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花

天默 短篇 民间传奇 2011-06-23 18:34 责任编辑:凌风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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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紫衣如晶,绸缎如玉,在她臂环飞舞,散发淡淡光晕。凌波而来,笑容如花开妖娆迷人。一幅优美的画面,一曲动人的情音,修炼了千年的灵魂,只为了等待那心上的人,而甘愿失去生命的灵气,只为了复活他的尘生。文字清雅,颇有竹般风格,读来非常欢喜,若内容再丰富些更好。请注意句号的正确打法。问候作者,安。

朦朦细雨,飘洒了江边,我撑起雨伞,举目极望江面,淡淡白雾缭绕浮升上空,几乎朦胧了我的视线。

我等她,一夜未眠,风拂细雨,沾湿了粗布白衫,江边广阔,望不见尽头。

记忆,埋藏深处,仿佛恍如梦中。

“卖花啦!卖花啦!……”京城热闹非凡,我路过桥下,忽听见卖花者的兴奋吆喝,他脚下,尽摆奇异花盆,我不懂花,很少认识花,本想离开,目光却停在了那朵花。

妖娆、瑰丽,世上罕见的紫苞,花瓣紧闭,像是睡眠,又像是羞涩,它没有丝毫绽放的欲望,似乎对路人漠不关心。

这景象令我想起洛阳的牡丹,高洁、华贵,卓姿曼立,从不屈服任何人。

当年武则天收集天下奇花,她的气质,引起了百花争艳,唯有牡丹,它紧闭,它不像其他花朵尽情绽放,它遵循自然规律,尽管逼迫,它仍不屈服.武则天大怒,下令牡丹逐入洛阳,之后洛阳鼎盛,传言是以牡丹而闻名。

紫如晶,叶如玉,苞尖的露珠悄无声息地滴落而下,仿佛它在流泪。

心感觉,它想诉说什么却无法出口,一股淡淡的忧伤萦绕我的心,痛苦、无奈及空虚。

我情不自禁,俯身捧住它,瓷卉冰冷,深及骨髓。

“老板,这盆花怎么卖?”我问。

卖花者笑着回答:“公子好眼力,此花生于天山悬崖,风餐雨露,却无人知晓此花名称,稀世之物,其价值昂于雪莲。”

我心头一凛,昂于雪莲?那是多么天文的数字啊。

“能不能少点?我想买.”我低头,看着盆上的紫苞。

“公子,我见过许多识花者,他们的所问与你无异。”

我沉默,一缕芬芳沁入鼻孔,直及心脾。

从怀中摸出沉甸甸的东西,虽有不舍,但执念己定。

“老板,这东西可以交换么?”卖花者小心翼翼地接着,眼晴闪闪发光,我看见,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秦门无价之宝--玉麒麟啊!”卖花者喃喃,神情激动。

“公……”卖花者并不知道,我己捧花离去。

偌大的庭院一片空寂,我站在荷池亭,石桌中央摆立了一盆花,紫苞,依然紧闭。

我转头,荷塘碧青,一只蜻蜓扇动翅膀,停在水面,倒映了它的影子.忽地它尾尖一触,泛起了圈圈涟漪,倒影也因此化为了模糊。

我望天,灰蒙蒙的,不知是否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多少春秋,物是人非.烽烟战火,民不聊生。

秦府。

一如既往,除了我,再无他人。荷池亭,清静凄冷,水中倒影的我,面容憔悴,覆满了皱纹,银发乱舞,我凄然,夹杂莫名忧伤。

紫苞,依旧紧闭,它不像其他花朵,经历四季变更,生死轮回.依旧妖娆、瑰丽,些带一丝神秘。

日日夜夜,我始终看不到它昙花一现,心里留下的,遗憾叹息。

公元902年,长安再次恢复繁华鼎盛。

秦府衰败,官兵查封。

北山,我背着行李,手捧花盆,步履蹒跚地走着,羊肠小道,似乎没有尽头。

一天一夜,我没吃没喝,翻山越岭,终于到达了秦岭。

潺潺小溪自我脚下穿过,我把花盆小心地放在一边,蹲身,捧水喝着,清甜甘冽,鱼儿在里欢快游动。

又是倒影。

晃动的水面,隐隐映现了一幅年老沧桑的面庞:白发蓬松,脸皮褶皱。

我凄然一笑。

站在山头,我仰望黑夜星空,天边划下了一道流星,我默默许愿,希望花开。

夜,如此漫长,我睡在草地,疲困闭上了眼。

也许,我再也看不到黎明的曙光。

身边,花盆。

丝丝温暖传遍我全身,一只轻柔的手在抚摸我的脸,一滴眼泪,掉入我口中。

酸,泛涩,我所咽的,也许是思念。

微微张眼,我看见了她:天仙的容颜,散发光晕,水灵灵的眼睛,噙含泪花。

我恍惚,以为是幻觉,可手的温度,还是那么温暖,我无法断定我死了还是在梦中。

“枫……”她呢喃,轻唤我的名字。

我愕然,望着她。

我发现,喉咙说不出话来,满眼疑惑:她是谁?

从记忆里搜寻,有多少认识我者?她,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天空湛蓝,白云飘荡,我的心脏,慢慢恢复生机,有了心跳。

我全身无法动弹,像被定住了般。

血液,我听见,它欢快循流,穿过经脉,热血沸腾。

大脑,无比清醒,灵台,一片明镜。

“你的心愿,我终于为你而实现.”她抚摸,潸然泪下。

“千年相遇,我等待了你,君谨记,世间纷扰,你与我,仍是过往。”一缕清风从我脸颊拂过,她化作紫烟,空中飘洒了泪水。

“不--”我歇斯底里,莫名流下了眼泪。

流星、流星,五十年一现世间,心愿,五十年终得实现。

一瞬,却如此短暂;她等待了千年,该是多么漫长。

紫烟随风消散,她还留下了一句:十年长江,有缘相见!

十年?长江?

长江浩荡,水如平静,雾气弥漫。

细雨仍下,云雾仍上,一上一下,生命,周而复始。

是的,我复活,灵气回归冠发,神采飞扬。

我静静等待,十年约定,相得一见。

江面徐徐出现人影,是她,真的是她!我激动,泪水湿润了我的眼眶。

她,一袭紫衣,与当年紫苞别无两样。

紫衣如晶,绸缎如玉,在她臂环飞舞,散发淡淡光晕。

凌波而来,笑容如花开妖娆迷人。

我放下了雨伞,展颜而笑。

约定。

“你来了!”

“嗯!”

“千年,你过得如何?”

“还好。”

“现在,你是否随我一起回去?”

她摇头。

“为什么?”我哀伤。

“我气数己尽,你所看见的,是我的灵魂.”她笑容凄然。

“千年紫花,因痴情修炼成人,那一夜,是我的宿命.”她哽咽。

“为复活你,我失去千年灵气,长江,是我灵魂的归属.”她流泪。

我摇摇头,泪流满面。

长江开始咆哮,似乎它也哭泣……

公元922年,滚滚长江,渭流涨腻,左岸,古柏森森,山势险峻,悬崖央处,生长了一棵奇异紫苞,花瓣紧闭。

后人流传,它叫紫水仙,也称一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