日子,“双八”,意味着“双发”。

八月初八的清晨,当龙芳打开支店大门时,只见店里面貌焕然一新,商品琳琅满目,她叫清明在门外放了一万响鞭炮,以示庆祝庆祝。前来帮忙的大姨妹龙秀珍也赶来了。当天,支店生意火红,接应不暇。龙湾支店是附近农民习惯形成的购买日用商品的场所,自开业以来,生意一直不错,到了旧历年底,龙芳夫妻认认真真盘存、计算,五个多月赚了5000多元,龙芳笑着对清明说,实践证明,我是对的。这样又为她奠定了开年后化肥农药生意不能小打小闹,要大购大销的思想基础。

春节刚过,支店的生意交给秀珍经营,龙爷爷也来协助。龙芳夫妻就动身去远在200多公里外的祥光化肥厂预订复合肥料,这是农民春耕前后必须要用的底肥,一定要不务农时提前运到龙湾村。这次出门,她本想让清明一人去的,但考虑到他在外不善言辞,20多万元的投资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她必须到实地把情况搞清楚,以免受骗上当。为此,她同他一道前往。到了目的地,他们来到祥光化肥厂,直接去找业务科的姚科长,一打听,姚科长回省城过春节尚未回厂,工厂也尚未生产。好在见到了该厂的业务员吴建国,他和清明非常熟悉,清明说明了来意,吴建国满口答应,并说我们是老朋友了,又是业务上的老关系户,这个忙,我一定帮。当天,为了谢吴建国的帮忙,夫妻俩又请他上馆吃了一顿。第二天,吴建国将厂里开出的盖有厂方财务专用章的予收定金一万元的收据,交给了他们。夫妻俩仔细地看到了收据上清楚地记载:“予订复合肥料100吨,三个月内交清余款提货”的字样。他们对吴建国表示感谢。吴建国还以老朋友身份告诉他们:提货时,千万不要带现金,这样不安全,余款可通过银行直接汇到我厂的帐户上,你们货款汇出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帮你们先把货提出来,然后马上打电话给你们来提走,以免你们来厂提货时排队。这样,既节约了你们在外的不必要的开销,又不影响你们来厂提货时提不到货。夫妻俩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又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再次深表感谢,他俩告辞了吴建国,又赶赴省城宏伟化工厂去预订农药去了。

几天后,他俩高兴而归。晚上,龙芳以大妹这几天辛苦为由,安排秀珍到奶奶家去休息,她和清明一道守店。她提前关了店门,洗刷完毕就一丝不挂横阵在被褥里,等待清明的到来。清明上床后,先和她温存温存了一番。事毕,他俩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认真地计算了一下,要购回100吨复合肥料,40件农药的货款要22万元,加上运杂费等项开支3万元,共计25万元。龙芳摸底,支店最多可以拿出4万元,还差21万元,她想了想,这由她来想办法筹集。

预订化肥、农药抓得早,汇出购货款又及时,吴建国来电话告之,昨天他已将100吨复合肥料提出,通知他们明天来把货运走。省城宏伟化工厂也来电话催提货。为了及早地将第一批化肥农药运回,龙芳夫妻俩安排好了支店的事后,就兵分两路出发了,龙芳负责提复合肥料,清明负责提农药。

龙芳到达祥光化工厂,见厂门外一排长长的提货的人们。她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吴建国,他们寒喧了几句,他就将她引到附近一家民房中,她见堆放整齐的复合肥料,她十分感谢他。她心想:不是吴建国帮助把货提出,她也要加入到排队提货的长长队伍中去,也不知何时才能提到货。吴建国叫她就地休息,他去找运输部门安排汽车运回。龙芳在堆场上仔细地清点了复合肥料的数量是2000袋,每袋50公斤,心里计算了一下,正好100吨。一会儿十几辆货车就开过了,搬运工人们也随车来了,不到一个小时,100吨复合肥料全部上车了,龙芳告辞了吴建国,再次感谢他,就押车返回了。

这么多复合肥料,龙湾支店怎么也堆放不下。龙芳出差前早就安排好了,支店堆放一部分,家里腾出一间房堆放一部分,在附近村民家租了地方堆放一部分。清明押运的40件农药也及时运到了家。回家的第二天,龙芳安排清明坐店营业外,并要他写一张告示张贴在支店门外,告诉交了化肥农药定金的农民来店提货。她下乡去也一户一户通知。她想: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复合肥料分散堆放不宜保管的困难。

