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错在今生
同性之爱,往往是得不到世人的谅解和亲人的接受的。然而,对于本人,可能是一种刻骨铭心,并温暖曾经冰冷的甜蜜美好。于欣然而言,生活总是带有恶作剧的色彩,失去了子妍,之后,是父母的离世,可是,在最后,上天还是跟她开了个玩笑。一切,已使她无法面对。或许,只能逃避了吧。问候作者!
暖暖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子妍的脸上,欣然轻轻地抚摸着子妍的脸庞,触手的细腻让她忍不住又一次吻上她的娇唇,欣然想老天对自己真的是太好了,像子妍这样好的女孩子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偏偏让自己遇到,这不是上天给予自己莫大的恩惠吗?欣然想一定要全心全意爱子妍一辈子,不!是永生永世,她要永生永世都全心全意爱子妍一个人。
湿润的吻终于弄醒了子妍,子妍皱着眉翻过身去,“讨厌,大清早也不让人家睡觉。”欣然无奈地笑笑,子妍想要休息不喜打扰,她只有轻轻地下床去准备早餐了。
欣然想,恋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呢!从前的自己在家时向来都是很安然地享受妈妈的手艺,可是,自从爱上子妍后,欣然不仅学会了下厨房,更是学会了做一手的好菜,欣然最赞同的一句话就是:爱一个人就更要爱她的胃,也许正是欣然爱子妍爱的太深了,才不许子妍进厨房一步。
香味不时从锅里飘出,欣然不禁想起了妈妈,此时她才真正觉得自己欠父母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少次,欣然想要回家里去看看父母,可是身边的子妍,令欣然一步也不想离开,她只有常常的打电话回家,向父母说起自己的歉意。
想着想着,锅里的热油一下崩到她的臂上,一阵疼痛另她赶紧收回心绪,盖上锅盖,看一眼还赖在床上的子妍,幸福的笑容再一次浮在欣然的脸上。
子妍的美丽,淘气无一不牵动着欣然的心弦,这样令她眷恋的女孩子,又怎么能让她舍得放弃?只是未来的路究竟要怎样走下去?欣然不止一次地想这个问题,每次都是想到头都大了也没办法,甩甩头不去想这些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不管怎么说她也不会放弃子妍的,除非是子妍开口不要自己!
想到子妍会不会有一天开口说不要自己,欣然的心蓦地抽紧了,最近这一个多月来子妍的变化,欣然已经很痛苦地感受到了,她很少再有那么专注地看过自己了,哪怕是和自己拥抱时,她也只是轻轻地抱一下敷衍了事,欣然很痛苦地明白,子妍一定是有了另一个喜欢的人,可是自己却无法改变子妍对自己的默视,当初恋爱时,欣然就向子妍保证过,只要子妍改变心意,自己就决不可以阻拦!当初的誓言随着和子妍恋爱的甜蜜加深早已淡忘,可是现在那句誓言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欣然怔怔地望着子妍,眼泪慢慢涌了出来。
生活和工作是必须要分开的,不能因为生活中的情绪而耽误了工作,这是欣然的做人原则,即使对子妍的转变再心痛,也不可以不工作的。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欣然立即开车去接子妍,可是触入眼帘的,子妍竟然和另一个男人笑意盈盈地坐上了一辆黑色宝马,丝毫没有想到,欣然会每天这个时候来接她下班的。
欣然怔怔地看着宝马离去,那个男人她知道是子妍的客户,陈。欣然安慰自己那个男人只是子妍的一个客户而已,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的,子妍永远都是自己的子妍。
深夜,十点,子妍还不回来,桌上的菜早已冰冷,虽然欣然知道子妍早已在外面吃过了,但是她还是希望子妍会吃一口自己做给她的。她拿起电话,小心地播通了子妍的手机,“我说过了我在陪客户,晚一点会回家,你不要担心了,好了,挂了。”
欣然懦懦地给子妍道歉,还想说“我去接你”,但是那头的电话早已挂断。欣然裹着冰冷的被子毫无睡意,望向指针一秒一秒地流逝。床头柜上子妍笑容甜美,那是去年爬泰山时的合影,欣然小心地捧着合影,又充满信心地想:我的子妍心里永远都只有我一个。
午夜十二点,门被开启,子妍一身醉意地闯进来,欣然慌忙地扶住子妍,帮她除去外衣,子妍推开欣然,“我要冲个澡。”推开门,子妍还是摔了一跤,欣然痛心地扶住子妍,一言不发地把她放进热水里,她知道此时的自己不适宜说话。
时间像被定格一样,寂静难熬,欣然痛苦地想,如果世上没有自己这个人该有多好。可是上天偏偏跟自己开了个莫大的玩笑!欣然有着同伴们所有的优点,可是命运却让她走上一条与同伴们远远相隔的道路。
子妍闭着眼睛,许久才说,“你觉得我们这样下去能走多久?”
