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别离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一旦涉及到婚姻,将意味着有更多的事物牵绊,第一,便是父母的态度。与老周的纠葛,晓婵是出于报恩的心态,而与曹健却是真实的爱情。当她决定和曹健在一起之时,遭遇了对方父母的拒绝,只因她曾经的尴尬身份。不被人祝福的婚姻,是不幸福。坚持,还是放弃,或许,在晓婵看来,只有唯一的一条路可以走。因为爱,所以别离,即使感伤,随着时间的流逝,彼此都会淡忘吧。问候作者!
1
曹健摔了一跤,就在楼梯摔了一跤,而且是就要到家的最后一段楼梯摔了一跤。
那天早上曹健急急忙忙地跑下楼,刚把车发动着,忽然又想起有个文件没拿,于是又着急忙火的灭了车往回跑。就在自己家门口最后一段楼梯时,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左小腿结结实实的磕在了楼梯上。曹健的脑门上当时就冒了汗,疼得眼泪在眼窝里转圈儿,并保持摔倒姿势跪在那儿等待瞬时的痛感过去。
这时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在他的门口止住,他抬头时先看到一双穿着露趾裸色高跟凉鞋的脚。曹健的第一反应是:那双脚真漂亮!曹健自从情窦初开后,就莫名其妙地对女孩子的脚感兴趣,他判断一个女孩儿漂亮与否的标准不是脸蛋不是胸不是腰也不是臀,而是脚。曹健固执的认为,脚长得好看的女孩儿,人长得也一定没得说。
等曹健看到这个女孩儿的脸时,他几乎忘记了刚才还彻骨的疼痛:顾晓婵!顾晓婵在看清曹健的脸后也是一脸的惊讶:“曹健,怎么会是你?”
顾晓婵把曹健扶回他家的沙发上坐下。曹健给单位领导打电话说自己摔了一跤,把腿磕了,然后添油加醋说说不定会骨折,得先观察。领导说:“那你先休息吧!”
“那么急,单位有急事?”
“也没什么太着急的事,就是忽然想起来一份文件没拿,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文件。”
“还那么毛燥。”
顾晓婵挽起曹健的裤子,膝盖下面有一块皮肉被磕起来,鲜血淋漓。顾晓婵从卫生间打了水取了毛巾给他清洗。
顾晓婵半跪在地上忙活。
曹健问:“你在几楼啊,没见过你。”
“六楼。我在这儿住了快半年了。怎么没见过你?”
“我刚搬过来不长时间。我爸妈刚给装完没多长时间,装的时候我都没过来看一眼。”
“你这甩手掌柜当的。你爸妈呢,不和你一块住?”
“他们在村里有房子,也不愿意住单元房里,平房住惯了。再说老邻居都在村里呢。”
“你们家就是这个村的吧?生在省会城市的城中村真是享了福了。”顾晓婵幽幽地说。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曹健的伤已经包扎好了。顾晓婵起身:“我有点事,该走了。”顾晓婵冲曹健甜美地笑笑,“好好休息吧!”
“你,一个人住这儿?”曹健问。
“不,和老周。”
顾晓婵走了,曹健痴痴地坐在沙发上。他觉得有点象做梦。
2
顾晓婵其实没什么事,她能有什么事呢?
半年前的一天,在她租的公寓内,老周浑身是汗的从她身上翻下来。从放在桌上的手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告诉她在一个城中村买了套房子,110多平米,已经装修好了,可以直接进去住。老周郑重地告诉她,房子的付款收据上写的是她的名字。老周在临走的时候,很真诚的说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嫁妆吧。
虽然只是小产权房,但是半年来,随着城市建设的一步步扩大,这个地处城市外围的城中村里的小产权房每平米也涨了近1000元,也就是说短短半年时间,这个属于她的房子已经有了近十万元的收益。
在这个城市里她举目无亲,她不属于这个城市。一个外乡的女子,尽管在这个繁华的城市生活了近两年,但是仍然没有归属感。她也不属于现在住的这个小区,除了偶尔去物业买电买煤气交物业费时,偶尔和物业的人聊几句。她基本不认识其他的什么人,左邻右舍是谁,她也不太知道。
自从老周把这个房子给了她,似乎是完成了对她的一个交待似的,很少来这儿。即便来也只是给她带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或者是给她添置一些大的家用电器什么的。她住在这儿以后,老周就没在这儿住过。
在楼下偶尔碰到邻居,老周也会乐呵呵地和邻居打招呼:“我外甥,妹妹妹夫想让孩子在城里过好日子。”一边给邻居散烟一边说有事了帮着招呼一下,毕竟是个女孩子。
每当这个时候,顾晓婵就看着老周微笑,同时把甜甜笑也给邻居们,腼腆的样子真的象是老周不谙世事的外甥女。
看着和蔼豪爽甚至是慈祥的老周,顾晓婵就会想到自己的父亲老顾。母亲早逝,父亲在老家时是个乡村代课老师,又当爹又当妈,父女俩相依为命。后来因为她上了中学随后考上了一个由中专升格而成的大专院校上学,老顾作为代课教师,一个月三百元左右的代课费是无法供得起一个大学生的。为了给她挣够上学的费用,老顾才不得不从那个山沟里走出来,在外面打工供女儿上学。等女儿从学校毕业后才发现,在社会上找不到工作的研究生都能拿扫帚扫了,更不要说一个大专生。
老顾在打工的过程中认识了老周,老周是个煤老板,在生意全盛时期他控制的煤矿在数量上占到了曹健所在的那个的乡煤矿总数的一半,而那个乡在这个城区是以产煤著称的。
老周看上了老顾有知识、老实、本分,又因为教师的身份在老家有些威望,能介绍不少亲戚学生来给自己打工,在老周的撺掇下,老顾给老周做起了矿工包工头。
老周看上老顾并不仅仅是老顾老实本分,在老周看来,老顾有知识。和老顾喝点酒,老顾能天南海北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的和老周聊。老顾侃得云山雾罩,老周听得有滋有味,摇头晃脑,竖起大拇指:我就喜欢和有知识的人交朋友!
