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狼传说·葬月
一则关于狼与少女的奇特情感故事,读来似诗,似画,似歌,似寂寞,似孤独,似无奈,似沧桑,似烟雨蒙蒙,有一种美丽的风景,有一种忧伤的空灵,有一种如血的疼痛,是的,或者仅仅是一个少女与一只狼的故事,或者与爱情无关,只是与心境有关吧。虽然不像小说,但境界比较优美。问候作者,安。
——《饿狼传说》偏章
我是一个人类。
人类的女儿。
我有一个老实憨厚的父亲。
还有一个纯村善良的未婚夫。
每天黄昏,父亲赶着羊群归来的画面。
成了,我最温馨的期待。
羊,草原。
有羊有草原的地方就有狼。
狼。
恶狼。
我的童年,几乎在父亲口中的善羊恶狼之间的宿命的故事中度过。
虽然,我并没有见过恶狼。
未婚夫是一个优秀的牧羊人兼青年猎手。
他给我讲得最多的经历就是:
在他手里,射死了多少头恶狼。
保护了,多少羊。
我,却始终没有看过恶狼的样子。
其实,我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愿望。
我希望我能看一眼,狼的样子。
是否是传传说说中那样的凶残。
那样的,冷血无情。
我第一次看到狼的时候。
我宁愿我从没看过。
那是一场大杀戳。
一场有关一群饿狼与猎手们之间的较量。
最后的结局是。
饿狼大军,全军覆没。
人与狼的那场战争。
把青青草原变成一个天然屠宰场。
风,雨,过后。
一地狼藉。
一片狼尸。
清理战场,我默默地跟在猎手们的身后。
把那些头,那些腿,那些骨,那些肉。
一点一点地,往筐里装。
沉闷的心情,与风轻云淡的青翠草原有点格格不入。
第一次,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我没有落泪,我却听到一声低沉的声音。
有如狗挨打时的那种哀叫声。
我悄悄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在横七竖八的狼尸下。
我看到了一对会转动的眼睛。
当我看到那对会转动的眼睛时。
眼睛消失了。
消失在眼皮底下。
我想,它一定很痛。
一定,很累。
我把它装进筐里,连同其它恶狼残骸。
猎手们把筐子拉到了茅屋前。
我说我累了。
父亲说,那你去休息吧。
我回家的时候,带回了一个麻袋。
装着一只幼狼的麻袋。
狼走了,在它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
走之前,不忘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血流如注。
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已被心里另一种感觉所代替。
那是。
另一种痛。
狼走了,在那个明月高挂的夜里。
它没有带走什么。
却给我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
一道深深的,疤痕。
狼伤害了我,我却记住了它。
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
人无法记住对他对她好的人。
刻骨铭心的,却是伤害过他她的人。
人会记住某些东西,是因为思念。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着狼。
夜深月明时,深山里传来的咆哮凄吼声。
让我,少有地失眠。
而不是因为害怕。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越沉淀越可怕。
那一定是思念。
狼转身离去时的孤寂目光,却。
越来越清晰。
草原里,不但有草有羊,还有湖。
如果说那个小小的水滩也能叫做湖的话。
这里的人们管那个不大的水滩叫雪狼湖。
听说,那里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我再看到狼的时候。
是在那个叫雪狼湖的地方。
我默默地坐在湖的这一边。
狼静静地站在湖的那一头。
第一次,我觉得狼并不像传说中的那般凶残。
去雪湖狼,成了我每天生活中的一部分。
我去了,带走了一些吃剩的羊骨头。
我去了,有时甚至偷偷地打包了些羊腿肉。
那是最好的肉。
我始终没有再见到狼。
却习惯了每天在雪狼湖边自言自语。
我没有看到它,可我知道它一定在看着我。
因为,我每天带去的食物。
一点也未曾剩下。
我快要成亲了。
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家人给我家下了聘礼。
父亲说,这些日子,你必须呆在家里。
直到出嫁。
我没有即将当上新娘子的喜悦。
却有了一种深深的悲哀。
那种悲哀。
来自于记忆,来自于狼那凄忧的眼神。
我决定要去找狼。
在那个冰雪封山的夜里。
月夜下,那一声声凄嚎,像一道魔咒。
似在,不停地召唤着我。
雪,越下越大。
雪路,越走越陡。
在一面陡峭的山壁下。
我看到了狼。
或者应该说,我看到了一截狼爪。
一载露在路上一大堆积雪外面的狼爪。
我疯狂地刨,疯狂地喊。
就像,一个疯子。
手里的手套已被磨破。
就连手套里的手,也被磨破。
血,雪,凝结在破手套上。
我紧紧地把冰冷的狼抱在怀里。
我不知道它是否还活着。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被埋在积雪下。
我不知道,除了给它一点温暖。
我还能给它什么。
或者,是因为峭壁上的凸石承受不住风雪的重量崩塌了下来。
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抬头一望。
一堆黑压压的白雪当头砸下。
连带着石头。
埋在雪石里之前的那一刹。
我看到了天上那轮狰狞的明月。
你听说过雪狼湖的传说么?
那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有人说,雪和狼的血。
染成了一朵朵美丽的紫罗兰。
你又是否听说过,一个少女与一匹狼的故事?
那是一个埋葬在月亮下的故事。
葬月。
或者葬的,不仅仅是一个少女和一匹狼。
或者葬的。
是一段同样凄美的爱情故事。
又或者,与爱情无关。
2011.0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