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

石英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6-05 12:35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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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身份地位的悲哀,女人权益无法保障,一个心酸的故事,画面较为形象生动还原了一个女人的艰难。整个故事投射着一个女性形象的悲天悯人,从一个独特的视角剖析了封建制度制约的女性,如何在家庭中斗争出自己的权益。问好作者!

琳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在县城的菜市场转了又转。阴沉沉的天空正下着毛毛细雨,此时正是中午,她觉得又冷又饿。可是琳只是紧紧地捏着口袋里的钱,对摊子上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毫不动心。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两只眼睛急切地在人群中搜索。很希望能在这里遇到一个认识的人,并借给她两块钱,只要两块,好让她凑齐两百一十五块钱。因为上午琳在县城的医院里看病,还差两块钱才能凑齐检查所需的费用。

琳是个村妇。琳的女儿五岁了。按照政策,她已经可以怀第二个孩子了。可是琳已经不避孕差不多一年了,总不见怀上。琳很着急,怀疑自己是不是那里出了问题。她跑到县里的医院看门诊,医生初步诊断可能是输卵管堵塞。如要具体诊断,必须进行一次输卵管造影。琳准备去交费的时候,才发现不够两块钱,翻遍了所有的口袋,还是凑不齐。她急得心火如焚,懊悔自己出门干嘛不多带些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县城里,不知道去哪里才能借到这两块钱?

本来,琳上个月已经来过一次了。可是这种输卵管造影术是在月经干净后三到五天之间进行。而琳上次来的时候已经错过那个时间段了。这个月琳无论如何也不想再错过了。因此她必须凑足钱,在下午医院上班之后交上费,才能进行检查。

自从医院上午下班以后,琳已经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了一个钟头。可是满大街走的都是人,却没有一个她认识的。就这样她走着走着,就转到了菜市场。心里想着也许能碰上村里的人来这里卖菜。可是转了又转,也没有见到一个熟人。琳觉得非常地沮丧,道路两旁卖菜的人时不时向她投来奇怪的目光,更让她浑身不自在。

琳也给家里的男人打了电话,想让他把钱送来。他开摩托要比琳踩单车快得多。不料电话那头的他竟然推辞说天气太冷,不想给她送钱去,还故作轻松地劝她自己回来取,说完就“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琳真是又气又恼,喉咙里有一股酸酸的味道直往上涌,她强忍着咽了下去。心里愤愤地想着,这个世界什么会有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是的,她本来也是可以回家取的,可是这县城离家有十几里路,踩自行车往返最快也要四十多分钟。这大冬天的,天寒地冻,又下着毛毛细雨,琳实在非常地不情愿。如果在这里能遇到个熟悉的人,她就不必跑来跑去地吃那份苦了。

正当琳垂头丧气地准备走出菜市场的时候,忽然,她老远就看见菜市场的入口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原来是大姑妈。她心里一阵高兴,看来有救了。殊不知,她高兴得太早了。当她说明原由时,大姑妈一脸歉意地说:“我是来卖菜的,身上没带一分钱,也正好刚刚拉到这里就碰上你了,还没来得及卖出去一棵菜,真的没法帮你。”大姑妈一向很小气,琳有些不相信她的话,可是也没有法子,总不能为了两块钱和她撕破脸,况且琳还是个当晚辈的,她不能那样没有礼貌。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落空了,琳的心情犹如这倒霉的天气,糟糕透了。她极不情愿地掉头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呼啸的北风直往脖子里钻,握车把的手有些不听使唤。琳一边用力踩着单车,一边闷闷地想着心事。此刻,她恨透了家里的男人,这种人一点良心都没有。这么冷的天,都舍得让她自己一个跑来跑去,如果他肯把钱送来,就不用遭这么多罪了。本来是两个人的事情,而琳总是感觉只是她一个人在出力。在他的面前,琳感觉不到一点做人的尊严,倒像是供他使唤的奴婢;或者像他养的一条狗,高兴的时候跟你嬉戏,不高兴的时候就给脸色看。家里所有的事情,只要琳还没累得趴下,男人很少放在心上,每天不是喝得醉烂如泥,就是吊儿郎当地在村子里闲逛。想到这,琳又觉得鼻子酸溜溜的,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转。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软弱?温顺?多愁善感还动不动就掉眼泪。她知道那是一个女人懦弱的表现,可是有时候就是止不住这汹涌而出的泪水。跟男人吵架,说不上三句话,眼泪就噼哩叭啦直往下掉。此时此刻琳有些憎恨自己,憎恨自己这种软弱的性格。如果自己平时强硬一些?泼辣一些,男人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把她当回事。不一会儿,琳又叹惜起自己的命运来。如果她第一胎生的就是个儿子,也就不用这样辛苦了。在农村,一个男人的一生无外乎两件事,娶个媳妇,生个儿子,琳知道,如果没有儿子,她的日子也许将会不太好过。这次去检查,就是为了能朝这个方向努力的。琳也有些愤愤不平,难道生男生女,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吗?一路回来,琳就这样胡思乱想着。

