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儿
百年前妹妹为了救姐姐而牺牲了自己,百年后姐姐的转世为了让妹妹早日投胎转世,费尽心思要帮她找个家。两个都是至情至性的女子,甘愿为了对方的事情尽其所能,终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小说文笔流畅,情感真挚,但若是情节之间的衔接上能够紧密些会更好,问好作者!
引子
清末,世事动荡,民不聊生。
德胜班是一个很有名气的戏班子,曾进京城给王爷唱过堂会,班子里的台柱子是姐俩大双和小双,双胞胎,长的一模一样,站在那,不说话,外人根本分不出大小。可一扮相起来,又相差十万八千里。姐姐大双演旦角,西厢记里的崔莺莺,让姐姐唱的莺啭瀏啼,千娇百媚。妹妹攻武生,极为英俊,洒脱,功夫也是闪转腾挪,样样精通。姐妹俩相依为命,共同在人生的底层挣扎着,奋斗着。
随着时局的动荡,戏班子越来越没有戏可唱,有时候,不得不靠卖杂耍维持一摊人的生计。姐妹俩都已十八九岁了,生活的艰难没有挡住青春如花般的炫丽,四处流浪的风尘也没有摧毁如水的肌肤,姐妹俩象俩朵带露的玫瑰,迎风绽放着。
姐姐和戏班子里的琴师东子相恋着,如漆似胶,爱情如同生长在岩石下的青草,愈发的茂密茁壮。
这天,班主接到请柬,贩盐大户张老爷请德胜班唱堂会,点名要看西厢记。姐妹俩不敢怠慢,赶紧收拾停当,使出浑身解数,要哄张老爷子开心,好赚俩糊口钱,因为长时间接不到戏,生活都成了问题。
张老爷倒是欢喜了,连唱了7天,最后把班主叫到跟前,拿出一百两银子,说五十俩是报酬五十俩是要买下姐姐。他看上了大双,非要收了房,他要天天看西厢记。行呢,你们就拿钱走人,不行呢,一分不给你们走人。
无疑雪上加霜,没有更改的余地。琴师一怒之下,要拼命,被大伙拦下。急火攻心,思人心切,一病不起,竟奄奄一息。眼看着要出人命,班主急得直嘬牙花子,没了旦角,再没了琴师,这戏还怎么唱呀。
小双一想,姐姐一去,这琴师肯定也就没命了。于是就对班主说,我替下姐姐,这样琴师得救了,戏班子也可以继续。
和姐姐一商量,自然是不同意,哪有妹妹替姐姐送虎口的啊?小双说;“你们尽早走,走的越远越好,我会武功,等你们走远了,我想办法跑出去,找你们。”
姐姐一听,倒也是个办法,没再说什么。自是千叮咛万嘱咐,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张家大宅,领着戏班子众人急急地远走他乡。
洞房花烛夜,张老爷欲行好事。小双拿出看家的本领,一晚上愣是让张老爷连毛都没碰到一根,张老爷又是气又是恨的站在那喘粗气,小双不急不恼地在那挑逗着,张老爷浑身上下猫抓的难受,可也无济于事。
俩天过去了,张老爷一看,这样不行,就使了阴招,在小双的饭菜里下了迷魂药。可怜小双,一身的本事也无济于事,迷倒在张老爷的怀里。
醒来后,小双万念俱灰,暴打了张老爷,想抽身逃走,哪知精明的张老爷早有防备,十多个家丁团团围住,小双的功夫再好也只是唱戏的那点花拳绣腿,那些家丁可都是练家子。不几个回合,小双就被捆住。
张老爷挨了打,自是满是怨气,把小双锁进后花园的空屋子里。性格刚烈的小双不堪屈辱,咬舌自尽。张老爷一气之下,索性拆了那座空房,权当小双的坟墓。自此,后花园就再也没人进去过。
【一】
紫萝站在楼顶的凉台上,向后面望着,高楼拔地而起,工人们正抓紧时间进行室内室外的装修。心里暗暗佩服父亲的眼力和魄力,在父亲亲历打造下,一个新的“天上人间”已经初现规模。