欣然的眼泪险些流下来,她多想说:我可以陪你走到老!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现实的社会,她又怎么能忍心让子妍因为自己而受别人的指责?
子妍站起身抱住欣然,“欣然,谢谢你,你对我的好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可是,你却给不了我想要的幸福生活,我们——分手吧!”
欣然的眼泪不可抑止地涌出来,她望着子妍,却看不清她的脸,子妍的心软了,看着欣然满脸泪水的模样,往昔的快乐时光也一一在目。“别这样欣然,给我时间好吗?你以前也答应我的,什么都听我的,现在我们只是暂时的分开,就算,就算以后,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们也还是朋友啊。”
欣然一下子呆住了,不相信地看着子妍,“你,你真的要离开我?”
子妍默默地垂下头,声音低低的,好似从地缝挤出来一样:“我已经和家那边联系好了,要回去工作,如果,如果半年后我不回来,你就忘了我吧!”
欣然紧捂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这个从开始就隐隐预见的结果终于发生了,欣然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仅有一点的意识告诉她决不能挽留子妍,决不可以拖住她迈向幸福的脚步。她像突然失去重心一样倒在地上,痴痴地望着子妍,不知道这是真是幻。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入睡,子妍一直絮絮地念叨着两人过去的甜蜜时光。没错,从前两人在一起确实是很幸福,欣然的体贴,温柔,曾让子妍迷恋的以为只有自己才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当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及转过身便听到不大不小的议论声时,子妍的心终于动摇了。和欣然在一起是幸福的,可也是危险的,她不想自己走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在痛苦,迷茫,彷徨中,她不得已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陈的出现,无疑是给子妍在迷途中照亮了一盏指明灯,陈的气质,修养无一不牵动了子妍的心。而面对欣然的温柔,子妍的心很疼。当她接到欣然十几个催促电话时,终于毅然决然地决定:必须分手!这不仅是为了自己,同样也是为了欣然。
欣然紧紧地抱着子妍,一言不发。仿佛抱着她的整个世界一样,生怕一松手了,她的世界就会丢掉一样,从前她一直坚定的认为,只要对子妍百倍的好,她就不会离开自己,就会打消离开自己的念头。可是,到头来,子妍还是要走了。
欣然觉得自己的心好似碎了一样,那种疼很像被人抽干了血丢在冰冷的河里一样,竟是那样的疼,那样的凄凉,那样的孤独无助。
看着欣然痛苦的表情,子妍的心更软了,想只要她开口求一句,自己就留下来。哪怕以后的路充满艰难险阻,为了欣然也要留下来同她一起面对。
可是欣然爱子妍爱的太深太深了。她知道子妍能选择离开很不容易,一定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痛苦选择,自己怎么能自私地害她呢?
天亮了,欣然还是没有说一句话,还像平时一样早早的准备好了早餐,这一顿餐两人吃的很慢很慢,看着子妍慢慢的收拾着衣物,欣然知道她的子妍要离开了。
外面的车子按了无数遍的喇叭,每按一遍两人的心都要颤一下,但是谁都没有说一句话,仿佛一句话便会改变这个好不容易形成的结局!最终,子妍咬着嘴唇说:“不要来找我,给我时间!”