回到家里,男人正坐着看电视,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不敢发火,心里想着下午还指望他开车去呢。琳就跟他讲起大姑妈,讲起天气,讲起刚刚她在县城里举目无亲的尴尬。听琳说完,男人没好气地说:“这种亲戚以后少搭理她。”看着男人一脸的不屑,琳又有些后悔了,如果大姑妈讲的是实话呢!那岂不是太冤枉她了。下午两点的时候,琳委婉地跟男人商量能不能送她去。琳说,天气太冷,又下着雨,踩单车去太辛苦了,你在家里又没有事做,就不能委屈一下吗?男人很不耐烦,并推辞说等一下他要干这个又要干那个。琳知道男人只是在找理由推脱,只是她自己没有勇气跟他争吵。琳又低声下气地央求了好久,男人就是不答应。末了,琳只感到全身被一种无助的绝望充满着,泪水又溢满了眼眶,她赶紧把脸扭向了别处,默默地走出了家门。琳可以恼怒,可以气愤,可以绝望,可是琳的日子却是不能不过的。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琳无奈地一个人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检查结束,医生告诉琳,她的输卵管一侧已经完全堵塞,另一侧半通畅,这是造成她不孕的主要原因。医生又问她做不做通液治疗,琳机械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可也不知道能不能治愈,这关系到她将来的生活。医生又说:“像她这种情况,起码要治疗三个疗程,也就是三个月,每个月月经干净后三到五天之内来治疗,必须坚持三个疗程,有的人治疗半年都不见好转,不过那只是极个别的人,你要对治疗有信心。”

通液的时候,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琳感到非常不自在,心里越想越怕,一害怕就浑身发抖。害得给她治疗的女医生要往她的下身插根管子,却怎么也插不进去。那个女医生很不耐烦,张嘴就骂开了:抖什么抖,一发抖又插不进去了,你以为你的xx很紧啊。琳心里非常气愤,这种人也配当医生,连一点最起码的职业道德都没有。给药的时候,琳的下身又胀又痛,非常难受,有好几次她差点就昏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治疗下来,琳浑身像抽空了一样,全身直冒冷汗,不知道在手术台上躺了多久,她才慢慢起来穿好裤子,又慢慢走到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晴休息了十多分钟,她才敢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医院门口走去。推起单车时,琳不敢马上就跨上去,她推着自行车缓慢地走出了闹市区,才小心翼翼地跨上去,慢慢地往家里踩。一路上,琳什么也不想,刚刚才结束的治疗,痛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小腹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本来二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琳花了差不多一个钟头。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家里漆黑一片,男人不在家,猪也没喂,晚饭也没煮。可能又上哪家喝酒去了,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晚不回家,男人没什么好,就是这一点最好。可是现在,对于琳来说,这一点什么都不是,她正窝着一肚子的火。琳本来打算不喂猪了,可是看着嗷嗷叫的母猪,心又软了下来。她喂了猪,煮饭做菜喂饱了自己,婆婆也把女儿送过来了,又侍候女儿吃了饭,冲了凉。待女儿睡下以后,琳也有气无力地躺下了。想想自己这一天的经过,两行清泪从眼角溢出。如果每天都这样,每个疗程都如此,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过去。

