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

荷塘清风 短篇 围城风景 2011-06-23 20:40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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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李欣然的所作所为让人心寒。,想起了《流星蝴蝶剑》里的律香川。只有不爱,才会不顾自己的女友,才会如此的自私自利。鲁明明和周鲁鲁契约结婚,中间的故事曲折,但在曲折中她找到了真爱。女人,能嫁对人才是最幸福的。问好作者。

曾明明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再次举行婚礼,当然,新郎不是李欣然,而是周鲁鲁。从前,她和李欣然的婚礼要举行时,饭店和礼仪公司都交过定金,李欣然却逃婚。曾明明的好友霍艳知道后第一时间赶到曾家,发现曾明明的脸都哭花了。霍艳也不知怎么安慰好友,暗里叹着气,陪在曾明明身边,听她哭得凄惨,自己也忍不住掉下泪。一连好几天,她有空就呆在曾明明身边,后来局里通知让她务必去外省参加一个重要的培训,为期俩礼拜。等她刚一回来,打电话通知了局里一声,就打车先急奔曾家。刚进了门,就发现曾明明的气色好起来了,还亲口说,又要结婚,对象是周鲁鲁,差点没让霍艳下巴惊到地上。

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曾明明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霍艳就问,“明明,这个周鲁鲁的条件,和你相差十万八千里也不止,你是怎么了?”难怪霍艳这么惊讶,她还差点问出来你和李欣然可是大学时候的恋人,毕业后又谈了四年,你是个长性的人,为何这么快就把旧情人忘了?但她没问,她怕伤到好友的心。曾明明的父亲是国企高管,母亲是甲级医院的大夫,家境优越的明明同志,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身材气质一级棒,容貌美丽动人,性情品德也堪称贤淑善良,而那个周鲁鲁呢?是她俩的初中同学,一个普通下岗工人,老妈常年有病,房子是老爸生前留下的,现在到处给人打工。女朋友嫌他穷提出分手和一个有钱人跑了。他个子不高,黑黑的皮肤,不爱说话,见了人头一低,就从身边过去。好在有个优点,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主要是体力活,他看见,上去就帮忙都不用别人开口,尽心尽力的,因此认识的人对他口碑很好。

曾明明轻而坚决的一点头,清澈的目光让霍艳读出一丝别样的意味。霍艳小心地问“决定了?”曾明明“嗯”了一声,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霍艳的心里却总不踏实。从曾家告辞,她直接就去了周鲁鲁家。刚巧,他还在。时近中午,他正给母亲做饭。煤气炉上还有个搪瓷饭盆,盖得挺紧,冒出缕缕热汽和药香气。一看霍艳来了,周鲁鲁忙热情的招呼她,自己麻利的把刚做好的饭菜放到桌上用一个白纱罩子散上,笑了一下说“怕落苍蝇,你怎么有空过来?有啥事?”霍艳没好气的说“没事不能来呀?”周鲁鲁笑了一下。霍艳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问“准备好了?”周鲁鲁一愣“啥呀?”霍艳瞪大眼“做新郎呀?”周鲁鲁的笑容泛出一丝羞涩和几许说不出的意味,霍艳冷冷说“曾明明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你一定得好好对她。”周鲁鲁重重的一点头,霍艳的表情他看出来,就差明说他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但他一个字也没说。

待了一会儿他和霍艳几乎同时出的门,霍艳要回单位报到,接下来市里有个招商会议,还有个消夏文化艺术节,,霍艳的单位要参与,可得她忙活几天。谁说坐机关的清闲?那也得分什么地方。周鲁鲁只是客气的问了一句,“是不是得忙了?”霍艳就叹口气一气儿说“象我前期的培训,说白了,就是去外地晃了一大圈,有啥用?想要往上走,除了实力,还得会来事儿,还要有背景,否则爬去吧。”周鲁鲁问“那还去参加培训?”霍艳一撇嘴“老同志不愿意去,新同志不够资历,中间的大都有家有口,我不去谁去?不去,还就有个指标,浪费了,领导得看上面的脸色,不去的人得看领导的眼色。”霍艳也不知为何要说这些,或许周鲁鲁话不多只是一味的耐心倾听,又或者他老实憨厚的外表让人放心?霍艳想,曾明明受过伤害,当然想再找个可靠的男人,只是,周鲁鲁的条件可太差了,要是好那么一点点就好了。周鲁鲁说他得去上班了,迟到的话,就要被扣工资。霍艳问他在哪里上班,他一笑说“给一家大宾馆打工。”霍艳的心情又往下掉,但尽量不流露在脸上。看着周鲁鲁的背影,她想起一个电视相亲节目里有个被称为拜金女的马诺说过“我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泣。”她暗里叹着气,心说,明明,生活是柴米油盐的组合,保证物质的前提才会有妇唱夫随,你的选择,以后不会后悔吗?但她知道曾明明的性格,决定了就算头撞南墙也不回头,还是祝福她吧,好歹男人没钱没本事,老实也是一个特长,好处就是让人放心,但谁又能保证这种老实持续多久?