老顾胆小,而且脾气还倔。比如矿上作支架的木头,只要粗细达不到老顾的要求,或者有腐朽的地方,老顾坚决要求重新更换,不换就指挥他手下的人罢工。再比如每次下坑前老顾都要亲自下去查看,并且反复叮嘱带班的人一定要随时注意坑道顶部的变化,在老顾的坚持下老周的煤矿井下和井上都通了有线电话,以便随时了解掌握坑底的情况。因为这些事,老周没少和老顾吵,他是老板,他考虑的是生产成本和产出效益,这得多出多少钱?然而老顾说你不照我说的做我宁愿不干,最严重的一次,老顾离开了两个多月,老周又打电话把老顾叫回来。给他接风,搂着他肩膀喝酒,他说老顾啊,还是你行,前段时间张老四的矿上出了大事,冒顶了,一下出了八条人命,八条人命啊!是你坚持用最好的木料坚持让工人随时观察坑道顶部的情况……听到张老四矿上出了事,当时我脑门子上就出了汗。多悬,还得把你叫回来呀。老顾说那我当然得负责,那些人不是我的亲戚朋友就是我的学生,我得对得起他们!
为了让老顾安心在他的矿上工作,也为了稳定老顾的情绪。老周通过乡里主要领导和乡教委打了招呼,当时也没什么好出路的顾晓婵也在当地小学做起了代课教师。
由于老顾的认真负责,老周的煤矿那几年在安全上竟然没有出现重大事故。老周也靠煤矿成了当地远近闻名的富翁,成了区和市的人大代表。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顾家父女的日子也渐渐好起来的时候,老顾被查出得了尿毒症。顾晓婵慌了,他没有可找的人,只能去找老周。这时老周的钱以及老周的豪爽起了大作用。为了给老顾治病,老周不惜重金,去北京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并且动用自己的各种关系给老顾找肾源,换肾、透析,前前后后花费了一百多万,然而还是没能保住老顾的命,老顾撒手西去。
老周给老顾在龙城的一个陵园里买了块墓地,把老顾的骨灰安葬了。老周请顾晓婵吃饭。顾晓婵说周叔,我爸临死的时候说让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老周挥手,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不就百多万嘛,对我来说不算啥,再说也是我应该的,你爸人不错。
一顿饭吃的静默无声。
结了账,老周拿出一万元钱推给顾晓婵,说闺女,我只能做到这步了,以后好自为之吧。
顾晓婵把钱推给老周,周叔,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周叔,我当然不能给你做牛做马,我给你生个儿子吧,就当我还债。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儿子,给你生了儿子我就走,不缠着你。
说到儿子,老周沉默了。老婆一连给他生了三个姑娘,在生第三个姑娘的时候难产,最直接的后果是他老婆从此丧失了生育能力。象老周这样的老板,当然不可能没女人,但是真要找一个愿意一心一意给他生儿育女的女人,还真不容易。首先人不好找,长得不好的当然不行,素质不高的当然也不成;其次即使有这样的人生下了儿子了,如果她不走了,那也是个麻烦。老周不能算是好人,但是要让他离婚把老婆休了,这事他还真做不出来,老婆在他最难最苦的时候跟了他,默默地支持他,操持那个家,带三个姑娘,看着老婆青春不再的脸,有时他也心疼的想流泪,不能,不能做那缺大德的事啊!
老周的沉默让顾晓婵理解为老周已经同意,她上前挽住老周的胳膊,周叔,我是认真的,也是自愿的。
报纸上的征婚广告常用的一句话是“肤白貌美身材佳”,虽然简单化大众化,但是这几个词绝对会给人以无限的想象。而顾晓婵的条件正好是对这几个词最好的最具体化的阐释。
老周给顾晓婵租了一个公寓。在顾晓婵正式搬进去的那个晚上,顾晓婵把自己给了老周。当老周进入顾晓婵身体的时候,顾晓婵的叫声差点让老周阳萎。当老周看到床单上的血迹时,老周低了头,不说话。
顾晓婵怯怯地叫,周叔!
老周抬起头,以后别再叫我周叔,叫我老周!