龙芳夫妻俩购回的复合肥料、农药,是名牌厂家的产品,当地农民又用过,信任度又高,况且又是农民急需要的,这100吨复合肥料、40件农药不到半个月就销量一空。这批肥料农药生意,龙芳认真地计算了一下,除去一切开支,净赚20000多元,她无比喜悦。正当她沉浸在喜悦之中,又准备再购进一批尿素供应农民用于大田追肥。正在这时,农民使用复合肥料后,普遍反映是劣质肥料,肥效远不如他们去年购买的同品种的。有的农民还上门质问,要求他们赔偿。还有几位农民联名写成申诉状,上告到乡人民法庭。法庭对这类案件极为重视,及时受理了此案,请来县质检局、工商局的技术人员,从农民家尚存的复合肥料中取样,当场进行了溶解实验,发现一部分很快溶化,一部分却溶化很慢。又将取样的肥料带回县城,通过精密仪器检测,发现这批复合肥料的肥效含量只有35%,即含氮12.5%,含磷11.5%,含钾11%。包装袋标明肥效含量≥45%,即含氮磷钾各为15%。肥效总含量减少了22.2%。从包装袋上发现有两次包装的针眼痕迹。由此结论:这批复合肥料是改包掺假及重新包装的。法院据此裁定:龙湾支店必须按所出售复合肥料每包(50kg)100元的价格的30%赔偿给农民的损失,赔偿总额60000元由法庭强行监督执行,并处以10000元罚金。工商局又以支店不具备经营农药化肥资格许可证,又出售劣质化肥为由罚款5000元。乡政府也责成陈清明写出书面检讨,张贴在支店门口,公开向农民赔礼道歉。

经过一个多月的折腾,龙芳夫妇不仅诚惶诚恐,饮泣吞声,而且又搭上了一些不必要的开支,赚的20000多元全部赔了进去外,还净亏50000多元。损失惨重啊!

陈清明冷静的思考,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怪事?他反复仔细看了复合肥料的包装袋的封口处,有明显的二次包装针眼的痕迹。他问了问龙芳,提货到底在什么地方,龙芳说是在厂家附近的一家民房里。他清楚了,明白了,肯定是吴建国将货提到别处后,做了手脚。他想,吴建国是祥光化肥厂的业务员,厂方有一定的责任,前去找厂家,找吴建国追回自己的损失。夫妻俩商量后,决定一同前往。

龙芳夫妇赶到祥光化肥厂,找到了业务科的姚科长,将带来的县质检局的检测报告、法庭的判决书、县工商的罚款单、取样的复合肥料、改包的包装袋等证据,一一摆在姚科长的办公桌上。之后,气愤地介绍了受骗、受屈、受审、受罚的全部事实经过。

姚科长听了他们的控诉、看了他们带来的证据后,十分同情地说:“你们购我厂生产的复合肥料,不是你们本人直接从我厂提的,而是吴建国暗地请人代你们从我厂提走的。从你们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肯定是吴建国将货提出后放在别处,全部改了包,掺了假,致使我厂生产的复合肥料的肥效含量达不到我厂承诺的标准。吴建国像这样欺骗客户,坑害农民、毁我厂声誉的事,连续发生了四起,加上你们这一起、共计五起。他早已被我厂开除了。吴建国孤身一人,好逸恶劳。当时,我厂还将他开除之事用公告形式张贴在工厂大门外,提醒人们不要再受骗上当。他开除后,我厂立即向市检察院起诉,他逃之夭夭,连住宅也卖了。检察院到处抓他,现在尚未抓到。我厂也派人协助,也到处寻找他,目前,杳无音信。”

陈清明气愤地说:“他是你们厂的业务员,你们厂也有一定的责任。”

姚科长拿出了厂方开除吴建国的文件,交给陈清明,并说:“你看,我厂开除吴建国的日期,比你的提货单客户联上的日期早10天,这充分说明,他代你们提货时,他早就不是我厂的业务员了。”

龙芳无可奈何,问:“姚科长,您说,我们这事该怎么办?”