周鲁鲁做保安得倒班,白一天夜一天休一天,他休息也不休,和一个电工周师傅一起,人家走哪他跟着,给端茶倒水买烟,周师傅一干活,他就在一边认真的看,周师傅人不错,有时也耐心的告诉他怎么干。下夜班,回家给母亲做顿现成饭,再睡一会儿,他还得去一家电脑城给一个商户送货,不带工资,用人家的电脑学东西。老实说,他的时间也挺紧。电话响,是曾明明打来的。要他陪着去医院产检。周鲁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骑自行车赶到曾明明家,正好曾明明的妈妈在家,她冷淡客气的接待了准女婿,周鲁鲁倒是很礼貌。接上曾明明,开上曾明明的车,曾明明奇怪的问“你还会开车?”周鲁鲁一笑“刚考的本,碰见你那次,我过了科三。”

曾明明想起来了,那次是因为不舒服,不想母亲再为自己担心,就自己去了医院,结果体检结果一出来,她就傻了眼。医生告诉她,怀孕,而且她的体质不好,子宫壁薄,如果流产,以后也不能要孩子,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曾明明不知是怎么走出来的,眼里一片模糊,就撞到一个人的身上。还没等她开口道歉,那人欢喜的说“曾明明?这么巧?你怎么了?”曾明明用力看过去,好半天才看清原来是初中同学周鲁鲁,好几年没见,他的外形没大变,还是一副憨憨的神气,他问曾明明是否不舒服、曾明明勉强点头,眼泪却流了下来。周鲁鲁忙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送她回了家,然后说母亲还在医院等着呢,就留下电话匆匆走了。

曾明明犹豫半天,还是在手机上拨通了李欣然的电话,她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对方只是沉默。曾明明哀求说“欣然,哪怕你和我结了婚再离婚,或者,就是走个过程,然后你再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不想孩子生下来是个私生子,而且这也是你的骨肉。我以后在不能要孩子了,求你,一定答应我。”李欣然沉默半天,为难的说“明明,你明知道这不可能。她的父亲很有权势,就在这几天,她的父亲就会帮我家拿到那块地,等房子一开发,卖出去,我就和她分手,还和你在一起。我的心里只有你,当初我父亲的公司面临破产,要不是他爸爸给拨了一笔贷款,我家早垮了。所以,当时我没办法才对你悔婚,也是她的条件。其实和她在一起,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但有什么办法?明明,我不能前功尽弃呀。”

曾明明几乎哭成个泪人,语不成声的问“那要我怎么办?这也是你的孩子。”李欣然几乎不假思索“你不是爱看韩剧吗?记不记得金三顺和浪漫满屋?”曾明明说不出话,李欣然继续说“看韩剧,还是能学到些东西。你也可以找个人定个契约婚姻,然后,拿钱封口。孩子一生下来,我这边,开发的房子一卖,咱俩还在一起,好不好?你是个乖女儿,也不会为这事让你父母亲为难的,他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呀。”曾明明说不出话,以前她认为韩剧是瞎编的,只是把韩剧当零食消遣,物质她不愁,理想上她甘于有个美满的小家庭相夫教子孝敬父母,可能这也是因为打小父母亲都忙,就把她放到爷爷奶奶家,俩位老人都是工人出身,文化不高,满心都是朴实的心思,不大会教育小孩,但身教胜过言传,一天天朝夕相处,眼看耳听的熏陶,传统善良的老人家教养出外表时髦骨子里同样善良传统的孙女。关了机,脑子也快想爆了,正巧父亲回家,看到父亲虽然话不多但头发里的丝丝白发,眼神里的疼爱,神色间难掩的疲惫,联想到现在正是生产旺季,父亲单位还是市里缴税大户,这几天他的压力大,身体也累。曾明明的心一阵收缩,她强作欢颜,回到卧室,尽管手哆嗦,还是给周鲁鲁打了个电话。

俩个人约在一家饭店,定了个幽静的小单间,毕竟十来年没见,也不了解别后的情况,曾明明小心翼翼又事事详尽的询问,周鲁鲁老老实实的回答。曾明明了解清楚后,也不多说,客气的请周鲁鲁吃饭。回家后,又想了一夜,第二天,曾明明又给几个还有联系的初中同学打电话,问清周鲁鲁的情况,这才给周鲁鲁又打的电话。周鲁鲁瞪大眼,但保持着冷静,听完后,看一眼泪人般的曾明明,痛快的说“好,我答应和你结婚,可以定个契约,孩子生下来,坐了月子就离婚,我也收下你的封口费。”曾明明的心情立刻放松,还有一丝欣慰。周鲁鲁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从上学起他就暗恋曾明明,也曾梦想抱得美人归,但没想过是这个方式,之所以接受,一方面是出于当年的爱恋,一方面是同情,还有一方面,在心理埋藏。俩人没有把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霍艳。

医院里,等待检查的待产妇好几个正排着,有妈妈的关系,曾明明直接去看大夫。周鲁鲁在外边等,忽然发现一个大肚子妇女,身体摇晃几下就载到地上。他快步上前,扶起,赶忙叫来医生护士,有个护士让他去收费处挂号缴费,他稀里糊涂就去了。办完,护士急匆匆对他说“危险呢,必须住院,也真是,有病不赶紧来看,拖到现在。还得再去办住院。”周鲁鲁想说“可我不认识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去办住院。当曾明明出来,怎么也找不到他正在着急时,周鲁鲁脸上流着汗冒了出来。曾明明问他去哪里了,语音有些生气。也难怪,这些天,周鲁鲁天天一个电话,又常常给她做汤炒菜,都极美味,这让馋嘴的曾明明胃口大开,心情因为有人关心大好,人胖了不说,脸色还倍儿好看。心理上有了靠,对于周鲁鲁不自觉的就看成个人私产。眼下他不管自己就不知跑哪儿,曾明明就生气了。她一拉脸,周鲁鲁更不会说话,一个劲的用手擦汗。这在曾明明眼里可是个粗俗的动作,她一下想起体贴俊秀的李欣然,不由神色黯然。这时,一个农民工模样的人,慌里慌张的跑过来,拉住一个护士一口外地方言问“我老婆,哦,耿小丽住哪个病房?”

