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梦
花非花,世间情意纷飞处,伤心人儿泪飘然。一处伤心多种情愁,离愁别绪。问好作者!
花非花,梦非梦,千年一叹,梦回何处?君心,我自知。
细碎的阳光透过半开半阖的窗子射进略显凌乱的房间,本来黑暗郁沉的房间也仿佛苏醒过来,在金色的阳光下懒懒地伸个懒腰,有些迷蒙,说不尽的妩媚。
长时间的黑暗让我有些不适应此时的亮度,微皱着眉头睁开惺忪的睡眼,胳臂却被枕得生疼,不禁低嘘一声。抬起眼脸环顾四周,还是那个房间:大红的喜字已经褪尽鲜亮的颜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却固执地不肯掉落。桌上是燃尽的红烛,仿佛还闪动着黄色的烛光,在无数的寒夜带给我片刻的温暖。
我默默地走到墙边,撕下那张喜字,一层厚厚的灰尘脱落下来,呛得我直咳,顺带着眼泪也流淌下来。我在心中咒骂着灰尘的无情,却不敢触及内心深处的脆弱。这间房子已经很老了,到处都是浮尘,还有几张蛛网,只有一张楠木的床和刚才趴睡的方桌显示着它曾经的富丽堂皇。揉搓着发酸的手臂,我有些迷惘,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久到我都忘记了自己是谁,但或许是不愿想起吧。
走到门边,回首最后看一眼那破败的房屋,好像是一叶浮萍在风吹雨打中失去了它曾经的风华,只能随波逐流,牵扯起若有若无的笑纹。
没有目的地,我只能漫无方向地游走在山林间,不知道这片松林背后到底有什么,同样的,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何方。林子再大,也有走到尽头的一天,在经过一个上午的徒步跋涉后,我终于来到了松林的另一边。恍然回头,才发现声后是一座小山,而被松林掩盖着的正是自己曾经栖息的小屋。
山上好像与山下是两个迥异的世界,甚至有些格格不入。没走一会儿,我便来到了一个市镇。街道上是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们,他们人人都行色匆匆,好像很繁忙,还有几个大胆的女孩穿着极短的裙子,勾肩搭背地漫谈着,她们说什么,我听不清。路上跑着的类似马车的东西速度极快,一眨眼就飘过眼前,让我惊讶不已。没有一个人看我,我突然觉得心中好凉,连忙抱紧了自己。一群孩子欢笑着跑过来,很可爱的样子,我微笑着看着他们,不禁抬手轻捏他们柔嫩的脸蛋,入手是一片滑嫩,而他们却像是什么也感觉不到般兀自奔跑着走了。我有些害怕,难道我已经死了,只剩下一抹游魂,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我无声地问自己,世界仿佛宁静下来,我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心好凉、好累。
天色不知不觉暗淡下来,街上却更加热闹了。路两边的酒舍发出明亮的灯光,不同于油灯昏黄的光芒,它们是那样炫目,惹人心醉。我飘荡进一家热闹的酒家,看着陌生的人群,感受着温暖的气息,觉得一切更像是一场梦,而我正在其间游戏,找寻着出口。
突然一个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他?!是的,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我便记起了一切,或许我根本从未忘记,只是不愿想起。他还是那么潇洒帅气,一身休闲的服饰更衬得他如阳光般温暖闲适,惹来不少女子的驻目。而他也像是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在不同的女子间游走自如。一滴清泪不经意地就滑出了眼角。我没有擦拭,因为不会有人看到我此时的窘迫,而他更不会。我忘情地走到他身边,轻轻捧起他的脸,一个轻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他仿佛察觉到什么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却什么也没有。我看到他的手穿过我的身体,却依旧如泡沫一样抓不住,终于,眼泪如决堤的江水覆盖了我的脸,我哭得声嘶力竭,可大厅中的音乐却仍然响个不停,年轻男女们笑靥如花。是的,我解脱了,不会再有人出来指责我的无理,因为我被世界抛弃了,我只属于我自己,或许连自己也不属于。他还是愣在那里,半晌无语。感觉到指尖一片清凉,摊开手掌,那里是一滴眼泪,如冰晶般清澈润滑。“若兮,是你吗?”他喃喃道。我止住了哭泣,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方向,好像看着我,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记忆回到那一年,他轻轻地揽着我的腰,握住我柔嫩的手掌,温柔地唤我的名字:“若兮,若兮……”却怎么也不腻。可后来……后来他家反对我们的婚事,他是高高在上的尚书公子,而我不过是一个浣纱女,我们的相见相恋注定是一个悲剧。如今,他还记得我吗,一千年后他还会唤我的名字吗?他好像很烦躁,摆脱了那些女子,独自走上阳台,自言自语。
我静静地跟着他,只听他的声音也是一种幸福。“为什么最近总是梦到一个叫若兮的女子,而那个男人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我叫卫泯,他叫卫子泯,只相差一个字。他真不幸,临死也不曾告诉她,他爱的是她,他以为自己娶的是她……”什么,他死了吗?我想问他,却问不出口,只能任由眼泪清洗着我的面容。我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我终于化为一缕轻烟,融入了那滴眼泪,和这个世界永别了。
我默默闭上双眼,心已如止水一样平静。我宁愿沉沉睡去,或许再睁眼已回到了过去,或许不再醒来,只化为他手上的一滴泪水,流进他的心,为他拭去所有的哀愁,为他营造一个美梦。
一声叹息从我口中吟出,轻轻地,我吟唱着:“花非花,梦非梦,千年一叹,梦回何处?君心,我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