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
初恋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都是最难忘的,时间可以抹去一切,但记忆的痕迹却始终存在,它静静的躺在我们的左心房里,偶尔会动,偶尔会痛。文中的男主人公始终没能走出那段短暂的感情阴影,明知道彼此早已是两条不能相交的平行线,却依然舍不得割断,不但伤害了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在苦苦的折磨自己。也许,远离是最好的解脱,只有放下才能开始新的幸福!作者对人物的心理描写很到位,情节设计尚好,问好!
他独自站在11楼的阳台上,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这不知何时开始的一场大雨,扫过这座陌生的城市。突然间一阵恍惚,仿佛置身空中楼阁。醒来时,又是一阵茫然。
空中飘着浓浓的水汽,只一次深呼吸,整个人就松散开来。仿佛一伸手,就要飘然飞去。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短发,坚忍的眼神,浑身透着沉稳的气息,这是平时他给人的第一感觉。但此刻,灰白相间的衬衣,和着茫然的眼神,一种落寞的感觉,油然而生。
来到这座城市已有一段时间了,依然时常想起南方的雨,那些人,那些事。
“你还好吗?”QQ上闪起久违的头像,这个长年灰白的头像此刻让他有一种心灵上的颤动,莫名的一阵激动。
“还好,许久不见啦。在哪里上班?”他勉强镇静下来,努力用平淡的语气敲下文字。
“在东莞啊,好久不上班了,现在专职家庭主妇。”
一瞬间,他似乎陷入一种空洞的心境,尔后仿佛一颗石子落进镜湖,泛起阵阵涟漪。再后来这画面如镜子般碎裂开来。心里有种绞痛的抽搐。
……
“?”
“哦,你结婚了?什么时候?”他神情淡漠,敲着键盘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甚至想到她挽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对着他微笑,笑得很甜蜜。
“去年年底啊。”
“怎么不告诉我?你不是说过结婚时会跟我说的么?”
“有啊,我发了信息给你的。”
“是吗,我没收到。”
“哦,我记得我发了的。”
他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他从来没收到她关于结婚的信息。良久,他深深呼吸,镇定地敲下几个字。他的眼睛突然泛起一阵酸涩,心里又是一阵抽搐,痛得几乎要窒息。
“可能我没收到吧。恭喜啊,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谢谢。”
“他是哪位啊,能赢得你的亲睐。”
“哈,他是你以前一个同学的老乡,你可能不认识。有空来找我们玩。”
“好”,他淡淡回复。
找你们啊,找你们……他喃喃低语。
她是他的初恋女友,此刻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不敢去想了。
望着窗外那株杨桃树,青嫩的树叶,跟记忆里的那株,恍如隔世。
那年他和她相识、相恋,青涩的花季雨季里,是一份心灵的悸动。
那年他们分别,也是窗外的杨桃树,伴着一场灰沉沉的雨,滿地的落叶。她看着他。他痴痴地看着她。他甚至鼓足勇气吻她,却不知道怎么吻,只是一碰就分开了。他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小鹿乱撞的感觉,又有一种深深的不舍。
她辍学外出打工,他考上市重点高中。
她说两年后再见,让时间见证这份情感,这份单纯的恋爱。
两年前他再见她时,他们已经分手好些年了。他只是淡淡地看她,但什么也没说。她知道他在看她,但她心里只剩淡淡的朋友的意识,一种普通的朋友的感觉。
他上车前,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再见,我走啦。”
雨还在下,但只是清凉的雨滴,轻轻打在他沉寂的心里。暮色,已然降临。而那些雨声,在他耳中已然一片空白。
他缓缓抽出一根烟,被点燃的火焰轻轻跳动着,仿佛怕一冲动便会点燃这宁谧的暮色。
他以前不抽烟的,也不喝酒,身边的人总说他绝世好男人,在这世上已是稀有品种了,该列入国家AAA级保护文物。
一缕轻烟缓缓升起,清凉的水汽伴着淡淡的烟草味,此刻令他感到迷醉,仿佛全世界都陷入一场安静中。那一刻,他掉进一个朦胧的画面里。
记忆深处,他的童年的故事。