护士未回话,周鲁鲁忙接茬“那边,十床。刚才是我问了你老婆,给你打的电话。”男人顿时一脸感激,拉着周鲁鲁的手一个劲的道谢,周鲁鲁说“大哥,先别道谢,我是从存折上现取的钱,我也不容易,你先把钱还我,这些是收费单据。”男人看了眼单子,为难的说“我现在,没得这些钱。”周鲁鲁上下又看看他破旧的穿着,就说“你给我打个欠条,地址写清楚,回头再还我。”男人的神色一下舒展,忙说“要的。”曾明明冷眼看着这一切,上车后她对周鲁鲁说“我先把契约上的钱给你一半吧。”周鲁鲁看也不看她,冷冷说“你不如先给刚才那个孕妇买些营养品。她家的确穷。”曾明明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么知道她真穷还是骗子?”她从反光镜里看到周鲁鲁的脸色一沉。

车刚好到曾明明家楼下,周鲁鲁解开安全带,曾明明见周鲁鲁就要下车,随口问“你不上去?我妈要和你说结婚的事。”周鲁鲁淡淡说“有啥好说的?你家看着办吧。”曾明明“哇”一下就哭出来。周鲁鲁顿时手忙脚乱,也不知怎么安慰,急得不停用手擦汗,最后说“姑奶奶,别哭啦,快点。”曾明明就是哭,周鲁鲁大声不停叹气,又擦汗,忽然“咕咚”一声载到座位上,曾明明收住泪,急忙扶他又不停呼唤,周鲁鲁睁开眼说“哎呀妈呀,你可是不哭了,女人的泪咋这么多?”曾明明愣了一下,就用手锤他,边说“你骗人,你还敢骗人。”周鲁鲁先是躲,忽然一把抱住她,狠狠的在她嘴上吻过去。曾明明一阵天旋地转,也不知怎的,双臂环了过去,先是慢慢地,接着就是大胆的回应着。也不知多久,俩人慢慢分开,面面相视,周鲁鲁的眼睛从未这般好看,曾明明正在发呆,就听见车窗外有人敲着车子问“你俩不下车,还干啥呢?”看过去是霍艳,周鲁鲁憨憨一笑,打开车门,曾明明下车时脚下打了个拌儿,周鲁鲁一把扶住她,神色间的关心让曾明明心里一暖。

霍艳冷眼看着,心里嘀咕,看来是来真的了。她想起自己相恋多年的男友,俩人都是考上的公务员,家里没啥背景和钱,霍艳也一直因为男友只能贷款不能全额买房子和车,不肯结婚,心里也一直心猿意马,但眼下,这俩人的表现,让她不知为何心里一动。三个人进了曾家,明明的父母亲都在,坐下寒暄了一阵,明明妈直截了当的问“鲁鲁,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那边怎么样?下个月就办婚礼了,你俩的结婚证领没?”周鲁鲁一笑“证领了。我俩之前也说好了,婚后得住我那里,是我妈要求的,我妈身体不好,我一向听她的,明明也同意。房子收拾好了,我妈住一间,我俩住一间,我妈说,她身体好多了,将来也能帮着照顾明明月子。”明明妈脸一沉看一眼女儿说“你们那房子够住吗?”曾明明面无表情,好像全不在意,明明妈就不再说话。明明爸打个哈哈,说“小周,爸已经把你的工作关系办好,结婚后就能直接上班,那家厂效益不错,工种也是你要求的电工。”周鲁鲁高兴地说“谢谢爸,前几天,我电工等级证考下来了,也有点实际经验,爸,你放心。”曾明明听着,想到俩人的契约,再看周鲁鲁的兴高采烈的劲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听周鲁鲁的电工证考下来,又不由有些刮目相看,心想,他又考驾照又考证的,看来也是个有心人。心里忽然一缕喜悦和骄傲,看到霍艳直直看着自己,她笑了一下,霍艳想,这笑容和周鲁鲁的有些象,傻傻的。