欣然默默地点头,在关上门的一刹那,子妍终于听到欣然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子妍痛苦地捂着嘴,任泪水汹涌而下,却不敢出一声,只在心里默默祝福:“保重!”在门口停留了一会,终于走了下去。
没有子妍的日子,欣然大病了一场,但是坚强的她没有选择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她想子妍是爱自己的,终有一天她还会回来的。正是这个精神上的信念才支撑着欣然一路走下去。
欣然的优秀总是能吸引很多男士的追求,但是欣然心里只有子妍一个,她不可能答应和任何人交往。为了让自己的生活不再那么痛苦,她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去,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暂时的不去想念子妍。
可是黑夜总会降临,思念的潮水正如这恐怖的夜一样,这样难熬的夜晚要怎样打发过去、很多次欣然都想到要用酒精尼古丁来麻痹自己,可是这样的念头又很快被打消,因为她害怕有一天子妍回来时,自己已不再完美,为了子妍她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所以每到夜晚降临,欣然都会用很悲伤的音乐来陪伴自己,因为只有听着这些歌曲,她才会有惺惺相惜的感觉,才会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半年已经过去了,子妍仍旧没有回来的迹像,欣然想无论如何也要见子妍一面,因为后天便是子妍的生日
十一月的天气真的很冷很冷,欣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拉着子妍的手满大街的寻找一家做蛋糕好好吃的一家店面。那家店面是她和子妍初来这座城市时偶尔遇到的,因为不记得店面的名字,只记得老板娘温和的笑脸。
想起那天的情形,欣然忍不住又笑了,子妍的笑容,手掌的温度竟是那样的真切,真切的好像子妍现在就在身边一样,子妍,没有我给你握手的冬天,你还会冷吗?
据说去年的冬天很冷很冷,可是为什么自己却没有印象呢?真的是因为有子妍的陪伴才会不觉得冷吗?欣然慢慢地摇下车窗,今年的冬天真的很冷很冷。
找到那家店面的时候,招待自己的是位年轻的女孩,欣然诧异地打探老板娘的去向,女孩说:“我婆婆今年春天查出胃癌,已经没有几天日子了。”
欣然手里的蛋糕骤然沉重。
子妍最喜欢自己亲手送一束玫瑰花给她了,只是现在的子妍还会喜欢她的出现吗?欣然抚摸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号码,犹豫了许久许久,终于按了过去。熟悉的声音,难忘的回忆
“子妍,今天是你生日,我要送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
“待会你就知道了。”
欣然不敢告诉子妍自己就要出现在她家门前,她怕极了子妍会拒绝。
可是子妍已隐隐感受到了欣然会来,望一眼面前的陈,子妍想只有让欣然亲眼面对了,或许她才会死心吧!
楼梯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子妍知道欣然来了,可是许久都没有敲门声,就在子妍误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敲门声骤然响起。
子妍打开门,欣然消瘦了许多,清瘦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是那么有神,“子妍,生日快乐!”
“谢谢!”
子妍伸手去接玫瑰,可是鲜花却突然坠地,欣然刺目地发现子妍身后坐着陈,桌上已有了一份蛋糕。
陈站起身微笑着走来,“欣然,你来了!一起来吃蛋糕吧。”
欣然尴尬地笑着,俯身去拾花,眼泪却不可抑制地落在花瓣上,抬起脸时已换做最完美的笑,环顾四周,才赫然发现墙壁上挂着幅两人的新婚照片“对不起,不知道你们已经,已经结婚,祝福你们,再见……”
手中的玫瑰如同丑陋的稻草一样,再也无法递出,只有送上蛋糕,如同逃命一样转身奔了出去。子妍开口想要挽留,可是欣然早已消失在楼道。陈搂住妻子的肩:“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来,我们继续吃蛋糕。”
子妍,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为什么要狠心地让我面对这一切!车子如同夜间的魂飘荡在马路上,突然车身一阵晃动,便像脱僵野马一样撞开护栏砸入水中。欣然还不及去想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已经被河水淹没。那一瞬间她就想:就这样离开吧!死了就不会再去想子妍了。
可是闭上眼的刹那,父母的斑白头发便映入眼帘,他们的哭泣声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传入欣然的耳膜。
怎么能就这样死去?父母的终身倚靠谁?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的。欣然奋尽全力地推开车门,游到水面,十一月的河水真的冰冷刺骨,欣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到岸上的,她只知道那刺骨的寒冷,像极了无数根针扎入体内一样,冷极了,痛极了。
刚刚爬上岸的欣然才忽然想起,子妍的那串白银项链还遗落在车里,那是子妍离开时留下的,自己把它放在车里等待子妍回来时再取出,现在子妍虽已为人妇,但是项链却不能丢掉!
欣然又奋力地跃入水中,无论如何也要把它寻回来,漆黑的河水里不见一丝光亮,欣然睁大了眼睛仍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小心地摸索,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被她找到了,项链被车钥匙挂住,才没有被河水冲走,欣然紧紧地握着项链,如同握着子妍的手一样,紧紧的不敢丢弃。
当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桥面上时,眼前出现了那夜和子妍一同寻找猎户座的情景。傻傻的子妍只认得牛郎织女北极星,欣然用手比划了许久,子妍依旧没看到猎户座的样子,无可奈何的欣然只好把猎户座的样子画在纸上,子妍才欣喜的发现原来猎户座是这样的好认啊!