小时候,他是个活泼的男孩,可以跟一群孩子玩得挺疯。许多游戏都玩。而他更喜欢的是夏天,不是因为白昼的时间长,而是田野间那些“星星”。他知道天上那些星星遥不可及,即使是他最崇拜的爷爷也无法摘下。他更认为,那些田野里一闪一闪的“星星”,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到了夏日的夜晚,他和那群小屁孩就会跑田野草地上去捉“星星”。
那时在乡下,童年的趣味是满满一筐筐的。
他把捉来的“星星”放进一个透明的胶袋里,兴冲冲地跑去给爷爷看。
“爷爷,爷爷,你看,我摘到连你也摘不到的星星了,厉害吧。”
可第二天晚上,“星星”便不再闪了,他倒出来看,发现都死掉了。
他就那么愣愣地蹲在那里,看着那些黯淡无光的“星星”,突然间恐惧地想到,原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消逝得无声无息。死亡,似乎无可抵挡。
他抱着爷爷的臂膀,哭得伤心。
“我的‘星星’死了,爷爷,我什么时候也会死啊。”
爷爷只是一笑,告诉他它们不是死了,只是回到天上去了。
“你看,天上是不是多了几颗星星啊?你数数看。还有啊,你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他止住哭声,抬头静静地看着一闪一闪的星星。渐渐看得入了神。
他在家旁边的空地上挖了个小坑,把“星星”们埋了。但之后,他便再没捉过萤火虫,也变得安静许多。
这画面再一次破碎,他似乎又听到内心像玻璃一样碎裂的声音。此刻,心里层层波浪翻涌。
她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子。稍稍披肩的头发,一双灵动的眼睛,却又水汪汪的,甚是惹人怜爱。
他跟她隔壁班,他成绩很好,为人很文静。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她就在他隔壁班,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孩子。偶尔在上下学的时候擦肩而过。他跟她妹妹同班。
那天,他拿笔记本给她妹妹,却意外碰到只她在家。
“我妹妹出去了,找她有什么事吗?”她明眸皓齿的样子,那一刻,深深住进他的心扉。他真真切切感到自己被吸引在一道风景一般的身影上。
他独自骑自行车回家时,恍恍惚惚地差点与他人的车撞上,挨了一顿臭骂。回过神来的他,忙不迭向对方道歉。真到对方骂骂咧咧地走开了。他却并没不开心,一路上,阳光很温和。
他开始给她写信,要跟她做朋友。即便就在隔壁班,他还是跑了趟邮局。
第一次,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写。
那封信辗转多日才到她手上。漫长的等待,让他几乎面临绝望的境地。
直到有一天,她骑自行车追上他,塞给他一封信就快速离开了。
那晚,他兴奋了一个晚上,直到快天亮了才睡着。她答应跟他做朋友,普通朋友。
多年以后,我还是会不断地会想起那个晚上。
他辗转反侧睡不着。月光如水,从窗外铺进来,驱走了一夜的暗,也驱走了一晚的睡意。
从此,他和她开始在放学后相聚在村口的桥头,一起回去,再分开回家。一切都那么的自然,不是他等她,就是她等他,这份默契不言而喻。
终于,他决定写信给她,他要告诉她“他喜欢她”。这一次,他没再去邮局,迫不急待地把精致的信纸递到她手上。
忐忑不安地静候佳音。
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是上天注定的。他再一次失眠,兴奋到无法自己。整夜都是她明眸皓齿,清纯动人的身影。
他甚至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告诉所有的人,她是他的女朋友。
这样的日子不久。她对他说,她不读书了。清明后就要去外地了。
他一愣,紧接着是一阵心痛,继而是一阵恍惚。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模糊,仿佛看到她渐渐远去的容颜。那一刻,他情不自禁地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他是个感性的人,但他克制住蔓延的泪水。告诉她他会好好努力,将来考去她所在的城市读大学。
她说两年后再见。
他骑自行车离开准备去上课。一会儿后又回头在她身边停下,把昨晚写给她的信递给她。
(他仍保留这个习惯,习惯用信表达。)
那晚,他忍不住掉下眼泪,整夜的眼泪,不止歇。天花板无限延伸,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噬。