第二天,第三天,琳的男人依旧没有陪她去。琳只能孤苦伶仃地一个人坚持着。

第二个月,第三个月,琳的男人非但没有陪她去,甚至连一句关切的话语都没有说过。好像琳在干着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琳很绝望,对男人绝望,对生活也绝望,她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第三个疗程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春节。过年前的忙碌和过年时的喜庆,让琳暂时忘记了痛苦。大年初二的时候,琳的村子里时兴走亲戚,大家回娘家的回娘家,访友的访友,村子里一下子寂静起来。琳一大早起来,也忙着准备礼物回娘家。琳的娘家并不远,开车只要几分钟时间。走进自家的大门,琳感觉既亲切又温暖,家里已经来了好多亲戚,琳的父母亲正忙着招待客人,因为琳的爷爷?奶奶还健在,所以每年的这一天,大家都聚到一起给两位老人拜年,琳的三个姑妈,还有远在省城的小姑以及她们的家人都来了。大姑妈见到琳,走过来抱起琳的女儿逗着玩,只字不提那天琳向她借钱的事,不知道是忘了还是觉得在晚辈面前丢不起这个脸,琳也当作没有那回事。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久别的亲人都在兴奋地叙说着别后的情景。琳拉着女儿给爷爷奶奶拜了年,也坐下来跟小姑聊起了家常。男人则忙着准备宴席,下午三点钟的时候,酒席摆好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团圆饭。琳很快就吃饱了,琳的男人是个贪杯的人,琳不知道他怎么时候才能起身回家,所以吃饱了饭,就拉着女儿到昔日的姐妹家串门去了。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琳的男人才摇头晃脑地起身喊上琳回家。回来的路上,男人把车开得飞快,琳紧紧的搂着女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回到家里,男人喷着满嘴的酒气冲着琳说:“刚……刚才酒……酒席散场的时候,你……你大姑妈想让我送她回去,我没有送,想起前段时间你……你向她借两块钱都不给的事,我心里就憋气,这种人我……我懒得理她。”提起那两块钱,琳就来气,又看着男人半醉半醒的一脸满不在乎。琳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即刻间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她冲着男人就大声嚷嚷起来:“我大姑妈太小气是不好,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又好到哪儿去?不要说借不到两块钱伤心,想想你的行为,我真比借不到救命钱还要伤心!”说着说着,琳的眼泪禁不住扑哧扑哧直往下掉。她一边哭一边数落着“那么冷的天!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跑来跑去的!那是去治病,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就那么心安理得不闻不问!”呜……呜……“养条狗你还知道每天要喂它,我在你眼里是不是连条狗都不如?是不是呀?是不是那样呀?”呜……呜……“我睁着两眼找老公,怎么就找见了你这种人,真不知道我哪辈子欠了你的,要让我用这种方式还。”呜呜……琳把这几个月来的委屈都变成了泪水,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琳的男人从来没有见过琳这样歇底斯理过。愣愣地站在一旁望着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酒也醒了一些。琳一直伤心地哭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引起了晚归的人们的注意,开始有人驻足观看,并小声议论着。好奇心是每个阶层的人都有的,小孩子满足好奇心只是为了增长知识的需要,而成年人满足好奇心,有时只是为了愉悦一下自己,让平淡无奇的生活多一些谈资。

琳的男人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人群,开始老羞成怒,他“咣当”一声,把大门关上,又“啪”的一声打开电视,并把音量调到最大。咆哮着冲琳喊起来:“他妈的,你哭什么,鬼哭狼嚎一样,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琳冷笑了一声,说:“是啊,你从没亏待过我,就像从没亏待过你的狗一样,有得吃,有得穿,有得住,我是个人啊,你把我当人看了吗?”琳的男人从没见过琳这样顶撞过他,气急败坏起来,加上还有酒劲,他顺手就抽出了腰间的皮带,扬手就给琳一鞭,嘴里还嘟哝着:“他娘的,还敢顶嘴”。“啪”的一声,不偏不斜,鞭梢正好打在琳的脸上,一条红色的血印立刻在她脸上呈现出来。琳没有防备,摸着火辣辣的脸,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心里狠狠地想:我做牛做马的嫌不够,还要挨你打,我今天就是死了也要拼一下。

她随即拿起身边的板凳,奋力朝男人扔过去,男人一转身闪开了,“嘣”的一声,电视机被砸烂了,然后家里凡是拿得动的东西,琳都拎起来狠命地砸向男人。她一边砸东西一边还呜呜地哭个不停,满脸的泪水鼻涕。家里乱成了一团,她的哭声,女儿的哭喊声,男人的叫骂声,砸东西的响声,惊动了左邻右舍,大家都开门出来看热闹。琳伤心至极,心想自己累死累活地干没有一句怨言,不但得不到他的半点怜悯,还要受此虐待。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怒火中烧,直烧得胸口发闷,让她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她呜呜哭着冲出了大门,门外闪动着一双双充满好奇而又带点怜惜的眼睛。琳想让自己静一静,想摆脱一下这种混乱的局面。

