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爱

1.相隔天涯

夏茗雨眼望着她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铁路上走着，犹如幽灵一般。此时的天空出奇的阴暗，他不知道这是早晨还是夜晚，也不知是在现实或是梦中。

自己是什么时候来这儿的？又为何她也会在这儿？这到底又是在哪儿？然而，他再不能多想这些没有一丝头绪的为什么，再不能多想这眼看的世界是现实还是梦境。此刻，他隐约感觉到火车向这儿靠近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天越发低沉了，好似瞬间就会天踏下来一样。火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了，渐渐的就能看清整个车头的轮廓。尽管空气中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但他大概可以判断出火车离她的距离已在两百米之内。但幸好，他与她也仅只是一步之遥。在这一片神秘的荒野里，有一种本能的力量在无形中驱使着夏茗雨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冲向她。然而数秒过后，火车还是龙卷风一般呼啸而过。一刹那间，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薄公英的种子一样轻，风吹到哪儿，就去到哪儿。

天空终于忍耐不住了，倾盆的雨滴像断线的珍珠项链一般砸落下来。瞬间，他感觉着自己的整个身体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从天空直直的坠入地底。好像在这个皮囊里包裹的不是血肉，而是某种沉重而神秘的东西。失重的感觉像针扎一般刺向了他大脑的每一根神经，他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慌，以致于他撕心裂肺似的喊出了声了。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早晨里温柔的阳光洒进了他整洁的房间。一切的开始，感觉都是那般美好。

晓雪！晓雪！他的呼喊声打破了这个宁静的早晨。落在屋顶的麻雀惊慌的飞走了，留的依然这个小镇长年的寂静。他这才知道自己还活着，原来死也只是如梦一场。

“雨！快起床来吃饭啦！”母亲在门外喊着。

“知道啦！一会儿就出来。”他睡眼惺忪的说到。

“快点儿！整天看那么晚电视，也不好好睡觉。”这几天以来，他在心里简直听够了母亲对自己的抱怨。他每晚都不想那么早睡，因为睡得越早，他就会越早进入那个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梦里。他的精神状态，已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现在虽然正值仲夏，但外面的天气依然寒冷。他慵懒的穿好衣服，然后缓缓的走到窗前将紧闭的窗户打开。此时的他，简直已经憔悴成像一个病入高荒的老人。迎面的阳光和一阵阵冷风突袭般的吹了进来，他不禁打一个寒颤。想着今天他还有一件有所谓的婚姻大事，他就不自觉的感到心里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那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真的让人难以忍受。

夏茗雨现在唯一的冲动就是想杀人，想把自己杀死在这间屋子里。心里的恶天使与善天使在不断的混战着，幸好最终还是善良战胜了邪恶。因为他的灵魂还没有得到满足，所以还不能这么早的就被魔鬼带走。仅有的一丝对生的残念，总算还是能让他悬崖勒马。

他有甚至一千种将自己谋杀的方式，但又不能现在就急着去加以实施，这着实让他感到非常的无奈。他想起一位作家在书上的一句话，他话死亡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情，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的节日。他心想，自己的确没有过到活不下去的时候。

不过眼前，还是先吃饭要紧。从昨天下午从火车站回家，他已经十几个小时滴米未进了。

“睡得好吗？”母亲关切的问。

“还好！”他边吃饭边睡梦中似的回答，其实，他也的确做一整晚的梦。

“叫你晚上不要看那么晚的电视，你就是不听……”母亲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这着实让他一清早就显得非常浮躁。

“爸呢？”他想故意转移话题，其实他分明知道父亲干什么去了。这无疑，又是一个让他难受的早晨。

“你爸去一个亲戚家了，给你去说合一门亲事。不是昨天回来都给你说了吗？怎么过一晚上就忘啦？你赶紧吃饭，完了我带你去看看！”

“无聊！我不去！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个！”他一脸的不屑，他心里暗自悲叹这现实对自己的残酷和这一代人的悲哀。

