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国度(圣者未亡)

圣幽蓝 短篇 另类先锋 2011-06-09 16:56 责任编辑:凌风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5614
编者按

幻想的高空,灵异的世界,天马行空的想像力,真是丰富无比的寂寞国度啊。美丽幻化的文笔,像勾勒了一种精神上稀有的奇妙境界。沉浸在作者高深莫测的笔意荡漾里,似乎心儿飞向了那仙子居住的地方,那灵魂至圣的国度里,有着寂寞的深沉解说。对寂寞的种种素描加写意,作者把我们带进了一个非常神圣的灵魂殿堂,喜欢作者这丰富的想像力,也欣赏这样童话般的行文,一种巧夺天工的雕刻能力,对寂寞国度的抒写精髓到了极致。好文字,推荐共赏,问候作者,安。

回到了来时的天空。星光宇影晶莹静谧。

地面仍旧阴湿,一脚踏下去,现处深深洼印。

天际绽放的烟花比先前清晰些。叶子从泥泞里站起来,不再顾那颗石子,况且它早已消失不见。

刚刚那场恶梦,余悸未了。拖着狼狈的身子,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朝着烟花的方向走去,不久后,光线豁然开朗。她想,总算逃出来了。

这里的视野很清晰,整齐的橙色房子被橙色的高大城墙围着。橙色反射着星光宇影,顺眼的黄光充塞整座城堡。城墙周围又有一条河,在往上是一带枫树林,枫树林与河之间可以看到淡黄的草原。大大小小,低低矮矮的烟花便是在这里升空绽放,映着人类欢跃的身影。

那些枫树林成片成片的摇摆,像成群的姑娘们翻卷的头发。再远些是一片冰冷的白色,是这个奇怪国度的不可更易的背景。

好美的地方!

当她看到枫树林里涌起成片枫叶飞进城堡的时候,忍不住叹到。那些枫叶纷纷扬扬,活像一群有生命的晶莹精灵,涌向城堡,涌起了整座城堡更为欢快的氛围。

她背后的阴湿之地与外的分界是一排不高的蓝色石坎,之外的土地是干净光滑的黑色。她的身后还树着一块黑蓝色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字,龙飞凤舞的,仔细一辨,刻的是测缘池。

石碑的右下脚还刻着一小图案,当她不经意念出测缘池的时候,这一小团模糊的图案便跳了出来,是一只光彩四溢的精灵。

它凌腾在空中,眨着一双大眼睛似乎是用它在说话。垂下来的蓝色大尾巴的尖端部分向前翘着。身体与脑袋间缠着匝匝颈箍似的白色线条。耳朵是闭着的,怕听到打搅的噪音似的紧紧前协贴着。没有鼻子和嘴巴,或者有,但被下颚与眼之间蒙着的一块黑色东西,给遮住了,看不出来。身子是透明的蓝色,透现出身子里不安分流动的气团。整个的轮廓像是一颗倒立的发芽种子。

对它突然有头有尾的出现,她并没有惊讶。看着它像孩子一样伸着懒腰眨眼睛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姐姐,叫我有什么事情?它说话了。

她注意到它的话音跟眨眼睛的频率是一致的,于是她顾不上它的质问,好奇地说道,你是用眼睛说话。

对啊!没办法,嘴巴被封住了,只能这样了。它装做一副不幸的样子。

封掉了?

对啊,被寂寞老头封掉的。它的眼皮眨动范围开始变小,声音也像是怕被外人听到似的低。

那老家伙可恶极了,自己去环游宇宙了,让我替他看守这狗不拉屎的烂摊子。我替他看着,他还不领情,不分青红皂白的封了我的嘴巴和鼻子,企图永远不让我说话,你说可恶不可恶。

她点点头,眼睛一直没离开这个形貌奇异,说话孩子般有趣的家伙。

不过还好,他没那么容易就彻底操控我的,无所不知的我可聪明着呢。呵呵,这不,经过一年安静地变异,我又能说话了。我若不说话了,我还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顿顿,一双眉毛微微挤挤,好像还有睡觉。

对了,你叫我有什么事情。

它告诉她这个地方叫寂寞国度,是一个被诅咒过的国度。诅咒之源便是测缘池。所以然还是千古不变的爱恨情愁。

它只说了这么多,它怕寂寞老头连它的眼睛也会封掉。要回去睡觉的时候他还好心地说了一句,进了城,安安份份的,别为所谓的爱情做傻事。那只是只讨苦吃。

测缘池所处的地势要比橙色楼房高很多,她往橙色楼房走去完全可以算是俯冲下来。经过枫林的时候,她发现那些黄色枫叶特别明亮,映得想象中阴冷的林间也豁达开阔起来。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树叶可以散发出这般灿烂的橙光,而这些橙光为什么可以使她在穿越林间的时候感觉静谧释然,像是瞬间过去了光年,而自己的容颜却可以不屑这光年。

过了枫林后,光线变回流水般清澈的星光宇影。视野中,有许多像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年们在做着各种有趣的事情。

不远处有个大坑,里面露出七彩的泥土,有几个孩子正在用工具挖掘着。一些坐在大坑旁动手制造着什么,旁边搁着一稍显轮廓的木马。

天空有许多风筝,还有橙黄色的飞翔木鸟,游走逼真的龙。它们展翅跃翔的姿势寂寞同时高不可攀。烟花每次盛开她都觉得一股寂寞之风也随之散开。

她走向两个在放风筝的女孩子前,她看到她们的脸上都露着舒畅的笑容,心情也宽松了许多。

可当她走近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她们眼中若隐若现的悲伤,像掠过湖面的翠鸟般,一闪而过。

她们放掉了手中的线,很友好的同她说话。

她们都各自说了自己的名字。那个长发披肩,眼睛碧绿如同梦想草原的湖的女孩子,叫也风。另外一个头发卷曲齐肩的,叫月野。

她们问她的名字。

名字?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没有名字,树枫塔里的先生说,名字是自己给自己最喜欢的代号,你可以给自己取名字,我们也是自己取的。我常在想月亮那么晶莹美丽,默默无闻地照射着形影城,她在背后究竟会有什么野心企图呢?于是我给自己的名字,月野。

我也是,我喜欢枫树林里那些亮莹莹的橙黄枫叶,于是我叫也风,反过来念就是枫叶。

你们的名字好像都带了个野字的音,那么你们以后就叫我叶子吧。她笑了笑。

叶子,呵呵。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好伙伴了——大家快过来,我们有新伙伴了。

月野雀跃着召唤着周围的同伴们。

那些面目好看头发很短的男孩陆续跑过来,一一说了自己的名字,有叫环宇的,有叫星彩的,有叫罄沓的。

每一个奇怪的名字,都是一颗赤子之心所含的热切愿望。在这被诅咒过的寂寞国度里。热切的愿望永远也上不去真正幸福的高度。单纯孩子心的快乐,在他们都不再属于孩子的时候,我在想,究竟能用什么来打发那颗寂寞孤独蠢蠢欲动的心。

除了爱情。

最后一个跑来的男孩子没有首先说出自己的名字,他抱着一只木鸟直奔向也风。在他那双同样明澈间或模糊的眼睛里,兴奋同冷漠交织后,剩下的,就只有也风的影子了。他将手中的木鸟递给也风。

