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在倒转的沙漏里回去

梦里梦外，人活着注定是要受伤的。肉体的伤再痛，只要不死就一定会有淡去的一天。而心里的伤，或许只有靠时间来一点一点的冲刷吧！但无论怎样，生命在继续，就要带上幸福一起上路。我知道，我们并不是不幸的。至少，我们曾经真切的感受到了现实里的童话般的爱情。

1.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江雨晨不自觉地吟起了这句诗，这时候已然是一年后的今天了。

他在一片小树林里一直坐着，直到了中午。他似乎忘记了一切，和他相关的一切。

“晨！你坐那儿干啥嘛？快回去！”母亲找过来了，她知道，这是他儿子经常来的地方。

“嗯！”边回应着边朝母亲走去。

“你爸回来了，赶紧回去换件衣服，就随我们去你大姨家。”母亲以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对他说。

“去大姨家干啥，表哥又不在家，有什么好玩的。”他一脸埋怨的对母亲说，但他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是不愿意亲自而这么快的去面对罢了。在他儿时的记忆里，表哥就和他的亲哥哥一样，关系非常好。只不过，这几年各自出外谋生而少有见面了。

“不管怎样，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都这么大人了，咱这么不懂事呢！”听着母亲又喋喋不休的教训起自个儿来，江雨晨只能闭口不语，不敢也不想再和母亲多辩驳些什么了。

母子俩说着走着就穿过了一片稻田，过了一条小河就回到了家门口了。他远远的看见父亲在门前徘徊，从远处看来，这些年，父亲的确苍老了好多。以至于，在和父亲一并走在一起的时候，便不时会有一些熟识的人说他和父亲都长得一般高了。每到那时，父亲都带着一丝欣慰的微笑。或许，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希望或是寄托吧！

一家人吃完中午饭，下午这一家三口便由那辆父亲买了多年的摩托车载着出门了。今天的天气很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个好日子。温暖的阳光一路照耀在这条他们祖祖辈辈走了若干年的小路上，似乎他的来去都还是昨天的事情。但真的，那些看似支离破碎的回忆在回想起来的时候依然是最痛的。然而，爱情，依然是他不可言说的伤。

然而今天，他就要去面对另一份或许日后会“日久生情”的感情。婚姻，在这个年代有时候是很无奈的。爱情，在这样一个现实里的确是一件奢侈品。梁祝式的爱情悲剧几乎在每个年代都在上演，包括而今的一个自由与民主的年代。

“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顾城的一代人，也是我们如今的一代人。世俗的一代人，也是迷惘的一代人。很多爱，很多恨，真的会随着时光的逝去而变淡而以至于最后就消失不见吗？当爱已成往事，人去楼空的孤独又怎能任时间的流逝而释怀。

路总是有尽头的，即便此刻在江雨晨的心里是多么的不想让其这么快的就到达了目的地。

伴随着摩托着的轰鸣声，江雨晨眼看着秋天的落叶和树影在身后一掠而过。他感觉，时间真的过得很快。一年，三百多年天真的很短。特别是过去的一年，他觉得实在是太短了。

看着在身后飘零的落叶，他又一次迷惘了。时光走远了，而那些不堪言说的痛苦又一下了占据了他的整个心头。那些过去的他很努力的想忘记，但偏偏就是忘不掉。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刻骨铭心吧。

2.

回到一年前的那天，那个让江雨晨最难忘的也是最痛苦的一天。这天的天气很好，然而对于他来说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2010年的最后一月，十二月。天气尽管一天比一天寒冷，但在他的心里依然却是温暖的。十二月一日这天，他坐上了和她一起回家的列车。这一次，他是去其女友程雪的家里。对于这份爱情的最大的阻隔，主观的来说依然是亲情。他一早就知道，她父母一早就对他们的交往是持反对态度的。很早的时候，江雨晨就有一种预感。这份感情很可能是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情，但他们依然坚持着走到了现在。其实，在农村人眼里是很看重距离的。他和她相隔的地方很远，所以她父母一开始就很反对。在她的家乡，这里距离感是根深蒂固的。

两天之后，也就是2010年十二月三日的早晨。对于他来说，这里至少现在还是对于他江雨晨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他很仔细的看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他在心期望这辈子能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相信我们以后也会一起来到这儿的，是吗？”程雪似乎猜出了她的心思。