姚科长想了想:“你们今天带来的一些证据,文字的请复印后将复印件给我。包装袋等实物留在我这里,因为这些你们那里到处都是。我们将这事记录在案,也用文字上报市检察院,待他们逮住他后,能否从追回的脏款中给点你们,这要有两个前提:一是要看检察院能否及时逮住他;二是逮住他以后看他还有没有资产可拍卖、变现。”

龙芳夫妇无可奈何,只得按姚科长说的办了,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龙湾村。

一些借钱给龙芳的亲戚朋友、村民得知这一事后,也陆续上门找她催讨借款,清明不好意思面对他们,避而不见。钱是龙芳借来的,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强打精神面对来人讲好话:我们做生意受了骗,亏了本,但店还在,生意还在做,我们一定会陆续归还给你们的。目前,我们正处在危难关头,请你们谅解、宽恕。你们都知道,龙芳不是不讲信用的人。

亲戚朋友听后,一时无法撕掉情面,也不好说什么,陆续走了。一些村民想:等她还清借款,不知驴年马月,有意在她的店里买货不给钱,叫她抵借款。

正当龙芳昏头脑胀时,又一桩更让龙芳大为震惊的事又发生了。省商业学院派人来到家里,反映陈龙说他以母亲病危、急需要到省城购药带回去医治为由,向学院总务处借了5000元钱,答应返校时一定归还。至今一月有余,他人也未归,钱也未还。并拿出了他亲笔写的借据。龙芳听后,顿时头晕目眩,精神恍惚,天旋地转,身体实在难以支持,重重地倒下了。清明急忙背起她朝村卫生所跑去,送到卫生所,将她平放在病床上,她不省人事。医生见她面色潮红、昏迷深重、呼吸不匀,怀疑是脑溢血,建议尽快送县医院抢救。清明请医生打电话,请县医院速派救护车来,又迅速赶到支店,将所有现金全部带上,又安排秀珍想办法筹集5000元,交给省商业学院来人,并收回陈龙出具的借据,又急忙赶到村卫生所。

经县人民医院医生们会诊,龙芳得的是脑溢血。及时给她做了开颅手术,才把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手术后,据主治医生介绍:好的是将病人送来及时,病人脑动脉破裂出血较多,致使大脑淤血不少,手术时已全部清除,才会有这样的效果。虽然如此,病人今后会出现严重偏瘫,这点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得了这种病的人,诊治后这是最佳效果,要不,全身瘫痪,直至死亡。龙芳在医院经过一个多月的恢复治疗,身体康复较快,但身体严重偏瘫,左手抬不起来,左腿无法行走,花去医疗费26000多元,龙芳心痛,多次要求出院,医生准许后,但要求她回家后要继续坚持打针吃药,防止病情复发。

龙芳回到龙湾村,由于行走不便,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去支店。人们见到她面目憔悴,说话有气无力,眼睛暗淡无光,她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昔日风风火火、神采奕奕的姿态一去不复返了。路过她家门的人们,见她坐在椅子上没精打采的样子,惊呀不已,怜悯她、婉惜她、同情她。

清明征得龙芳的同意后,将支店转让,将店里所有的货物全部按进价处理,所得的资金,勉勉强强还清了村民的借款。家中原积蓄两万元没有了,还欠亲朋好友的60000多元,他只得主动地分别上门讲清情况,请求体谅,请求宽恕,待以后分期分批地偿还。他办妥这些从未办过的事后,请来大姨妹秀珍来家照料龙芳,专程去县医院又购回龙芳在家治疗的药物,又到村卫生所办妥了上门为龙芳打针的有关事宜后,不得不去省城找儿子。陈清明找到学院领导、班主任、陈龙的同学,了解陈龙现在的去处,他们全然不知,同寝室的同学介绍,陈龙经常偷出院校,迷恋网吧,在社会上还有不少的哥们朋友。还经常在寝室看一些黄色书籍,经常不去上课,即是去上课也不用心听讲,用钱大手大脚,简直不像一个大学生的样子。陈清明听到同学们对儿子这样的评价,心里真不是滋味。他依据他们提供的陈龙经常出入的场所,网吧,四处打听,到处寻找,儿子仍杳无音信。他又牵挂龙芳的病情,半个月后,他只得返回龙湾村。

陈娟在父亲去省城找弟弟去后,她在父亲电话的劝导下来到龙湾村看望母亲,住了不到两天,说门店生意缺人手,丈夫一人难以照料为由别下母亲走了。

龙芳思念儿子,忧心如焚,泪水不住地流。坐在大门旁的椅子上,愣神发呆地望着昔日用过的缝纫机,看着人们从她家门口经过前往支店购货。想着家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怃然良久,情不自禁,百感交集,仰天长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