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一切艰辛都有了出口
因为爱,一切艰辛都有了出口,读来万分感动。是啊,面对一个低能儿,谁愿意负责他的下半生呢?即便是亲人,还要分亲情的程度,爱心的广博,血液的浓厚。而王山是幸运的,有一个好妹妹王雪,那个像雪花一样飘飘的美丽女子,顶着婚姻的压力与生活的双重艰辛,让弱智哥哥有了一个温暖的栖身场所,并因为妹妹热烈的爱,让他度过了人生最低谷。因为爱,才有了不怕痛苦不怕艰辛的力量,因为爱,才有了勇敢承担职责的气魄,王雪是一个让人敬佩的女子,也是爱的天使,更是生活的强者,这样一个好女子,太让人感动,也太让人珍惜,这世间的情感因为她而显得异常纯净,谢谢作者带来这样一个美丽心灵的故事,祝安。
王雪跟邻里乡亲一一打过招呼,径直往那间土屋子里去了。
“妈,吵醒你了。”床头低矮灰暗的木凳子,一坐上去,立刻吱吱呀呀抗议般的叫起来。王雪覆上母亲干枯粗糙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雪,妈有件事求你。”床上躺着的人许是刚睡醒的缘故,脸色有些潮红。
“妈,你想说什么就只管开口就是了。“
“我知道自己是没几天的光景了,趁着你这次回来,把这事儿托给你。”
“妈——”王雪赶忙打断,手不自觉地抓得紧了些,却实在说不出多的话来。
“你看这家里,妈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二哥了。妈只求你,等我走了,你别嫌弃他,好歹给他碗饭吃就行。”说着说着,浑浊的眼里,泪水顺着鬓边滚滚落下,隐进那花白杂乱的发间。王雪的眼睛,也泛出隐隐的湿意来。
见王雪不说话,母亲另一只手赶忙伸到枕头里,摸出一个毛边的折子来,使劲塞到她手里,大力的摁住,急急地说:“雪呀,妈求你了。这钱你拿着,只当妈留给你的。”
“吗,不用,你留着自己花吧,二哥我会照顾好的,你就放心吧。”
“你拿着,你拿着妈就放心了,你别怪妈,只是老天爷不给我多活些天,不然,妈会自己照顾着他,万不会拖累你们的。”
“妈,你想哪儿去了,那是我二哥,哪有拖累不拖累的。你好好休息会儿吧,我去做饭去。”不等母亲再说话,捋开母亲的手,王雪就起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雪来叫母亲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床上的人手脚冰凉,早已经没了气息。
为母亲办完丧事没几天,王雪来到大哥的院子里辞行。
还刚一到大门口,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尖厉的咆哮声,王雪的步子在大门口生生定住。
“哼,老的死了还留着个小蠢货呢!你就是个死鳖,活该你一辈子当牛做马!供了个大学生,又得给老的养老送终,往后还有个蠢蛋得伺候一辈子!你就是活该!累死了也是活该!”
一个一个的“活该”,让站在门口的王雪心里一阵阵的揪疼。
大嫂依旧在发火,大哥依旧的沉默。
王雪深吸了一口气,扯开喉咙喊了一声“大哥——”,紧接着就抬脚迈了进去。
尖厉的声音终于停歇。王柱大步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王雪抬头,说,“大哥,我下午就回去了,来跟你说一声,走了这么多天,家里孩子什么的也是一大堆的事儿。”王雪的话刚一顿下,王柱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得屋子里怪里怪气的声音传出来“哼哼,这乡村野地的,哪儿容得下金贵的城里人呀!”
王柱看着妹妹,有些羞赧,“雪呀,你别理正她,就会瞎嚷嚷。”
王雪瞧着大哥压得低低的声音,心里一阵酸涩:这样的尖酸刻薄的大嫂跟憨厚老实的大哥,难怪母亲……“大哥,我想把二哥也带走了,你看……”
“雪,我知道你在城里也不好过,吃个菜毛都得要钱,家里好歹自己种的,穷就穷点但也饿不着,再说了,你二哥对村子里熟悉,去了城里却要你盯着才行,那你工作什么的怎么行?不行不行!”