它可以唱歌了,它终于可以唱歌了。

他额头的汗水渗出,手指被割破了的地方流出血来。

然后她看到也风的手忽然伸出来,心疼的表情出卖了她那只突然又缩回去想触摸的手。像是触摸到了魔鬼的脸一般。他的眼睛在瞬间弥漫云翳,一种冲动不知道从何处苏醒过来,像沉睡千年的僵尸闻到人了的气息,爆发出无坚不摧的野性。也就在这一瞬间里,枫林里随风涌来大片大片像蝴蝶一样形状大小的橙黄色光斑。那些原本黏附在枫叶上安静的光虫,此刻,轻而易举毫不迟疑飞速穿透孩子们的身体,像穿透玻璃一般。然而光斑过去了,孩子们的灵魂却在这一刻凝结成冰,冰块如针,扎痛细胞每一处可能爆发的野性,甚至扎结流通的血脉经络。于是心不跳了,血不流了,所有开过的花都不用凋谢了,世界在这一刻中止。

他的名字叫施皑,跟我们一样,他也是不知道从何而来。他给自己的名字是在看到也风的时候。

走过黑色吊桥的时候,她发现走在那木板上,竟然没有一点噔噔的声音。

两旁淙淙的流水。河面上有漂泊的枫叶,河底清晰可见。

橙黄晶莹的城墙向两侧延展开,高大同时奥义神秘。阒寂之感,如同立在秋天的山头,山下漫遍枯萎肃杀之色。

城墙边逗留着一些蓝色小动物。她跑过去伸手抚摸然而无法做到。看着自己的手指明显触碰到了,却毫无知觉通透它的身体。她洁白的手淹没在它蓝色的身体中,它也毫无知觉。

也风走到她身边说到,在寂寞国度,有灵性的生命是逃不了寂寞的宿命。

她单薄的嘴唇上下翕合着,脸上没有了初次见面的暖色,瞳孔里雾气弥漫。

叶子站起来,他们便都从她身边淡然走过。走在最后的月野,她凑近叶子。

叶子,凤凰劫就要来了,这些小动物可以妨碍它们。

来吧,我们进城,接下来一个月,我们都不能出来。不过,城里也蛮好玩的。

城门是纯金铸造,城门上金黄色的大匾上,写着,形影城。

在她踏入后不自禁地回头一望,还未来得急完全合上的门之间渐缩的缝隙。她看到城外又开始飘扬着橙黄的枫叶。星光宇影流泻下来,映亮地面,营造寂寞之城最寂寞的舞台灯光。这些在光中飘零的橙黄枫叶,或许便是寂寞的种子。她称它们为寞蛹。

原来打发掉孩子们空虚之心的,是麻木的寂寞。

凤凰劫

月野说的凤凰劫第二天便来了(所谓的第二天,是按照形影城城堡最高处琉璃顶部的指劫星来说的。指劫星是枫树塔里的冷老师发明的,分为三个大的尖角。每个尖角的上面都立着一小小动物雕塑。指劫星能固定在琉璃上旋转,尖角上的雕塑可以卧倒和站立,而每当动物卧倒的时候,人们便进入休息。它站立的时候人们又开始活动,大的尖角每转动一次,便会变更一个劫,劫日来的那一天,雕塑会发出耀眼的红光。)

形影城没有黑夜,或许也应该说是,没有白天。人们习惯了这种星光宇影的普照,每个天体的光都是纯白,是不会耀眼的,像城里的人们。

皑一个人站在城中央耸立的圆形观星楼上,望着指劫星上熠熠闪光的凤凰雕塑发呆。

他们都上来的时候,她看到指劫星遥指的方向飞来一对凤凰。金黄色身体后拖着一行粉红色的颗粒。

它们来了。皑抬头瞻望。眯起眼睛,睫毛显得很长,瞳孔很深。

叶子曾问月野,凤凰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它会有很强的杀伤力,又会很残忍,至而涂炭生灵吗?否则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害怕?

月野摇摇头说,不是,凤凰劫如果在别的星球发生的话,是会被喜庆的叫做凤凰节的。它们没有任何杀伤力,残忍来形容它们是对它们最大的污蔑。它们是宇宙中,具有无上爱的能量的神兽。它们可以让一个荒芜的星球在转眼间变成鸟语花香充满爱的国度,它们是爱情的象征,光明的象征。

但是,寂寞国度,拒绝爱情,所以。

凤凰尽展流彩身姿,徐徐扇动柔软艳丽的双翅含情脉脉而来。

不知名的星球银光映射,成了它们降临最唯美的背景。凤凰之声曼长清脆,蔓延整个玉宇。

凤凰之声乘风破浪,风靡了整座形影城。然后她看到身边每一个人的脸都变得死寂,眼球颤动,泪水将白雾澄清,瞳孔深黑晶莹。

不止是身边的孩子,就连城堡里面自称寂寞之人的大人也开始随凤凰之声,附和出倾情之举。一时之间颓废靡靡之音四起。。

海风中千年的等待,等沧海桑田。牧场上角斗血腥肆意,而爱人早已举身赴崖。胜利者崖边千年呼唤,呼来天涯海角。常川人群中,湮没在人群中寻求真爱千年的文人,仰天长叹,曲高和寡。

也在此时,诗歌的字眼开始从城堡的窗户飘升出来,飘在空中,墨色的形体随风摇摆。惟妙惟肖的画卷飞升到空中,呼的一声展开。

当叶子自己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起狼之主的时候,身边的皑突然疯了似的跑起来,跑到观星楼木廊前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而观星楼的高度仅次于琉璃阁。

快,也风。

然而除了叶子一脸惊讶外,他们都是一脸不以为然,包括也风。她记不清楚,这是第几十次看到他这样了,她已经绝望了这种举动,跑去荷池,徒然而归。

但是,她还是跳下去了,此刻,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她和皑的心连着。

他们都知道,他们将会在到达那里之前,便会丧失掉此时内心汹涌澎湃的激情。

风渐起了,渐大到可以将枫林连根拔起。簌簌脱落的寞蛹成片成片再次涌来,铺天盖地。轻而易举穿透每一个人的身体,。

深情的凤凰依旧不依不饶,撩拨之貌如痴如醉。它们也许真是挚情之使,当它们从几乎用尾巴扫到她的脸部的高度飞过的时候,她突然又幻想到了梦幻草原,不是陧磐中的凤凰,而是隐潜在瀑布后终年不见天日的神秘女孩子。于是她伸出手来,想抓住它。让它带她飞去。

凤凰尾后跟着的粉红色种子开始散落下去,落入形影城。与此同时,远处测缘池四周亮起蓝光,蓝光中,一只只小动物涌向形影城,那些她在城墙边见过的小动物。

它们会吞食掉,所有的情种。月野说。

明天会很好。也风说。

也风的房间四周的墙壁是粉红色,前后有两扇窗户,窗户木框质地很深很光滑,可以看得出树木纤维层的纹路。没有窗杆,顶部有向两边拉开的黑色窗帘。也没有玻璃,头可以自由往外探。后窗中,城外橙黄的枫叶成年映入。前窗是开向城堡街道的,对面便是望星楼。望星楼阶梯斡旋而上,没有扶梯。大块大块的灰色砖石垒砌而成圆柱形。顶部石露天亭子,四方有长石板凳。也风说不太喜欢那种危楼的感觉,于是前窗潜立着一块紫色屏风。

