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

荷塘清风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6-21 16:47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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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很漫长的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爱情,关于友情,关于婚姻,关于生活的故事。那些在岁月中风逝的青春岁月,换来的是两个女人的友情,生活,以及个人的爱情等等。肖琪得了癌症,她和金素素的友情在动荡与曲折中依然保存着。很现实的一篇文章, 现实的不忍心碰触。问好作者。

肖琪这几天就不怎么来找我,打她手机不是用户忙请稍后再拨就是不在服务区。我也就不再找她。但她却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中午,风一般卷进我家,进门第一件事她就叫我的名字说,金素素我要水喝,我打开冰箱给她拿了听果汁汽水,她拉开盖子一仰头一口气喝光,完了就往沙发上一倒,用手一抹脸。我边忙着边问她,怎么有空?前几天为何关机?

她大力叹口气,说遇到事。我忙问是咋了?她立刻情绪激动连说带骂,一双手不停比划着手势,半天我才听明白,她新近找了个男友,有车有房有闲钱会说会玩会哄女人,肖琪原本以为终身有托,二婚可以花开一片红,谁知前一阵男人开车,路上撞到一个人,当时那人倒地不起,男人也不下车去看,反复倒车再去压人家,几圈之后就逃之夭夭。男人以为把人压死,那地方又偏,当时也没人看见。谁知安稳觉没睡几天,警察找上门,立刻就带走,回警局没审几下就全交待了。肖琪一时想不开,躲了几天,流了几缸子泪,然后睡了一大觉,起床洗了个澡,换上身新鲜衣裳,画了画淡妆,打车就奔我这里。

我吃惊的停下手里的活计,抬眼望着她“那男人太次了,撞到人不光不管还要赶尽杀绝。”肖琪叹口气“他是太恶,但反过来想,万一那人讹人,得多少钱才能填满窟窿?现在的人,你碰他一下都恨不得诈你一笔,谁管谁的良心?我前夫怎么样?不念声不念语的人,说翻脸就和我翻脸,往家带回个小妖精,那点也不比我强,就是年轻会妖声妖调的,哄得鬼男人迷了心窍,不要我,还早在背地里转移了家庭财产。要我说,男人没几个好东西,还是乘早先好好玩。”

我默然。她看一眼我的脚,又说“明天做好准备,一起上街逛逛。”她又待了会儿,睡了一大觉,醒来看天色不早,掏出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眉开眼笑的说有活动,就动身走了。

我也忙活的差不多了,洗洗涮涮正要上床睡觉,电脑里传来敲门声。我坐过去一看,还是龙珠。他还在线上问我在干嘛?我没回答,退出,又关了机,直接睡觉。但手机又响,一看是个新信息。龙珠再问,我到底干嘛,啥信儿也不回,我发过短信说我睡了,就关机。

梦里又回到从前,我还是花样年华,清纯可人。和笑靥如花的肖琪在月光广场并肩散步。走累了,一起坐到喷水池边,把脚浸到清凉的池水里,肖琪用胳膊一捅我,故作神秘的样子问“那事咋样了?”我愣了一下,啥事?肖琪立刻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嘶嘶,还瞒我?你单位的人不是给你介绍个对象,条件挺好的?处挺长时间吧?”我一笑,回答“不算处,先当朋友吧。感情的事得水到渠成,再说条件好,人不好也没用。还是人品重要。”肖琪哈哈一笑“装什么清高?敢不敢带来见见?”我想了想,说那就下个周末,我们都休息,肖琪一口答应。这个男人我实在不想提他的名字,因为那次的会面,他转而追求美貌时髦的肖琪,肖琪先是瞒着我躲着我,后来在电话里托了别人说明的,我当时虽然生气,但也是冷冷的说,算了,不是缘分不强求。后来肖琪结婚也没请我,之后我俩一直不联系,又过了几年,再次相遇,还是在医院。我出工伤,右脚大脚趾被扎伤,就在病房里,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望过去,她正好一回身,一刹那都有些尴尬,但还是打了招呼。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坐到我身边,看清我的伤势,慢慢地问长问短,我一一解答。她知道我的伤无大碍,脸上的表情也很高兴。过不几天我就出院回家修养。刚到家,肖琪就带着一大网兜水果来看我,俩个人说了好半天的话,芥蒂基本冰消。但她的神色看起来不大好,我一再要她注意身体,她竟然哭了,搞得我有些手足无措。她告诉我,她要离婚了。但她又说父母也没了,只有哥嫂,嫂子和她一向不和,手头也不宽裕只怕租不上房子。我一下就听明白了,心里也挺替她难受,就说先住我这里,我父母另有房子住。