刚才琳向她的男人砸东西的时候,他没有还手,凭他一个男人的力气,琳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他的,可是他并没有还手,不知道是后悔自己刚才的那一鞭下手太重,还是被琳近乎疯狂的架式镇住了。

琳冲出门的时候,他也紧跟着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着:“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开始的时候,琳跑得很快,男人怎么也追不上他。漆黑的夜里,她疯狂地奔跑着,像一头斗输了的牛,拼了命地想逃离这里,逃离现在,她真想就这样一直跑下去,跑下去,直到永远,直到自己变得虚空,变得飘渺。可是田野里寒冷的北风让她清醒了许多,清醒得让她感受到了道路两旁的庄稼;感受到了不远处就是她耕作的田块,在那里,她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流下了太多的汗水;也感受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就是集镇,跑到镇上,她就可以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可是,就这样走了,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正当琳脚步松懈下来的一刹那,男人紧跟几步追上了她,一下子就把她拽住了。男人抓住她的胳膊,一边硬拉着她往回走,一边说:“你跑什么,你就是想走,也要回去说清楚再走。”琳觉得很悲哀,从他的话语里,不仅听不出半点道歉的意思,反倒让人觉得好像是琳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此时此刻,琳真是又气又恨,她既不想就这样走了,也不想马上就回去。她看了看自己被男人掐得生痛的胳膊,努力想甩开男人的手,可是怎么也甩不开,她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任凭男人怎么生拉硬拽,她就是不起来。男人拿她没有办法,只好悻悻地往回走,临走扔下一句话:“你如果真想走,把女儿也带走。”语气硬梆梆的,没有一丝留恋或者怜惜。

提起女儿,正戳着了琳的痛处。她可以忍受生活的艰辛,丈夫的不仁不义,可是一想到女儿小小年纪就要失去父爱,并将在一个残缺的家庭中成长。琳就不知道将如何面对她,面对以后的岁月,她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草率和冲动,让女儿的童年留下太多的阴影。

琳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刚才冲出门口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要一走了之,只是想排泄一下心中的怒火而已。是她的男人想得太远了,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也许他有些心虚了。琳坐在路边忧郁地想着,清冷而漆黑的夜,正慢慢地将她吞没,正如心底滋生的彷徨与无奈,慢慢地将她侵染。以前,每当她独自一人干得汗流浃背的时候,曾经在心里无数次地痛骂过男人,并暗暗发过誓:别惹得我走出你的家门,一旦走出,我绝不回头。甚至,她都做好了离婚的准备,以及离婚以后的打算。琳觉得凭自己的勤劳与才智,她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这一点她非常自信。

现在琳无意间走了出来,却变得犹豫?彷徨起来。女儿是主要原因,还有就是琳不想亲手毁掉这个家,毕竟她付出了太多的心血。男人虽然有些懒惰,可他不赌不嫖,这在某些人看来,已经是不错的了。“我又何必这山望着那山高呢?正如俗话说的,人比人,气死人。”琳在心里自言自语着,夜已经很深,清冷的天空深沉而高远,天边不远处有几颗寂寞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陪伴琳,又像是在倾听某个人的诉说。

正当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家的方向传来了女儿断断续续的哭声,琳的心立刻揪了起来,她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她知道刚才在家里砸东西的时候,女儿就已经被惊醒了,也许她一直就在哭,只是刚才自己怒火攻心,没有听进去罢了。琳仔细地听了一会儿,听见哭声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开始不安起来,她站起来来来回回地踱着步,有时抬眼望一下,家里还亮着灯。她知道女儿每天晚上都要她搂着才能睡觉,这会子醒了,肯定又睡不着了。她更害怕男人怨气未消,回到家里拿女儿出气,女儿小小的年纪怎受得了他的恫吓。琳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脚步不由地开始往家里走,并且越走越快。

回到家门口,大门敞开着,家里所有的灯都亮着,屋子里除了传来女儿的哭声,还有男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她跑进里屋,看见女儿完好无损坐在床上,而男人在一旁睡得像死猪一样。琳松了一口气,心想,这种人还算有点良心。她赶紧抱起女儿,走到另一间房间哄她睡觉了。

一场家庭战争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并没有琳想象中的出走和离婚。日子毕竟是要过的,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在邻居们面前,琳没有感到难堪和不好意思,她反倒觉得轻松了许多。经过了这次争吵,琳的男人有了些变化,虽然不至于对琳言听计从,可也对她说的话上心了,人也变得勤快许多,有什么事情也和琳有商有量。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琳总在想:人的尊严有时候是需要自己竭力维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