紫萝的父亲是一个很有眼光的生意人。前些年买下了这块地盖起了酒店,三楼以下是饭店,四楼以上是宾馆。最初因为离市中心稍远,生意很寡淡。这些年,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自家车越来越多,在市里吃饭停车就成了大问题。到这里呢,开车大约仅十来分钟的路程,又靠路边,有很大的开阔地,停车相当便利。父亲又从京城高薪聘请了大厨师,在饭菜口味上下足了功夫,生意越发红火,规模就显得小了。于是买下了楼后大片地,改造扩建,打造吃住娱乐一条龙式的消费模式。
原来的空地是一片乱石岗,有农民开垦过种过庄稼,可什么也不收成,也就放弃了,杂草丛生。靠近山角下有一座类似庙的屋子,年久失修,也已破败不堪,摇摇欲坠,房脊都已坍塌,只剩下房子的轮廓在那。微风吹过,荒芜的茅草随风摇曳,有种破败的凉意侵入肌肤,瘆瘆的,浑身起一层小鸡皮疙瘩。不敢久留。
紫萝的父亲信佛,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行事也相当谨慎。他没有轻易地把庙推倒或拆除,初一十五的还让人烧些香火。他觉得,无论是神还是鬼,敬着总是对的。
由于庙所在的位置,就打乱了当初盖2棟的计划。紫萝父亲又从新从京城请了个设计师,只盖一棟,左右俩边和第一棟接上,形成一个长方形。这样不仅房子面积没少,还有了长廊,院子里花鸟鱼虫,一应俱全。客人酒足饭饱后可以坐在长廊上小憩,西式的咖啡,中式的茶点,要什么有什么。你也可以静静地靠在长廊上,看繁花盛开,听清鸟鸣叫,雅致的乐曲低徊着,别有一番风味。前楼是饭店和歌厅,俩侧有游戏室或休闲厅可以玩牌或谈生意,后楼是洗浴和客房,地下一层是员工的宿舍。高级的装修,一派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紫萝大学里学的就是酒店管理,是父亲的意思。毕业后,年初从父亲手里接过这“天上人间”。原来是雇人管理。现在加大了投资力度,紫萝又毕了业,自然得自家人照管才放心。
接手后,紫萝从社会上招聘了一些有学识,有胆略的大学毕业生充实到各岗位。年轻人的头脑活跃,思维灵动。很快,从效益上就看到了变化,这让紫萝父亲甚是欣慰。
【二】
全部投入使用后,热热闹闹地从新开了业。电视电台做广告,请有名的歌星助兴,领导现场指导,既风光又热闹。“天上人间”已经成为城市的一道靓丽的风景,见证身份的象征。再加上服务设施齐全,有“城中之城”的美誉,是召开集会,洽谈等大型聚会理想的场所。
一切走入正轨,紫萝轻松了许多。除了每天例行的早会和按时审核财务报表外,没有什么大事就很少找她。生意就是这样,到达一定程度,轻松的就是老板。
只要有空,她都会转一圈,后厨,员工宿舍是她必去。尤其后厨,是每天晨会她再三强调的地方,设置了采办,卫生,质检三个经理,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互相监督,互相制约。紫萝对她们提出的目标就是,吃到客人嘴里的东西必须保证是最新鲜,最卫生,质量最有保证的。大饭店就应该有大饭店的架势,要以质保稳,以味求胜。
员工宿舍在后楼的地下一层,下了楼梯左边是女生宿舍,右边是男生宿舍,都有门卫,进出都需要签名,是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宿舍也都是按照宾馆设计的,六人一间,每屋有卫生间。虽然是地下,灯光二十四小说开着,一样宽敞明亮。
正是上班时间,整个楼道静静的。因为整个“天上人间”是封闭式的,再有门卫,所以每个宿舍的门白天是敞开的,有利于空气的流通。
紫萝关心的是这的温度和湿度,新楼又是地下,她怕太潮。都是帮年轻的孩子,不会有人关心住的地方是否潮湿干燥,但紫萝得为她们想。
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紫萝很满意,卫生很好,也没发现潮湿的迹象。刚要转身,她听到了说话声,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还没起床,躺在床上的对话:
一个说:“李姐,昨晚你睡好了么?我没睡好,我老听好像有人在唱戏,依依呀呀,再不就是练功,嘿哈的。这些日子我老做这样的梦。明天我得看看了,是不是神经衰弱呀。”
另一个说:“我一挨枕头就着,也不做梦,你就是把我拖走,我都不知道,还唱戏,就是打雷我也听不到。”
紫萝乐了,孩子就是孩子,做梦都稀奇古怪。她微笑着走出了宿舍,转身向后厨走去。
【三】
随着旅游季节的到来,“天上人间”的生意越发红火,客房得提前预定。早晨,紫萝接到了市政府办公室打来的电话,预定四十张床位,五省市发展中城市研讨会在本市举行,来的都是政府要员和著名企业家等,要求亲历接待,提升本市形象,不可懈怠。下的是死命令,紫萝不敢怠慢,赶紧召集各部门经理,副经理开碰头会,转达领导的意图。同时强调,这次研讨会对“天上人间”是一次难得的机遇,我们要把自己的品牌做大做强,政府把我们当做了名片,我们一定要给与会者留下美好深刻的印象。还有五天时间,想想我们怎样做才能既隆重又热烈,既温馨又特别,你们商量商量,下午我要结果。
走出会议室,迎面碰到了气喘吁吁的秘书张兰,“汪总,市电视台记者要采访您,就在大厅。”
“现在没时间,你给我推了吧。”
“我说了,可那个男记者软磨硬泡,说什么要见你。”
紫萝无奈地来到大厅,记者看见她老远就迎上来;“汪总,我们是市电视台紫塞风云栏目组,我们想做一期你的专访。”
“能得到你们的眷顾真是求之不得,不过,这俩天我真的没时间,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全体员工上上下下都处于备战状态了,不好意思。”
“汪总,这正是一个契机,我们想全面深入地对汪总和‘天上人间’做个专题。这样,我留下来,随时随地跟踪报道不是更好么?”
紫萝看着这个高大帅气,眼神有点犹豫的男记者,没有了拒绝的勇气。随口说;“那好吧,不过,发之前,我必须看样片,否则我不会配合的。”
“必须的。”
男记者诙谐地回了句东北话,让紫萝有种亲近感。“你留下来可以,可宾馆没房间了,你住哪里呢?”
“我一大老爷们,哪都行,员工宿舍就可以。”
紫萝说;“那怎么行,你采访我,我却让你住宿舍,你该官报私仇了,还不把我写成母夜叉。呵呵。”
“这样,你住我办公室吧,我晚上从来都不住这的。”
“行,谢谢。白天我不会影响你办公。”
紫萝叫来了张兰,要她把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打扫一下,领着记者去看房间。男记者回头对紫萝说;“汪总,忘了告诉你了,我叫陈彬。”
紫萝笑了一下,记住了他的名字。
【四】
由于研讨会的事再加上电视台要采访,紫萝有点激动。晚上和父亲汪海生喝了点红酒,父亲对这个女儿很是赞赏,对紫萝鼓励了一番。紫萝越发兴奋,睡着的时候有凌晨3点了。早晨被闹钟叫醒,有点头重脚轻。无论睡的多晚,清晨8点准时醒,好有充足的时间收拾自己,她不想蓬头垢面地去给员工开晨会。因为她自己做的就是形象工作,她要她的员工象她一样,朝气蓬勃,积极向上。
喝了母亲放在保温杯的奶,紫萝下了楼,来到院子里。正值盛夏,一派葱绿,繁花似锦。长舒了口气,感觉无比清新。和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的母亲打了声招呼,上了她的银灰色的tuyouta,打开音箱,低沉美妙的音乐随之流淌,和着紫萝欢快的心情,轻盈地滑出,驰行在被晨阳洒下万点金光的大道上。
老远就看见陈彬站在‘天上人间’宽敞的停车场那,举着照相机拍着。所有的员工和服务生整齐地站成四对,着装齐,劲头足,喊声震耳。这是一道靓丽的风景。鼓舞士气,给大家一天的好心情。
看见紫萝,陈彬乐了一下。紫萝问;“昨晚睡的好么?有什么不习惯的么?”