不久肖琪打个车带了一大堆东西住进来。她是个讲究的女人,爱打扮,可是不懒,天天帮我收拾家,家里家外干净清爽。她还有一手好厨艺,比个男人也行了,安个灯泡通个下水都会,有她在,我的日子省心多了。她的生活是上班下班玩。我的生活是,给单位头头送了礼,就在家休病假,工资按百分之八十拿。后来单位要泡病号的人回去上班,我又送了趟厚礼,就按“吃苍蝇”办,班组的工人拿我的工资,我一分钱不要就在家里待着。说实话,我现在走路是不太方便了。大脚趾缺块肉,走路的话有些颠的脚,不细看看不出来,但总是和正常人有些区别。因为这,男朋友思虑再三,尤其知道我请了长假,干脆不再上门,打他电话也不接。那段日子就是肖琪陪我渡过的。那年冬天的夜晚又长又冷,我俩就买了火锅底料,买了一大堆素菜和羊肉卷,在家里吃火锅。汤锅咕嘟着,一股股香气在屋里萦绕,热气熏得人脸红扑扑的,她笑着和我抢着吃。临完,该谁刷碗的问题,俩人又争执半天。最后比拳。结果她是包子我是石头,我端个不锈钢的小盆,把空碗空盘和用过的筷子全捡到钢盆里,把火锅汤倒到一个大塑料袋,她问我怎么不往水池子或厕所倒,我说有油,怕堵。她哈哈一笑,然后她就扎上围裙,打开水管开始洗。我说我洗你洗啥?她的眼风一飘,说,反正你也安了热水管,有热水干嘛怕洗?

晚上,她例外的没有出去玩,我问她,她少有的安静,反问我,你以后的打算?我说,反正单位不景气,我的同事关系还有其他的人际关系又不好,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开我的网店,卖我的手工艺品好了。她问,你就一个人过一辈子?我一笑,貌不出众,就趁个四十平米的旧房子,又无家庭背景,想找个啥样的?我看上的,看不上我,我喜欢高大帅气斯文型,有这种的,但我碰不上。肖琪一笑,问没有其他的要求了?我说,当然还得人品好对我好,收入稳定的,否则我倒养男人,时间长了,人无完人,他的缺点一暴露,我看他烦了,潘安也变成大蛤蟆。肖琪几乎笑断腰,不过连连说我清醒,也不知是夸还是贬?晚上,还是各睡各的床。听着窗外的风声,她辗转反侧。手机嘟嘟响了,我打开看是短信。肖琪问,是谁?我说在网上认识的,他总买我的麦秸娃娃。认识了就总发短信。肖琪说介绍的细致些,这次我不会抢你的食了。我有些不痛快,但还是说,他叫龙珠,是真名。人是本地一个医生的独子,公务员,喜欢上网。完了?肖琪问,我说,啊。她叹口气,说素素,人应该活的现实,但别把自己包的太严密,否则会失去幸福。她又说,她就算受过伤害,还是相信爱情。我一下子笑了,说爱情?男人挑姿色年龄,务实的男人更会挑,家里要么有钱要么有根底的。女人挑物质,现在还去哪里找什么爱情?比如年轻的小姑娘,看准了就出手,管你有家没家呢?与其相信爱情,不如相信手里的粮食。肖琪不响了,听声息该是睡觉了?

这事不久,她就搬出去,和别人合租的房子,她租房的小区有她看上一个钻石王老五。结果,钻石男没钓到,对方漂亮的小车里时不时有个丰姿绰约的妙龄女子。肖琪消沉了好几天,又和不同的人出去吃饭,唱歌。我打电话联系她,她和我大谈玩的痛快,但也有失手的时候,好容易标上一个帅哥,对方和她一夜情之后,销声匿迹。我一听吓了一跳,要她赶紧去检查,别有什么病,我没敢说艾滋俩字,她哈哈一笑说当时是带着套子的,我赶忙说,查一下最好。过后她又来电话说没事。我警告她,美剧欲望都市是编出来的,现实里人心叵测,一定要加强防范。她忽然问我,咱俩同学好几年,毕业后愣了一段时间,现在有联系上了,我们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我打断她说,我俩的叫友情,一说感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同性恋呢。她哈哈一笑,唠了些别的,就挂了机。这么样她在外面住了有一年,一直到现在,她又遇上这事遇人不淑,好在认识不久损失不大。。

我考虑再三,主动给龙珠打了电话,要他从本单位挑一个老实的还要帅的人,明天来相亲,女方离异无孩,人品好,性格有些疯,要是认真相处,处好了绝对是个过好日子的主儿。龙珠笑嘻嘻问我怎么样?我淡淡说好呀,但我不会在联系你。他立刻一本正经,说保证完成任务。次日肖琪来接我逛街,意外发现屋里还有二男,一是七零后,老成中有世故,但斯文帅气还带个眼镜。一个是八零后,也挺精干的模样,满脸笑咪咪的。我介绍,大些的叫富城,小些的叫龙珠。