3
“晓色苍然,枯树鸣蝉”。
在见到顾晓婵后,这句话又浮现在曹健的脑海里,挥都挥不走。这当然不是古代诗词里的话,谁会写这样的句子呢?早上那么冷,怎么会有蝉叫;蝉在夏天才会叫,枯树当然是秋天或者冬天,怎么会有蝉鸣呢?然而当初他们在那个乡村小学初次见面,顾晓蝉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个句子,并且不经意间吟诵出来。
顾晓婵的到来,给那个山村小学多少带来些惊艳的成分。煤炭之乡的人们当然有钱,但是有钱并不等于有品味。山区这些女孩子们穿着方面舍得花钱投入,但贵重的衣服搭配在一起无论如何穿不出高雅的气质。化妆品也赛着买比着涂,涂来涂去怎么看都象日本艺伎。又喜欢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说些无聊的话题。和她们比较起来,顾晓婵更象一朵清新淡雅的茉莉花,安静而不张扬,同样出自山村但是却很好地保留了三年大学生活所培养出来的优雅气质。
曹健来这个山区乡政府工作曾让这个山村小学的未婚女教师们激动了一阵。他是这个乡镇很多年以来第一个正儿八经的不是后天学历的大学本科毕业生,书生气很浓,工作之余的最大爱好是读书,读各种各样的书。而这个煤炭之乡的人们业余生活更多的是打麻将和喝酒。然后是赌博----扑克、象棋、吃饭、喝酒等等一系列行为都可以成为赌博的手段。在这个暴发户成堆的地方曹健显得很另类。但是仍然有不少热心人给曹健介绍小学里的那群花蝴蝶,另类的曹健硬是看不上那群在他眼里也同样另类的花蝴蝶。
顾晓婵的到来同样让这个乡政府以及村里有钱的未婚男们也激动了好一阵,小学放了学,一群未婚男们象蜜蜂发现鲜花一样涌向山村小学。有一段时间那个小学成了年轻人们聚会的地方,结果是顾晓婵没有相中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这些未婚男中的好多人倒是相中了小学中其他未婚女,你情我意,最后倒成了好几对。
那时曹健在那个乡工作,因为离家远,一周才回一次家。单位几乎成了他的家,如果要恋爱,他有大把的时间,只要他愿意也会有大把的可以谈恋爱的对象。但是他的父母不希望他在山区找女朋友,他自己也不想。他觉得在这儿根本遇不到他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因此当乡政府的一帮未婚男攒掇他一块去小学时,他也只是不想驳他们的面子。
当他第一眼看到安安静静的顾晓婵时,他坚持不再工作之地找女朋友的想法瞬间松动了。顾晓婵太符合他心目当中女朋友的形象了:古典美女的气质,现代女孩儿的时尚。
清新淡雅衣着并不华丽的顾晓婵让曹健心动不已,在经过几次接触,他更坚信自己的眼光没有错。那年夏天狮子座流星雨绽放的那个夜晚,曹健将顾晓婵拥入怀中,在他办公室里看着满天的流星扑面而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相信,顾晓婵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正当他要把自己的爱情公之于众的时候,顾晓婵却失踪了。渐渐地曹健知道是她父亲病了,而且是很重的病。他一直试图和顾晓婵取得联系,但是均以失败告终。后来他听说她父亲病逝,再后来他听说顾晓婵做了老周的情人。
再再后来,他通过各种关系,调离了那个乡镇。在他的心里,那个地方是他的伤心地。
4
那几年煤炭市场出奇的好,老周的煤矿也红火了几年,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老顾病倒了。平时老顾给他管事的时候,他不觉得啥,老顾一病倒,矿上鸡毛零碎的小事象水一样向他涌过来,老顾好的时候就象是一座堤坝为他把这些水挡住,现在老顾病倒了,这些水直接向他涌过来,他有些措手不及,其他人更是一时插不上手。他出钱给老顾看病的初衷是希望老顾还能象过去一样回来帮他,到后来他也渐渐看出老顾的病没希望了,但他还是不停地出钱,那时给老顾看病,就是单纯的友谊和同情了。
在老周病倒的一个月后,省里下达关井压产的标准,老周的那些小煤矿都在关闭的范围之内,他的那些小煤矿铁定是要被关闭了。他让他弟弟给他清理煤矿剩余资产,他则专心陪同老顾到北京看病。
在北京陪老顾的最后半年,是老周有生以来心里最放松最坦荡也最踏实的一段时光,他的感觉好极了。不用再对那些大小官员迎来送往,不用担惊受怕担心井下出事,不用再和那些狐朋狗友赌博喝酒,陪老顾来北京看病,在很大程度也是带着放松的心情来的。当然也没耽误生意,顺便在北京SOHO现代城买了一层楼,然后很顺利地租出去,坐享收益,按他的话说“在北京当上了地主”。因为是大买家,所以潘石屹请他吃饭,和他把酒言欢。他当时不知道老潘在中国地产界什么地位,觉得就象自己煤矿上来了大客户和大客户喝个酒那不很正常的事么。当顾晓婵告诉他潘石屹是中国地产界的传奇时,他说:就他,还没我长得有老板派头。
老周的家在龙城,他的根也在龙城。虽然在北京买了一层楼,但那不是家,那只是他的印钞机,他终究还得回到龙城来。煤矿没了,他得考虑重头再来,当初起家是在龙城搞煤矿,现在的二次创业也得从龙城做起。在其他地方他觉得心时没底。在北京这段时间,除了给老顾看病,给自己买楼,更多的时间是在思考自己下一步回到龙后事业该从何做起。
老顾就死在北京,他和顾晓婵是带着老顾的骨灰回来的。在龙城西山一个公墓,他花了几万块钱给老顾买了块墓地,是对老顾最后的交待。在给老顾买墓地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地方不错,背靠青山,站在这个地方几乎可以俯瞰整个龙城。他当即决定也给自己和老婆买块墓地。虽然老婆没给自己生个儿子,但那能都怪老婆么?