“但愿吧！我现在要好好记住这里的一切……”他想多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在这个离家有千里之地的地方，他真切的体会到了一种孤独和无助的感觉。即便有她陪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感觉还是那么的明显。他清楚，他要面对的比以住他要面对的任何一件事都重要。可以说，这是对于他们都是人生的一次转折点。

程雪从他眼神里看出一种那一丝淡淡的忧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她的内心深处就喜欢上了这种淡淡的忧郁的眼神。

这天是一个阴天，他们一起出了车站。面对他们的，正如他们现在需要面对的一样。从一个地方去向另一个地方，然后又从一个地方回到另一个地方。而其间的过程有多久，谁也不知道。随后，他们又从这个地方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镇，和他家乡的差不多。在这里，他似乎又看到了他熟悉的村庄。但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属于他的。

终于，他们走到了最终的目的地。他就这样在在她门前站住了，丝毫没有进她家门的意思。于此同时，她母亲也正好出来了。这时候，母女久别重逢的喜悦似乎早忘了身旁这个削瘦的男孩儿。

他看着眼前这对互相拥抱的母女，心里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母亲，这是多么叫人倍感亲切的字眼儿啊！

“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男朋友。”她挽着江雨晨的胳膊，但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几乎没有人听到。

然而她母亲还是听到了，说：“先进屋吧！”她的脸上只有一种没有表情的表情，简单而阴森的令人不寒而栗。这种表情，在他母亲的脸上从来没有看到过。

江雨晨没有理会这一句看似不经意说出的话。他对程雪说：“把你的行礼带进去，你母亲要是不答应我们在一起，我就决不踏进你家的大门一步。”说着，他就把两手拎着的礼品递给了她。

她先接过这些东西，似乎有点儿生气的说：“不要这样，先进去，咱俩的事慢慢谈，好吗？”

“不要多说了，你先进去吧！”他以一种坚定的语气说着，只是那又眼神谁也不知道停留在哪儿。

“你这样何必呢？这么远过来，难道就为了在这站着吗？”她边说边伸出手去拉他的胳膊。

“不要管我，你先进去。”他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算啦！不进就不进，走，我们先进去！”她母亲这时候显出了些许的气愤。

就这样，江雨晨和她母亲之间的第一次谈话就这样结束了。或许，这已是最后一次了。他知道自己生性倔强，但他从不认为这是什么缺点。相反，他却喜欢这种性格上的自负。但终究，他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3.

程雪和她的母亲都进去了，这时候，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外面。十二月的风很是寒冷的，这时候天色已近傍晚。幸好这次来这里穿的衣服还比较多，要不然后面的日子可真不好过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似乎还没有感觉到天已经黑了。大约过了半个钟，那扇门终于开了。出来的不是别人，是她的母亲。和刚才一样，她依旧面无表情的朝他走过来。在靠近他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也是面无表情的对他说：“现在我就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是绝不会同意我女儿和你在一起的。为什么，你自己清楚。何况……”他知道她后面想说什么，突然感觉自己愤怒得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见江雨晨没有说话，她又接着说：“在我们这儿，从来就没有把女儿嫁到外省那么远的地方，这是其一；其二，你拿什么给我女儿幸福。跟着你，以后还得出外面打工，还要跟着你受苦……”说到这儿，她没有再说下去了。她这一次出来见江雨晨的目的就是要好好奚落他一番。此时，她的目的达到了。她看见江雨晨以一种要吃人似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接着就看见他转身要快步的离开。

他走了差不四五米远，突然转过身来。或许是出于一种极度的愤恨和一种现实的无奈，他已泪如泉涌。此刻，他恨极了，也痛苦极了。他真想破口大骂她一顿，然后再一头撞死在她家的大门上。但幸好，仅有的理智阻止了这一冲动的举动。

“我为你女儿有像你这样的母亲而感到羞愧，趋炎赴势的东西！”他以一口极为标准的普通话说出了这几个字，且一字一句都像喷发的火山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说完，他便以比其平日里最快的走路速度离了这里。似乎这不是走，他像夜风一样在黑夜里穿行。

这时候，天已经隐隐约约的黑了下来。现在对于他江雨晨来说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住下来才行。他这样想着，心里的怒火依然难以平息。于是，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边走边吸着。

程雪这时候出来了，她见母亲不知怎也呆呆的站在外面。而江雨晨不知为何也不知去向，这让她有了一种极度恐慌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之前，母亲叫她不要出来。说她要单独和她谈谈，但她这时候实在等不下去了。天越发阴沉了，幸好今天的夜色不错。今天是农历十五，所以月亮也格外的圆。