婚礼当天,周鲁鲁家的人就来了好几桌,有同学、新旧同事、各路朋友、邻居,曾明明打眼一看心想“这么多人,这家伙人缘不错。”心里就一阵安慰。尤其有个人,她看着就眼熟,想了半天,悄悄问周鲁鲁“那个男的不是那天在医院的那个孕妇的老公吗?”周鲁鲁一笑说“哦,人家听说我和你的婚礼,硬是和几个亲戚来贺喜。”曾明明想了想问“那他还你钱了吗?”周鲁鲁说“还了一部分,剩下的,以后再说,我倒是相信他。”曾明明就不说话了,看着周鲁鲁忙来忙去的招待宾客,不大会场面应酬的说话,可是脸上的笑容绝对发自内心,她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眼前过来一个初中同学,和二人打过招呼,对曾明明说“好福气呀,找到这么个好女婿。”曾明明一愣,礼貌的一笑,再看周鲁鲁,并没有听到同学的话,正忙着招待宾客,尤其对那个民工更是热情。霍艳凑上来问“他家亲戚?”曾明明摇头把认识的过程一说,她以为霍艳会说些啥,霍艳只是“喔”了一声就走开。婚礼的过程很热闹,主要是周鲁鲁家的客人很会闹,不过周鲁鲁事前说过,所以没有人闹新娘,只是闹周鲁鲁,看他一会儿被人给头上戴个丝巾,一会儿脸上被涂块儿蛋糕,连曾明明的老爸都笑得合不上嘴,尤其在改口时,周鲁鲁一声爸,曾明明的爸爸眼睛就有些湿润,妈妈故作冷静,但也有些动容。一刹那,曾明明觉得,这场婚礼是真的,不是俩人定下的契约。

婚礼仪式之后渡蜜月,俩人哪里也没去。婚礼当晚,曾明明出现下身流血,吓得周鲁鲁忙把她送到医院,自己在病房一连陪了七天,明明妈看在眼里,尤其周鲁鲁的脸颊一下子就塌了,眼圈也黑了,她就天天给女婿送些大补的食物,菜呀汤呀的都很可口。可是曾明明不知道怎么,还是流产了。出院回到家,她脸色雪青,一句话不说。原因她自己知道,但没对任何人说,上卫生间时脚下一滑,虽然扶住洗手池,可是还是坐到地上,当时没有任何不舒服,就没在意,可是现在是这般光景,以后不是说也要不上孩子吗?她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有个人温和的说“哭有啥用?想开些,以后的路还长,不行就抱养一个。”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抱养和亲生哪个好?他咋这么不会说话儿?曾明明从被子里探出头,用手去推他,大声说“不用你管,滚,快滚。”周鲁鲁不知该咋办,心里也很不好受就愣着。他妈妈早听到动静就过来把周鲁鲁推出去,自己安慰了曾明明几句。曾明明不好在说啥,老人陪着她,说着话讲着故事,慢慢的她就睡着了。

孩子是没了,月子得坐。足有二十八天,周家母子里里外外尽心尽力的伺候。曾明明的脸圆了一大圈,腰也粗了,脸色红扑扑的。周鲁鲁明显瘦了。但脸上的和善还是不变。曾明明不想这么快去上班,她怕单位的人问她孩子的事,就先回娘家住了几天。父母看到她的身材和神色,明显的放下心。霍艳也来看过她几次,就不来了,说“反正你现在有人照顾,我得忙自己的。”她终于打算结婚了,正忙着装修房子。周鲁鲁也上班了。新去的,刚开始没人理,他为人谦和,见谁都不多说话,但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干活也不挑剔,领导看在眼里,开始以为走后门进来的上级的女婿,肯定不是干活的料,想不到还是把好手,才一个月下来,他就又和以前在任何地方干一样了,人际关系处的挺好!这话传到丈人耳朵里,老头也挺高兴,对女婿就又好了一二分。

曾明明回到周家,白天,周鲁鲁的妈妈一大早就去锻炼,买完菜回家放下,又出去找老姐妹唠嗑,曾明明一个人在家没意思,上上网,看看电视,时间倒是过得快,可是一天下来头就疼。周鲁鲁和妈妈说了,老人第二天就把曾明明吆喝起来,要她和自己去小区广场锻炼。早晨明朗的阳光照下来,空气清鲜,四周绿地翠树环绕,锻炼的溜狗的,人们的神色也都悠闲,曾明明做了套体操,心情立刻大好。作为回报,她拉着周母去逛街,给买了身衣服,周母一高兴,回家就给儿媳做了顿饭。曾明明拦住不让做,说“妈,鲁鲁说你身体不好不能碰油烟。”周母咧着嘴说“那是从做不了前,现在呀,好了。鲁鲁从小娇养惯了,他爸一下子病没了,我身体又不好,家里也没个啥亲戚六道的照应,鲁鲁那会儿又下岗,里外全是他一个人张罗,找工作伺候我,那几年他可苦了。好在全过去了,现在工作好了,媳妇有了,我呀,就等着享福抱孙子了。明明,好好养身子啊。”