陈彬笑了笑;“还可以,就是附近住的肯定有唱戏的,凌晨一点就起来练声,嗓音倒是婉转动听,哀哀怨怨,满好听的。”
紫萝心里动了一下,“唱戏的?明天我问下。”
“你可别问,我今天早点睡就好了,我是越睡晚越睡不着的人,一睡着,就醒不了。”陈彬说。
紫萝站在那和陈彬说了会话,就往后楼走去,边走边心里琢磨,怎么会有唱戏的呢?上次听服务员说,她没在意,这次又听陈彬说了,她心里划过了一道痕迹。她来到办公室把张兰叫了进来。
“张秘书,你去给我办件事,去咱们左右邻居打听下,看有没有文艺工作者,唱戏曲的更好。”
看着张秘书疑惑的表情,紫萝没有告诉她为什么,只说工作需要,快去快回。看着张兰远去的背影,紫萝心里有股莫名的惆怅,在心底蔓延。
晨会,经理副经理们到齐了,他们定出了招待方案。紫萝看了看,很是详细,怎么装扮,怎么迎接都很到位,心里很满意。嘱咐他们抓紧时间赶紧实施,宣布散会。
紫萝站起身,端起一杯水,走到窗前。她的办公室在后楼的六楼靠左边,四面全是玻璃窗,骄阳正如火如荼地照着,满屋子闪着青凛的光。这的地势高耸,夏天特别凉爽,很少开空调。紫萝眼光望向窗外,远处,山坡上茂密的树丛,夹杂着不知名的小花,开的郁郁葱葱,一派峥嵘景象。眼光回落处,就看到了山脚下的那座破落的古庙。她的心里没来由的紧了一下。
【五】
研讨会顺利地召开了,由于准备得当,一切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紫萝更是手脚不沾地的忙活着,方方面面,她都要考虑周到。因为第一次承接这么大规模的招待而且是重要人物,她的心里有些紧张,唯恐出纰漏。
陈彬更是忙的滴溜乱转,一会前,一会后的。通过这俩天的接触,这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直率,开朗,乐观,和他在一起,心里就敞亮,不会有忧愁和烦恼。
晚宴设在四楼的大厅,紫萝父亲汪海生作为知名企业家也参加了宴会。作为东家,汪海生自是得带着紫萝挨桌去和大家敬酒,说些场面上的应酬话,紫萝左右逢源,应付自如,自是滴水不漏地谈笑着。紫萝担心父亲血压高,喝多了,一直都是紫萝在喝。等到市领导来敬酒的时候,紫萝就有些迷糊了,硬挺着又和领导们碰了几杯,宴会没散,紫萝就先退了。
陈彬把张秘书叫来,叫她去开紫萝后楼办公室的门,自己扶着紫萝穿过回廊去往六楼。紫萝感觉头重脚轻,象踩在棉花上一样,迈步无力。陈彬一看,又喊来一个服务生,架着紫萝来到了她的办公室,放在了床上。
陈彬觉得自己再继续留下照顾紫萝有点不大合适,就嘱咐张兰,照看好紫萝,张兰笑了笑:“要不放心,你就留下来呀。”一句话说的陈彬脸竟有些红,转身赶紧离开。
紫萝睡了好久,忽然有依依呀呀的声音传来,好像谁在唱戏。紫萝喜欢听戏,有时候也唱俩口,虽然不怎么地道,但就是喜欢,她想,是谁在唱呢?声调婉转动人,好像带着满腹的幽怨,好奇心驱使,她下了楼,声音是从后面传过来的。她循声走去,来到后院,后院有个小门,她打开小门门栓,声音立刻就近了。前面有个小树林,刚入夏,满林子茂密的叶子把视线挡住,看不清前面小路。星光闪烁,一轮窄月挂在天上,闪着清粼的光。紫萝正犹豫着是否继续前行,那曲调更清晰地传来。
往前走着,地下的茅草有半尺高,夜露很大,有股潮湿的味道。她想,这么晚了,是谁在这唱呢?有什么心事么?走着走着,她停下了脚步。不远处,她看到了一个背影,一身白衣在乌蒙蒙的夜空下很是显眼,看身段应该是个漂亮的女子,长发过腰。一个女人,在黑夜,没人陪伴,多孤独啊,紫萝竟为她担心起来。
“姐姐好,你有什么难心的事么?怎么就一个人在外面呢?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我家就在这里。”
“谢妹妹,你有家,可我没有,所以才一个人在外面游荡。”
“你怎么会没有家呢?你没有兄弟姐妹么?你告诉我他们在哪,我帮你找好么?”
“妹妹,百年前你我是孪生姐妹,我是妹,你是姐。我在这就是为了等你。因为只有你才能帮我。我的魂魄无法进入冥界,所以就无法托生,只能这么飘荡着。”
“是么?那我怎么做才能帮你呢?你告诉我,我一定做到。”
“谢谢你了,告辞了。”
说完,轻飘飘地离开了,自始至终,一直是背对着紫萝,没能看清楚女人的脸。
“姐姐!姐姐!你别走啊,我怎么做啊?”