“妈！他呢？”程雪以一种极其紧长的神色说到。

“走了！”她脸色像一块冰一样的冷，说着就转身回去了。

在这临近冬季的时节里，夜晚似乎总是很漫长的。茫茫的夜空，总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寞与孤独。内心的低落是这样的令人恐惧，似乎他马上就会突发心肌梗塞而死。他没想到会这样，这种痛苦虽然早已预料到了。但他还是没想到，这种感觉竟然会来得这样快，这样的强烈。就如同自己不知从哪儿掉到了一片不着边际的太平洋里，无论怎样的望眼欲穿也始终望不到那个好望角。

终于，在江雨晨的眼前浮现了一个旅馆。唉！真是可笑。但也只能如此，现实是很残酷的。他想：这次就当作是一次旅行好了，人生的路还有很长。虽然人生可以计划着来走，但现实里却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但不管如何，也决不可以有轻生的念头。有一作家不是说过嘛，死亡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情，它是一件无论你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的节日。所以，这“路”还是走下去看看吧！即便，过一天算一天也好。爱情能使人成长，这话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这世上，最美的是爱情，最让人心痛的也是爱情。虽然它如玫瑰花一般的美丽而芬芳，但也如烟花一般灿烂而短暂。命运就是这样，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她在我们的生命中出现到底有什么意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才知道了他（她）的出现是为了让我们知道爱情或者相信爱情。

4.

随着回忆让江雨晨回到曾经的那些时候，有那么一天她对他说：“你……相信爱情吗？”当时，江雨晨并没有多想她这么问到底在暗示什么，或者有没有去暗示什么。

他回答：“相信啊！做人要有所期待，要相信明天是美好的。”那时的他似乎对一切都是乐观的，差不多是一个完全的乐天派。

“期待？期待什么，期待爱情吗？”她的言语中带有一丝的无奈与几分的不屑。

“爱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两情相悦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

“是啊！缘分这东西真不好说，一切还是随缘得好。”

“祝你有一份完美的爱情！”他微笑着对她说出了这几个字。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明显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心痛。在这以前，他对这种感觉是十分陌生的，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他当时一定想不到，面前的她会成为自己后来的女友。他更想不到，他们之间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一切在开始的时候，没人会想到那些和“我”擦肩而过的人会在自己的生命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外面的世界是寂静的，这里没有大城市的喧哗和所谓的精彩。极度的悲痛让他没有办法入眠，他索性先不睡了。这旅馆的房间里有一台看上去是上个世纪的黑白电视机，而现在他并不想看电视。他觉得外界的都一切不足以让他产生兴趣，忧郁像黑夜一样将他紧紧的包裹起来。他如同一只作茧自缚的茧，让自己在这个无边的痛苦之海里找不到任何的一线的生机。

窗外没有那些熟悉的流行音乐，只不过是不时传来几声狗吠或是几声猫叫。之后，便除了寂静还是寂静。此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多了。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在这窗前站了多久，还要站多久。似乎，他在等待着什么？但是，他在等什么呢。他曾经为之憧憬的生活，在今夜里就么干脆的如烟花般破灭了。可能，那些东西就是一种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吧。灵魂？在这一代人里显得是多么的讽刺，一些人自从放弃“自我”的时候便没有了纯净的灵魂。

时间，就这样一秒接一秒的走过去了。已经到了子夜，他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睡着，他一直就这样清醒着。在这寒冷的夜晚里，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正对着窗外看不见的远方泪流满面。他有气无力的走到房门口，样子好像真的睡过去了好久好久。他开了门，他看见她如一只落汤鸡似的站到自己的面前。脸上还流淌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他该早知道外面下雨了。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衣服也是湿的。然而这些他竟浑然不知，没有一丝的感觉。或许是他的心太冷了而感觉不到外界的寒冷，哪怕零下一度的寒冷。哀大莫过于心死，今天他算是真正的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即便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但这就足够证明他还活着，活在这样冷冷的人间。

一刹那，当江雨晨最渴望见到的人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或说，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责怪与抱怨似乎没有任何的意义，或许两个人此刻的眼神交流就足以诉说完了一切。

“你还好吗？我好担心你……”

“还好，先进来吧！”他看她全身几乎都湿透了，似乎整个身子都有一点儿轻微的颤抖。

房间并不是很宽敞，但打扫的还算干净。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楼下超市买个吹风机来把你头发和衣服吹一下。”其实，他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也是湿的，只不是自己没感觉到罢了。

她没说什么，看着他出去了。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楼下的超市早已关门，店主可能也早已进入梦乡了。一般而言，出租屋的房东也大多就是店主。他看着墙上写着：租房请到701室，接着还有一行电话号码。他想还是直接去找那房东好了，这时候给他打电话会接才怪。于是，他便走到了701室的门口。他的租房在二楼，这一趟他几乎是直接跑着上去的，但不知为什么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疲倦。

5.