曾明明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说啥,机械的站在一边,喝着周母做的美味的鱼汤却尝不出滋味。老太太心直口快倒还好处,但脾气不大好,如果她知道自己不能要孩子的话,会是啥反应?几天前,她和李欣然通过电话,对方口吻淡淡的,听说孩子没了,口气居然还很轻松,一下子就让曾明明的心里凉透了,尤其对方说他就快结婚了,证也领了,曾明明的心里很失落,但绝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受,她还奇怪为啥呢?回娘家时,父母亲一看就对她的现状很满意,她就更加犹豫。回到家,周鲁鲁还是话不多,但老是对她笑笑的,就让人心里暖洋洋的。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顿饭,饭后周母去遛弯,周鲁鲁就要她一起出去走走,晚风一吹,夕阳的光透过树叶照下来,曾明明竟觉得,生活就该是这样的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俩人谁也没提契约的事,但曾明明的心里老是不踏实。俩人到现在,还是分床。一个双人床,曾明明睡着,一个小沙发床,晚上一展开,周鲁鲁睡。一开始不习惯,周鲁鲁倒下就呼呼睡着,曾明明慢慢地也习惯了。倒是周母发现她俩房间的长发展开是张床,俩人晚上又很安静,就直接问过她俩,周鲁鲁说“妈,我俩睡觉都不老实,当然得再有张床,我俩有啥动静能让你听见吗?”说时周鲁鲁的脸红的看不出本色了。周母想想就笑了没再说啥。二人以为事情过去了,可是到晚上,一个下班回来,一个从娘家回来,发现她俩的卧室换了张大床,以前的床和沙发都不见了。卧室被大床几乎占满了。俩人面面相觑。周母得意的说“这可是好床,绝对舒服,找我一个老姐妹买家具的儿媳妇买的,你俩好好睡,将来我可得抱个大胖孙子,别管男孩女孩。”周鲁鲁偷偷看曾明明的脸色,她就好像没事人一样。周鲁鲁略放下心。晚上都洗漱完,周鲁鲁想了想,就商量说“要不,你先睡吧,我一会儿睡,你放心,我绝不会碰你,真的。”

曾明明没说话,可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入睡的时候,周鲁鲁果然侧身躺着一动不动。第二天一起来,他脸上一道印,一看就是睡觉压的。周母就说“你看看你那脸,真难看,挺大个人,媳妇也有了,还这样。”周鲁鲁没吱声。晚上就适当的翻个身。可是眼睛就闭的登紧,后来心里实在跳的不行,就忍不住偷偷睁开眼,正看见曾明明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他吓得忙又闭上,合计合计还是睁开了,曾明明眼睛还是看着他,黑亮亮的大眼睛仿佛落进天上的星星,闪烁的光芒令人更加心头狂跳。而且她的气息也是那么清香好闻。周鲁鲁忍不住轻轻伸出手去,碰了一下,没有反应,在碰一下还是没有反映,他忙闭上眼缩回手不敢再动,听得曾明明好像翻了个身,周鲁鲁这才睁开眼,发现曾明明是翻了个身,只是距离他可更近了,一股股好闻的气息转入鼻子里,心里痒痒的,周鲁鲁忍不住抱住曾明明,将她的身体试探的抱转向自己的方向。也不知怎么,俩个人的嘴唇轻轻的又紧紧的对上了,身体也紧紧的贴在一起。

周母在自己的床上翻个身,心想,这小俩口大晚上不好好睡觉,折腾啥呢?可是,折腾咱也管不了哇,就是这动静也太大了,就不能体会一下老人家,晚上得睡好呀。听听,这俩人真是不消停。好在,第二天,周鲁鲁休息,要是上班去,大晚上这么折腾可得累坏了。周母想着,不由笑了,慢慢地也就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床了,还故意晚回家去,到家一看客厅的表,十一点了,儿子卧室的门还紧关着。周母又听了听,明白了,这俩人还睡着呢。想了想,周母就又出去了,还是串门去吧。她以为小俩口一直睡着呢。其实,一大早,她一出门,关门声就把小俩口惊醒了。仿佛偷嘴的孩子,吃的好,心里还是有些慌张,周鲁鲁满心的喜悦里有些担心,就像平静的水面还是有涟漪。曾明明也没太睡好,就像一个饿久的人一下子吃了太多美味,倒是满足了,可是胃口撑得慌,心里就不太踏实。于是俩人忍不住又在床上交流了一下。

曾明明说起契约的事问周鲁鲁以后怎么办,他的脸上一副坏笑“我一开始就没觉的那契约能兑现,一开始就知道你得跟定我。所以,俩人的契约,我的这份早不在了,你的呢?”曾明明倒吸一口冷气,他咋这么会算计?早吃定自己了。一个不服气,曾明明伸出拳头去打他,嘴里骂着“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这么有心眼。真坏!”她的拳头被周鲁鲁握在手里,身体就被借力带到他怀里,嘴唇又被他堵上了,不知不知,俩个人就又大大的“不消停”了一回,结束后,周鲁鲁累的倒头就睡,曾明明也头发乱乱的,累的气喘吁吁,于是,就由周鲁鲁搂着,俩人甜甜的大大的睡了一觉。一直到下午俩点,俩人才起床,一看,周母已经睡午觉呢,厨房给他俩留的饭,俩人相视一笑,坐下吃饭的时候,都觉得世界在这一刻是金光闪闪的。俩人就商量,还是补度蜜月吧。晚上,周鲁鲁做的饭,在饭桌上,就把这意思和周母一说,周母满口答应,但要她俩快点要孩子。曾明明心里一沉,周鲁鲁说“着啥急?我上班才多久?咋不得混个车间主任啥的。再说,明明身体弱,可得多养一阵子。”周母就不在说啥。她出去的时候,曾明明悄悄地问“妈要发现我的身体要不了孩子可怎么办?”周鲁鲁胸有成竹“我已经想好了,放心。”曾明明就真的放下心。