“汪总,汪总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张兰费了半天劲,才把梦呓的紫萝喊醒。紫萝摇了摇头,接过张兰递过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针,3:00。一缕曙光正悄悄地穿透暗夜,一点一点地把黑暗驱走,迎来黎明。
“我做梦了吧。”
“可不,喊着别走,别走呢。”张兰说。
“你没睡么?奥对了,前俩天,我让你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汪总,我都问过了,方圆二十里就没有唱戏的,不说唱戏了,就连一个专业搞文艺的都没有。”
“奥,我知道了,我再躺会,你也去睡吧,明天,奥,不是今天,还有不少事情呢。”
“汪总你没事吧,那我走了。”
张兰走了,紫萝再无困意。起身走到窗前,深吸了口气,仔细回味着梦境,眼光掠向后山那孤独的庙上。她想,说什么也要帮她找个家。
【六】
很早陈彬就来了。“蹬蹬”地上楼梯的动静就知道是他。紫萝把门打开,站在那等。陈彬上楼一看:“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上一楼的动静我在六楼就听见了,好像砸地呢。呵呵。”
“怎么样?没事了吧?没想到你还挺能喝,我看着干着急,没办法。”
“这些人都是平时很难请的贵客,你不喝咋办?又不能让老爷子喝。”
“那倒也是以后可不许你喝那么多酒了,多伤身体啊。”说完觉得话有点宽,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紫萝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这么多年,除了父母还没个人这么关心体贴过自己,有种温暖的感觉蔓延着。
“今天的日程都安排好了么?”紫萝赶紧岔开话题。
“随他们走呗,得及时报道呢。”
“奥。”紫萝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停下了,陈彬看出来问:“有什么事么?”
“没有。奥,不是,还没想好。”
“有什么事尽管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彬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接完了电话,说:“他们都到了,我得赶紧走了,你吃点早饭,待会见。”
紫萝坐下来,想了想,今天应该做什么呢?这正式开会了,就没她什么事了,晚上应该回去问问父亲,这地方原来是谁家的地方呢?不管这梦是真是假,帮人总是好事,可怎么帮呢?那个女人有没说。紫萝心里莫名的沮丧起来。
这一天的时间紫萝感觉好漫长,老早她就回到家里,母亲看她进了门,看了看钟表,乐了:“今天早晨的太阳好像是从西边出来的吧,你爸开会呢,你没开么?”
“他们一正式开上会就没我什么事了,我回家陪你。”
“我闺女嘴巴就是甜,咱们娘俩是得说说话了,你座那,我正要和你说你也没个空,到家跟火燎屁股式的一天也叨不着你个人影。你王姨前几天来咱家了,说她有个娘家侄子在银行当经理,人也精神,想给你介绍介绍,我看过她那侄子,长的是不错,我看行,爹妈都是有教养的人,哪天你看看,行不。”
“妈,不着急奥,你着什么急啊,我着的工作刚有点起色,哪有时间谈那些事啊,妈你让我省省心吧奥。”
“行,我瞎着急,皇帝不急太监急。想吃啥,妈给你做。”
“给我做碗手擀面吧,饭店那全是机器压的,没有我妈做的好吃。嘿嘿。”
“行,你上屋躺会,这俩天累坏了吧,一会好了我叫你。”
紫萝答应着去了二楼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满脑子的是那个清丽女人的背影,瘦削,单薄,在阴冷的夜里那么无助,那么悲戚。她说前世是我的妹妹,那我前世也长的那样吧,她说她没有家,回不去,可我为什么能托生为人呢?如果我们是孪生的话,应该是一样的啊?出了什么事呢?越想就越不明白,越想头越沉,竟浑沉沉地睡了过去。
母亲喊她她才激灵一下醒了,吃过了饭,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等父亲。
父亲十点多才回来,喝的满脸红扑扑的,母亲一边嗔怪着一边往里屋搀着老头子。紫萝一看,别问了,喝这么多酒,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就帮母亲一起把老爷子放在床上,然后和母亲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家。