也许自己命里不该有儿子!老周常常这么安慰自己。
在请顾晓婵吃饭的时候,他拿出了准备好的一万块钱给她,他是很真诚的,他希望这一万块钱能帮她解决一下当下的问题和难处。在他眼里,顾晓婵就是自己的亲侄女,他没把顾晓婵当外人,他也很喜欢顾晓婵,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喜欢。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顾晓婵发展成情人,因此当顾晓婵说要和他在一起给他生儿子时,他本能的想拒绝。
顾晓婵又说给他生了儿子就走,就当还债,绝不纠缠他。他又觉得自己象一条蛇被人捏住了七寸,象一个拳手被对方直接击中了命门。他现在不缺钱,生儿子几乎等同于他的一个理想了。儿子就象一个结,在他心头紧紧拧着,这么多年来一直解不开,他真的想要一个儿子。三个女儿现在还都没到嫁人的年龄,老周已经给三个女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他很宠自己的三个女儿,三个女儿让老婆教导的知书达礼,身上没有富二代的劣根性以及让人无法容忍的缺点,学习也好,每次学校开家长会他都坐在前排,听着老师夸他的女儿,比他多挣一百万的感觉都好,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很骄傲。
然而没有儿子还是让他对生活和未来充满遗憾。他的心思老婆都看在眼里,二十年的夫妻,老婆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有一次在他沉默的时候,老婆说你找一个人给你生个儿子吧,我帮着你养,会当自己亲生的一样看待的。老婆的话不能当真,但是老周知道老婆的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善良的老婆不想看着老公痛苦。她宁愿自己咽下一枚苦果。但老婆越是这么说,老周就越觉得惭愧,就越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做,生儿子这件事情后来反而渐渐淡下去了。
当顾晓婵突然又提到这个话题时,老周那想生儿子的念头又渐渐升腾起来。他心里觉得对不起死去的老顾,但他还是给顾晓婵或者说是给他俩租了套公寓,金屋藏妖。他最初的想法真的也只是想让顾晓婵给他生个儿子,这个想法很简单也很单纯,他并没有想长期霸着顾晓婵。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顾晓婵一直没有能够怀上,医院也去过了,身体也彻底检查过了,都没问题,但就是怀不上。渐渐地老周也没信心了,那个生儿子的愿望也就慢慢地又冷下来,唉,也许命里真没有吧!
信心一垮下来,就不再对这个事上心了,顾晓婵那儿也渐渐去的少了。他想给顾晓婵一个交代,最先想到的就是给顾晓婵买套房子。他就在市里郊区各个卖房子的地方转,有一天转到这个城中村的小区时,他无意中看到了曹健,他在车里坐着,没和曹健打招呼,等曹健从他车旁走过时,他还抓起车里的一本杂志挡在脸上。他知道曹健和顾晓婵好过一段时间,这事顾晓婵和他说过。当他看到曹健也在这个小区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只有让顾晓婵抓住曹健才是对她最好的交代,曹健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看着曹健远去的背影,他当即决定要在这个小区给顾晓婵买房子。通过各种渠道,他打听到曹健房子的具体位置,又出高价从六楼房主手里买下顾晓婵现在住的房子。
老周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创造能经常见面的机会。然后悄悄地消失。
5
“我还爱你!”
一个午后,一个天有点阴懒洋洋软绵绵的午后,在滨河公园一个长凳上,曹健望着身边的顾晓婵,一脸真诚。
“曹健,我和老周在一起快两年了。值得你这样么?”
“我不在乎。”
“我不值得你这样,曹健,找一个本分又干净的女孩儿吧。”
“我爱你!”