也风还说,城堡几乎每一个高出地平面的地方都让寞蛹占据,它们密密相叠,使本来灰色的城堡橙黄晶莹。房间本来也是有窗户的,以避免寞蛹进入沾满房间。但后来有人发明了一种驱赶寞蛹的香,寞香。所以玻璃也就让我们用石子废掉了。

发明寞香的人,就是皑。

房间很凉爽,外面也很安静。把头探出前窗,看到楼下那些蓝色小动物正在嗅找着情种,一些还在啃食画卷和诗章,甚至是琴瑟音具之类。

也风说很累了,于是将黑色窗帘放了下来,躺到床上睡去了。叶子睡在她旁边。

梦中,总感觉窗外随着呼呼的风声,成片成片涌来寞蛹,灌进楼上的房间,楼上皑的房间。

第二天也风在树枫堂传来的钟声中醒来。叫醒叶子,一起去了城东最底边的果园,果园西面的房子由大人们居住,东面是围墙,望不尽的果林在中间。

城果园没有什么围栏圈起来,进出很自由。果树栽种的很稀疏,每间隔不远便有一喷泉,喷出来的水不高,大都流散进了旁边的一条小溪,他们都用泉水洗脸漱口。

她们来时,其他的伙伴们都已经在小溪里戏水了,月野嘴里面叼了个苹果,依坐在小溪旁,双脚泡在水里不时地踢打。看到也风她们,用嘴咬住了苹果,腾出双手来向她们挥手。

叶子脱了外套兜了一衣裳水果,走在去树枫堂的路上,边走边啃。

月野走在最前边,同大伙说笑。

老师布置的作业,你们完成的怎么样了,明天就要交了。

我可完成不了了,什么能够喜怒哀乐的木头人,太难了。

我也完成不了,不知道,这次他又会派什么东西惩罚我们,缠着我们过一周。

诶,对了,皑,你完成了没呢?月野突然回过头来朝走在最后面抱着木鸟埋头的皑。

你可是我们之间最擅长发明的一个了。

皑久久没有抬头回应,等他们都不再想听到他的回答时,他又突然冲到也风面前,蹙着眉说,也风,为什么,它只唱了一次,就不会唱了。

他们全都望着他,一阵沉默。也风抬头看了看皑,也没有说话。然后抬起视线扫看了一下他们,他们才继续走着。然而,沉默在一段时间里,还是无法打破,直到也风劝叶子别吃得太快,噎着了,可没水喝。

街道很宽,有人架着木马从城堡对面奔驰而来,嘴里嚷着,树枫堂招收逼真动物,又贡献者,将可以得到罄情琴。

然而当木马从她身边驶过的时候,她才发现,木马上的骑者,也是木头。

两旁的房子,有人从上面倒水下来,吼道,安静点。

街道的路面没有让寞蛹占据,一块块形状各异的灰黑大理石铺起来,石块与石块吻合的很协调,之间的缝隙像是一整块的大理石,开裂形成的。街道两旁长着腰杆很粗很畸形的树,没有叶子,妖娆地向四面八方开着。有女人走向树,扯下牵强附在树干上的枯皮走进屋子。。

这些树虽然怪丑,但还没有长到让人恼火的地步,没有亘阻了道路。

也风还说这些树的树皮可以治百病,没病可治还能延年益寿。

街道两旁敞开的半敞开的门口,有人摆摊胪铺,幌子全让寞蛹占据,只看得出是一张黄布。

一路上,除了他们和另外一些从楼上下来的孩子们往树枫堂走去,没有其余行人。

在叶子吃光了衣裳里的水果后,迎面走来一个白发披肩的老人。他似乎想要询问些什么,走近月野他们,然而他们都退开身子,避免跟他接触。他们都是这样,于是老人走向了叶子。

你知道,牟燕儿住在哪里吗?

月野递给叶子一截树枝,叶子抓住它,月野便飞也似的把她拉了过来。

也风说,他是城里的疯人,很久以前,是协缘阁写书的,后来写多了,也就疯了。逢人便问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那个女孩子是谁呢?

谁知道。

树风堂的四周塔林林立,被寞蛹包卷的像金字塔。整座树枫堂两层,四四方方略高处塔群。

我曾问也风树先生是形影城最博学的一个人吗?

也风大笑了好久才停下来。说,正好相反,城里所有的人都比他懂得多,且多很多,当然,这不包括我们这一群孩子了。

在形影城,每个大人甚至孩子,都会有异想天开的想象力和神鬼莫测的创造力。协缘厅里写故事的人,他们都有长到脚跟的头发,而他们写过的故事,只能将那些头发根根分成很多节,才能比拟。在形影城的最北面有个叫琴音坡的地方,每天都有上千首曲子在那里初次奏响,琴音坡里埋着龙之骨,琴音坡能把音乐传得很远。其他星球的人只要同样站在龙之骨的坡上,便能听到音乐。传说百年前有个乐神,他不但写了很多曲子,还擅长发明,罄情琴便是他发明的。此琴曾是禁品,被禁锢在树枫堂。相传这把琴比凤凰还能撩情,令人能回想起前世今生所有遗忘的和未遗忘的悲伤记忆,算是寂寞国度的一大劲敌。还听说,这把琴本身就含着一个凄美的故事。

既然是禁品,那为何还能拿出来,做奖品?

不是跟你说了,他的智商不入群了吗?呵呵。其实呢,大人们大都是不太擅长记住痛苦的,他们不在乎将来。也许这样说也不全对,反正,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流泪的,或许见了棺材也会敲敲棺木,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这木质不错,用来做琴的话,声音一定很棒。呵呵,他们从来都是以游戏的姿态面对一切的。

啊?

这是寂寞国度啊,是一个被诅咒的国度。来这里的人,要么是被诅咒,要么是甘心诅咒。孩子们是无奈的,他们一出生便不由自主地来到这个鬼地方,诅咒剥夺他们的肉体,扔下单纯的灵魂,与命运对抗。诅咒或许来自父母的仇家,或许来自前生的怨人,但是无论怎样,这样的诅咒无疑是残酷的,我们怎么也回不去了,我们而且不能长大,灵魂是不能够成长的。

也风说的投入了,情绪也跟着波动起来,波动翻起寂寞国度的风,我知道,那些寞蛹又要复活了。

黑色的诅咒,第一次觉得世界是有黑色的,她感到害怕。激起她潜意识里所有的懦弱因子。

那大人呢?