“什么什么年代，不去也得去，都二十好几了，不找个媳妇怎行。”说着她就愤怒的一把将筷子拍到桌子上，这声音似乎在这间并不算宽阔的房子里产生了震耳欲聋的回音。

夏茗雨一个劲儿的把饭往肚子里吞，他真想这些珍贵的米饭能幸运的把自己给噎死。

2.世俗

母亲看到他这副样子，马上换了刚才强硬的态度，一脸慈爱的说：“雨，你要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可不能这么任性。俺和你爸年纪都大了，都希望你能早点儿成家。也许你觉得咱和你爸是不懂你们年青人说的啥爱情，但你看俺和你爸这么些年还不是好好的过来了吗？人嘛！咱过都是一辈子。”虽然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永远都是孩子，原则上永远都没有长大的那一天。看着母亲苦口婆心，诲人不倦的样子，他只能徒感无奈。他的爱情、他的婚姻、他理想中的家庭，这时候都感觉和他渐行渐远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母子二人在共进早餐，他们没有在多说什么，就这样沉默着。外面不时传前一阵摩托车从门前开过的声音，墙上的钟摆嘀嗒滴嗒的走了圈又一圈。

“好吧！就去看看。”他抬起头来淡淡的看了母亲一眼。

“这就对嘛，说不定你看一眼就喜欢呢！”她一边暗自庆幸自己教导儿子成功，一边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

夏茗雨此时候心里苦恼极了，这个早晨虽然清冷，但还算阳光明媚。与之相对比的是，他几乎感觉不到阳光带给他的一丝的温暖。他的心里下着雨，仿佛这一切都是梦，那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梦。

乡村的空气是最好的，阵阵的冷风里总能闻到一丝青草的味道。他一脸茫然的忘着近处的田野和远处的远山。

此刻，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家乡的田埂上。由于是秋天，田地里显得非常的荒凉。连那片他小时经常去的那座小山也是。由于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他的童年多少算是比较孤独的。虽然，父母都很疼爱他。但这种孤独感似乎是从骨子里长出来了，即使到今天也是挥之不去。小时候，这座小山便是他和邻居的孩子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如今，他一个人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这里。他独自找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坐下，静静地想着自己的事情。他想着已经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她，他想自己今天要面对的事情，他更想着自己的未来，想着今后到底要去干什么。总之，要他去想的事情太多了。从他头上悄悄长出了几根白发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经常思考的人。即便看上去，他还一脸幼稚。然而，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有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无奈和痛苦。

三天前，他还可以触摸到她的脸颊，感觉得到她的呼吸和心跳。以及，可以亲手擦干她眼里哗哗流下的泪水。他永远也忘不了今年二月十四的情人节。那一夜，他们一起拥抱、一起泪流满面，直到天明。那天他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他都记得，每一个字都能深深的积压在他的心里。

新年刚过，这个城市的天气还异常的寒冷。虽然在二月，却并没有一点儿春暖花开的迹象。

二月十四，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二个情人节。或许，也是最后来一个。缘来缘去，命运让他们相信了爱情，但命运又让他们无奈的相信了在现实里没有永远的爱情。夏茗雨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他认为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直到有一天，他对她说：“爱上你，我后悔了！”不是因为彼此不爱，而是相爱却不能相守。命运，似乎注定了她终得嫁予他人。而他，也似乎注定了娶另一个“她”为妻。有句话说：爱到深处便是恨了。此刻，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或许只是真的等到物是人非，时过境迁的时候，我们才能理解当初选择的对与错。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和所有的上班族一样过着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年复一年。在这里，他已经是第二个年头了。或许若不是因为爱情，他和她早已不在这个城市了。又或许不是因为爱情，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的痛苦。最美的爱情如同最美的玫瑰，最美丽的时候也是最伤人的时候。带刺的玫瑰花还是永远长在心里最好。真正的玫瑰花总会有凋零的一天，而心里的玫瑰花却可以活在一个人心里很久、很久……

在一些电影或电视剧的情节里，每逢一些大动感情的时候都是免不了要下雨的。瓢泼似的那种雨最好，似乎这已俨然成了一种司空见惯的惯列。

3.项链

今天，天公还是真够作美。亦可能是月老出于对天下有情的同情吧！不管怎样，这样的节日倒还是适合下雨的。喜欢欣赏雨的人一定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浪漫主义。譬如夏茗雨就是，每逢雨下之时他总得自言自语的感叹个大半天。似乎这辈子他真同雨，结下了某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神秘情结。

天是灰色的，云是灰色的。而在他夏茗雨的眼里，看什么都是美好的。即便他自己清楚和她不会有结果，但管它呢。能开花就行，能不能结果就是以后的事情了。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走在走了少说上百遍的下班路上，今天他不打算直接回家。他想去给他买一件情人节礼物，想到这里他有点感到微微的心痛了。