肖琪眼珠一动就明白了,咧嘴一乐,立刻就把富城看的眼前一亮。富城话不很多,句句有力度,龙珠滔滔不绝,全是闲谈。中午吃过饭,我惦着网店有人订货,还有对情侣娃娃没做完,就坚持要回去。肖琪和富城就留下逛,龙珠送我回家。到了家,他还不走,和我闲唠,我手里的活儿怎么也做不好,就说我难受想躺一会儿,安静独自的躺。龙珠听出来,礼貌的告辞。肖琪眉开眼笑的回来时,说富城约她下回看电影。还说还是想搬回和我同住。我说行,但讨厌你半道逃跑,要走除非嫁出去。她先是哈哈一笑,又抱住我,眼眶湿了,说当初搬走是怕麻烦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才找个借口搬走,她以后好好的报答我坚决和我住。我假装不耐烦的推开她,说你要负责伙食。她一口答应,看着我眼睛也笑眯了。其实,我只是想有个伴儿,还有有个家政人员,肖琪在这俩方面很到位。但我心里也不忍老留下她,还是希望她会嫁个好人家,毕竟她也挺可怜的。

冬天,冷风如刀。我缩在屋里围着大围巾,认真的做一副羽毛画。我又多了新内容,卖羽毛画,做好了一副就是上千。我已经攒了不少钱,但我没存,办个活期折子,留下备用的,手头有点日常的,剩下的全让我买银行发卖的金条和纪念金币。

肖琪奇怪的问我为什么?我说,二十年前万元户就是有钱,可现在万八千不算钱,钱一年比一年毛了,还不如买点不会轻易贬值的储存,以备养老。肖琪惊讶我的思维,我说你要天天上网看新闻,你也会理财。肖琪哈哈一笑,坐下来,要我帮她也理理财。我说,算算你的工资收入,有没有其他的收入?她想了半天说没有,我说你把收入减去支出,剩下的再存一部分,然后到银行了解一下,买一支基金吧。她瞪大眼说报纸杂志老说股票基金不靠谱,还买?我说你先试着买一支存储型小额基金,总比你俩腚精光强。她说金素素你说话真没水平,我懒懒的不再理她,思谋着改进点啥货了,我精心做了组古装娃娃,还配上庭院和房屋,看上去古色古香,在网上拍,已经有人下订单,钱数我也满意,只是对方还要几组,这就需要多下功夫了。肖琪推我一把,问,金素素你不高兴了?我从鼻子里笑了一声,我可没心思搭理你,我还得忙一大气呢。

她漂亮的大眼睛扑闪着望着我,问,你就不能从挣钱上想想别的?我哼了一声,反问,咱俩不能算算你的收入和理财?现在可是全民理财时代。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说,每月俩千多,不是卖衣服就是化妆品,有时交际还得用,那还有钱理财?我瞪大眼,吐她一口,骂她是个败家娘们,就一门心思想男人,手头一分没有,怎么立足?真有事,谁肯真心帮你?还不是钱是真的?她的眼睛一下瞪大了,嗓门拔起老高,金素素你说话真损就知道伤人。我冷笑,我要真想伤你还免费让你住这里?

她一下子就愣了,半天才说,原来你还是恨我当年抢走你对象,可是那个男人也和我离婚找了别人。我一下子火了,站起身扯开嗓门骂她,你大脑灌水了?住这里这么久,我说过你啥?要过你啥?当年那个男人我也没看上眼,否则别人夺走我的心爱,我怎会轻易就算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肖琪的嘴张着,好半天说不出话,目光复杂的看着我,我的心里有些慌。她的眼光好熟悉。多年以前,也是有个好朋友,是我的夜大同学,母亲病故,父亲再婚,后母变着法儿的赶走她,把自己的一对子女接来家住。女同学先是住单身宿舍,没有正式工作,好在有个亲戚介绍,给一家商店做财会。每个月她都很紧,可是她咬着牙攒钱,上夜大就念财会专业,我是学工商管理的,选修课俩个系有时一块上,我俩就认识了。接触久了,她知道我的身世,我知道她的,俩个人也谈得来,就成了朋友,那时,她是个很聪明也知道将来要过怎样的生活的人,目标明确定位就会准确。上班上课看书,偶尔和我或其他人出来吃个饭。她说过,金素素是个手大的人,每回吃饭都是我掏钱多。可是我不在乎,她是个很会说大道理并且肯努力的人,我就爱和她在一起。