大人们是自己要求来寂寞国度的。他们用自己的肉身作为代价,用灵魂与寂寞国度立下血誓,要与寂寞国度共存亡。

在形影城,我们唯一能做且有趣的事情便是发明了,虽然大人们也专研这些,但大部分时间他们都用在了诗词歌赋。也风认真地说道,皑是我们孩子群当中最聪慧的一个,他总能完美完成老师交给的作业,不止是这些,她还会为我发明很多有趣的东西。

她的脸不自禁地荡起笑靥。

她明澈的好看的眸子里,那一层白雾再次澄清,这一刻她是属于人间拥有爱情的,是幸福的。既然幸福了,下一刻城外寞蛹突袭而来,我们正对着它们,我们不需要逃,它们与爱无关,与孩子的纯洁无关。

形影城的人们对吃十分不讲究,对此,叶子十分郁闷。

离开树枫堂,来到城外,她只吃了早上那一丁点果子。腹中脑袋都空空的,没兴趣陪他们玩,一个人坐在黑色吊桥上,把脚伸进水里,拦住那些飘过的枫叶。

也风跟月野她们在放风筝。

也风说过的阴冷诅咒,加上昨天声势庞大的凤凰劫,使叶子心有余悸。在它们面前,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是在朝着某一种极端倾向而去,歇斯底里的。疯狂的斗争,或许都只是为了那神秘的爱情。

爱或者,寂寞,都没有纯粹的答案。

皑走到她身边,一贯的低声音调道,你此刻好像也不太喜欢那种孩子的游戏。

叶子没说话,或许是不知道该怎样否认。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协缘厅

他带她来的地方是也风说过的协缘厅。里面黑色书架上满满地盛着书。叶子翻开去看,却看不见一个字。然而皑却能看得很入神。

她看着皑,问,为什么这些书上面都没有字。

皑抬起头,蹙眉望着她,你也看不见字?

叶子摇摇头。

你能看见吗?

皑也只是摇头。

不,他看得见。

屋里面走出个女人,头发环扎着节节而上,眼神平淡如风,语气从容。

他们都诧异地望着她。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吧。她缓缓走近他们,脸上越显出青春的气息,与她深沉的打扮很不协调。

你每次来这里看书,都会引来许多寞蛹。那是因为你每次来这里都哭了,被书里的故事感动了,至少在心里面你是在哭的。如果你看不到,你怎么能被感动。

皑的脸突然一阵绯红。

谁说的。

走,叶子。

叶子一脸茫然地跟在后面。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们怎样才能相爱吗?

他停了下来。

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或许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清楚寂寞国度与爱情之间的渊源了。

女人告诉他们。协缘厅里的书,都是以神圣爱情为主题的。对爱情因子还为激活的人,是看不到书里面的片语只字的。而被爱情攻克了心灵城堡,几乎失去理智的人才会看得见,更才会为它悲伤。

她一边缓缓道来,一边依着书架踱着,抚摸着上面的书。

这座地方不是拒绝爱情吗?那些寞蛹,它们很厉害的。叶子道。

寂寞国度是可以拒绝爱情,但寂寞国度里的人做得到吗?特别是你们这一群孩子。有些事情寞蛹也是无法阻止的,就像他对那个女孩子的爱。她望着皑,然而皑却是不屑地一瞥。

不要以为你什么都懂。

走,叶子,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爱情并不是毒物禁果,或许我并不想城里的其他大人那样奉守寂寞。也许,我比你们更像孩子。

皑的脚步还是没停,叶子回头看了看。

如果你真的爱她,想打破寂寞宿命,那你们就挑战测缘池吧!她追了出来,大声喊道。

叶子后来问那个女人,为什么她要让皑去挑战测缘池。测缘池里面究竟有什么,能够打破寂寞的宿命。

寂寞诅咒

一切诅咒都是有破除之法的,寂寞诅咒的破除之法便在测缘池,只要谁通过了测缘池,整个寂寞诅咒就会消除。当年寂寞之神愿以灵魂作为代价,向灵主祈求,创下了这个诅咒,这个国度。测缘池是一座盛着无数梦境的梦幻之地,我们写的书,不是让人看得,而是将书扔在测缘池,成为一个梦境,一个轮回。挑战者男女双方进入了测缘池,一切都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体验者丧失前生所有的一切,在随机的情况下进入众多梦境中任意的一个,然后生活下去,如果遇见了彼此,并且相爱,那么他们就成功了。

你们写的书?那么多!太恐怖了。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寂寞之神就是不相信缘分,不相信这个世界有命中注定,所以才,下了这么个诅咒,诅咒爱情。

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都可能爱上另一个人,既然这样,那爱情又有何可恋!

那你为什么还要皑去挑战呢?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可是我相信缘分啊!我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人通过它的。

但是,你也是寂寞国度的一分子啊!你们都跟寂寞国度有血盟的,诅咒一旦被毁灭,你们也会消失的。

对于我们这些翻开自己写的书却看不见一个字的寂寞之人来说,消失并非是件坏事。

第三天,城里又来了新人,他有着一张特别能诉情的脸,给人真挚的感觉。他告诉他们,他的名字叫秦子,说出来后便很自然地对叶子笑,笑容让叶子心跳加速不已,因为很熟悉。

街道上还是有人在传招动物,同样有人从上面倒水破口大骂,安静点。

除了皑和新来秦子,他们头上都盘了只只会吐芯子的蛇,感觉怪怪的,像是哪个。

罄情琴

他们都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皑造出了动物,然后赢得罄情琴,皑再当着同学和老师的面将琴送给也风。同时寞蛹从窗户涌进来,穿透所有人的灵魂,全体静默。

这次却是秦子得了琴,用来换取奖品的的动物是用山外山上的雪造出的白狼。

没有得到琴的皑,脸上露出从没有过的失望和懊恼的表情,一个人跑出了教室。

而秦子却笑得很自然,就像他来时一样。他坐在叶子旁边,然后准备开口对叶子说话,一群寞蛹先一步袭了进来。

所有人都闭口沉默时,他却依然满脸笑容,说,下午,我弹琴给你听。

那些寞蛹竟然无法通过他的灵魂!

下午他便邀叶子去了望星楼听他弹琴,琴音漫开,引来了城里所有的孩子,琴音竟然像凤凰之声般引发了城里的人们脆弱一面。眼泪像是另一种呼吸,从眼眶溢出。潜伏在灵魂里,前世的情伤被这琴音循循善诱,还原成完整的悲剧,在每一个人的心灵上演。

琴音甚至比凤凰之声更会煽情,因为她看到旁边的皑,眼睛眯成一线,努力着不让眼泪出来,而也风双眼清晰明亮,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甚至连月野他们也都哭了,哭了,这是凤凰之声也无法办到的事情,并且是寞蛹觉得禁止的事情,琴音竟然做到了。

皑突然又跑起来,跑过也风的面前,想拉起她的手,然而他还是扑了个空,手掌与手掌重叠却无法碰触的绝望足够让寞蛹涌动倾巢而出一百次,然而这次却没有来。

皑还是跳下了望星楼,一边叫也风,跟我来。

一些奇怪的残忍画面在叶子脑际杂乱闪现,里面火光弥漫,混出了记忆接连坍塌的残垣断壁,倒压在脑部知觉神经上,那些哭声和凄号声。

那种郁悒,自己拼命想摆脱掉,却无法做倒,于是在这一刻,奢望寞蛹快点来。然而当她抬头时,才看到,那些寞蛹盘旋在上空,橙黄橙黄,盖过了星光宇影,但是它们无法下来,无法越过琴音所及的地方。

后来琴声戛然而止了,形影城里一群大人们将琴掀翻,捧起琴,从望星楼扔了下去。

秦子立即跟着跳了下去。

等叶子也跳下去的时候,寞蛹总算席卷而来,阻止了还在街道上奔跑的皑和也风。

而秦子和琴。

琴被捧在老人手中,那个疯掉的白发老人。

秦子跟他对立站着,泪光闪烁

然后秦子跑过去,抱住他。老人表亲木讷,脑袋偏在秦子的肩膀上,双手捧着琴。

寞蛹还是无法在此通过。

皑曾经问秦子,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那种力量会让我有挑战测缘池的勇气。

你说错了,你不可能会去挑战测缘池的,因为那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你是想引来凤凰陧磐,对吧。

凤凰涅磐!