“大哥,这些都会解决的,你不用担心。再说,城里医生啥的总是比家里也好些,对二哥有帮助也说不定。对了大哥,这折子是妈留给你的,收好了。”
话音刚落,屋子里急冲冲的窜出来一个人,一把夺过折子,掀开看了看,撇撇嘴,收在手里,却是没再多说一句话。
“大哥大嫂,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二哥的,有空就带着他回来看你们。”
王柱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人挤在一边。“放心,我们当然再放心不过了,妹子你这就要走啊。”大嫂笑嘻嘻的说。
“嗯。”王雪应了一声,看了大哥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王雪回到母亲跟二哥住的那土屋子里,简单的收拾后,拉着二哥的手,出了村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倒是二哥,脚步踉跄,嘟着嘴,一步三回头,很是不舍。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天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丈夫明显不满探究深沉的眼神,女儿小心翼翼,害怕又嫌恶的表情,还是深深刺痛了王雪的眼睛。特别是二哥,他是低能些,却并不是没有知觉,他感觉到了周围冰冷排斥的空气,难过的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晚上把二哥安置好以后,丈夫就拉着王雪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你把他带回来要自己养一辈子?”
“老公,我没提前跟你说,就是知道你会同意的不是么?他是我二哥,是我们的亲人,我妈去了,我们照顾他不好么?”王学亲昵地挽着老公的胳膊。
“我没说不让你管!可这——沾上了就撒不下手了啊!”
“好了老公,大不了以后我们辛苦一点就是了。特别是你哦,我辞了工作,你就彻底是顶梁柱了老公。”
丈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王雪强拉着去睡觉。
王雪真的辞了工作。
她的身边,开始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人。他高大健壮,一双刚刚见到世界似地惊惶眼睛,小心着,试探着,期待着,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受了惊。
王雪拖地,就会让他帮忙提水,王雪做饭,就教他帮着择菜洗菜,她洗衣服的时候,也会递给站在一边的他一件。他跟着她去买菜,去逛超市,去转公园,去和楼下的人们闲聊。王雪总是拉着他的手,逢人便说:这是我二哥王山。
对两个人来说,这无疑都是一场耐性与心志的拉锯战。
终于,他不会再把水弄得满地板的流,不会分不清菜的哪些部分该留,哪些部分该丢,也不会只对着沾满泡泡的衣服不知如何下手了。甚至晒衣服的时候,还会细致的抚平上面的褶皱。
他可以丢开王雪的衣角,独立的站在陌生的人群中间。
他认识了菜市场的许多人,甚至不用王雪的陪伴就可以一个人走去菜市场买指定的价格合理的菜,然后安全的走回来。楼下那些老头太太们会跟他说话开玩笑。
他的脸上惊惶无措终于不见,渐渐有了笑容。逛超市的时候他会拉着王雪跟她说自己想吃什么喜欢什么。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也不会再因为陌生害怕而怯怯的不敢自己夹菜。
第一次王雪正在家里做饭的时候,他一口气冲上八楼,忽然出现,围着王雪兴奋的转起来:王雪王雪,那个李婶婶叫我王山了!她叫我王山了!哈哈……王雪王雪!
他直叫得王雪眼睛潮湿。很多年了,没有人喊过他的名字,原来他是这么在意的,他心里一直珍藏着这个名字。他活了将近三十年,有过许许多多代号,“老王家那傻子”、“憨货”、“王雪的傻弟弟”、“傻小子”……唯独这么一个平凡不起眼的名字,似乎没有人记得。
王雪就一直这么追随着他的小鸟般欢快的身影咧嘴傻笑,三年多里一刻不停的忧虑担心,丈夫一度故意找茬时候的委屈,以前同事们的嘲笑讥讽……她忽然觉得,一切一切,都在这瞬间补偿给了她。
很多年过去了,楼下有一家小小的便利店。很纯美很质朴的名字——山雪。店里只有一个收银的女老板和一个帮忙收货摆货的男工。每到傍晚,便利店就是这个小区里最热闹的地方,老先生们在门口的凉棚下打牌下棋,大娘大婶们的聊天圣地也早已不知不觉的转移到了这里。总是可以看见,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脸上载着憨憨的笑,穿梭在人群里给他们添上热水。
人们发现,女老板的眼光注视着那个高大的身形的时候,总会溢出幸福的光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