当时,我家还出了一件事。我的姐姐,一个地道的贤妻良母,因为老公不是喝酒就是打麻将,没钱了管她要,不给就下死手打。我姐姐有时回娘家,身上全是血痕。我们都劝她离婚,可是她不敢。我也亲眼见过那个男人喝多了上门来闹,那真是四邻不安,连警察也叫来了。可警察前脚刚把他带走,后脚关了没多大会儿,就把他放了。他又上门做闹。老爸老妈老实,只会躲起来唉声叹气。姐姐更是只会哭。气的我拿起菜刀要剁他,他乜着醉眼就和我歪缠,仰着脖要我砍她,还说不砍,他就是我儿子,气的我哆嗦着,但也不敢砍。他越发得了意,上来就抓我,说和小姨子做夫妻。我尖声惊叫,父母过来下死力拉扯。姐姐就像个木头人。当初她找这个男人,我们都反对,认为就是个人样子,一无是处,她还是跟了,吃苦受累任劳任怨没想到是这个样子。姐姐忽然冲上来,多过我手里的菜刀,狠狠推开我们,手里的刀就象下冰雹又快又急。我就站在一边,本能的想上前拉住姐姐,可是我又站住脚,瞪大眼看着,眼前一片血红,很快那那人的惨呼声也渐渐微弱。警车很快就来了,姐姐被带走的时候,一下子跪在父母面前重重的响头,她脑门出血了,但她的表情很坚定,就说一句,金素素,以后爸妈要靠你了。

