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
在缘分的指引下相遇,再加上锲而不舍的等待和永不放弃的守候,最终抱得美人归。文章情节尚好,文风比较活泼,若是语言能够更凝炼一些,将会更好。另外,文章的题目感觉上像是没写完一般。问好!
21岁那年,我去黄山旅游时整了件特文艺的衣服。前胸印的是张抽象的人脸,后背是秦朝时的虎符,衣服是纯手工制作,麻织品,而且上面还布满了用手搓上去的冰纹图案。哥们见了都说帅特拉风。当时我特喜欢这件衣服,又因为夏天衣服干得快,晚上洗洗第二天一早就能干,所以就整天穿在身上。
就这样穿了很长时间,直到后来上中医学选修课坐在第一排得意的听课时,后面的女生,拍拍我的肩膀,指指我的衣领很缓慢的客气的对我说,你的肩胛骨露出来了。我把衣服拖上来一看,果然破了个洞,可能是在洗衣机里洗时出了问题。虽然她很客气的说,但是可以想象当时我有多么尴尬。后来更令我尴尬的是,我反应过来坐在我后面的居然是她。
那时候我正在上大二,大学生活很快,迷迷糊糊的大三就要在这个夏天开始了。虽然过得快,但是有时还是会很无聊。男生的无聊有时候真是让人看着难受,20多岁的大男人重新操起儿时的超级玛丽一玩就是一天,再不就打开摆放的的最醒目的文件夹,看索然无味的A片,或者对着风扇吹一天,不时朝着风扇啊啊的怪叫。当然这都是那些爱情一事无成,两手空空的光棍党们的行径,而那些满面春风,印堂发亮的有家室者,早就带着自己的女人在外面风流快活。那时很不幸,我光荣的加入了光棍党。朝着风扇大喊大叫,对着镜子拔胡子,在蚊帐里捉蚊子,在拿放大镜放太阳下烤,看它挣扎,一遍遍的洗脸,这就是我常做的事。
那时候我像所有大学男生一样,在大一刚进校门就虎视眈眈,心怀叵测,整天跃跃欲试,对校园里的女生浮想联翩,思绪万千。可是历经种种磨难,到大二还是光棍一根,然后又经过大二这一年的煎熬,在水深火热中徘徊,已经渐渐产生了看破红尘的想法。那时候我信仰的多是诸如:“即使是believe中间也有个lie”“爱情都是阴谋诡计”“我大好一人,干嘛非跑到别人生命里做插曲”之类的鬼话。
虽是如此,越是接触的少,我们在开玩笑或者无聊时最常提到的还是女人。大家表面上避之不及,却总是将这个话题谈的津津有味,入情入理。有一天,又适逢我们无聊透顶的时候,我跟一哥们,当时我们都叫他于猴子,就打算出去逛逛。压压校园的马路。现在想想,两个男人要不是无聊透顶谁会做这等无聊的事,倘若是一个把持不住聊起女生来,越聊越兴奋,那定是痛不欲生。走到图书馆门前的时候,猴子指着广玉兰底下练太极的人说。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年纪轻轻的练什么狗屁玩意儿太极,推来晃去的跟不能自理似的。我笑了一下表示赞同。我对不喜欢的东西总是抱有一种偏见,不能客观的看待。十多年前的初中同学,就因为当年怀疑她偷拿走了我一块橡皮,现在见了面我还偷偷在心里喊她大姨妈货。“我敢打赌,”猴子又说,“这里面的女的全都是丑八怪,要不谁有心思在这划拳,早他妈谈恋爱去了。”当时我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或者这就像那些一流小说里常说的那样,对了,叫做宿命,总之我是坚决反对猴子这个看法,甚至在心里大为恼怒,为此我们激烈额争论了半小时之多,因为是晚上,所以最后走上去看个究竟,来佐证自己的观点。最后结果是猴子痛快的嘲弄了我一番,并大声的痛斥我是个典型的理想主义分子,老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很容易使我陷入“左倾”冒进的陷阱中,给我带来灭顶之灾。事实摆在那里,我没话说,但是我根本根本就不同意猴子的什么歪理,让一只猴子来跟我讲哲学,这是我的耻辱。为了这件事第二天整整一天我都心不在焉,晚上吃过晚饭我拿了本书去佐证我的观点,猴子问我干什么去,我没好气的回他,“你妈,你眼长裤腰带上了,我拿了一本书肯定是去上自习。”他不置可否的白了我一眼。
我在广玉兰底下选了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作为据点,把手中的书垫在屁股底下,开始观察敌情。因为老想着这档子事,饭也没怎么吃好,狼吞虎咽的扒了几口米饭,这会儿,有点像牛反刍似的,难受劲儿不断的往上窜。虽是这样,我的眼睛还是一刻不停地盯着眼前这片阵地。平时再怎么差劲一到战场上我还是像希特勒一样恪尽职守,太阳一点点落下去,可是我的视线中还没有出现哪怕半个合格的敌人。我变得焦躁起来,当太阳咣当一声消失在地平线下时,我几乎要绝望了,也可以说那一刻我已经绝望了,这里的夏天白天很长,黑夜在七点半以后才降临。这时候再不出现,那么也只是有鬼才在大半夜的出来打太极吧。