她找旅行社的同学帮忙定了旅行路线和机票食宿等,回到家收拾行李时,看见自己的小首饰盒,里面有份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是那份契约,她想还是撕掉为好。就听见周鲁鲁在客厅招呼她“老婆快来,看我给你买的礼物。”老婆?这个称呼好让她欢喜,就顺手把那份纸塞到梳妆台的一个装化妆刷的小竹筒里,到客厅一看,周鲁鲁对着她满面微笑,手中一个小巧的盒子,她接过来,心里又喜又暖,打开来,里面是一枚造型简单大方的白金钻戒,看钻石估计不便宜。周鲁鲁给她套到手指上,笑着说“套住你,一辈子跑不了。”曾明明仔细欣赏着,满心的高兴全跑到眼睛里,嘴上埋怨“这得多贵呀,你有几个钱?”周鲁鲁笑“都是我攒的。结婚了,当时也没给你个戒指,现在可是补上了。”曾明明认真的看着他,起身去卧房,不大会儿出来,把一块表带到他手腕上,“我也套住你。”那是块好表。周鲁鲁一把抱住她,俩人的嘴唇正要对到一起,大门开了,周母和霍艳进来,她俩的眼睛全瞪大了。周母先回过神,招呼“小霍,快进屋坐。”霍艳说她是来送结婚请柬的,一双眼晴就在俩人的脸上来回不停的打转。

晚上,俩人又去曾明明家说出门度蜜月的事。明明父母发现了女儿手上的戒指,又看见她气色实在好,心里高兴,就结结实实的招待了女婿一顿好饭。明明爸又说可以再给女婿调个好点的工作,周鲁鲁说,他现在的工作蛮好,自己还差个文凭,到别的好岗位,没有这个可不行,还是先把夜大念下来再说。丈人一听更加高兴,多喝了几杯,话也多了,一再让女婿照顾好女儿,母亲也说,明明娇养惯了,也得对丈夫和婆婆好。窗外星光点点,屋里灯光如昼,曾明明的脸红扑扑的,她发现其实周鲁鲁细看越看越好看。周鲁鲁也觉得,老婆真美。

俩人第二天就出门了。玩一趟下来,心花怒放,恨不得时间就这样停住。到回家时,俩人手上都是大包小包的。一进家门,就看到周母坐在沙发上,周鲁鲁说“妈,我们回来了。”曾明明正要把礼物献上,发现婆婆脸色沉得要滴下水,一时心慌,没敢说话。放下东西,就站在周鲁鲁身后观察,一颗心几乎跳出嘴外。周鲁鲁也觉得不对劲,凑过去问“妈,咋啦?”周母站起身,把一张纸摔在俩人面前,声音就像石头砸下来“这上面写的,是真么?”那是俩人当初定的契约。俩人脸色全变了。周母冷笑一声对曾明明说“我当初还奇怪,你家条件那么好,你又那么漂亮,怎么会看上我们这种家庭,会看上我这个丑儿子?原来你是借着我儿子给自己遮羞。”又转向周鲁鲁“你缺心眼还是缺德?我们家再穷,做人也一向正正经经,干嘛卖自己个儿?”说时她的脸上老泪纵横,一指门外“我要的是过日子的媳妇,不是混日子的妖精,我家带不起你,走。”曾明明哭着叫“妈”,脚下不动。周鲁鲁也叫“妈,你听我说清楚。”周母一声冷笑“说啥?别给我鬼扯。你还不走?我走!”说时脚下外挪,可是身体一摇晃,就要载到地上,周鲁鲁忙扶住她,,周母叫“你不走,我也不在这个家。”周鲁鲁不知说啥好,扶着母亲满脸是汗,眼睛里也含着泪水。曾明明愣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茫茫然走在大街上,身边的过往汽车滴滴响个不停。有个人一把拉住她,转回头,是霍艳,一脸担心的问“你这是怎么了,明明?”就在大街上,曾明明再忍不住,抱住霍艳放声大哭。霍艳忙把她带到一个僻静角落,问清楚情况也傻了。

她好容易把曾明明带回家,曾明明就像全身散了架,进了自己卧房就把门紧紧关上,再不出来。她父母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就一起盘问霍艳,霍艳一说原委,她父母不语,好半天,明明母亲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小子不答应,我女儿也不会嫁他。现在他妈发现了,反而把我女儿赶出来,没这回事。我得去他家找那娘俩问清楚。”明明爸拦住她“问啥?等等再说,你女儿当初干的好事。”明明妈反唇相讥“不是你女儿?你教育的好。”说是说,听了听,没有动静,老俩口还是担心,就去敲门。曾明明打开门,急着就要往外走。她母亲拉住她就问“去哪里?”曾明明说“鲁鲁来电话,他妈正在医院急救,让我过去。”明明爸说“开车走。”明明妈说“一起去。”霍艳心头百味杂陈,叹口气也跟了出去。