姐姐先是关到看守所,不到一天,有警察通知我们,赶快到医院。一家人都去了,看到的是姐姐的遗体。她撞墙自杀!看守她的警察被撤职,爸爸妈妈一夜间头发全白了。我天天守着她俩,也天天给那个女同学打电话。她很会安慰人,话说的清晰暖人。那段时间她是我精神的向导,我只听她的。一年俩年下来,也许是我的抱怨太多脾气太坏,她自己处境又不容易,她厌倦我开始疏远我,打电话不是嗯嗯啊啊就是冷冷淡淡,见了面也带答不理。我以为是她压力大导致的,于是看望她更勤。天气阴郁,下着绵绵细雨,我买了河虾都是活的,去看她。她和别人合租了房有个小厨房。我说小虾都是活的,要不你炒吧。她说,残忍的事情要我做?我就炒,一个锅盖把小虾都闷在锅里开开火,虾炒好了,但心里很不痛快。我还不是为了你买的?但转念一想,我自己要买的,她又没说要吃虾。我就把不快消化掉了。品心而论,她是个好人,对于年老的乞丐很同情,对于一些不公的事件评论时也同情弱者,但她任何时候都是冷静客观的,而且她认为,我的心已经被不幸磨得冷了,想要做我的朋友,必须全心的付出才会感动我。而且,你一旦付出,我也会真心回报,那是很珍贵的。我完全相信,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说啥我该想到啥。我以为她很坚强,但她身边的同学一块玩的人陆续结婚了,她就孤独多了。尤其,她考会计师,一年俩年快五年了,也没考上。所有的人劝她放弃,包括我,再找一条道吧。她一咬牙还是要学要考。后来,她和合租的人闹蹦了,一咬牙到处借钱买房子。大雪天她到处看房,寒冷的天气,冻得我俩直哆嗦。但我心情很好。我觉得我这是为了朋友,再冷也值,只要为了她,她能有个稳定就好了。可是当时她心情灰败透了,看到我神色愉快,她就气儿不打一处来,怪我不体谅她的心情,又想到我一向老是向她倾诉的话大多是倒苦水,有时在父母和单位守了气,又找岔对她发火儿,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我很笨,根本没看出她的脸色有多不好看。我以为她是为了房子,为了自身的处境而烦恼。我就更觉得自己陪着她到处找房子,再冷都光荣。脸上的神色也越发轻松。她为此恨我,说我是个讨厌鬼。但当我面,她一个字没说,后来,她倒是买了个小房子,但一直没和我联系,不让我知道住处,说我的嘴又不好,还烦人怕我找她。现在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我不会原谅她这么认为我。我一心要她好的,她口口声声说我对她很重要,为什么还这么防着我,难道她是玩嘴的?我一直生她的气,对我不满你当时可以直说,为什么闷在心里,还要防着我?为她再累哪怕父母说她太有心眼让我别和她来往,我都可以不在乎,甚至单位发了福利票。到超市里领粮油,我都分给她一半,晚上十点多,我冒着寒风给她送去一条羊腿,我一心希望她好,女人之间的友谊也可以很讲道义的。我错了,我没有她所说得和我自己想像的那么重要,所以在别人嘴里知道她对我评价,尤其是我通过别人给她介绍一份工作,一家企业的办公室主任,但她说一心要考会计师,没心思去,我就回绝人家。过后她后悔,反过来和别人说我嫉妒她不想让她去。当时我真恨不得掐住她脖子大骂她,可是心里又像结了冰,全身无力。我和她日渐疏远,直到她终于考上会计师又结了婚,一切稳定,她主动联系我,饭桌上,说起从前的事,我说我是有不对,但你口口声声说朋友是最重要的,为什么背后说我呢?她很尴尬,反问我你为什么信别人的话?我无奈的笑,哪怕她说一句,就一句抱歉,或者叹口气低下头,我都会原谅她,她的表现还是显示她的聪明。可是种种我和她之间,她不和别人说我又怎会知道?我想起从前她的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就是个普通女人,还想怎样?什么叫女人间真正的友情?算了吧,她是我的朋友,但永远不会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再不会像从前那样无怨无悔的对她付出。之后,单位有人给我穿小鞋,我和她说,她帮我找人说开,但酒桌上有人灌她喝酒,我就开玩笑,也要她喝,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冷的像块冬天的生铁。第二天她给我来电话,义正词严的说我紧着给你找人帮你,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以后我很怎么帮你?我愣了,说不出话,她说自己身体不好喝不了酒,我就是嘴不好,管不住自己。我一一听着,心里燃起怒火,但一声没吭。我知道,以后在她面前说话一定要注意,我想还是和她减少来往吧,已经决定她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干嘛还在乎她说啥?不咋来往,自己以后再别人面前少说话,不就行了吗?所以,她来找我上街,我也去,听她说单位同事的勾心斗角,婆家的不理解,自己的辛苦。她的口才很好,我觉得就是她说得那样。可是俩个人静下来一起到饭店吃火锅,坐在临窗的位子,冬日的晚上显得夜色很浓,我俩的身影印在窗玻璃上,我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强求她对友情的标准和我一样,俩个人在一起,能说上话,有一定的关心,偶尔聚聚,就行了。世界上,会有她嘴里的朋友很重要所以你对我很重要的境界吗?起码,我和她是不会有的。她说,你看我的眼光很复杂,有什么想法?我淡然一笑,岔开话题。眼下肖琪的目光让我想起这段往事,我忽然慌了,一把拉住她的手,她大声质问我,我对你重不重要?我们到底是不是真朋友?我一下子愣了,我在友情爱情上都受过伤,除了爸妈我还敢信谁?连爸妈也嫌我烦,给我一个小房子让我住,我还奢望什么真感情?可是我怕孤独,所以当初收留了肖琪。这是我心底的秘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我看到肖琪哭了,我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只是翻来覆去一句话,肖琪你别想太多,好好在我这里住直到你出嫁,还有我帮你理财。肖琪哭着说,金素素你记住,你对我很重要,我们是好朋友。我的眼眶湿了,那个女同学让我受过伤,固然因为我有缺点和她的保护自己利益想法或许是我俩个性太强导致的,可是我对于感情总是包着猜测的心态。我还是小心翼翼为好。我俩还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她上班交际给我做饭打扫家里,我做娃娃和其他的工艺品,开网店,龙珠一直和我联系,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说,也不时来看我。肖琪和富城发展不错,富城离异,房子判给前妻,自己和老妈住,母亲身体不好,肖琪到富城家里几次,他老妈看不上肖琪,觉得自己儿子咋也能再找个大姑娘,不要这种二锅头。我从龙珠嘴里套到这一切,我一声冷笑说,富城倒是个公务员,但是清水衙门,除了福利和三险一金保证,工资就那么几张薄薄的票子,人又倔强,想升迁在单位只怕够呛,到社会上扑腾,又不够油滑,更差点吃苦耐劳,还想找个啥样的?大姑娘能轻易看上你吗?和老人一起住,现在有几个想和老人住的?龙珠听我发完牢骚,冷静的问“你想和谁一起生活?你还是处女吗?”我一下子站起来,还没发火,龙珠拿起一个娃娃说,金素素,你就像你做的娃娃,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我连声问他是啥意思?他说天不早了想和我出去吃饭。我闹哼哼的说不去,他就笑了,说你不是处女我也不是处男,我想和你生活。我一下子懵了,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把脸拉下来,开门让他出去,他苦着脸说,天太冷还没吃饭,问我还要不要去吃饭。

我大声说,我永远不会和你一起吃饭。龙珠少有的正经起来,问我,真的假的,我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他默默把一个盒子放在我面前,要我改变心意的话就给他打电话,又说机不可失。我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门。回身打开盒子,里面是个小巧的钻戒,还有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何时嫁给我?”我一声冷笑,一个七零后,一个八零后,谁有闲心玩姐弟恋?我可不想人老珠黄的时候被抛弃。

