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长安
长安,长安,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似乎容不下素衣,也容不下她与秦舞阳的爱情,甚至是霓裳。淡淡的愁丝在文字里萦绕,文章的语言精致,结构不俗。问好!
明天是女儿霓裳的大喜日子。
今夜,秋凉如水。摇曳的灯光下,素衣心凉如水,她确乎看见了女儿凤冠霞帔仪深情款款上了花轿,马上,新郎更是意气风发,顾盼神飞。在炮仗的硝烟里,锣鼓与唢呐,高亢雄浑与婉转柔曼应和着,拉开荡气回肠的爱情序幕。
这一年,这一天,霓裳十六岁。
长安。乐游苑。春日迟迟,柳丝轻拂,花香氤氲,士女络绎,游人如织。
素衣和侍女青儿第一次溜出春深似海的侯门,也是十六岁。
第一次溜出侯门的千金素衣迷失在三月的杨柳飞花之中。
渭桥。茶馆酒肆林立,行人熙来攘往,贪恋春色的素衣这才发现侍女青儿早已不见踪迹。山外,最远的翠微也淡成了一袅青烟,忽焉似有,如同对深墙内侯府的牵挂。路人的眼神透着猜疑,好奇,猎艳,嫉妒,不怀好意,幸灾乐祸。素衣愁肠万结,怅惘低徊。
母亲的辞世后,唯一的温情也随之而去,家已经成了兵不血刃的战场。
云天深处,一骑红尘,马嘶,奋蹄,一声惊叫,空中,一枝梨花缓缓曳地,美妙绝伦。
盈盈泪眼中,一配剑男子长身玉立,白衣胜雪。
他的眼神却是波澜不惊,似乎意外没有发生。
“敢问是谁家的小姐,可知你犯下怎样的错误?”
绯红的霞飞上了素衣的绝美的脸庞。
“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冲撞了我的大宛驹,吓坏了它的主人。”一双含笑的眸子有趣的打量着素衣的狼狈和局促。
“我……我……”心底却是惊颤后的快乐,这马,这人,这恼人的春光。
薄暮冥冥,夜色四合。
长安。曲水边。一池萍碎,残阳如血。
“我原是旷野的风,游离无所。我们本不该相逢。”秦舞阳平生第一次这样消沉落寞,“你早该走了!”
素衣平静的面容下早已是惊涛骇浪。
三天,素衣刚认识了一个烟水明媚的世界,认识了洒脱不羁的游侠——秦舞阳。
桃李蹊。在马背上。她克服了最初的眩晕,纵马在绿茵上驰骋,天地间第一次传来了她的快意的笑声。因为,身后,一直有他。头顶是自由飞翔的春鸟,还有流岚。耳畔呼啸着挟带青草泥土气息的风。眼前是绿的洋,花的海。
紫云楼。秦舞阳泰然自若的豪饮,全然一个温柔乡的浪子,在脂粉堆里,在流光溢彩的绸缎里。那些莺莺燕燕则饶有兴趣地观赏着素衣的局促与不安。
芙蓉苑。天籁低沉,众鸟栖定。她情难自禁的初吻,她的唇温润,有百合的幽香;他的唇灼热,是七月的流火。月华轻洒在他和她的身体上,他说,有女如你,定叫她霓裳。她的心里满是霓裳羽衣的飞扬。
杏园。慈恩寺。渭桥。……
她和他吃菽粟饮粗茶,看流水赏落花。
陪伴他执着地寻找一个不可捉摸的身影。
她找到了一个真实的自己。自己的声音,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情。
她告诉他,她就是当朝御史黄秉谦的女儿黄素衣。
凌厉的眼神击退了所有的柔情:“我原是旷野的风,游离无所。我们本不该相逢。”秦舞阳平生第一次这样消沉落寞,“你该走了!”
然后,她决绝地走了,头也不回,带着一丝担忧,带走了一把“蓉”剑,一把属于柔情后披肝沥胆的信物。这是出自春秋越国的名剑,一芙一蓉,一雌一雄。当时善相剑的燕客荆烛赞曰:“如芙蓉始生于湖,艳绝”。由此得名。
重九的陶菊两开了,中秋的苏月两圆了。
当朝御史黄秉谦在家中被刺,刺客被擒拿,已被打入死牢,即日问斩。
黄府家人窃窃私语,说刺客是为了复仇,说刺客的剑削铁如泥,寒气逼人。
慈恩寺。一钩残月,一盏青灯。
青灯下,净尘师太的脸上无波无澜。
寺院外,秋凉如水。
天高云淡,北雁南飞,霜林染醉。
素衣知道自己终于可以闭上疲倦的双眼,因为今天没有意气风发的新郎的迎娶,也没有女儿霓裳的大喜,甚至没有十六岁的霓裳。她只在母腹里呆了三个月。此前有很多事情发生,皇上大婚,吐蕃和亲,御史黄秉谦被刺,凶手秦舞阳问斩。她原不属于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
眼前只有一把“蓉”剑,寒气逼人。
剑光处,素衣,不,净尘师太有些疑惑,那个烟水明媚的世界里真的曾有过一个叫秦舞阳的游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