“曹健……”
顾晓婵说不出话来,曹健已经张开双臂,把她拥在怀里,并且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顾晓婵的嘴。
顾晓婵不再坚持,只是瘫软在曹健的怀里。虽然她无法预知这场爱情到底能持续多久,但是她想拥有一段爱情,尽管也许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
和老周在一起仅仅是为了报答,老顾当年死的时候对她说不想欠老周的,死了也不想。还说如果能行就替他还老周的钱和情。顾晓婵当着父亲和老周的面点了头。父亲死后,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孤苦伶仃,又无依靠。当老周忙着给老顾买墓地,安葬父亲的后事,她就象一个傀儡一样机械的跟着老周。当老周和她吃饭的时候,当老周拿出一万块钱推到她眼前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要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爱她的父亲去世了,眼前这个几乎是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象叔叔一样的男人也要离她而去了。
当她说要和老周在一起的时候,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报答,是还债,还是只是想找个依靠。她并不知道老周会不会接受她,因为在半年的相处中,老周把她当亲人,她也把老周当亲人。当时她也就只是想提一下,也并没有志在必得的意思,也就想说一下,不管老周答不答应,她的心情会立刻轻松下来。老周为她父亲花的象重担一样的上百万似乎就可卸下去。然而一说到生儿子,老周一下子就妥协了。
她已无路可退。
那一刻,顾晓婵也突然觉得整个人一下子松驰下来了。情人,这个在以前根本不会出现在她脑海里的词汇,现在一下子变得那么具体,那么突出其来。自己以后的身份除了女人,还应该再加个“情人”。
同样是在那一刻,她也的的确确没有想到过曹健,于她而言,和曹健的爱情刚刚开始便因为父亲的病而戛然止住。
当老周和她发生关系的时候,她心里想的竟然是曹健。老周的身体固然还强健,但毕竟已不再青春。在她和曹健之间,在她和她所憧憬的爱情之间,有了一块玻璃板,可以看的清楚,可以观赏,却无法得到了。
顾晓婵跟了老周,但她又拒绝和老周一同出席他朋友的聚会。老周很想带她去,但是她态度坚决,后来说的急的就说实在不行,你可以再找一个。老周也就不再勉强。起初顾晓婵的目的也比较单纯,就是给老周生个儿子,权当还了老周的一切债,然后悄悄离开。到后来顾晓婵似乎越来越习惯于这种养尊处优的生活,为了给她解闷,老周还出钱给她开了个美容美体店,挣的钱都归她。原本也只是出于玩,没想到顾晓婵却把这个店渐渐地做上了正轨,两年间,竟然在这个城市的不同地方开了三家分店,也算小有成就。
也说清是谁的原因,顾晓婵一直也没有怀孕。而老周后来更是越来越少和她在一起,尤其是搬到这个小区以后,老周就不再和她在一起了,只是该尽的义务还继续,在物质上还和以前一样,该怎么给还怎么给。自从她告诉老周她碰见曹健了,老周就一直没来这儿,后来更是电话也不再主动打了。但是每个月她的卡上还是会固定的多出一笔钱。
她做梦都想再见到曹健,但是她做梦也想不到会真的再见到曹健,更让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是曹健对她依然痴心,即使她告诉曹健她和老周在一起,曹健也没有在意。
这份痴情让她感动,但是她也实在摸不准曹健的这份痴情能持续多久。
6
“我们分开吧!”
在一个咖啡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老周对正搅动着咖啡的顾晓婵说。顾晓婵没说话。
“你跟着我没奔头,名不能正,言不能顺。你看不到头。”
“我从来也没想着要看到头。”顾晓婵看着低着头的老周,“我想着只是给你留个后。”
“唉,这事连我都不再想。”老周继续说,“其实,我在这儿买房的时候,就知道小曹在这个小区在那个楼住。买下这儿的房子,就是想着有一天你们能见到,好给你一个归宿。”
见顾晓婵不说话,老周又说:“我知道曹健那孩子的心里头,有你。那天我在车上看见你们一起逛街了,小曹才是你应该找的人,那也才是你应该过的日子。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咱们过的这种日子,我相信也不是你想要的生活。我不想再毁你了,也许我当初一己之利的念头已经毁了你,但是我不能再毁你了。好好和小曹好,那孩子不错。心地善良,能容人。你不是也说过,他没有在乎你和我在一起过……”
看着絮絮叨叨的老周,顾晓婵既觉得老周亲切了许多,又觉得老周一下子变得有些老态了。她看着老周,忽然觉得有些伤感,前几年的老周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和她在一起的两年老周甚至青春焕发,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当然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和气质上的。两年里,在他们正式在一起的那一天以及每年的情人节还有顾晓婵的生日那天,老周都会给她精心挑选礼物。当然在老周生日的时候,顾晓婵也会送老周礼物,收到礼物的老周会高兴的象个孩子一样露出憨厚而天真的笑。
只是后来由于顾晓婵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每个月当顾晓婵例假准时到来的时候,老周都会无精打采好几天。一次一次准时而来的例假一次又一次的把老周生子的希望浇灭,直到老周彻底放弃了生儿子的想法。自从老周对于生儿子不再抱有特别的期待之后,顾晓婵就明显地感觉老周在一天天的老去。
眼前这个鬓角花白又唠唠叨叨的中年男人,和前两年的老周判惹两人。她轻轻地把手放在老周的手上:“老周......”
老周看着把她的手轻轻拿开,看着她的眼睛:“晓婵,从今天起,还是叫我周叔吧。”
老周说这话的时候,顾晓婵悲从中来,她的心在隐隐作痛,痛感和伤感涌上心头,眼睛湿润,泣不成声。
“晓婵,别这样。听我说,听我说......以后呢,我不会再给你卡上打钱了,你和曹健在一起,我再给你钱,不合适。现在你经济上基本已经独立了,我不担心你,当然如果以后钱周转不开的话,就给我打电话。以后......以后你就真的好自为之吧......和曹健要好好的,要好好的过日子。还有,你们如果结婚我是不能去了,但是如果有那一天,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准备一个大红包……别哭,别哭了,让人看见不好。”
7
在这个城市边缘的城中村小区里,真正农村居民其实很少,小区的居民大多数是外来人口,有周边不景气国营企业的职工,有如老周这样的靠挖煤挣了钱的老板,也有在这个城市打拼挣了些钱不愿再回家乡的外来务工人员,人员结构比较复杂,人们的素质参差不齐。象曹健这种在国家机关上班的年轻人不多,象顾晓婵这样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也不多。于是每天早上当两个年轻人走出单元门,曹健很绅士的给顾晓婵开车门,顾晓婵很优雅的坐到副驾的位置上,当曹健把车稳稳的起动,和认识的人微笑着打招呼的时候,早起在院子里锻炼的人们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
“多般配的一对儿啊!”