手机响了,是妈打过来的,问我这段时间怎么了也不回家看看?我没好气的说,你们不是烦我吗?还回去干吗?妈妈在电话里沉默好一会儿,才说,你脾气暴,我俩老了,你姐姐也没有了,我们难免不在你面前唠叨,怕你受不了,才给你个房子让你自己住,想干啥就干啥。心情也会好。我的鼻子一酸,粗着嗓子说,有空我就回去看你们,你们也得保重身体。挂了电话,房门开了,肖琪一身酒气回来,手上一个大塑料袋,对我迎面一晃说,金素素同学,你最爱吃的古老肉和米饭。我一皱眉,怪她酒味哄哄的就回来,要她快去洗个澡再上床。然后我用微波炉加热,吃着香香的饭菜。肖琪洗完澡,坐在我身边,看我又在忙活,拉过我的手,嘴里啧啧俩声,说看你手上全是伤痕道道。我也没理会,专心的做,这组娃娃完成,我的账面又多一笔钱,我可以带我爸妈去旅游,家里让肖琪一个人住。忙了一会儿,她一直在我身边看我忙活,我刚把手上的活计放下,她就拉过我的手,往我手上的每一个伤口上涂药膏,清清凉凉的,好舒服,金素素,上了药你的手就好了,她说。我一看时钟指针指向12点,就说太晚了快睡吧。肖琪正要躺下,又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我说是龙珠放这里的,肖琪看我一眼就一直看着小盒子,然后劝我和龙珠好。我实在太困,就顾自睡了。

天亮的时候,肖琪起床了,说她今天休息,她一向是倒班休息不在周末,我哦了一声,一看她已经做好早饭,油煎馒头,鸡蛋汤,一闻就香喷喷的。我坐下吃饭,说今天看我爸妈去。肖琪说她也想跟去,我就笑,你不是有约会吗?她的脸上掠过一层阴云没有说话。我说,你先在家休息,不行就上会儿网,中午我带你吃饭去,自助餐,我请。肖琪眼前一亮,问金素素,你是遇到啥喜事了?你只有高兴地时候才会请客。我说,昨天做梦,姐姐又回来了,让我好好照看爸妈,我得去看他们说说话,一直以为他们想清静才撵我自个住,现在知道是怕我嫌和他们住我会烦。肖琪愣了一小会儿,说金素素你想开了,这样很好。我挑衣服穿的时候,她给我参谋,说那条花长裙陪那件花边的白短袖好看,最好穿那双紫色的小跟鞋。又说,你的头发往一边梳再往回窝一下别个金属蝴蝶的头花。我照她说得打扮了,对着镜子一照很满意,和她到了别就回了父母家。后来我给她发个短信,说父母要我留下吃饭,我晚上回再请她吃馆子。临晚我回家,发现屋里黑魆魆的,我拉亮灯,肖琪从她的小木床上抬起身,原来她在家并且睡觉呢,她头发乱乱的,眼睛红红的。我说你都睡成个红眼怪了,起来打扮打扮,我带你吃毛血旺,你不就爱吃这口吗?她不吱声,下了床,对着镜子拢头发,我打开手袋,取出一块溜滑的料子对她一亮,说我妈让我给你带的,做衣服定好。又取出一盒酥饼说我爸一个老同事从苏州带回来的,我爸让你也尝尝。

肖琪都接过来,认真的看着,脸上看不出悲喜,我也没在意,在电脑前回了几个买家的信息,又洗洗手脸,抹了点手霜和面霜。肖琪问,你晚上有约会?我说没有就是和你去吃饭。她说,你不能自己一个人一辈子,我早晚会离开你。我笑,那你就快点嫁出去。我的手机响,是龙珠的短信,问我是不是那天问我处女的话让我生气了,他很后悔,又说他完全不介意姐弟恋,他相信老辈人的话就是女大三抱金砖,何况我比他大六岁。可把我气坏了,这叫什么话?我回他,你去死吧,这就是看上大女人的好处。他再没回过短信。肖琪一直在旁边看着,到我催她走,她才反过神,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饭桌上,我俩都不说话,各有心思,我猜她是因为富城。于是次日她一去上班,我就背着她给富城打电话,直接问你俩怎么了?肖琪可是个好女人。富城不开心的说,他那边没问题,是肖琪说自己有病不想拖累他然后才不理他的,也不知真假,说完就挂了机。我心想,这种小心眼男人不找也罢,肖琪哪是有病?是看不上他。我还得给她介绍好的。果然,晚上一下班,肖琪回家就问我,是不是给她报啥名了,今天接道一个相亲网站往手机上传信息,约她礼拜六到金湖宾馆相亲,对方有正式工作人才也好,就是一直忙于事业耽误找对象了。我想她解释,那个网站绝对正规,我查过,是民政局下属一个单位办的,她在待下去就更不好找了,我不介意她和我一起住,可是,人总是会老的,还得有个伴,我俩又都不是同性恋。肖琪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她悲伤的说,金素素,你其实心底挺好,干嘛要把自己包裹的那么严密,怕什么?我也不可能陪我一辈子,父母也不能,还是得投入一场恋爱为好。我冷笑一声,看看自己的大脚趾头,没吱声。