叶子也会在看到秦子的时候充满一种力量,但是她不敢问他那种力量是什么。然而他却在河边撩起叶子耳边的长发,轻声说,因为我喜欢你。

叶子对这句我喜欢你并没什么异常反应,她抬起眼睛,问到,为什么,你能够碰到我的身体。

他掏出只柳蝴蝶,说,因为我们过了测缘池。

你是狼之主?!叶子看到那只蝴蝶,激动起来。

狼只是我的替身,在梦幻草原的轮回梦境里,这是生存下去的必须手段。

谁跟谁过了测缘池,其实无需相爱,他们便已经破除了诅咒的大部分。

这也就是为什么寞蛹不能穿越你的原因。

算是吧。

那它们为什么还能穿透我。

因为,你并不爱我。

皑曾经请求秦子为他弹琴,秦子没有答应。他说,你知道凤凰一旦涅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情种,它一定能让我和也风之间解除寂寞诅咒的。

凤凰一旦涅磐,形影城里的每个人的诅咒都会解除掉,到时候,这里会重新上演欲望横溢的悲剧。形影城失去了安宁,那么也就容不下你们之间那微小的爱情幸福。

听我一句,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试试测缘池吧,真爱是不怕考验的。

当指劫星转到比翼鸟雕塑的那天,叶子站在望星楼上等秦子。

城里所有的人们都穿成了厚厚的白色,背负长弓和箭筒。孩子们有的腰系黑弩手拿弹弓。有的还自己佩戴着自己平日制造的射击武器和宠物。今天是比翼劫,城外的雪山会滋生出大批的比翼鸟,它们会吞吃城外的枫叶。

城里的大人们必须阻止他们。然而孩子也这般积极跃跃欲试,是因为杀死比翼鸟后,它的尸体会化成一团绿光,飞速闪进射杀者的眼睛里,眼睛便会变成绿色,在他的眼睛恢复正常之前,他可以拥抱到别人。

这对于这群寂寞的孩子,是个很大的诱惑。

秦子来了后给了我把雪亮的匕首,又抱了抱我说,今天的出行是会有危险的,到了雪山,不要离开我三步以外。

他牵着我的手走在灰色地板上,前面人群涌动,像草原上羊群蠕动。橙黄的枫叶飘散在他们脚下,天空飞着他们的宠物,在相互戏弄。而他们都很安静。

秦子的手温暖潮湿。虽然我并不清楚爱情是怎么回事,但是被他这样牵着,我感觉快乐和安全,

我以为我们是走在最后,回头看到也风和皑,他们落后很远,他们在轻声说话。他们不能把手掌吻合在一起。

街道两旁那些还在努力伸展枯枝的朽树,像是倔强的孩子用力仰起的头,在他们都想要蜷缩的时候。

人群中逆向走来一个白发老人,秦子放下我的手朝他跑去,抱住他。嘴角漾起孩子气的幸福笑容。然而,老人偏斜的脸仍然是木讷,双手垂在空中。

比翼劫

叶子一直没问秦子,老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你可以像拥抱我一样拥抱到他。

然而他还是主动说了些,他说他已经将琴给了老人,那琴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他的毕生心血都已耗在他上面了。城里的人能够长大到成人,却不会老去。他却不知道怎么就老了,听人说是在一夜间老下来的。很多年前故事,久到我几乎都要忘记了人和事。我一直都以为他们都消失了,至少是在我的眼中消失了。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些往事也有遗留下来的。

他的眼中闪烁的泪光,使他的言辞也开始闪烁。

其实也没必要说那么多,反正我和他之间也没有诅咒了。

经过枫叶林的时候,有大人掀起衣顶,往里面塞满枫叶。很多孩子都不屑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秦子告诉我,那些枫叶可以帮助那些自制力弱的人,让他们避免犯错。

前面已经有簌簌的发箭的声音,比翼鸟的哀叫声也随之而蔓延开。

雪山有雪白的视野,冰雪反射星光成白色,盖过星光本身的晶莹,我甚至会错觉到,整片天空也是雪白的。

比翼鸟成对飞行,一只被射死掉了下来。另一只即使没有被射到,也会一头栽下来。同化成一股绿色灰末,不可抵御地散尽猎杀者的眼睛里,浓化猎杀者眼睛里的绿**望。

孩子们在比谁杀的多,他们都很自豪地将眼睛瞪地很大,彼此炫耀着赫赫战绩。

然而笑着笑着,突然骤然一下子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畅快了。眼睛里的绿色扩张开,侵染了脸夹。于是忙不迭跌地跑开了,跌滚下雪山,爬起来,歇斯底里的与雪纠缠在一起,又撕碎了上衣,仰头如狼嘶鸣。

其中还有个男孩子追着月野满山跑,后边又有一群同伴穷追着,想要阻止他。

叶子和秦子没有去射杀比翼鸟。她觉得那样太残忍了。秦子说她能这么想,就表示了我心中是潜伏着情根的。

秦子说我们总不能白白辜负了没有寂寞诅咒的一天,他指了指那边山头,那对相互依偎的飘渺身影说。看到没,也风和皑,他们多幸福。

来,即使你不喜欢我,也可以陪我堆雪人吧。

秦子似乎对寂寞国度有很深的了解。甚至还知道一百年前形影城险造毁灭的劫难。他身上有太多我所困惑的答案。然而我却不敢一一问知。因为我觉得那样我是在解剖自己最后潜在的快乐,是在释放秦子所说的,我心中的情根。

形影城里的悲哀在我眼前在我意识里点滴展现。每当皑想用手抓起也风的手而扑空的刹那,整个形影城在他手掌扑空后,也成为了空白。也许,他们真不应该呆在这个地方。也许,我们都不应该呆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甚至让好动开朗的月野后来也安静了下来问秦子,测缘池真的就那么绝人之情么?

寞蛹踊跃,只能短促的抑郁一切幽怨。它们像是成了最起效的镇静剂,其实它们不但拔不了情的根,它们只会让那些越累越深的情,更加根深蒂固。一场情劫的洪荒流就这么一步步向形影城迈近。而我所谓的孩子气的吃果子的制造东西的快乐也在雪山之行后变得可笑。

情根开花了,也要结果了,又有谁能阻止?