“是啊,是啊,要是咱们儿女该多好啊!”
在曹健向顾晓婵正式求爱满一个月的时候,曹健就向顾晓婵正式求婚了,虽然这种形式上的求婚还没有得到父母的同意,但是顾晓婵已经很知足。她觉得自己是个幸福和快乐的女人,这种幸福和快乐不是金钱可以带来的。钱可以让你的生活幸福,但不一定会让你感到快乐。
也就在那天晚上,顾晓婵正式从六楼搬到三楼。
曹健的父母是朴实的农村人,在儿子找对象这个问题上,异常头疼。儿子当初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在大学毕业那年考上了公务员,在别人费尽心思找工作的时候,他的工作已经有了着落,儿子真是争气呀。唯一让他们老两口觉得不太顺心的就是儿子的工作地点太远,一周才能回家一次,他们俩就这一个儿子,年龄又一天天大起来,只要天天看到儿子,就是他们最大的快乐了,又怎么舍得儿子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呢?于是老两口托了不少人,找了不少关系,给儿子调了工作,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儿子创造更好的条件。
自从儿子从山上那个乡调到区政府机关上班,他们那是真从心里高兴,工作体面,工资也不低,这让老两口在村里很是能抬得起头来。工作是基本稳定下来了,但是儿子找对全家人问题上老两口又开始犯愁了,自从儿子到了区政府,儿子对找对象成家这件不太上心,儿子不急,老两口可是着急的不行。通过七大姑八大姨给他介绍对象,他一个没看上。由于曹健人品好工作佳家又在城中村,按同事们的说法是“在城市有工作,在农村有土地”,是真正的有产阶级,有稳定工作的同时,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地主,在年轻人里面是潜力股。单位同事也非常热心的给他介绍女朋友,见过的女孩儿不下二十个,硬是一个没看上。老两口问他是不是心里有人,他也不说,老两口急的一点招也没有。
听住在小区的人们说儿子找了个对象,这老两口高兴的。在人们的指点下,老两口远远地看了看顾晓婵,他们很是满意,姑娘人长的标致,听人们说性格也温顺,还有自己的事业。
尽管他们对儿子的女朋友非常满意,但是当曹健告诉他们他要和顾晓婵结婚时,老两口还是吃了一惊,觉得太快了吧?处朋友是一回事,结婚过日子是又一回事,这得好好打听打听。
一打听,才知道儿子和顾晓婵早以前就认识。人是外地的,这倒无所谓,老两口想得开;没有正式的稳定的工作,他们也觉得无所谓,只要儿子能看上,能和儿子一心一意过日子,日子过的舒心就行;孤身一人,家里再没有亲近的人,这也没什么,嫁过来就是一家人,就都是亲人了。但是越打听这事情越出乎老两口的意料,后来终于打听到一个让他们无论如何无法接受也无法原谅的事实:她原来是别人的二奶,原来那个看起来憨憨厚厚的她的那个什么舅舅竟然是包养她的人。
“儿子,晚上你回来!”
接到父母的电话的时候,曹健正在超市里买吃喝的东西。回到自己的家以后,他有心思把顾晓婵一起带回去,和父母吃个饭,顺便说一下他已经向顾晓婵求婚的事。但是顾晓婵觉得有些唐突,而且也没心理准备。于是作罢。
曹健兴冲冲地回家来,父母已经准备好饭菜,父亲还准备一瓶酒。
曹健心情很好,父亲给他倒了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曹健端起酒杯和父亲碰了一下,很开心地仰脖把酒干了。
“很长时间没吃妈做的饭了,真香!”
“好吃就常回来,想吃啥就跟妈说,别总在外头吃,又不干净又不好吃。”
“嗯。”
“小健,听说你找了个女朋友?”
“是啊,妈。你不是一直盼着我找的么,现在找下了,您一定高兴吧?”
“姑娘我悄悄地见了。人不错,模样也好,听人说性格也温和。”当妈的在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儿子的自尊。
曹健听妈这么说,兴致高了许多:“是啊妈,你儿子眼光不会错。她以后也会是个好媳妇……”
曹健还要继续往下说,被父亲的酒杯把话挡了回去:“儿子,喝酒!”
“但是小健,你知道这姑娘的情况么,对她的过去你知道多少?”
“我们早就认识,而且我们以前就好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她家庭发生变故,一直再没联系上她。所以我们两年来都没见过面。”
“她这两年到底是干什么,你知道么?”
曹健没说话。
“你知道她和她那个什么舅舅,叫老周的,是什么关系,你知道么?”
“我知道!”
“你知道她是他的什么人么?情人!二奶!”妈妈的情绪开始激动。
“这我也知道。”曹健小声说。
“知道你还找?”妈妈的声音明显开始变形,“妈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只要你们过的好,是不是黄花闺女,你自己看着好就行,谁还没年轻过?但是象她这种给别人当二奶的,人品有问题,绝对不行。这种人咱不能要。实话跟你说吧,你们的事我和你爸不同意!”