网上显示,有个买家给我汇款来,我就打算明天一方面提点钱一方面进货。这一夜我俩谁也没理谁,各自掉头而睡。早上起来,我一看,吓一跳,肖琪的脸上挂了俩大黑眼圈。我说一声,不舒服请假别去上班,在家待着,中午我给你炖排骨汤,我妈要过来看我,还给咱们拿她自己炸的馓子吃。肖琪应了一声,我就先走了。路上碰到龙珠,身边一个妙龄美女,俩人并肩而行,龙珠看到我,愣了一下,但没叫我,我从他身边经过时,故意高昂着头,又狠狠撞他一下,龙珠身子一晃,女郎扶住他,吼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不看路?我说,是他眼瘸,女郎就要奔我过来,我站住双手握拳看着她俩,龙珠忙把女郎拉住,柔声和气的劝说,我一看他的神态那般献殷勤,简直肺就要炸开,就故意大声说,你不要脸搞大一个女人的肚子又去找别人。龙珠苦笑不得的看着我,女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围观的人好奇的看着我们。阳光亮晃晃的兜头而下,我只觉得全身发烫,一下子无地自容,我是怎么了要胡说八道?我挤出人群,打个车就奔批发市场,转了一大圈选好材料,发现钱没了,刚取得的钱一分不剩,钱包没了。我呆呆站着,退回材料,慢腾腾往家走。化了一个来小时,到了家,脱下鞋,脚趾头让早起新穿的鞋磨破了流血了。我洗洗脚贴上创可贴。

门响了,肖琪进来,手上大袋小袋的提着,没看清我脸色,说伯母刚来过,留下馓子很好吃,我买了一堆菜,晚上咱还是吃火锅,冬天得围炉吃好。我没应声,她放下东西,走到我身边扳起我低垂的脸,用手抹去我的泪痕,问清原因,安慰我说,她有钱刚发的工资,我说我存折上还有钱,你的钱给我,我好给你存上,你的折子上现在是三千了,肖琪抱住我,说我这就去洗菜烧汤锅咱俩吃涮锅。

热腾腾的火锅一上桌,我闻着香味,怎么也吃不进。肖琪吃的很香,吃完收拾饭桌,看我还在发愣,就说,金素素同志打起精神,学会往前看。我懒懒的说怎么往前看,她就笑,说,金素素,相信自己,相信感情,放宽心怀。我无精打采的说,你能坐到?她得意的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就笑。

时光一天天的飞,我工作着,老在想龙珠干嘛呢?对了,他现在身边有个美女,她俩年龄相当。我手里的工具就总把手扎伤。肖琪回来就给我上药膏。这几天她总去她哥哥家,没少大包小包的给哥嫂买礼物。我嗔怪她乱花钱,这个月又攒不下。她不语,缝一块大披肩。她的手很巧,用的是我父母给她的料子,做好了,她往身上一围,我惊呼太美了。她笑,说,金素素,这是我最好的衣服,去哪里我都得穿上。我说看你说的,你那么多漂亮衣服。她的神色黯然,说,是吗?那是为了讨别人喜欢或赞美才买的,看上去漂亮,其实哪件真正适合我?我也没理会,她又说,还是你好金素素,就爱穿长裤格子衫,球鞋,梳个马尾辫,简单就是美。一个人穿的再好看,也穿不完市面上所有漂亮的衣服,总会有更漂亮的,别人夸一俩句,夸得人转身也就忘了,自己日子该咋过还得咋过,重要的是健康和拥有真感情。我惊讶的问,你怎么了,发表起演讲啦?是不是准备该行做主持人?她又说,流行永远赶不上,还得是把握对自己好的人。我想起龙珠,心里堵得慌就不说话。手机响,是龙珠短信,说那个美女是他的同事,马上要结婚了,约他帮忙给未婚夫选一套衣服,准备作为秘密礼物给男友让他惊喜一下。末了,他问,你何时给我惊喜?我的心态一下子放松了,回不回?我思考着,肖琪念着,愿得一心人,从此俩如一。又鼓励我,怕啥?不敢回,还是不敢说?我的手指颤抖着,终于还是回了:男女的生理期不同,男人远比女人经得起老,我又比你大那么多,我很怕将来,当弃妇。龙珠很快回过来:你试试看,将来会不会当弃妇?也许会,也许不会,那就相信不会的情况,给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这条短信很是让我郁闷,该怎么回?肖琪坐我身边,耐心的陪着我,时钟的指针当当响着,我回过去一条,让我再想想。肖琪一看就嚷,还想什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说,失去了就不是我的,是我的就是不去。肖琪叹口气,你呀还是把自己包裹的太严密,怕受伤害。你不也是经历过疼吗?还怕啥?放开自己,勇敢接受,幸福得争取不是说说看,得要用勇气要行动。我嘀咕一句,啥时候这会说教了?就上床睡觉。天亮的时候,我告诉起来做早饭的肖琪,带我爸妈去海南玩一趟,有啥事回来再说。我把房钥匙留下,冰箱里填满吃的,给肖琪一本存折,上面全是我帮她攒的钱,告诉她,回来还得帮她攒。肖琪看着我,说你最好早点回来。我一口答应。