江雨晨毫不犹豫在那房门上敲个不停，他自己也不知道敲了多少下。这会儿，房里的灯终于亮了。他心里有点儿忐忑不安，但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开门出来是位穿着睡衣的老头儿，看上去他并没有为这不速之客感到愤怒。

“哦！你是今晚来住店的那小伙子，咱不睡觉，有什么事吗？”这是一个很慈祥的老头儿，他并没有因自己的深夜的打扰而责怪自己，这让他感到很欣慰。

“打扰了！我想买一把吹风机，现在就要！”

“吹风机？这么晚了想要买吹风机？”这老头儿一脸疑惑的问。

“我有急用，您能卖给我吗？”

见江雨晨不想回答，那老头也便不再问下去了。

“你先等一会儿，我现在就拿给你！”说完，那老头儿转身进去了。

“这个你拿去用吧！想你不是大老远跑这儿来就为了买一把吹风机，走的时候还我就行！”

“好的！谢谢大爷！”

“不用谢，早点儿睡吧！”说完，他便关门睡觉去了。

江雨晨迅速的回到了他的住处，他见她正呆呆的坐在床边。连他回来了，也没有丝毫的察觉。他想，她此刻在心里和和他一样难受极了吧。这时候，他想起了以前有一朋友问他的一个问题。他问爱情到底好不好？这一问，当时真一下子把他问住了。因为在几个月前，他和程雪的处境还比现在好得多。记得那天他说，爱情如果好就好，不好则会让人痛苦不堪。然而，令他江雨晨没想到的是，他真的把自己后来的处境言中了。如今，就在今夜他真的痛苦不堪。他几乎没勇气活着看着今天的日出和日落。爱情的现实与前途的迷茫深深的压抑着自己的内心，他几乎快崩溃了。虽然他不想这么急着来杀死自己，但他明显的感觉到活着真没意思。他真该庆幸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理智，没一头撞死在她家门上。他心里恨极了，也恨透了。在一个人遭受现实无情的打击后，总有那一点仇视一切的心理。

“雪！我把你的头发吹干，不然一会儿你会着凉的。”

她这才回过神来，很无助的看了他一眼。他看到她满脸的泪水，只是一直都没有哭出声来。他清楚，女人总是最易流泪的。以前，他还经常感叹那些女演员竟能在随心所欲的流出泪来，只是不知道这泪水里面又含有多少感动的成份。

房间里的温度并不是很低，但他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他拿吹风机的手一直在不停的颤抖。本来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对于今天的他来说是这样的难。以至于，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将她的头发吹开。

“差不多了，你去躺床上睡会儿吧！明儿早，我叫你！”

“那你呢，你不睡吗？”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

“我睡不着了，你睡吧！”他从桌子上拿根香烟，然后用他颤抖的手打着打火机。然后来到窗前，拼命的抽起来。似乎在这些烟雾里他能躲进另一个世界，他不想面对自己，也不想面对她。

似乎时间就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静静的停滞着，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漫长而又极其短暂的夜晚。

“你……明天就要走吗？”她一字一顿的说。

“对，明天！”

她的眼里涌出了决堤似的泪水，说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对不想，一千一万个对不起。我真的好想好想不顾一切的跟你走，但我还是过不了亲情这关。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是我背个弃了对你的承诺……”

“不要再说了，虽然爱情与亲情本该是不可以来做选择的，但你最终还是把我放在了一个可供选择的位置，而你既然放弃了爱情，就尊重自己的选择吧！后悔，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不起……”她又一次颤抖的说出这三个字。

“你要真的爱我，就不要再对我说这三个字了好吗？我受不了我们就这样的结束、我受不了没有你的将来、我更受不了你作出的决定……”