话已至此,饭已然是吃不下去了。
曹健的情绪被打到最低点。
曹健心情失落的回到楼上,顾晓婵在家等他。他把父母的态度和顾晓婵说了,当然他没说父母知道顾晓婵和老周的关系。
顾晓婵说:“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曹健,咱们分开吧。要是在以前,咱们在一起,你爹妈一定会高兴。但是现在,不合适了。”
“晓婵,你不要有顾虑,在这个问题上,我不会和爸妈妥协的。”
“曹健,能再遇见你,我已经很高兴。你不嫌弃我,我已经感到幸福和快乐。还敢再奢求什么呢?”
“晓婵,我说我不会妥协,相信我!”曹健坚定的说。
8
曹健整整半个月没有回父母那儿,也不主动打电话给爸妈,爸妈的电话他也不接。父母和儿子就这么僵持着。
爸垂头丧气地说:他要真娶了那个女子,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在村里,他单位里同事们又会怎么看他。最后说他要真娶那女子,他就滚,以后再别回来,就当没生这么个东西!
妈唉声叹气地说:老人们说生儿子是生了个仇家,老人们的话没错啊!那狐狸精怎么就把他弄的五迷三道的,连爹妈都不要了。
曹健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什么事都顺着父母,小时候对父母表达不满的方式是把沙发上的东西轻轻地放到地上,然后双手叉腰看父母的反应。
但是在找女朋友和婚姻这个问题上,却表现的异常坚决。在曹健看来,这件事关系到自己的成长与成熟,坚持得到自己爱的人,才是个男人的表现,他要在这件事情上充分证明自己是个有血性的男人。
反倒是顾晓婵,在这件事情上似乎放弃了,她搬回自己的房子。每次曹健和她表白自己的决心时,她都劝曹健还是听父母的,她们在一起不合适,她和老周的那一段经历象一座山一样横亘在两个人和两代人的面前,同时也会成全村人以及全小区的人的笑柄,会让他抬不起头来,不但在村里和家里,如果这件事情传到单位,说不定也会对他有前途有影响。
顾晓婵的苦口婆心没有让曹健萌生退意,反而愈挫愈勇,他不断向顾晓婵表达自己的决心,被顾晓婵说的无言以对被逼到死角的时候,他就说不行的话我就辞职咱们一起去北上广深,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咱们的生活。
然而顾晓婵明显能感觉到曹健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内心的痛苦,他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他的父母呢,他父母以后怎么活?他的父母在村里因为曹健而建立起来的朴素的自豪感和荣誉感会轰然倒塌,也会因为唯一的儿子的出走而失去最大的精神支柱。她知道曹健嘴上说说,他不会走也不能走,即使曹健最后真的决定和她一起走,扔下两个孤独的老人,她心里能一辈子安心么?她和曹健在一起就一定能快乐么?
曹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如何解开这个结。他打电话给家里,父母的态度依然坚决,毫不松口。他回家见父母,晓以情理,爸妈依然无法接受顾晓婵的过去。妈妈说到动情处老泪纵横,说你娶了顾晓婵就是要我们老两口的命,我俩也不活了,你俩过去吧。渐渐地曹健开始借酒消愁,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有天曹健下班回家,因为加班晚了,路灯已经亮起来。他在车里远远地看到父母从小区出来,他知道父母是去给他收拾家。一阵风吹过,把母亲本已散乱的头发撕扯的更加凌乱。父亲的背已经开始微微驼了,背着手跟在母亲后面,时不时的咳嗽一下。曹健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撞的疼起来,他的眼睛模糊起来。自从与父母冷战以来,父母明显的比以前老了许多。
曹健垂头丧气地上了楼,还没等他掏钥匙,门开了。顾晓婵笑吟吟的站在门里:“进来!”
顾晓婵高昂的情绪让曹健有些摸着头脑。
曹健闻到饭菜的香味,餐桌上有几样饭菜,还有两瓶酒,一瓶红的,一瓶白的。曹健有些惊异的看着顾晓婵。
顾晓婵说:“先告你个好消息吧。我见你父母了,就刚才。”
“哦,我看到他们从小区出去了。这算什么好消息?”
“他们来给你收拾屋子,我正碰到。”顾晓婵说,“咱俩的事,我求他们了,我求他们让我们在一起。我,我给他们跪下了,我对他们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会好好和你过日子。他们说我们也觉得你人不错,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后来他们答应好好考虑咱们的事。”
“真的!”曹健听了也很高兴,兴致也高了起来。他要给父母打个电话,顾晓婵说完了再打吧,让两个长辈也冷静一下。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酒杯碰在一起。
顾晓婵说:“曹健,今晚我很高兴!咱们喝个交杯酒吧。”
“是啊,是值得庆祝一下!”
吃饭的气氛变得很温馨。
吃完饭,顾晓婵收拾碗筷。对曹健说:“去洗个澡,水早就给你热好了。”
“我早上洗过了啊!”
“傻瓜!”顾晓婵妩媚的一笑,“快去!”
曹健心领神会,嘿嘿坏笑:“咱们一起洗?”
“滚!”
曹健洗完澡出来,顾晓婵已经换好了粉色的纱质睡衣在卧室的床边铺床,美妙的身体若隐若陷,曹健的情绪一下被调动起来。他轻轻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顾晓婵,两只手在睡衣里不断滑动。起初顾晓婵还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嗔怪“急什么?”一会儿她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转过身来趴到曹健耳朵边说“关灯!”