曾明明一直给周母陪床,任劳任怨。一开始,老人不理她,慢慢地也就耷拉个眼皮说上几句话,又慢慢的,说得话也就多了。周鲁鲁也在母亲面前赌咒发誓的,俩人把契约撕了。周母的脸色这才慢慢好看,尤其亲家也来看过几回,每次都大大小小的名贵礼物,周母不好意思说“我吃不了那些。”明明妈说“亲家,孩子年轻糊涂,可是我们当老人的不糊涂。他们还是想在一起过呢,我问过明明,她是真心和鲁鲁生活,鲁鲁也是这么想。”曾明明和周鲁鲁就在一边不停点头。周母叹口气说“我老了,也没劲管那么多。你们要在一起就好好的过日子,记住,婚姻可不是儿戏,更不是金钱收买的契约。鲁鲁,你当初为啥要答应定这份约,你是我儿子,我也不怕当别人揭你底子,你先给我说清楚。”周鲁鲁结结巴巴的说“我想,定下约,好好用用心,她应该会是我的。”周母哼了一声,问“那你咋想,曾明明?”曾明明说“妈,我就是你的媳妇。”周母说“明天给我办出院。”

周母虽说回了家,但心情还是不大好,觉得媳妇到底能不能过成日子?毕竟人嘴俩张皮,说是谁都会说的,可是心里是怎么想?所以再看媳妇,眼光里总多了点意味,一开始曾明明没发觉,时间长了,看出来婆婆的神色古怪,心里也不舒服。于是就动不动找借口回娘家,呆得自在了有时晚上也不回家。周母就生气的和儿子嚼叨,说儿媳妇不是诚心过生活呢,要儿子早作打算。周鲁鲁就去丈人家接媳妇,丈人对他倒还好,丈母娘总有些鼻眼不对,曾明明虽说回了婆家,和婆婆也多少是疙疙瘩瘩的。周母心里藏不住话,直接就问“明明,你到底是看不上我家啥?为啥好好的老往自己娘家跑?你要知道,这里才是你的家。”曾明明也话里有话“妈,您的话是对的,可是我不得不回我妈家,因为她老人家的脸好看。”周母一下子就站起来,大声问“你说啥呢?和老人就这样说?阴阳怪气的,你有啥不满就直说。我们家可没有一星半点对不起你。”曾明明一下子哭了,也没好气的说“妈,我可也没有一点对不起这个家的地方。”周母气的直哆嗦,索性放开嗓子就数落,又是曾明明不会干家务又是不懂事的,曾明明也不甘示弱,不停回嘴,给自己辩解,反过来说周母不讲理。俩人吵得不亦乐乎,周鲁鲁一开始俩头劝,到后来插不上话儿,索性坐下来一声不吭,看二人吵累了,就把母亲劝回屋,又把媳妇劝回屋。当晚俩人睡觉,周鲁鲁伸臂过去抱曾明明,她一个大翻身给了个冷后背。周鲁鲁叹口气闭上了双眼。

周鲁鲁早上早早的上班走了。周母一大早也出门锻炼去了。曾明明起床勉强梳洗了,一看厨房锅冷灶清,想了想还是出门去小馆子吃早点。走在马路上想起以后的婆媳相处就心烦,一时神思恍惚差点撞到一辆过路的车上。她往边上一让,正要过去,车上那人打开车门,招呼她“明明,上车,我有话说。”曾明明看清那人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走。那人一直跟着还不停的按喇叭,路上的人都回头看,曾明明没办法就上了车,但冷冷的告诉那人“车窗摇开,有话快说”。那人先是忏悔了一大篇,曾明明面色不改的听着,然后那人说邀请她加盟到自己公司做企划文案,她一向文笔好。又说这也是自己妻子的意思,那女人一月前差点因为一场车祸死掉,修养好后居然心性改多了,为自己当初抢别人的老公而后悔,就主动提议有机会还是和曾明明和解吧,了却心头一个结。这人说完,恳切的看着曾明明。曾明明斜着眼打量他,他说,“明明,你要是还不原谅我们,我给你跪下。”说时就要打开车门当街下跪。曾明明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听他又说“其实我妻子也不知能活多久了,车祸以后,她还检查出癌症。”这个人眼里的泪水让曾明明一下子心软了,叹口气说“我回家和老公商量一下。”这人点头,苦笑“老公?看来你过得不错,是我对不起你,明明,你能过好我也放心了。”曾明明想了想也劝他“李欣然,你也想开些,尽心尽力,一切随缘吧。”说完她就和李欣然告辞,自己下车走了,但心里并不轻松,反而充满对李欣然妻子的同情。

但她没注意,她婆婆也在她身后。老太太早锻炼完本打算去一家豆浆坊给儿媳妇买早点,一眼看见儿媳妇上了别的男人的车,竟然老半天不下来和那个男人谈得这个欢呀,老太太气的眼里冒火,就要冲到那辆车前吧儿媳妇拉下来,但儿媳妇先下了车拐进一家小馆子,那辆车也开走了。她要回家等儿媳妇说个清楚,又心急不想等,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就给儿子打了电话,然后自己倔哄哄的去别人家窜门。呆又呆不住,就一个人在商场里乱逛,估摸儿子下班就回了家,一看周鲁鲁正在,就又是一番激烈的演讲。