那年他十八岁。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般的痛苦。
那天开始,他更拼命读书。那年,他考上市重点高中。非常开心地打她的电话,告诉她他考上重点高中了。
当时她淡淡地道声祝贺。他却浑不在意,完全沉浸在幸福当中。
他在乡间的暮色里,似乎又找回了童年的快乐,像只小鸟一样的快乐。他离她的距离,又将近了一步。
此后,他常打她的电话,他不怎么说话,只静静听她说话,听她生活上许多琐碎的事情,但一点都不觉得乏味。
他只在必要时才回答。剩下的时间里,耳边都是她的声音。而他,也只想听她的声音。
那些时候,觉得生活是那么的美好,在忙乱的课后,听她的声音。把心放飞到她的成市上空,注视她的身影。
静静地听,感到内心如潮水翻涌般的幸福与无穷无尽的期盼。
……
两年后。
他问她要不要见面,他想去看她。
“最近都忙,公司也没放假。”
“哦,那,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
“再说吧,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哦,好吧。”
“我要做事了,拜拜。”
接着是嘟、嘟、嘟的忙音。
她似乎真的很忙,他这样想着。
好吧,下次见吧。他喃喃低语。坚信她说过的话“让两年的时光来考验我们的感情”。
他将要面临高考了,他的所有精神都放在即将来临的高考上。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他觉得莫名其妙,之前不都好好的么。
“没为什么啊,就这样啊。”
又是一阵嘟、嘟、嘟的忙音。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想这样一件让人感到无限疲惫的事情是非常愚蠢的。他该做的是好好准备高考。
他拼命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不过流了一点点的眼泪,还是风吹的缘故。
那个下雨的夜晚,他学会了喝酒。而且喝得烂醉。
记忆中一场非常大的雨。
漂泊的大雨,在暗夜中咆哮,在他耳中,竟是莫名的无声,内心沉寂如冰。
在持续了一个月的颓废生活后,他醒了。静静地,拼命地复习。仿佛一切都在他之外。
高考结束后的夜晚,夜空繁星灿烂,凉风如水。他独自坐在校园的草地上,望着繁星怔怔出神。突然间有好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对谁说起。
当他看到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好友林时,欲言又止的他鼻子一酸,眼眶竟是潮湿起来。
林是他的球友,看他打球时近乎疯狂的样子实在心疼,却因知道他需要发泄而无可奈何。只是在许多个夜晚陪他喝得烂醉如泥。有时陪着他在校园里狂奔大喊,看他喊到泪流满面。
“明天就要回家了,等消息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啊。”林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林知道他的心受的伤,很重。
“我准备去云南旅行了。”
他没说话,转过头来看了看林,又把头低下,望着青翠的草地。
寂静的夜色像一张沉睡的脸。
“今晚喝酒,我们不醉不归。”林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他悠悠说道。
“我去买酒。”林转身走出。
“林,谢谢你了。”他站了起来。
“兄弟嘛,客气啥。”林捶了他一拳。“这才像个男人,一起去。”
那晚,听林讲了各类的笑话,他放声大笑许久。而分别的钟声,也无声地响起了。天也亮了。心也晴朗了。
林跟他在考上了同一所学校,可惜的是两人被分到不同的校区。再见时竟是有些无语地笑了。但,他跟婷同校,也同校区,只是不同专业。
婷是林硬拖着他主动认识的一个高中同班女生。他在高中时基本上不会主动去认识女孩子,所以主动认识婷是个意外。
林告诉他婷最喜欢喝可乐,还逼着他主动买可乐给婷。结果弄得婷很不好意思,而他更是尴尬。
那是高中里的一段小插曲。一段美妙的插曲,但他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的电话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因为怕吵了舍友,他睡觉时向来把手机调振动。他下了床走到走廊上。昏黄的路灯,使得整座校园成了静谧的一幅画。
“还不睡觉啊?”