记得那天的车辆特别的少，他站在路口等了老半天也没来一辆车。当然，他要等的不是什么多好的车，仅是辆这边儿最多的三轮车而以。而今天，不知是因为那些人到中年的车夫也回家给自己老婆过情人节了还是怎么的。此时天上下着毛毛雨，不时还有一阵阵冷风吹过来。他打算边走边等，于是他就撑着伞沿着路边走了起来。还好，不一会儿真就有一辆三轮车从后面开了过来。他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朝那师傅招了下手，示意他停一下。此时他心想，莫非是此人要么就不知道啥是所谓的“情人节”，要么就是属于单身汉一类来的。

好心的师傅终于将车子倒退了数米，然后停在了他身旁，问：“小伙子，上哪儿呢？”

他说：“到XX超市！”

“五块钱，坐好了，把门关上。”然后，他们便乘着这还算现代化的交通工具拂雨而去。

一听说话，他才注意到原来这破三轮儿也是有门的，而且还是两扇门的。当即他又痴心妄想起来了，以后要是有辆两扇门的车就好了。他只要一想起以后，就只觉得一股茫然之情在心底油然而升。其实他这样想也是当今所谓的“河蟹”社会里再正常不过的一丝欲念，人嘛，总得有点儿追求才行。要是那么容易就满足了，那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儿。他想，有门总比没门儿的好，要不然这西北风可真让人喝得够呛。

由于是下雨天，路上的车子好像都没开那么快。以前在老家看过一个警示标语曰：“天堂不远，超速即到。”这标语要是还挂到这像A城这样的地方，那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对那叫“天堂”的地方驱之若慕呢？因为这地方小，不怎么有名气。但车祸倒还是不少的，所有也有那么点名声在外的意思。

大概十多分钟过后，这三轮车总算几经辗转将我平安送到了XX超市门口。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她买情人节礼物，或许也是给她最后的情人节礼物。他不能再想这半道杀出的什么情人节了，不知道是因为一路的颠簸，还是什么原因，他明显的感觉有一点隐隐的头痛。

“小伙子，到了！”这位三轮车师傅回过头来朝车厢里喊到。

见没反应，他又喊了一声：“喂！小伙子，到地儿了！”

他总算还是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这人在说啥。只暗自庆幸，自己没被颠死在这破车里。这真是悲哀，一个小市民的悲哀。

夏茗雨赶紧下车掏了五块钱给他，并说：“谢谢啊！”以前，他是绝不会对摩托车司机说谢谢的。他有点儿暗嘲笑自己的虚伪。

本打算就这样扭头直奔目标的，然而这好心的师傅还对他说：“不客气！情人节快乐！”

他没在说什么，会心的朝他笑了笑就飞快的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这里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很多，尽数都是年轻人。情人节，在中国俨然已成为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节日。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的心爱的女孩在情人节买礼物，所以内心里总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幸福吧！

夏茗雨好像在这里来过很多次似的，上了一楼的电梯就径直走到了他要去的地方。他刚走到买首饰的地方就有一位很年轻漂亮的服务跑到他身边说：“先生您好！我们这刚到一批最新款的首饰，今天是情人节，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吧？”对于服务员这样好的态度，在他感觉很好。

他快速地走到一个买项链的地方站下，于是那位服务员又对它说：“我可以为您挑几款对比一下吧，看比较喜欢哪一个。”

“好吧！”他低声的说。

她随即就挑好了几款摊开摆在他面前，且不知道是什么眼神的望着他。

夏茗雨装做很在行的看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合意的。

“您打算需要多少价格的呢？”服务员貌似恰似温柔的说。

“一千到两千！”

“哦！”她随即把这些用手把这四款推到了一边，因这四款的价格平均也就是四五百块钱。

其实，他能够支付起的价格也就是在这个范围之内了。他知道，若以在他认为最高的价格买一串项链的话，那剩下的可流动资金就真的所剩无几了。不过，他认为只要喜欢，两千块也并不算多。要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个情人节了。命运就是这样，他们之间并不是生离死别，却更胜过生离死别。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故事，每天在这里真实的社会里真实的上演。若回到一年前，他依然是那个快乐的男孩。但人总是长大的，也总是要经历长大的。爱情，也只不过是一种经历罢了。但即便是面对这样一个残酷的结局，他也不后悔，更多的反而是庆幸和幸运。