子妍的笑脸被一道璀璨的车灯冲散,欣然看到一个陌生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欣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医院,她问身边的护士是谁把我送来的?护士说:“是一个年轻男子,把你送来交了医药费就走了,没留下姓名。”欣然叹息地想:没有见到恩人的面要怎样报答这份恩情?看来只有将这份恩情继续传承下去,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吧!
欣然准备给公司打电话请几天假,老总却说,“欣然,你怎么还不来上班?明天我们要与TEI集团陈总开一次重要会议,你的企划案我已经看过了,非常满意,明天你是主讲,千万别给我迟到哦!”
欣然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TEI的老总不就是陈的父亲吗?据说陈总每次外出开重要会议都要带上他儿子,想必届时子妍也一定会到场的,为了子妍,也一定要把这次会议主持的完美,决不能让子妍以为自己颓废的连工作都不要了。
欣然的好说歹说,终于得到医生的同意可以暂时离院,在出了医院门口,欣然想医生的话果然没错,肺炎真不是一般的小病,回到家她便一头扎在床上。
天亮时,欣然为自己精心地化了妆,从前她只会给子妍化妆,现在,为了给子妍展现最优秀的一面,她要把自己化的很漂亮。
精致的头型,配上子妍送的最昂贵的制服,同事们都夸张地张大了嘴,今天的欣然怎么这么漂亮啊!略带磁性的声音俘获了会场的每一个人,欣然看到子妍的眼里有着晶莹的东西在闪耀,她知道那是属于自己的。在热烈的掌声中,欣然只看得到子妍一个人,
子妍,你永远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儿!子妍的无名指上戴着枚很漂亮的钻戒,欣然怕自己的失控惊吓到别人,匆忙地离开了会场,出了公司便感到天眩地转。
她不想让子妍知道自己得病的事,可是一天后子妍还是和其他同事一起来到了医院,刚刚挂完盐水的欣然,脸上写满了憔悴,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说,“欣然,你病成这样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呢?大家都是同事,你说一声,我们来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欣然笑了笑,“没什么,一点感冒而已,不碍事的。”
子妍看着欣然,雾水渐渐盈满眼眶,“欣然,让我来照顾你。”
欣然静静地看着子妍,没有说话,了解内情的同事们都自主地退出去。四目相对,泪水慢慢划过面庞,欣然感激地握住子妍的手,“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一步,就别后悔,我不会怪你的,就像当初我对你的承诺一样,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子妍俯身吻住欣然的唇,“欣然,谢谢你,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得,你是我永远的至爱,忘记我,找个爱你的人结婚吧!”
欣然笑笑没有回答,慢慢张开手掌,“这个留做纪念吧!”子妍轻轻地拿起白银项链戴在脖颈,保重欣然。子妍离去后,护士进来说,“李欣然,明天务必把你家人找来,你的病还得继续留院观察”
欣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想为了活下去也必须努力地活下去,在这个寒冷的都市里,自己受伤难过时只有待在父母身边才会有被温暖的感觉,想到此,她便觉得很对不起父母。
慢慢地拨通母亲的电话,母亲的声音惊恐又害怕,“欣然,你快回来吧!你爸要不行了。”
欣然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医院,她不知道硬朗的父亲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母亲的哭声让她的心都碎了。
父亲是在回家的途中被一辆货车撞倒的,毫无良知的肇事司机当场逃逸,等路过的好心人将父亲送到医院时,人已经不行了,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早上,欣然送走了父亲,送走了她深爱了二十几年的父亲。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欣然是在失去父亲时才感到对不起父母太多太多了。
为了活着的人而活着,欣然为了照顾母亲一狠心把深爱了二十几年的家卖了,带着母亲来到自己工作的城市,母亲苍老了许多,可是毕竟还是有女儿相依为伴,欣然的生活除了努力工作,便是带着母亲游走各个游乐场,烧着每一道母亲爱吃的菜,偶尔的也会听到令她心颤的话题。
TEI集团在这里开了分公司,陈与子妍是这里的负责人。
欣然的心颤了又颤,她装作没有听见一样不让自己去想念子妍。
一个晴朗的下午,欣然陪着母亲在商场选购老年用品,意外地发现子妍与陈在选购婴儿用品,她锥心地发现子妍的腹部已微微突起,子妍,你已快为人母,为什么我还忘不了你!