那次,叶子算是看清楚了形影城里那些郁郁寡欢的大人们的欲望庞大。从她的身后突袭而来,一把把她推倒在雪地里,压坏了她身前的雪人。

他眼睛溢出的绿色汩汩欲望,正好与梦幻草原平静的湖面,镜子般映入的蓝天白云相对。

秦子单瘦的身体与他搏斗,他没有了狼的锋利牙齿,他只能这么力不从心的施展着心中的愤怒。看着野兽般的大人坐在他身子上死劲揎拳,揎在他的脸上。鲜血的颜色,使叶子突然又有了梦幻的不真实又特真实的感觉。

最后他晕厥过去了,然而他的双手却还是死死扣在野兽的腿不放。

野兽用脚揣他的肚子,他嘴中的血溅到叶子的脸上后,叶子突然就哭了,也疯了似的拔出匕首朝野兽的后背刺去。

也在这一刻,从山坳里飞出一对巨大的比翼鸟,它们盘旋在天空,哀婉地鸣啭。

所有的人都对准着这对鸟王搭起了箭,然而迟迟不见有人敢放。

它们继续盘旋,哀泣,似乎想自杀。

大人们都惊慌了,因为它们一旦自杀,绿**望将会弥漫整座雪山,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被欲望冲疯掉。

他们开始靠拢起来商量,商量该又谁来射死它们,然后其他的人再一起把他强行制住。

就在他们商量未定之际,天空突然传来惨叫声,然后我们抬头,一只大的比翼鸟已经应声而落。绿色的灰末流泻进了山顶上皑的眼睛,然后又是一声惨叫。第二只比翼鸟也死了,射死它的,是也风。

覆辙,重蹈开始。

不远处的山颠上人们看到他们开始疯狂的接吻,他们要过去阻止。然而一群孩子却阻止了他们,以月野为首。

所有的人只能这么看着,看着他们**疯狂燃烧。他们抱在一起,又一起跌倒下去,滚到人们看不到的山底,幸福的诱惑提前展放。

叶子端来药递给秦子,问他,他们会成功吗?

秦子喝了药,拾起床铺上的绿色外套。

我带你去个地方,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东西了。

秦子将外套披在叶子身上。才回答叶子刚才的问题。

真希望他们能够成功,不要再让百年前的悲剧重演。

荷池

这是形影城地势最低洼的地方。曾经这里是一个水池,长满鲜艳的花。后来池干了,所有的花都死了,只剩下这一堆沙砾和一朵石化了的情花。

很久以前,有一颗情种落入了池里,从而侥幸逃脱蓝兽的胃。情种在这里悄悄地生根开花,悄悄地蔓延了整个池子,甚至蔓延到了整座形影城。没有谁察觉。

直到有一天,街道两旁都突然冒出树枝并且开出红花来。

情花情深似海,很快便俘虏了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心中的情种在情花的诱导下,也萌发了。她也爱上了城里的殄白少年。

情花并没有存活多久,在后来,所有的情花都被寂寞精灵杀死了。但是情根太深,精灵也无法将它们连根除掉。所以只能将池中的这朵情花石化了。形影城里那些情树也就都枯萎了,成了现在的朽木。

情之劫并没有因此而终,女孩子伤心地来到情花旁,用手抚摩它,差点哭了。

情花告诉女孩子,如果你们真的相爱,而无法在一起,我可以帮你们。

只要你们一滴泪,滴在我的花蕊上,我便可以实现你们的夙愿。

但是要避开寞蛹而流泪,谈何容易。

他们开始找寻能避开寞蛹的方法。终于,在男孩必爱的信念下,罄情琴终于诞生了。也因此,男孩耗尽了一生的青春,在一夜间苍老了下来,成为白发老头。也就是如今的你们所称的疯老头。不过那时他并没有疯,他虽然老了,可是他们仍旧活得相亲相爱,很幸福。

每次凤凰劫来的时候,皑和也风都会往这里跑。然而在他们到达这里之前,寞蛹便已经抑制了他们的泪,寞蛹决不会允许一滴泪掉下来的。

罄情琴被撩响了,弹琴的人叫做花裴,现在看守协缘厅的女孩。她跟那个女孩子是很要好的朋友。至于她的身世,没有人知道。也有个隐秘的传说,寂寞之诅咒,是因她而起的。

后来,琴声响了,人醉了,泪落了。

情花复活了,它也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寂寞诅咒,形影城,在这之下,所有的人,都将面临一次残酷的考验。

凤凰已经陧磐。

情花开出情果,引来了凤凰。凤凰的身体双双化成炽热的火球,普照整座形影城。所谓的诅咒,在阳光下,苍白无力。

情根再次蔓延开,假借曾经的朽根。很快使每个个地方都长满了情花,盛开着情果。情的味道,浓郁溺息,弥漫寂寞国度。

孩子们笑不出来了,大人们辖制不住欲望开始肆虐。那些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火焰般的欲望流的,无法承受巨大欲望宣泄一空后,心灵的失落和负罪感,都纷纷自杀。城里哀鸿遍野,孩子们哭着想起自己父母,女人们哭着自己丧失的贞洁,男人们哭着守不住的**。

城外的枫叶开始成群成群凋零,甚至光滑的树干也脱下皮来,继而枯萎死掉。寞蛹全部死去,城里显出干净灰色石块。

雪山终年积雪也逐渐冰释,比翼鸟得到自由,散落它们的绿色种子,落在残败的枫叶林里,生根发芽,长成翠绿翠绿生机勃勃的欲望树。

女孩和男孩看着这爱意浓浓然而鲜血同眼泪并存的形影城,他们怎能再好好相爱呢?他们后悔了,后悔不应该用这种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相爱方式。但即使他们后悔了,却从没质疑过彼此之间的那份爱,那份罪魁祸首的爱。

寂寞精灵呢?还有寂寞老头,他们没有出来阻止吗?

他们,他们只不过是寂寞国度的看守者,并不是寂国度的主人。他们也束手无策,无法阻止这场庞大的欲望流。

就在寂寞国度的蓝兽几乎都要全部被消灭的时候,寂寞之神复苏了。

他清楚这场劫难,是因为有一份矢志不渝的爱在背后支撑着。要结束,就必须阻止这份爱。

凤凰以无上的能量假借着他们诚挚的爱,实现了彼此的夙愿。

寂寞之神找到了女孩,并强行把她抓进了测缘池。将它囚禁在测缘池的梦幻草原里。

我没有去触碰那朵石的情花,因为情这个字在我看来是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揣摩了。太多为它不顾一切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故事,太多宁愿为它诅咒或者被诅咒的故事。情与幸福相距咫尺,却终未能登上彼岸长相私守。纷纷扰扰,血泣泪哀的代价后,所谓的情之果。幸福仍旧弱不堪击。不知道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还不惜一切为这长满荆棘的爱情重蹈覆辙吗?又或者,只是因为这不是个适合人类爱情的国度。

鸳鸯劫

在也风和皑去测缘池的那一个月里,所有的孩子都像是丢掉了快乐的灵衣。平静的每张脸,他们会在着烟花的时候抬头为他们祈福。他们也会从花园里摘来神愿草放在他们的课桌里。

一个月后,当也风和皑回来的时候看到满课桌的神愿草几乎都哭出来了,然而寞蛹始终不恻隐情之半分。

他们还会商量着要研究出能够解除寂寞诅咒的法宝。

月野说,鸳鸯劫快来了,我为也风的宝宝准备几件衣裳。

不过秦子还是一脸蕴藉的微笑。他有着像是早就看到结局从而可以处之泰然的心境。

在环城河里游泳,秦子总说这水没梦幻草原的清冽爽肤。他亲吻叶子的侧脸,像亲吻一个孩子样说,你一定也很怀念那里的水吧。不如,跟我一起回去,离开这个地方。

叶子感觉到他的嘴唇冰凉,印在脸上。

为什么要离开。

还有,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离开草原的。

你想知道么。呵,他用手舀水泼在叶子身上。可现在,我不会告诉你。

测缘池里的十年相当于形影城的五天。他们已经离开二十天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指劫星再次转动,鸳鸯闪烁绿光。这一天,鸳鸯劫来了。在这前一天,也风和皑也回来了,他们并没有成功。

他们站在望星楼上,望着指劫星沉默好久。也风的长发散披在身后,被风吹起飘扬在皑的嘴角。

我们再来,也风勉强地扬起嘴角。

不用了,那根本是个绝望的地方。

那……皑……

我一定会解除诅咒的,也风,相信我。

寞蛹如旧,穿过他们的灵魂。

鸳鸯劫没有凤凰劫和比翼劫那般浓重,使得全城人倾巢而出。它平淡的根本不能与前两劫相提并论。

那天我和秦子在宿舍前等鸳鸯。好久后,一对十分普通的绿色鸳鸯从城北飞徐徐来,飞过形影城后,城里没有然后可观的变法。

所有的东西都安然无恙,叶子便问秦子,鸳鸯劫过了?