车缓慢行驶在灯海里,望着璀璨的城市的夜色,忽然有种伤悲在心里翻转。如果那个梦是真的,前世是她的妹妹,因为是孤魂所以就不能超生,一个人在冰冷的暗夜里哭泣,以她自己的方式,内心该是多么的凄凉哀婉啊!可自己呢,在这温暖的阳间过着舒适的生活,要什么有什么。我一定要帮她脱离苦海,要她重生,给她一个幸福的生活!紫萝暗暗地对自己说。可是,该怎么办呢?这事又不是拿在桌面上的事,要是告诉我怎么做,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心甘情愿,可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浑身是劲使不上啊。
紫萝的心里就有点发急,心里的这些话和谁说呢?和谁商量呢?脑子一转,想到了陈彬,随即又否定了。不行,和他怎么说呢?实话实说再吓他一跳,就是不害怕,他能信么?还是等等吧。
这样想着,在一处红灯前停下,看了看车窗外,才发现,不觉中,她已经驶出了市区,已经接近郊区了。于是,打了方向盘,向这‘天上人间’飞驰而去。
【七】
五天的会议终于结束了,紫萝长舒了口气。市领导对这次会议非常满意,对紫萝大加赞赏,下午闭幕式一结束,紫萝就告诉父亲说有事和他商量。
晚上,一家人吃完了晚饭,紫萝就随着父亲来到了书房,并随手关上了房门。父亲还调侃了一句,大热的天,有啥秘密么?是不是有对象了?这我和你妈可得过目才能定。
紫萝座在电脑椅上,把胳膊放在写字台上,神情有些凝重。
“老爸,问你个事,你买‘天上人间’的时候,是买的空地呢?还是人家呢?”
“怎么了?是荒芜的地呀,听说,种什么都不长,就荒了。”
“那你问没问过,一直都是荒地么?”
“傻孩子,问那些干什么,正因为荒,才便宜,谁想到,发展的那么快呀。最初我买的时候是想用来养牛的。一朋友说,你盖上房子开特色饭店多好呀,又有停车的地。那时候也没多想,反正手里有余钱,就听了他的话,我也没想到能道今天这程度。”
“我要是想知道多年前世做什么的,上哪去查呢?”
“查那有用么?你要做什么呢?”父亲慈爱地问。
“老爸,我就是想知道,对我真的很重要。”
“那只有去土地管理处问下,看有人知道么。”
“好嘞。老爸,你看你的书吧,我没事了。”说完,欢快地走出了书房。
第二天,老早,紫萝就起了床,给张秘书打了个电话,安排下工作,就来到了土地管理处。到了地方,才明白过来,问谁呀,怎么问,没有认识人。有点着急,忽然想起了陈彬,就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熟人。陈彬告诉她一个电话号码,说你就找张乾,他是我老同学,而且还是老坐地户,世代就生活在这里,是个活地图。紫萝心里暗暗欢喜,没想到这么顺利。打了电话,张乾客气地说,马上就到,稍等。
张乾带紫萝来到四楼他的办公室,紫萝迫不及待地对他说明了来意。张乾说你等下,我从电脑上查下,看是否有记载。
不一会,张乾说:“没有记载,这上面就是你父亲的名字。土地改革后就归了国家,先前的都没有记录,这样,我回去问下我父亲,好像听他说过,小时候给地主家干活就在那一带。我明天给你回电话。”
谢过了张乾,紫萝心里有了点底,张乾说的对,这事应该从民间查访,土地改革才是几十年的事,以前谁会记载呀。
下午四点,张乾打来了电话说:“汪总,我问过父亲了,父亲说爷爷对那地熟。你这样,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家,那时候我爷爷吃完早饭溜达回来,你问他,对老事愿意讲着呢。”
紫萝谢过了张乾,同时给陈彬打了个电话,要他转达对张乾的谢意。陈彬大大咧咧地说,哥们么,应该的。
紫萝买了不少老年人吃的保健品来到了张乾的爷爷家。这是一古老的建筑,外墙都有些斑驳了,是市里最早的建筑。按着张乾的指点,摁响了二楼204的门铃。一老太太开的门,看见紫萝乐呵呵地说,快来快来,屋里请。说完对着里屋大声喊:“老头子,快出来迎接客人。”
“来喽!”声音洪亮,一个健硕的老者迎了出来,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张乾说的八十多岁的样子,虽然满头白发,但满面红光,身板挺直,笑盈盈的。
“张爷爷好,打搅你了。”
“客气嘛,倒叫你破费了。”
“应该的。”边说紫萝被让进了客厅,客厅很窄,只容下一长条沙发。张奶奶给倒了杯水就进了里屋。
张爷爷问清了紫萝的来意。沉思了一会,说了起来。