欣然的失神终于被陈和子妍发现,陈很大方地打招呼:“欣然,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谢谢你上次的生日蛋糕,我和子妍都很喜欢那个味道,你是在哪里买的?下回我也要去那里给子妍买蛋糕。”
欣然默默地垂下头,低低的声音似是自言自语,亦似在缅怀过往:“那家店面已经不做了,因为……做蛋糕的老板娘已经死了。”
雪纷纷扬扬地下,那个冬天寒冷又落寞,母亲开始为女儿的终身烦忧,欣然也很配合母亲地和一个又一个陌生的男人见面,可是为什么她就不能对任何人敞天心扉呢?
这个城市有着太多太多子妍的影子,虽然她们仍生活在这个城市里,但是相隔的却似远在天涯,无数次的碰面,她都要急急地转身视作不见。如果不是对这个公司有着眷恋,如果不是老总高薪的挽留,或许欣然会早就带着母亲离开这个地方的,但是这又是真的原因吗?没有子妍气息的地方,会有活下去的动力吗?子妍,虽然我们不再生活在一起,但是你的气息却是我生命的全部。
“李欣然小姐,有兴趣到我公司发展吗?我可以给你高于CE集团一倍的薪水,怎么样?考虑考虑吧!”
陈总的笑容里充满慈祥,令欣然愰忽觉得好似父亲在眼前一样,为什么会对一个同父亲一般年龄的中年男人如此的注视呢?欣然努力地让自己从遐想中走出来,并做出完美的笑,见到陈脸上的不自然,及子妍眼中复杂的神色,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感谢陈总对我的认可并抬举,可是我对CE集团有着很深的感情,是CE把我从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培养到今天的成绩,所以很抱歉我不打算现在就离开CE。”
子妍的眼神慢慢攀到欣然的脸上,从那里她看到一种叫做痛的东西。“欣然,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们从朋友到同事一起走了四年,你的才华我是最了解的,我真的很希望我们能一起奋斗下去。”
欣然不敢相信地看着子妍,不敢相信子妍竟然也劝自己来TEI,子妍的话对于她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但是理智又告诉她,不可以去打扰她的幸福生活,不可以伤害无辜的人。
“让我考虑考虑吧!”欣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子妍的眼神瞅的她心都在疼。
这个时候陈夫人却突然插了句很奇怪地话,“欣然,你长得这么漂亮,我觉得我们好像很有缘似的,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他们叫什么?跟你在一起吗?”
欣然诧异地望了眼陈夫人,眼泪随着垂头的动作默默地落在桌面上,“我爸爸已经不在了,我现在和妈妈在一起,她叫魏绍华。”
“啊!”一阵吸吁,子妍一把抓住了欣然的手:“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告诉我?伯父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伯母她身体还好吗”?
“我妈她还好,你不用担心。”欣然轻轻拍了拍子妍的手,她很欣慰,有子妍的关心,一切的痛苦都已烟消云散。
“绍华,绍华……”陈夫人的不停念叨引起欣然的注意,她意外的发现这个陈夫人和自己有着点说不出的相似,究竟是哪里相似,欣然自己也说不清。
告别了陈家,欣然长叹了口气,为什么每次见过子妍,心里都会有股难以言说的痛?