“您再看看吧，这些都是在你所要求的价格范围之内的。”

他像睡着了好久似的回过神来，他只想尽快交易完毕，然后走人。

“哦！那我看看吧”他又以极其认真的态度看起来，他并没有将这些项链拿起来放在手里。

“就要这个！”他又一次以十分坚定的语气说。他看中的这条并不是因为其有多好看，而是他是明显看到了它的身价是1999元。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款看上去比较秀气，带在你女朋友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夏茗雨以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朝她笑了笑，他深知，他若挑一个9999的她也一定会这么说。只可惜，现实的他正如那首歌里唱到的那样－－一无所有。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一定是万万不能的。他更深知，他和他女朋友最根本的问题依旧是“钱”的问题，谈爱情很简单，一束玫瑰花足矣。而谈婚姻就不一样，一束“玫瑰花”没有任何意义。

“您确定要这条了吗？”她似乎有点不相信的对他说。

“对！就这条，麻烦您快点好吗？我赶时间！”

“好的，我这就给您包装好，请到那边结帐。”她给了她一张发票，然而伸手示意收银台在他后面。

夏茗雨木然的拿着发票转过身给了另一位女收银员，她照样很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她朝他礼节性的笑了笑，说“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他于是把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他迅速的输好密码，几秒钟之后他就拿回了凝聚着他全部身家的银行卡。

“您是今天以来最有诚意的，好多人都说送玫瑰花就好啦！”她似乎略带一丝惆怅的对这位如此有诚意的顾客说。他猜想，这“好多人”里面可能还包含了她丈夫或都未来的丈夫吧！

他随即调侃的说：“我是不知道花店在哪儿，所以才跑到这儿来的。”

女服务员被他孩子气的幽默一下子给逗乐了，于是她又以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对这位很天真的男孩说：“XXX商场知道在哪儿吗？”

“嗯！”他麻木的点点头，其实，她说的地方他闻所未闻。

她又接着说从哪儿到哪儿，然后又从哪儿到哪儿，再然后从哪儿拐过一条街，然后再……然后，就到了！

他在心里暗自气愤的骂道：“扯淡！什么哪儿哪儿哪儿嘛，要按你的英明指示，老子肯定走到天黑也找不到地儿！”

夏茗雨不想和这位热情的女服务员再罗嗦下去，不一会儿他就出了XX超市。

天快黑了，他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刚好六点半，他记得是六点钟进去了。他本想，一刻钟的时间就足够完成这件意义重大的事情。可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正如他的爱情，一切都看似偶然，却又一切都绝非偶然。

4.爱情

夏茗雨叫了辆车，不一会儿就回到了他们住的地方。今晚，他们要在一起庆祝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的确，他们认识了有一年。而实际上真正的确定男女关系是在一年之后，所谓好事多磨。那时他一直深信有情人一定会终成眷属的，可最后的现实证明了一切，他们都想错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今夜看不见月亮，也不见星星。看得见的只有街道两旁的路灯，和三三两两的行人。

房间里的灯开着，他远远的就看到了。他们住在这一幢出租屋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然而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们在那里面一起的时间并不多。通常是她下班，而后他就去上班。逝者如斯，美好的岁月总是过去得最快的。只是，有可能这段时间会很短、很短，短得如在你离开这个世界后刻在墓碑上的从出生到死亡的那条直线。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夏茗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这是一丝丝温馨的饭菜香味。他熟练的掏出钥匙，开了门。

她看见他回来了，就和往常一样招呼他说：“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吧！”

“好的！”她莞尔一笑，然后就又忙去了。晚上她请了假，她说好今晚她要亲自下厨来庆祝他们来之不易的爱情，庆幸他们的第一个情人节。

她终于将最后一道菜做好端出来了，现在他们可以正式进行他们的情人节晚餐了。

“记得第一次情人节约你出来吃饭你还不愿意呢？”他淡淡的说着，眼睛并没看她。

他所说的第一次是在一年前的今天，那时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或许，那只能算是一次并不算很成功的试探吧！那时，她知道他有女朋友，只是她那时还不知道他早已失恋很久了。不知是谁说的，弥补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再谈一次恋爱。而现在的她，程晓雪。对他而言，感觉真的很好。但是后来证明了，命运让他们第一次情人节晚餐的错过，并没有让他们第二次情人节晚餐也错过。