过了。

那,究竟是什么?

秦子低下头去,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样,恳求着叶子说,叶子,我们离开这里好么?

隔壁也风的房子传来孩子的哭声,叶子扭头去看,看到皑站在门口。

叶子起先是很快乐的,跑过去,叫了皑。他没有理叶子,仍旧木讷地站着。

孩子的哭声一直没停。叶子走进房间后,也风瘫倒在在床旁,双眼直勾勾地放在床上的孩子身上,神情麻木。

那个**的孩子就这那样躺着,一直哭。

然后叶子走过去想抱起他,她的双手穿过他的身体像当初穿透蓝兽的身子样。谁也无法触碰到这个孩子。瞬间的绝望弥漫整座形影城。

皑再次来求秦子,他甚至是跪下来了,跪下来了求秦子给他罄情琴。然而秦子也是,他也跪下来了,求求你,不要再想情种的承诺了,好吗?

皑站起来,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背影如墙。

秦子抱紧叶子,叶子,叶子,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们离开这里吧。

伴随着孩子的哭声,寞蛹不断在也风的房间出入。

也从这一天开始,叶子开始感受到一种窒息的悲哀。这种悲哀会使叶子觉得秦子是无情的,于是她没有跟秦子离开。

而秦子竟然独自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他再次抱紧叶子,问,叶子,你爱我吗?

她没有回答他,因为叶子自己也不知道。

寞蛹席卷而来,盘旋在他的四周,无法穿过他的身体,只是跟着他的背影,一起离开了形影城。

皑在旷野收集了许多材料,开始闭门不出。大家都知道,他在造琴。

孩子的哭声依旧不止,也风就一直看着孩子,一直看着孩子,只眼不眨。

叶子走过去想安慰她,也风,去吃点东西吧,皑会成功的。

她没看叶子,只是看着孩子,神经质地说,等孩子不哭了,等孩子睡着了再吃。这孩子很不乖。他老是哭。他一定是很冷,这么多被子盖着他,他还冷。月野说他是害怕了,是寂寞了,需要娘亲的怀抱了,需要娘亲的温暖了。我该死,让孩子一直都哭着,是我对不起孩子,让寂寞之风吹着孩子那么久了。不过,不要紧,孩子,很快了,很快你父亲就会把琴造出来了。

形影城的悲愈演愈烈,弥漫开的悲哀使得寞蛹有时候飘洒在空中像迷路的精灵,不知道该涌入谁的身体,于是又四处乱撞,满城里,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叶子的感觉也突然乱了,心绪紊乱了,寂寞紊乱了,风向紊乱了,人们举手投足都紊乱了。而唯一井然有序的是形影城的悲哀。

这种悲哀持续了三天,在第三天,悲哀之息倒吸进皑的房间。

皑让叶子为他们弹琴,叶子说她恐怕不会。

皑抬起头,将一脑苍白的长发往后倾,露出他澄明的眼睛说,只要你将双手放在琴弦上,用心为我们祈祷就可以了。琴自然会让让你的手指舞动起来。

叶子业已知道了情花得泪复活的结果——凤凰涅磐,业已知道这次注定要以悲剧收场。寂寞国度仍旧会在寂寞之神复苏后恢复原状。而也风和皑的爱情也注定会支离破碎。到时候,皑会变成形影城里的第二个疯老头,而也风也会永远囚禁在梦幻草原。

叶子将双手放在琴弦上,她想她是在促就悲剧的进行啊。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秦子要跪下来请求皑,明白了他为什么要离开形影城。

可是,当琴弦一根一根渐渐撩拨起来后,延着琴音的轨道,皑的爱和哀彻底将她说服。爱情本来就是一种冲动,冲动又怎么会因为命运的舛劫困厄而退却呢?退却了,那就不叫爱情。

皑的琴音用悲哀做引子,渐渐淡开后,里面隐含着一座唯美的城堡。城堡里有雄伟古老的城墙,有潺潺不休却似乎安静的小桥流水。

鹰滑翔在蓝天白云之间,鸟瞰着每一处的风吹草动。它是神秘和神圣的象征。

一马平川的草原,强健的马儿甩着脖子,甩出战场上战马的威势,甩出健魄欣欣向上的活力,甩出这片城堡永恒的明媚春光。城堡内外会有挺拔苍劲的古松,宛然一个个亦步亦趋的守门神。它们会温顺地接纳很多很多幼小的生命前来做窝繁殖。咻咻生灵的灵动眸子,班驳的树影里蘑菇大胆的麇集。

麦田里金黄做底色,各种鲜泽的果子。绿色精神画笔横涂竖抹。田埂突兀分明,像不可侵犯的龙的骨架。

一阵暖风拂来,浮动皑额前的刘海,他偏转脑袋用力蹙起双眉,尔后用劲扬起嘴角,站在城楼上。

追望着那群偷粮食的白鸽,宿在何处。

然而它们在明媚的白色阳光里瞬间遁了形。他耸了耸肩膀,转身回到自己的城堡。

也风在广场和孩子们创造发明,也还游戏。他们虽然都长大了,但仍旧是孩子的性灵。

她对皑招手,欢呼着什么。

钟声敲响,孩子们集涌进敞亮的课堂。没有老师,整座城堡只有也风和皑两个有着大人的身高和样子。……

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躺在阳光下的草地上,蠕动。四周堆满了,皑和也风为他们摘来的果子和发明的玩具。

局。缘。秦子

娘,凤凰又再次陧磐了。

他们又踏上了您从前的路。坚贞的爱,坚贞的信念。秦儿无法阻止,也不愿意在阻止。当皑跪在我面前,我差点就豁出所有的顾忌而把琴给跟他一起抵抗命运,对抗寂寞之神。

娘,这些年来,秦子一直都按照你的话在生活。没离开梦幻草原的轮回,静静地等待我喜欢的女孩子的出现,后来她的真的出现了。就在这梦幻草原上,在那些虚象的邪恶势力面前,我可以像一个英雄一样保护她,呵,想想,真幸福。

您说过,寂寞诅咒其实并不那么可怕。人的思维定了型,很难再逆转过来,如果逆转了。会发现寂寞国度其实有一个很大很可笑的漏洞。人们总是要在不切实际的相爱了之后才会想实际的不能相爱的问题,那为什么不能先过了实际的问题,再相爱呢!人们可以先在测缘池里居住下来,等待自己的缘分,如果到了,再相爱,诅咒便只是一纸空文。