回到家时,没有闻到熟悉的菜香味,也没有听到母亲的声音,欣然很奇怪,喊着母亲,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母亲坐在电脑前,双肩起伏。欣然诧异地走过去看到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自己的日记。
世界瞬间黑暗,母亲转过身声嘶力竭地哭泣:“怪不得我给你介绍的人你都看不上,原来你,你……”
欣然頺然地坐在地上,“对不起妈,我没有和你说实话,但是请你相信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请你给我时间。”
“给你时间?那个人已经结婚快一年了,可是你心里还是想着她,你看你日记里写的什么?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孽子啊……”
母亲哭的声嘶力竭,突然昏厥在地,欣然大声呼叫着母亲,急忙把母亲送到医院。医生说,你母亲的心脏病很严重,一定注意不能让她再生气了。
欣然默默地点头,泪水打湿了衣裳,她恨自己,为什么要把对子妍的思念写在电脑里在?为什么没有把日记加密?为什么没有想到母亲无聊的时候也会打开电脑来看看?为什么,为什么。。。
出院后母亲对欣然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要不想气死我就尽快找个男人结婚,否则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泪水在那一刹那轰然落下,欣然曾在心里发誓要为子妍守侯一生的。可是在母亲面前,她真的无话可说。
家里的冷空气持续了一周,在那个周五的下午,欣然又无可奈何的向家里慢慢的走去,她还是无法忍受把自己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不爱的男人!欣然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初恋。
大一那年,欣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学长,学长的温柔,体贴曾是那样深深地迷惑着欣然,在别人眼中欣然和学长简直是一段充满传奇的爱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谁也不曾料想,毕业后的学长就和一个地产商的女儿结了婚。经历了那一个痛苦的寒冬,欣然再也不相信任何男人,她宁愿自己孤独一生,也不愿相信男人的鬼话。
就是在那个非常热闹的情人节,欣然遇到了同样孤独的子妍,子妍的经历和欣然惊人的相似,两颗受伤的心在那时走到一起。
子妍,爱过你今生已无悔
回到家发现陈总夫妇竟然坐在客厅里,欣然很奇怪他们的突然到来,陈夫人一把抱住欣然:“欣然,我的孩子,让妈好好看看你。”
欣然惊恐地推开陈夫人,拉住母亲问:“妈,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只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陈总颤抖着声音说:“孩子,你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当年你妈妈生下你时因为脐带缠颈,医生误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们才不得已把你抛弃,没想到你根本就没有死,而且还就在我们身边。孩子,爸爸妈妈真的对不起你。那次会议,我就发现你和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太相似了,只是我一直都不相信,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的妈妈就是当年医院里的护工,是她发现你没有死是她挽回了我们的过错。孩子,爸爸,爸爸……”
欣然捂着耳朵不想再听下去,无论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欣然都不想听下去:“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我的妈妈只有一个,我的爸爸也只有一个,而且他已经不在了。你们是谁我不知道,请你们离开我家,我不想再见到你们,请你们马上走。”
两位老人哭的老泪纵横,当初的过错并不是他们愿意见到的,都是医生的失职,不尽职责的医生随便一句话,就害得骨肉分离二十几年。两位老人的痛哭搅得欣然的心彻底地乱了,她不知所措地望着母亲,母亲无力地垂着头,仿佛那罪孽是她造成的一样。
欣然静静地看着母亲,希望母亲能有个表态,可是母亲的沉默让欣然的心一点一点地破裂,她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当年的情形。
爸爸的医术向来很好,在他手里成功接生的婴儿不记得有多少个了,可是母亲却偏偏又是个世界罕见的不孕症,每天抱着别人家的孩子夫妻两个很是羡慕。那天,医院来了个难产的孕妇,躺在床上哭叫了几个钟头仍不见孩子出生,女人的丈夫抱着另一个男婴焦急地等在外面,爸爸和妈妈对望一眼,一个自私的念头在那一刻产生。
“孩子脐带缠颈已经死亡。”爸爸的一句话就让人把这个尚存一丝气息的婴孩抱了出去,母亲接过婴儿用丈夫教的方法终于救活了孩子,并且把她抚养长大。
事情的原委在欣然的脑海里定了格,但是她并不恨怨母亲,因为毕竟是他们把自己抚养长大,正是因为他们,自己才会认识子妍。而且相反的她恨的正是眼前的亲生父母,如果不是他们的到来自己不会知道这一切,不会这样锥心地发现自己与子妍现在竟是这样的一种关系!
她狠狠地把两位老人推出门去,跪在地上大声痛哭,她爱子妍爱的是那样深那样深,可是上天却又和她开了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在她听到两人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再也无法与子妍见面了。
不知过了多久,欣然才发现母亲已经昏厥在地,慌忙地拨打急救电话,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便宣布:病人已经死亡,死因心肌梗塞
欣然静静地立在床边,望着母亲毫无血色的脸,泪落在雪白的单子上。你就这样走了,抛下我一个人,随着爸爸去了吗?还是你因为负疚?妈妈,你真傻,即使是你的错我也不会怪你的,你们给我的爱不比任何人少,正是因为你们才让我能够遇见子妍,我爱你们。
送别父亲才刚刚半年的时间,母亲也被她用同样的方式送走了,葬礼的当天欣然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子妍也没有通知,独自一个静静地站在父母碑前久久地注视。
一个晴朗的早上,陈总夫妇带着礼品又一次来到欣然的家,轻轻地敲门,门应声而开,走进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墙壁上挂着母亲慈祥的笑,两人惊恐地扔下礼品,推开卧室房门,欣然正静静地躺在床上似乎睡的很安稳,床头柜上放着那张笑的很甜蜜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