两人沉默了片刻，或许都是在为他们注定的命运而感伤吧！房间里光线在他看来比任何一天都要柔和，电视机里正播放着陈奕讯的《十年》。

一曲终了，他举起倒满葡萄洒的高脚玻璃杯并一脸深情的对她说：“雪！为爱情干杯！”

“干杯！我祝你幸福、比我幸福。”她似乎不敢正眼抬头看他的脸。

“看来我又聪明了一次，你说呢？”他一脸调皮的说。

“什么？还又聪明了一次！”你终于带不解的疑问望着他。

“还记得我给你过的顾城的诗吗？”

“记得！”

于是她一字一句的背了出来：“你/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看我/你看云时很近/你看我时很远”

“我没记错吧！”她一脸调皮的望着他。这时，他们都已泪流满面。

“没错，你一个字也没有记错。”他知道，她或许根本不知道顾城是谁。但她知道，这是一种感觉，名为爱情。

记得那天，他们还没有走到一起。然而若不是因为爱情，她或许早已离开了这个差不呆了三年之久的城市了。

那天他们在闲聊的时候她说：“这辈子，我不再相信爱情了。”

他说：“做人不要这么悲观嘛！得时刻对于明天充满期待。”

“期待什么？爱情吧？所谓的爱情，在这个现实的社会太奢侈了。”

5.相信

她相信爱情。

后来的某一天，当他们十指紧扣走在茫茫人海的时候。他对她说：“现在，你相信爱情了吗？”

她回答说：“遇见你，我相信了，爱情！”

命运就是这样的爱开玩笑，正如第一次约会一样。

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们约好在某一个路口见面。然后，一起去吃早餐。或许他们都太想早点见到对方了。所以都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去了离彼此最近的地方。在他们来往的地方有两条路。一条路上铺着青砖，两旁种整齐的白桦树；另一条则是一到下雨天就会很泥泞的羊肠小道。看上去，这两路像极了两条不规择的平行线。

“你在哪儿？”他打着手机对她说。

“我正在去你哪儿的路上，一会儿就到你楼下了哦！”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望了望，没想到她也在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望他。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它会永远存留在一个人记忆的最深处。

《十年》早已结束，窗外的世界在这时候一片寂静。他感觉和她说的话并不多，但时间依然就这样快的过去了。然而在程晓雪看来，她和他差不多把一辈要说话的都说了，然而，她还感觉有好多话要对他说。她心里想说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记得她曾经，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她曾经说过，只要我们好好珍惜这份难得的爱情就一定不会在最后说：“对不起！”而是：“在一起！”而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没有挽留的机会，只有无尽的后悔。现实，最终还是让他们无回头。

十二点整到了，这就意味着一秒钟以后的日子里的每一个情人节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抓起她的手，然后把一个很精致的盒子放到她的手上说：“雪，这是我送你的，最后的情人节礼物。”

他见她呆滞地看着这最后的礼物，想说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

“以后，我就不能送你礼物了，希望它能陪伴你一生的时间。”他全身都感到颤抖，但并不是因为天冷。

她依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眼里噙满如快要决堤的泪水。

“我来给你戴上吧？”他笨拙的将那条项链拿出来，费了好大劲才戴到她膊子上。因为他的手一直在颤抖，而且靠她越近越抖得厉害。

在他把那条项链戴好的一刹那，她紧紧地抱着他颤抖不已的身体。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她知道他一感到冷说会不由自主的颤抖。而今天，决不是因为外在的寒冷，而是一颗心的极度悲凉。她知道，她伤害他了，而且伤的很深很深。

真爱无言，他们就这样一起拥抱、一起泪流满面、一起等待着未知的明天让他们走到已知的尽头。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于我我们还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随着音乐的旋律，他们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冲击得彻底心痛了，他们心里或许一开始都清楚这是一份没有将来的爱情，但他们就是这样倔强而义无反顾的走到了最后。最后，即便注定了如烟花一般灿烂而短暂。虽然美丽只是瞬间的永恒，但谁又知道绽放得最绚丽的那一刹会多少双眼睛远望着呢？

最后的情人节，就这样以他们无声泪水和无言的叹息而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