到晚上曾明明从娘家回家,一进门一扬手里的食品袋高兴地说“老公,我给你带回好吃的。”周鲁鲁一脸的倦色,还是笑着问“老婆心情不错,遇到啥好事了?”曾明明兴奋的说“遇见李欣然,他说当初对不起我,想要补偿我,让我去他的房地产公司上班,我也正想找个兼职,单位那边可以请长假。李欣然的公司给的月薪……”话未完一眼看见周鲁鲁脸色不对,她走到丈夫面前,说“我是信任你才说实话的,不爱回单位上班,一天闲着没正经事干。可我呆在家里,你妈看见就不高兴,我还不如忙碌些充实些。”周鲁鲁对她一笑,伸手抚摸她的脸说“其实,只要你高兴,我倒是无所谓。可是,我妈,”话未完,曾明明头一扭,听都不想听。周鲁鲁叹口气,手扶着肚子坐到床边再不说话。曾明明就坐到电脑前上网,过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一回头吓一跳。丈夫面色煞白,满头满脸的汗珠子,手捂住肚子几乎就要倒下了。曾明明跳过去抱住丈夫,急得快哭出来,连声问“鲁鲁,怎么了?”又没命似的喊着“妈妈。快来呀,妈。”周母一股风般的冲进来,一看儿子的样子忙告诉媳妇“快打120。”自己赶紧抱住儿子又是给擦汗又是不停的给揉肚子。曾明明打完电话吓得跪倒丈夫身边,不停的哭,连声唤着“鲁鲁,我不去那家公司,我也再不和妈怄气,你别吓我,你是怎么了?”周鲁鲁紧闭双眼,已经失去知觉,周母也差点晕过去,但看见媳妇六神无主的样子,实在不放心就强撑着。等救护车来了,她也噗通一声倒下了,救护车直接把母子俩人拉上车,带上曾明明一溜烟的跑了。

曾明明的父母闻讯感到医院,周母已经没事了,周鲁鲁正在抢救,大夫说是紧急胃穿孔,再晚送来一步,病人就没命了。曾明明听得魂飞魄散,周母也面无人色,婆媳俩人对看一眼,抱在一起就哭。曾明明哽咽的说“妈,只要鲁鲁好好的,我再也不和你吵了。”周母老泪不停“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不该老挑你。”周鲁鲁终于抢救过来,在医院住了一阵子就强烈要求回家静养。他成了妻子和母亲眼中的宝。到他觉得身体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悄悄对母亲说“妈,有个事不想一直瞒着您了。其实明明的身体,要不了孩子,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她的。”周母心平气和的说“这事,你出院没多久,她就和我说了,儿子,只要你们过得好,我没啥话,没孩子,觉得条件成熟就抱养一个。”周鲁鲁大喜,不知该说啥好,半天才连连笑着点头。

曾明明回娘家的时候,她母亲也不再撺掇让她和周鲁鲁搬出来住,因为女儿的话说得很明白,周鲁鲁就是因为思想压力太大,导致病发。她给了女儿一大堆好吃好喝,让她带回家给婆婆和丈夫吃。曾明明回到家,听丈夫说完婆婆的态度,也很感动,想了想,打开衣柜给婆婆拿了块上好料子送过去,正好婆婆给她买了件真丝衬衫。俩人闲话了一回,曾明明再回自己屋,正听见手机响,一看来电是霍艳的,一接听,霍艳就在电话里抱怨婆家人,还说后悔结这个婚,曾明明语重心长的劝了她半天,要她放开心怀去包容。挂了电话,见老公笑咪咪的看着自己,就故意问“看我干吗?”周鲁鲁感叹“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么美丽的美女?”曾明明用拳头轻轻锤他,说“一肚子鬼主意,就会胡说。”周鲁鲁笑着一把抱着她,俩人不由自主的就又大大的不消停了一回。周母听见小俩口的动静那个大,忙把自己舞的门关上,把电视打开,边看边琢磨,“老这样可不行,我得休息好呀。年轻人,为这事说他们不值。不行就让他俩搬出去住吧。”虽说舍不得,但第二天还是把这意思透露给小俩口听,周鲁鲁没吱声,媳妇谦虚了好几句。小俩口搬是没搬,一家三口有紧有让的过着日子。

曾明明养成个习惯,再不赖床晚起,而是和婆婆每天早晨锻炼,晚上又和老公散步。至于李欣然的房产公司,她还是没去,但和周鲁鲁去看了看李欣然的妻子,那女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曾明明看到李欣然的头发里居然有几根白头发,再看身边的周鲁鲁就觉得自己还是蛮幸运的。回家的路上,挽着丈夫的胳膊,俩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她问“老公,我俩会总是这样好吗?”周鲁鲁一笑,用手轻拍她的胳膊说“我俩一辈子都得好好努力,才会总这么好。”刚说完,曾明明脸色一变,一手捂着嘴就忍不住弯下腰要呕吐。吓得周鲁鲁边给她按摩后腰,边连忙招手,唤来一辆出租,载上夫妻俩就去了医院。

去医院一查,曾明明怀孕了。这可是个大喜事。医生都说依曾明明的体质能怀孕真是个奇迹,要周鲁鲁好好注意给妻子保胎。全家人都高兴的不得了,无论婆家还是娘家都把曾明明看成国宝熊猫了。霍艳再次上门看好友,见她气色美的像朵花就夸了她几句,她一脸陶醉的笑意,认真的说“曾几何时,我以为,感情也不过如此,现在看,相信有真感情,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还要勇敢的付出,幸福就来了。”霍艳故意一撇嘴说她酸溜溜的,她得意的说“管你咋说,我就是过得好,还有信心有把握过得更好!”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先笑了起来。霍艳哼了一声,也撑不住笑了,俩个好朋友笑的就像花一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