他说他小时候也是给人扛长工,他家族的姓氏还是人家给的,老爷姓张,最初是张老爷的园子,也就是外宅。张老爷是个土匪式的人物,勾结官府,无恶不做谁家有漂亮姑娘都难逃他掌心。那一年,好像有个戏班子给他唱戏,他看上了一对双棒中的姐姐。后来听说,妹妹为了救戏班,为了救姐姐,替换下了姐姐,好几天,没让老爷近身,后来老爷在饭菜里下了迷魂药,逼妹妹就范。妹妹清醒后,想逃跑没逃成,在后花园的房间里就咬舌自尽了。张老爷恼羞成怒,就推了房子。也没装殓。后来过去了十几年,张老爷败落了,姐姐还回来找过妹妹的尸体,可没找到,就为妹妹修了座庙,应该是你家‘天上人间’后面那座,年久失修,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了吧。性格刚烈的女人呀,惋惜了。
“奥。”紫萝听着,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可是,怎么样才能让她有个家呢?紫萝心里想着。
张爷爷看出了紫萝的心里。说:“我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进不了冥界的都是孤魂野鬼,不能轮回。如果让他们不再游荡,从新托生,就得让他有个‘家’。就是结一段姻缘,也就是结鬼亲,当然是那种横死的或是没结婚就死掉的。这样,就能进入冥界,也就能从新开始下一次的轮回。”
紫萝一边听,脑子一边转。她想,一定要让女子从新托生,不再孤单。
【八】
从张爷爷家出来,紫萝又犯难了,上哪里去找那种人呢?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到处去问,边嘀咕边开车到了‘天上人间’,到了办公室,刚坐定,敲门声响起,紫萝喊了声请进,门开处,是陈彬。
“你忙什么呢?连影子都看不到。”
“你怎么不上班。”紫萝抬头看了看石英钟,正是上班时间啊。
“我到单位没事了,就出来看你忙什么呢?这块地有什么纠葛么?还找土地管理处。”
“不是这块地有纠葛,是——紫萝欲言又止,你怎么来这的。”
“我们单位上次采访派的车还没收回去呢,嘿嘿。有什么事你就说,就是帮不了忙,还能帮你出出主意不是么?”
紫萝想了想,也是。于是站起来,把门关上,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讲给了陈彬,把难处也对陈彬说了,最后说,让我上哪去找那样的人呢,叹了口气。
陈彬顿了顿:“这事得慢慢碰,别着急,总会有的,诚心感动日月嘛。”
紫萝走到窗前,望着哪座破落的小庙,轻轻地说:“不急,怎么不急呀!”
说了会话,陈彬要走,紫萝说明天你别开你单位那车了,我父亲原来的那辆桑塔纳在院子里呢,他现在又换了个好的,虽然有点旧,但机器绝对没毛病,我一会让人开到修理厂修理一下,你开吧,放也是放着。
好啊,陈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紫萝喜欢的就是他这种爽快的性格,不虚假,不做作。
陈彬走了,紫萝竟有点失落,不知是什么原因。在电脑上看了看新闻,起身,下楼。到各处转了转。这是她的习惯,看看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地解决。时间长了,服务员和服务生都习惯了,看到她,亲昵地喊声汪总就自己干自己的活。
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要她做的,又返回办公室,紫萝心里没来由的发空。她想,得尽快把这件事办了,否则,她什么事也做不下去。
可这事不是别的事,出钱出力或是托人等就能解决的,一晃一个月过去了,一点办法也没有,紫萝越发急躁,陈彬天天来,但除了安慰,也是急得抓耳挠腮。他还得劝紫萝,紫萝一上来火就冲陈彬发,莫名其妙地火气,有时候,都不因为点小事。倒是,陈彬乐呵呵地不急不恼。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见长,紫萝对陈彬的依赖越发明显,一天见不到,就没着没落。
连着俩天陈彬没露面,打手机是暂时无法接通,紫萝就嘀咕,干什么去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再加上心里本来就有事,更加无所适从。她感觉自己要疯了,要窒息的那般压抑。她开着车,漫无目的的疯跑着,象只离弦的箭般在高速上飞驰着,没有目的,没有终点。
【九】
清晨,还在迷糊地睡梦中,枕边的手机响了,睡眼惺忪地接听,是陈彬:“紫萝,快起来,我在你家门外,等你有事和你商量。”
紫萝‘腾’地一下起了床,她知道肯定是那件事有着落了,要不,陈彬不可能这么着急要见他。于是,胡乱地洗了把脸,换下睡衣,穿上合体的裙子,抓起一件外衣就冲出门。
上了陈彬的车,急切地问,是不是有好消息告诉我,这俩天你去哪里了?也联系不上你。
“你不知道,我去了趟乡下,那里信号不好,用固定电话往你办公室打,你不在。”
“去乡下,去那做什么?”