是的,我和叶子的确证明了您的想法,但遗憾的是,我却不知道,她爱不爱我。

娘,您对父亲的爱一直都没淡减。这么多年了,我就特别想问,这样一个人独自的爱着,累吗?守侯着那些往事,不让它们也随时间风化,寂寞吗?您对父亲的爱侵染了梦幻草原。看着您的爱在草原蔓延开,看着花花草草生死轮回。您与寂寞之神对抗了一百年,您的唯一信念和武器也就只有笛音了,那悠扬清越了一百年的笛声,是父亲最后的灵魂之音,萦绕在您的耳边。

我又在一瞬间明白这一切原来与寂寞,累,是毫无瓜葛的。

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既然还可以爱,就一定要爱下去。那么其余幸福之外的事情便与爱无关。

娘,你相信吗?(摘来柳枝,躺在湖边的草地上,将脚浸在湖里)我看到父亲了,在形影城里。

当他捧着琴站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敢确定那一定是我那敢用灵魂做代价来换得长伴娘亲左右的父亲。父亲老了,苍白的乱发。我跑过去抱紧他,哭了。父亲也是,没有了灵魂的他还能够哭。他的身体冰冷冰冷的。这一百年来,他是怎么过的呢?没有了喜怒哀乐,只是逢人便问,您在哪里?

娘,凤凰再次涅磐了。城里的大人们又会因此而疯掉,我已经看到他们发疯的样子了,在雪山,那个满眼绿浪滚滚的男子。到现在还余悸未了。

娘,我很怕,真的真的很怕。我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她。那不是梦幻草原,那里所有的血肉都是真实的。

可是叶子还在形影城,我是您的孩子,您应该能够感受到我对叶子的爱。一百年来,在心里蕴涵了一百年的爱,终于散发出来了。不论她爱不爱秦子,秦子对她的爱都会源源不断。就像您对父亲的爱一样,一样深刻而无法自拔。

所以我想我一定要再次回到她的身边,保护她。为了她,即使再怕,我也要勇敢起来。

我能想象此刻形影城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继而想到叶子被那群疯子轻薄。想到这,我就发疯,所以我想请娘原谅,原谅秦子不能再陪伴娘了,秦子要回到叶子的身边。

娘,花圈已经编好了,我想把它亲手送给叶子。请求她原谅,秦子将告诉她,秦子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情花再次实现自己的承诺,凤凰再次陧磐,整座形影城被凤凰燃烧着的躯体照得通明。

皑和也风站在望星楼上,幸福地向凤凰还愿。叶子手中的孩子,也睁开眼睛,沐浴阳光的温暖。也许只有他才不知道,这平凡的阳光背后,黑色的故事。

秦子真走了吗?我来到城门口望着那些渐褪去颜色的枫林。

城墙上渐散掉黄色寞蛹,露出城堡本来的古老黑色。月野和其他的孩子在旷野奔跑雀跃,烟花在阳光中展放,开不出火树银花的艳丽。

我突然感觉到孤独,像在梦幻草原里,被野人绑缚在行刑台上一样的孤独。阳光洒在我脸上,温暖幻变成灼热,使我越发孤独恐惧。我不明白为什么阳光会使我丧失安全感,而可以使他们那么快活。

秦子,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城里越来越暖和,天空明亮的空白,又开始有凤凰和比翼鸟缓缓飞行。城墙边妖娆的枯木也开始发芽长叶开花,大朵大朵鲜红的情花盛开在蓁蓁的绿叶中。皑又开始在望星楼上弹琴,弹奏兴奋的曲子,弹给也风和他们的孩子听。琴音再次使我难过,眼泪终于顺利地出来了,那么轻盈地滑过我的脸,落在地上。秦子,我后悔了,我后悔没有跟你一起回梦幻草原。你在哪里,秦子,我想回去。

等不到你,等来的却是城堡里疯了的野兽。

其实,我真的不想再退回城堡。可是我不得不逃。他们追来了,我呼喊不出来,因为其他的孩子也同样遭遇到大人们的袭击。琴音也戛然而止了,寂寞之神死沉犀利的眼神与皑搏斗。也风被抓住了,皑抱着孩子一直追。与我擦肩而过却始终不曾把仰起的头偏转过来,看我一眼,知道我此刻也需要帮助。

街道上,落满诗人的寂寞篇章,一张张自燃起来,焚成黑色灰烬。

秦子,我跑不动了,像在梦幻草原被烈日晒得虚脱般疲惫。你来背我好吗?

情花愈开愈盛,诱人的花香愈演愈烈,可是,却沁不进我的心灵,因为,我愈来愈冷。

局。情根。叶子。

秦子来了,赤着脚跑向迎面跑来的叶子。

在抱到叶子的那刻,他看到她身后那野兽般的大人。他的脸变得跟叶子一样惊惧,无法掩饰。

街道两旁开满了粉红的情花,叶子躲在妖娆的树干后。

她目睹着这一场力量悬殊的肉搏。她没有眨眼,她身上亦无匕首。他只是这样看着,看着他趴下了又爬起来,爬起来了又趴下……

她的眼泪却像后来脱落的情花样,纷纷落在地上,渗进地板之间的绝密缝隙。

后来他爬不起来,但是他的手还是死死抓住大人的腿不放。

他叫她快逃,跑到测缘池里去。

她早已模糊了自己还可以逃的,自己是要逃的。可是,逃到哪里去呢?哪里会有你呢?竟然都没有你,天涯海角,你叫我逃去哪里?

于是她豁出去了所有与秦子无关的念头,冲上去。

……

寂寞精灵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昏死过去,秦子的手还是没松

模糊中,她听到精灵的声音。

寂寞之咒已经被解除了,寂寞之神也已经离去。

叶子,它叫她。

可爱的傻女孩,小精灵应该早些来。

她努力醒过来,然而无法做到。

我告诉你,在玉宇中,有一个叫精灵的国度,那是我的故乡。

那里很美,也很自由。不过要想去那里,必须要经得起玉宇的光年洗礼。

那里没有死亡,趁着这可怜的孩子,秦子还有最后一丝的气息,快向宙斯起誓吧。

秦子,这可怜的孩子,像他父亲一样令人心生钦佩。为了爱,逆转本性中的善良文弱,变得那么固执和霸道,在命运面前。

你赢了,其实当年你父母也是赢了的,只是过不了测缘池这关。爱是无罪的,寂寞是一种世界末日来临前的消极。一段接一段缠绵悱恻的往事折磨着他们。他们从前也是敢爱敢恨歇斯底里的人,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抹去曾经的记忆,亦就不知道该如何从新开始。在没有死亡的宿命下,也在千篇一律的生活下,寂寞是他们最后的人的姿势。记忆的刷新,其实也并非摘星捞月,只是个能否割舍的问题。

像热忱老人说的那样,宇宙都已经这么冰冷了,宇宙中的生命还那么冰冷的话,倒不如让宇宙重归混沌。

寂寞老头还是输了,凤凰族最终还是赢了寂寞国度。

寂寞老头也应该解除我嘴上的封印了吧.

2008.5.17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