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不忘记
不忘记/那些花儿的梦境/在风起的日子里/忘记/这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在你离开的岁月中。
--题记
蒙蒙走的那天,是我的生日。
蒙蒙为我买礼物的时候,被一辆超速行驶的汽车带走了。
当我拿到那个已经不成形的礼物时,我泪如雨下。
那是一个水晶,里面一株小小的勿忘我。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姐姐。
那一年,蒙蒙来到我家里,我是充满敌意的接纳了她,因为她是陈姨的女儿,我后妈的女儿。我不是不喜欢陈姨,也不是不想让她当我的后妈,只是一想到以后我就要和她女儿分享一个家,心里就不舒服,而我更怕她抢走本属于我的父爱。
可是这种害怕还是成为了现实。虽说她们母女对我都很好,但我却越发的觉得我不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而是一个局外人。我开始住校,我担心我一回家就会打破那个家庭的和谐,我也担心我回到家里就会哭,很委屈的哭。
三个月过去了,圣诞节到了。平安夜那天早上,蒙蒙来学校找我,小小,你为什么不回家呢?爸爸很着急的,我们都很担心你。跟我回家好吗?
我看着她,摇头。不回去了,今晚我同学艾米邀我去她家,你们不用担心了。你回去吧,我要上课了。
蒙蒙看了我一眼,说,小小,回家吧,我们都在等你!然后,蒙蒙转身走了。我缓缓的蹲在地上,用手捂住嘴,我想哭了。
平安夜,我坐在许愿池的台阶上。忽然,手机响了。
喂?
小小,你在同学家还好吗?
啊?好啊,有什么事吗,蒙蒙姐?
小小,跟我回家,好吗?
我抬起头,看见蒙蒙那张熟悉的脸。我笑,这都能被你找到啊,太逊了!
蒙蒙拉起我的手,小小,回家吧。那个家不能没有你。我看着墨蓝色的天,不,你们来后就不是了。
小小,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真的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不管我们来没来这个家,那个家永远是属于你的。小小,记住,我们爱你!
我愣了几秒,你还真肉麻啊。
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我抬头不再说话。
然后,我笑了,走吧。
你要去哪?
回我们的家啊。
蒙蒙笑了,很欣慰的笑,很久以后我才发现那个笑容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
本来我以为我会很平静的过我的生活,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幸福的生活。
可是这份平静被打破在一个夏天的午后。
喂?陈姨,什么事啊?
小小,快来Z医院,你爸爸和蒙蒙出事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医院的,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哭得像个泪人的陈姨。
小小,你爸爸和蒙蒙出车祸了,不…不知道…你知道吗?好惨啊…我的心好痛…
我极力克制自己想哭的冲动,用最平静的声音来安慰陈姨,而我的眼睛并未从急救室移开,直到那一扇门被打开。
医生,他们怎么样了……
我隔着玻璃看见加护病房的爸爸和蒙蒙,医生说爸爸很危险,如果幸运的话,过了今天晚上,也许就能度过危险期,而蒙蒙撞到了头部,也许会失明,甚至失忆。
第二天,医生告诉了我们都不想听到的消息,爸爸还没有醒过来,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当我们走进蒙蒙的病房时,蒙蒙已经醒了。
妈妈,你来了,我的头好痛啊,爸爸怎么样了?陈姨上前紧紧抱住蒙蒙,孩子,太好了,你没有失明,也没有失忆。太好了。
妈妈,你在说什么啊?蒙蒙笑了笑。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我,妈妈,这个女孩是谁啊?
……
医生说蒙蒙是选择性失忆,不过也算比较幸运的了。
我不明白什么叫选择性失忆,我问医生,难道是她不想记起的事情或人,她就会忘记吗?
医生看着我,说,也不一定的,还有是由于一些事情太深刻而造成的短暂性失忆,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蒙蒙几乎记得所有的人,而我,她却始终想不起来。
陈姨和蒙蒙天天到医院里照顾爸爸,是那样的无微不至。
半年后的一个清晨,爸爸还是走了。
蒙蒙哭昏倒在爸爸的床边,当她醒来的时候,她看着我很久很久,说,你知道吗,你很像一个人,不,是两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笑,可是泪却不争气的落下来,也许这样忘记一切,对谁都好吧。
我想生活又会回到原来的平静,可是我又错了。蒙蒙记性越来越差了,而这些记忆中都有我的存在。简单的说,只要这件事情里有我,蒙蒙便会很快忘记。
小小,你怪我吗?蒙蒙对我说。
怪你什么呢?怪你过分美丽吗?我开起了玩笑。
小小,你要知道我不是故意忘记的,我这样也很痛苦的。蒙蒙低下头,紧闭着眼睛。
我知道的,我不会怪你,不过这句话因你的失忆,你已经问了不下40遍了。我笑着说。
小小,真的吗?对不起。蒙蒙开始有些慌乱。
没有关系的,因为你记性不好,是针对我而言,你一转身便会忘记。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选择忘记我。
小小,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我说过了。
然而,蒙蒙该忘记的她依然继续忘记着,不断重复着相同的问题。
今天,蒙蒙很突然的对我说,小小听说后天是你生日,对不对啊?
我点了点头,我很奇怪这些天以来没有人告诉蒙蒙“我”是谁,她怎么知道的呢?要是以前一定要陈姨告诉她,然后就解释半天,她才能“认识”我的。
难道她恢复了记忆?
生日那天她兴冲冲的跑出去,说是为我买礼物,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我为她整理遗物的时候,我找到了一本笔记本,上面写着“记录小小”四个字。
我翻开,看见我的“介绍”,李小小,我的妹妹,8月3日是她的生日,短发,很可爱。特征是大眼睛。因为容易忘记,所以每天看着必须记住她。
然后我看见每页的第一行上都写着一句话,可不可以不忘记,我的小小。
每页都记载着关于我的事情,只要是关于我的,不管是什么事,都记在上面了。
当我无意中翻到其中一页时,上面写着,今天,一定要问小小喜欢不喜欢我这个健忘的姐姐,她一定要喜欢我啊,就算是骗我也好。
时间是8月3日,我的生日。看来,蒙蒙还没有来得及问我这个问题吧。
那天,我在蒙蒙的房间里待了一天,闻着蒙蒙的味道。
那天,我哭的筋疲力尽,为谁?为她。
那天,我梦见了蒙蒙,她在笑。
小小,你喜欢不喜欢我啊?你说啊,就算是骗我也好。你说啊……
然后,我醒了。
蒙蒙,你难道不知道我李小小不喜欢骗人的吗?
所以,蒙蒙,我喜欢你,很爱你,从那个平安夜,你说小小,跟我回家的时候开始,直到现在也没有停止过。
很久以后的一个晚上,当我陪朋友去看古天乐主演的电影《我的失忆男友》的时候,当我看见阿当手上那本“丁叮备忘录”的时候,我哭了,我趴在朋友的肩上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当我的亲姐姐。
或者,你把我忘的一干二净。
可是,姐姐,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忘记?
因为,没有你,我不知道该跟谁回家…。。特别在许愿池那里,我最容易迷路了……
姐姐,好想在听你说话。
小小,跟我回家,好吗?
姐姐,好想看你的笑容,我不能忘记的美好。
姐姐,请你不要忘记,不要忘记李小小,可不可以?
很多的日子里,当我陪着陈姨的时候,我总爱抬头看,然后微笑。
我看见了爸爸,还有我下辈子的亲姐姐。
他们在笑,笑容太美,刺痛我的双眼。
让我不禁泪流满面……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该怎么收藏/该怎么拥有/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