和爸妈去机场的路上堵车,我坐在副驾驶,等的时候,发现身旁一辆黑得发亮的雪佛来,驾驶座上一个一身褐色职业装的女人,气定神闲的样子,发型打理的很得体,皮肤虽是熟龄,保养的也很有光泽。她的手里是个精巧的黑手机,正是前不久电视台做广告的那款多功能智能手机。发现我观察她,她转过头,摇下车窗,对着我微笑。我一愣,是我那个同学,看样子混的不错。她有礼貌的打招呼,邀请我去她家坐,还要请我吃饭,说好久不见。我一听她说的现在住的小区是个高档小区,她叫我去不是为了显摆?但她眼里的目光真诚而热情,我又有些摇摆,含混答应了。绿灯亮了,她先行,说去医院体检已经怀孕了。我恭喜她,她很开心,笑着开车走了。我倒若有所思。爸妈没认出她,就说,路上这多车,又堵排放的尾气还污染环境。出租车司机说,每天都这样,现在天空也发灰不如以前那么蓝了。我不由抬头看天,天空灰蒙蒙的,听说海南空气很好,接下来,肖琪和龙珠,他们的心情会是灰的还是蓝的?

海南行,玩的很开心,爸爸妈妈对我很满意,夸我懂事了。我们又多逗留了几天,心情好了,想法也顺了,在征求过爸妈的意见后,我终于作出决定,当天给龙珠发了短信。给肖琪选好礼物,有衣服化妆品和糖,想像她开心的样子,我眯起眼很是得意。到了家,陪父母先回了他们家,洗澡收拾,也很累,就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又磨蹭一上午,中午时带着一包礼物回了自己的小家,开开房门,纤尘不染,空气里一股清凉的味道,我不知怎的心头慌得不行,忙给龙珠打电话。他马上赶来,一身黑衣服,脸色肃穆,我结结巴巴问他,你不是很讲究穿衣服吗?怎么一身黑?他说,为了纪念一个朋友。我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咽口唾沫,我问是谁?龙珠沉默,只是给我一个叠成方胜的纸条,我说手抖,你拆开。龙珠听话的打开,给我念

“金素素,我先走了,癌症晚期。我当时不想让你知道怕你担心,你一向对我很好,说真的,我俩是最好的朋友。我实在等不到你,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龙珠帮了我很多,我和哥嫂也和好了。只是奇怪你说走一星期为何还不回来?我穿着披肩走,在另一个世界还会有你和你家人的关心。好好保重,一定要幸福,否则在天上我会伤心的。放宽心怀,别让快乐溜走,我一定保佑你。”

眼里渐渐模糊,我大力吸着鼻子,问,肖琪啥时候走的?龙珠说,前两天,临走要我一定好好对你。他边说边拥住我,他的怀里很温暖,还有股好闻的身体气息,他也不介意我的眼泪湿了他的衣服只是陪着我一直到天黑,他要带我去吃饭,我说不饿。他小心地把一个戒指戴到我的右手无名指上,我的心里一阵感动,当初我发短信告诉龙珠,我从海南回来,就和他在一起,他回过短信说会把订婚戒指戴在我的手上。龙珠要留下陪我,我坚决不干,说太累要休息,他叮嘱再三要我注意身体才走开。我伏在床上,想起有一次看到肖琪头发乱乱的,脸上俩个大黑眼圈,心里就一阵刺痛。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好像看见肖琪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低下头,关心的看着我,又要给我的手指抹药膏。她又问我,我们是真朋友吧?我连连说是,边伸手去拉她,她的身影飘起来,轻轻地消失在墙上。我叫着她的名字坐起身,天光已经大亮,手机上一个未接来电是龙珠的,还有个短信,他下班后来看我。

我给那个女同学打了电话,她听出我的声音不稳定,就问我怎么了,我说有个好朋友去世了,我发现人无完人,我不会要求别人的价值标准与我等同,只要大家相处开心就行,不会想太多或计较太多,还有你还是我的朋友。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金素素,你要好好保重别想太多,我们当然还是朋友。结束通话,妈又来电话,我说晚上回家吃,还带上男朋友,妈立刻开心了,说,把你的好朋友肖琪也带上,我给她炖骨头,她说过就爱吃我做的菜。

不由我再说啥,妈就挂了电话。我坐到肖琪的小木床上,这还是我当初图便宜从旧家具市场买给她的,她铺上两层羽绒褥子,盖上一条浅紫色蓝色小碎花的棉布,笑着说,如花的日子开始了。床上有张照片,是肖琪和我的合影,她紧紧搂着我笑成一朵花,我捏着照片手抖着,长长的,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