我已经起身了,我拾起屁股底下那本——《等待戈多》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穿深蓝色太极衣服的人,因为颜色几乎跟夜色一致我只看到一张白惨惨的脸浮在半空中,朝我飘过来。我的心已经不抱希望,并且不相信天使降临这类坑害人民大众感情的神话故事,甚至在第一眼的时候都没分辨出她是个女人。我打算就这么跟她擦肩而过,可是我敏感的少男之心在最后时刻爆发出了《香水》里男主人公葛奴乙般的灵敏嗅觉,在那万千种气味中我还是立马就分辨出了美丽女人的特有气味。这是一种故事展开的契机,而我则认定是天命使然。我扭头看了一下,为何一双眸子在这般黑暗中还闪闪发亮,那种无论何时都能把人迅速融化的笑容,好像来自云端。我仿佛瞬间跌落进时空的漩涡,眩晕中《卡农》缓缓响起。首与尾的呼应,爱与回忆的缠绵,美好与失意的周旋。这当然是后来我跟许筱姊编扯的瞎话,为了逃避她时时追问的纠缠我只能把那场面描绘的欲死欲仙,不然谁会有这种感觉。许筱姊一遍遍的问我当时的感受,确认,以至于最后我真假难辨,或许真是那样也不一定。
虽然我没把这一切跟于猴子讲,但是心理上我已经把胜利抢夺回来。我洋洋得意,不断地称赞实践是检验认识真理性的唯一标准则会以伟大唯物史观,弄得猴子抓耳挠腮。按说事情该结束了,再伟大的革命事业也不能没个完,可是毕竟我的故事还没开始。这一天我还是心神不宁,心不在焉,不知道我死去的少男之心又死灰复燃了。晚上吃过饭我又出门,猴子确认我上自习后,表示很不理解,不过随即哀叹一声,伟大的革命同盟从此又少了一位优秀的战士,算是为我送行。
这时昨天的女子已经到了,我在玉兰树下站定,无论如何,我不能把她的动作跟不能自理联系在一块,她柔软纤细让我想起了随风而动的美女蛇。这美女蛇在太极之中游曳,太极是神的舞蹈,天底下最美妙的语言。我往往一动不动的一直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她。一个晚上,她没有朝我这方向望一眼。很侥幸,当然也的确失落。
一个月过去的时候,我还这么坚守着,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向毛主席保证,上课我从来没这么高出勤率,恐怕那个战略据点的石头都被我磨坑了。这成了我唯一的精神爱好,每天跟在百老汇看舞台剧似的,虽然演员只有一个,却感觉比他妈的三国演义还精彩。这天我正望着出神,女猪脚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我实在是局促,那么慌乱,我左顾右盼希望她朝别人走去,要是真是那样我又会难过。“别看了,就是你。”我承认我激动了。为什么她偏偏向我走来,这是安拉的意图,是安拉把她带到我面前,白骆驼呢它肯定在啃食着玉兰花瓣。
“我说你,”她继续说道,“这些天你一直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反正不是看你,你抬头看天吃得是山珍海味,我低头瞅地咽的是粗茶淡饭,你管的找我吗。”其实这都哪跟哪啊,我就是想油嘴滑舌的吸引她注意罢了。她白了我一眼,也许还在心里扯了一嗓子,神经病,走了。
我当时暗自得意,可第二天她便没来,然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坐在那我他妈都快成望夫石了,却过尽千帆皆不是。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也许就到这该结束了,可我他妈的连投降的地儿都没有。
也许这注定就是一个单身汉的悲惨命运。每每想起就唏嘘不已,也像别人那样想翻翻自己的抽屉,清点一下自己的证书奖状来安慰自己一番,毕竟情场失意,官场得意也行,翻来翻去却只有一张四级证书,还有从初中一路带过来的团员证书。于是只能跑到电风扇前啊呀的叫个不停,对着镜子拔胡子。
可是,万事总有个可是。虽然说天上不会掉馅儿饼,但是生活这玩意的的确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当我反应过来坐在我身后的就是那个白了我一眼的她时,除了尴尬,我竟然体会到了一种意味深长的幸福。这千真万确,百口难言。
后来我没再穿那件文艺额T恤,你问我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许筱姊会告诉你,她非问我要这件衣服,说是有特殊意义。
许筱姊常常拉着我的手说,“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盯上我了”。
“哪个时候?”
“就是你看我打太极的时候。”
“没有。”
“那你是什么时候,我说你露肩胛骨的时候?”
“不是,谁跟你说我盯上你了。”
“行,有你的。”她把眉一横,腰一叉,我赶紧把她搂过来,“是你在天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