“我们单位同事的表哥,前天烧周年,他要我送他回趟老家。开始我没在意,在车上,他给我讲起了,他说他表哥死于车祸,还没来得及成家,我心忽然就动,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试探地问他,是否给他表哥结一门鬼亲,好让他早些超生。没想到,同事对他舅妈一提,他舅妈当时就答应了。原来他们那也有这么一说法,我把咱们这的情况一说,他们相当满意。所以,昨晚回来的太晚了,今天一大早我就把你喊出来了。”
“太好了,你真棒!”“不过这事提前得和你们同事还有他们家人说好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张扬的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钱呢,都我出,看看怎么办,私下办好了就行了。”
“我知道,不用你出面,我说的是我家的亲戚,你就不用管了。”
紫萝听着这话,就有些感动。这个男人想的很周全,总为自己考虑,心里就有股暖意,眼看陈彬的眼神就些朦胧,陈彬说,你回家再躺会,上班后我找你。
回到床上,紫萝从未有过的踏实。一颗心终于可以落地了,可以给白衣女子一个交代了,这些天为这事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要再没消息,都快崩溃了。
又睡了一觉,很香。醒来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夏天就是这样,太阳毫不吝啬,老早就把光和热洒下大地,晒出一整天的好心情。
来到‘天上人间’,陈彬已经等在停车厂了。他们一起上了楼,关了房门。陈彬说;“早晨我和同事打电话商量了,他是他们那边的全全代表,我是这边的主力,咱们就一个共同的目的,让咱们的亲人早有归宿。他让我找个人看个日子和时辰,一块合葬就行了。到时候,他们在那头接。”
是么,紫萝的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关心地说,让你受累了。陈彬说,瞧你说的,咱俩谁跟谁啊。说完了,又觉得有些不妥,不好意思地岔开话题。紫萝嘴上没说什么,可内心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在心头荡漾着。她知道,他们已经互相爱上了对方。在这段接触的日子里,陈彬给她一种踏实的感觉,只要有他在,什么事都无须担心,他总是为你考虑的很周到。爱的小溪在他们之间的心底流淌着,安静而舒缓,就差一个契机,汇成一条大河。
很快,日子和时辰定好了,就在礼拜天的上午八点。忽然有个问题,紫萝心里又没了底,问陈彬;“这么多年过去了,找不到尸骨怎么办?”陈彬说:“我都问好了,一个象征性的东西就行,应该有的。”
前一晚,紫萝没有回家,就住在了‘天上人间’,她好希望今天晚上再和那个白衣女子交谈一次,告诉她终于有了安排,让她可以安心地离开这里,能有一个好的去处,也不枉前世她们做了姐妹。况且是为了她才一直这么游荡着,为她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可她没有梦见那女子,到是梦见了漫山遍野的开满了桃花,象少女的脸那般美丽动人,娇艳欲滴。
【十】
陈彬和紫萝没有找任何人,俩人来到后边的土庙前,陈彬还煞有介事地先烧了点纸钱,嘴里念念有词。土庙早已破败不堪,没怎么费力就弄平了。多年的风吹雨打,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正在着急间,紫萝的脚边发现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拾起来一看,是个簪子,银质的。紫萝赶紧把低头寻找的陈彬叫来,陈彬长舒了口气,有个东西就行,真是天助呀。
放进早就备好的骨灰盒里,用红布包好。陈彬说,你回去等我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紫萝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陈彬,真的应该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结局呢,轻声说:“我等你。”
一件压在心底的事终于圆满解决了,紫萝心说不出的敞亮,身体也轻松了许多,哼着小曲,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陈彬是下午回来的,接到电话的紫萝老早就来到门口等他。看那个高高大大的身影从车里出来,紫萝忘乎所以的冲上去,陈彬张开双臂抱起来,欢快的笑声在天空中回应着。
一年后,紫萝和陈彬步入婚姻殿堂。
再一年后,爱情的结晶诞生,是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