她不再说了，她看得出他的情绪非常的激动。此刻他们都泪流满面，只是不知道泪水里面还有多少爱情的成分。

6.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也得离开这个让自己伤心落泪的地方。昨夜，已经悄然过去了。

“你回去吧！你家人还指不定在哪儿到处找你呢？”

“好吧！那以后……”她一脸茫然然的望着江雨晨的眼睛，她能从他的眼神里望到什么呢？她除了领略到了现实的残酷与无奈，她还能感受到什么呢？

“以后，我们没以后了，以后你该怎样就怎样，你我今生，后会无期！”

江雨晨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她一个站在这个寂静的十字路口。

“等等！你会恨我吗？”她跑上前了几步，对他说，但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只爱！此爱绵绵无绝期……”他眼望着前方的天空，泪水止不住得一直流到了嘴角。

“为什么？我什么我们会走到了这个地步？”

“为什么！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倘若你能一直坚持下去，我们又何至于走到了今天？”

“对不起！离开你决非我的本意，是我没有你想的完美，我始终还是过不了亲情这关……”她又重复的说出了这句话。

“既然这样，那我们再最后拥抱一下吧”说完，江雨晨把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敏锐的汽鸣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这也是他们爱情最后的丧钟。时间让这两个年青人走到了一起，让他们相识、相知、到相爱。但最后，也是时间让他们不得不彼此分离。将来的一切，似乎都以注定，又似乎还都未知。

晴朗的天空中点缀着几朵洁白得如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天空下一列火车正在从此到彼的线路上缓缓前行。

这一天，注定是他们最痛苦，也是最难忘的日子。农历11月5日，这是他江雨晨出生的那一天。在生日的一天离开，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诗人海子。他就是在生日这一天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从哪天开始就从哪天结束！当然，他并不是什么诗人。如果是，他想也会选择在这一天离开这个让他欢乐，也让他痛苦的世界。

一切都过去了，至于那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就交给时间去淡望吧！可能是真的，时间真能冲淡一切的？他想，人生的路还有那么长，何不就相信这一次呢。只是，他也不清楚该相信的到底是谁，又是什么。临走时，她泪流满面的对自己说：生日快乐，祝你幸福！

其实，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能和自己最爱的人走到一起，如果不能这样，就算自己今天得到再多的金钱名利又有什么幸福可言？他有一千个一个万个问题，但除了自问自答以外，又有谁能回答他呢？

7.

多年以后的又一个的夜晚来临了，她默默的看着孤寂的夜空。她不知道他离开自己有多少天，或多少年了。她只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好久、好久了……

呯！她听见好像有什么东西摔碎了，接着就听见了女儿哭泣的声音。这时候，她还没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在她脑海里，她突然一下子意识到他离开有六年之久了。因为，今天刚好是女儿六周岁的生日。

“妈妈！妈妈！我好痛，我手流血了……”女儿的哭泣声打破了这个夜晚的宁静，这碎得令人心疼的声音。

她急忙转身回到屋里，她看到女儿坐在地上，稚嫩的小手还在流着血。她赶紧给女儿做好包扎，然后便来打扫碎了一地玻璃。但她正准备去打扫时，她突然怔住了。她看见身旁这一地的碎玻璃里，每片大大小小碎上都有一些粉红色的沙粒。她一下子意识到，它碎了！这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一件情人节礼物，一瓶装满了粉红色沙粒的红色沙漏。

虽然时隔多年，但她仍能回想起那天他送她礼物时他对自己说过的话。那天，他一脸诡异的对她说：“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沙子吗？”

“不知道？这哪儿数得清啊！那……难道你知道这里面装有多少粒沙子吗”

“当然！不过这是个秘密，得等到我们都老去的那一天才能告诉你！”

“那好吧！说话要算数哦”她明知道他一定不可能装有多少颗，但那时她还是傻傻的相信了，相信在他们老去的那一天，他会附在她耳边轻身的告诉她，这里面到底装有多少粒沙子。

“你知道？……这世上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吗”

“钻石！”

“不对！是时间，你难道不知道沙漏除了本身的观赏性，还有其它的什么作用吗？

“时间！沙漏可以用来记录时间。”

“对！时间，我们终将会老，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时间，它可以在漫长的岁月之河里得以永恒。”

他接着说：“我希望我们的爱情能够像这沙漏一样永远、永恒！”

“对啊！只要我们互相转换一下爱的位置，这玻璃杯里面的砂粒就可以永远的流淌下去，直至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