曹健一只手伸向开关,另一只手还在忙活。在灯被关掉的同时,纱质睡衣也从顾晓婵的身体上滑落……
两个年轻的身体很疯狂。曹健最后猛烈的冲击戛然而止,喷涌而出,倒在顾晓婵身边。顾晓婵汗津津的摸索过来,趴在他背上,热乎乎的从后面轻轻咬住他的耳垂,滑腻的舌头象小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她呢喃着说“健,再来一次吧!”
曹健立即又雄壮起来,他把顾晓婵放到身下,一边卖力的运动一边看着朦胧的灯光下的顾晓婵,顾晓婵很满足的微闭着眼,雪白的身体随着他的每一次运动而有节律的颤动,当她的嘴微微张开时,曹健忽然觉得今晚的顾晓婵格外妩媚,有些妖艳的感觉了。不过这种感觉让曹健兴致极其高昂起来。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曹健觉得自己有汗从背上流下去时,他又一次倒下,就趴在顾晓婵的胸上,灼热的脸贴着她的乳房,他感觉有口水流出。顾晓婵抚摸着他的背,两只手从背上滑到他的胸前,使劲的抓了一把。他的胸前也都是汗珠。
汗水的味道混合着精液的味道,在空气里渐渐浓烈起来。“你躺下。”顾晓婵命令曹健。曹健象个仆人一样躺下来,任凭他的女王宰割。顾晓婵在他的两腿间趴下来,用手抚慰,用嘴温存。曹健渐渐的又有了反应,他觉得今晚有些过于颓废了,白色的墙壁,粉色的睡衣,朦胧的灯光,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卧室里,不知道时间,也没有空间的概念,他恍忽觉得是不是世界末日要来了。顾晓婵不断的刺激抚慰他的同时,他让顾晓婵把身体转过来,也用嘴回应着顾晓婵,顾晓婵的反应似乎更强烈,有几次她把他都咬疼了。
今晚顾晓婵象是要掏空他。
第三次之后,曹健已经累的气喘。稍稍休息之后,顾晓婵又缠绕过来。
曹健说:“我起不来了。”
顾晓婵吻着他说:“我去上边。”
曹健说:“我是说我下面起不来了啊。”
顾晓婵脸上带着红晕,抬起头来微笑的看着曹健,然后低下头来,用湿润的嘴堵住曹健的嘴,含糊不清的说:“我有办法。”
顾晓婵疯狂的扭动着身体,她的长发不断的甩动,两只精致的乳房随着她身体的运动而跳动。曹健看到有水珠从顾晓婵的脖子上流下来,流过双乳,流过她美丽的腹部,流进她的肚脐。曹健以为那是汗水,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那其实是顾晓婵的泪水。
……
9
顾晓婵失踪了,就在和曹健疯狂做爱之后的第二天。
那晚之后的第二天早上,曹健去上班的时候,顾晓婵还在被窝里。他轻轻吻了下顾晓婵的脸蛋,就和往常一样上班了。当他晚上回来的时候,他看到书房的书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曹健,我走了,不要找我,好好的找个女孩子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吧,我不适合你。
曹健一下子蒙了,他疯狂的拨打顾晓婵的电话,电话已经关机。他给老周打电话,老周说他也不知道。老周又说晓婵既然走了,你就别指望能找到她了。小曹啊,你俩没缘份,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害了你俩呀。唉!
曹健在床上坐下来,他无力无为,一下子精疲力尽,他看到床单上有昨晚顾晓婵留下来的长发,他小心的收起,看着手里的头发发呆。
两年之后,曹健成了家。成家之后的曹健渐渐知道,那天顾晓婵的确是见过他的父母,也的确有下跪的事情发生。但不是顾晓婵给两个老人下跪,是两个老人给顾晓婵下跪。曹健对父母早已无恨,父母给他看孩子,温软幸福的笑容浮现在父母的脸上。老人所享的天伦之乐和幸福感觉感染着曹健,曹健的日子过的平淡而充实。有时他去交物业费时还能看到物业的记录本上六楼户主的名字依然是:顾晓婵。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晓婵的影子渐渐变得模糊。
一天傍晚,曹健和爱人领着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楼底玩,他忽然看到一个似曾熟悉的身影,象老周,也领着个孩子。他过去看,正是老周。
“老周!真的是你。”
老周看着曹健,有些尴尬:“小曹啊。我没啥事,有人要六楼的房子,说是要过来看看,刚才又打电话说临时有事过不来了。”
“老周,这几年有晓婵的消息么?”
老周沉默,点上烟,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然后把烟扔掉:“见过,一年多以前,她和我联系,我见了她一面。她给我留了个孩子,是个男孩儿。我问是谁的,她说是你的。”
曹健看着老周领的那个孩子,刚才的疑惑一下子解开,这孩子真的象小时候照片上的自己。
“那她呢?”
“她把孩子托付给我以后就走了,她打电话说不要再找她了。我问她要去哪儿。她也不说,后来就走了。再后来,我也找不到她了。我也真的不知道她在哪。你也别找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小曹,我走了。”
看着日显老相的老周领着年幼的孩子在夕阳中渐渐远去,曹健的心被那个矮小的影子刺痛了。
老婆过来问:“谁呀?”
“哦,一个老朋友,原来是个煤老板。”
“曹健,我发现他领的那个小孩子象你小时候啊,呵呵呵呵……”
老婆没心没肺的笑。
“瞎说!”
曹健一把抱过儿子,在儿子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