“失眠了。”
“女孩子要好好睡觉的,不然可就不是变国宝那么简单了,那可是黄脸婆的级别了。”
“喂!你说什么呢,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嘘,你不怕吵醒你舍友啊?”
“我在走廊,笨。”
“哦,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
“你笨呗。不会到走廊接电话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走廊?”
“你也在走廊?臭小子,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不在走廊了?”
“那刚刚你又说你怎么没想到?”
“我是说我怎么没想到你也有聪明的时候。”
……
“早点睡吧。”
“不睡,我生气了。你得哄我开心。”
“真是个任性的小妹妹。”他在电话那端轻轻地笑了,无意识地。
“呵呵……算你识相,晚安。”婷挂了电话。
他呆呆地站在走廊上,望着静谧的夜空,思绪飞向了远方,甚至飞过了时空的界限。
他所在的学校离她所在的城市挺远。五年了,除了夹在散文集里的她六年前的照片,再没有她的任何东西了。她的面容依旧停留在五年前,甚至在他刻意地遗忘下,她的容颜已是一片模糊了。
他不禁想到,此刻,她又在做什么呢?这个记忆中日渐模糊却始终挥之不去的人。实在是叫人恨也不成,爱也不成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爱她么?他这么问自己。他甩了甩头,很明显,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也没人能帮他回答。
那年暑假,他去那个有她的城市看风。风是他初中时的同班好友,也是初中就辍学,跟她也是好友。
风经常跟她去逛街。跟他聊了许久后,说要带他去看她时,他不禁有些期待,却也有些忐忑。将近六年了。
风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些无语。
“不至于吧,又不是去见丈母娘,你紧张个啥劲呢?”
“呃。呵呵…呵呵…“他只是一个劲地苦笑。
柔和的音乐弥漫在狭小空间里,房间很洁净。女孩子嘛,何况她向来爱干净的。
可我淡然的心境明显是残缺的,明显是伪装的。
他在房间里听音乐,仿佛只有音乐是真实的。而她跟风在厨房里忙,他愿进去。
渐渐地,音乐像暗夜的潮水一样涌动,美丽而阴森,似乎要将他所有的思想淹没。他忽然觉得他非常不应该来这里。
她煮的饭菜,他只吃了一点点,连风的四分之一都赶不上。她看着他放下碗筷,只是淡淡一笑,也不说什么。
他偶尔还会看她,但她跟风聊得很开心,在他看来甚至是旁若无人的样子。他也插不上话,她们的话题他甚至无话可说。忽然,他想起她跟他分手时说的一句话“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上车了,回头看了眼似乎在深思的她。
公车开了。他在车上发了条短信,看着车窗外飞速往后倒退的灯光以及人事物,忽然感觉内心的惘然,正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那对杨桃树下的恋人,无数个独自醉得一塌糊涂的夜晚,交织成一幅凌乱的画面。
他销毁了那段时光一笔一划勾勒起来的喜忧哀乐,却难以销毁她留在他心里的影子。直到上车的那一刻,他明白,他和她是再无交汇的两条平行线了。
终于,不再有关于她的美好的想象了。
新的生活开始,他喜欢上了摄影。以前他很少拍照,但现在他一有机会就会留影。故而现存的照片中,近两年的居多。基本上也就只有近两年的。
他在汕头拍海面上绚丽的日出。
在湘西拍乡村老井的青苔,拍老人沧桑的皱纹。
在云南拍山谷里的晨雾。
在某段路途上拍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一棵苍劲的树,还有他自己。
渐渐地,有朋友开玩笑说他变得自恋了。
他现在喜欢很安静地靠在咖啡屋的玻璃橱窗边,看窗外暮色里匆匆的过客,偶尔会将美妙的一刻定格在一张画面里。他喜欢咖啡屋里的氛围,喜欢咖啡里的香味,喜欢看喝咖啡的女人,喜欢咖啡屋里所有的故事,咖啡屋外的故事。
安静的日子过得让人渐渐遗忘了时光如流水的故事。
大四那年,婷对他说喜欢他时。他很茫然地看着婷。
“你确定是真的喜欢那种,而不是只是一种盲目的喜欢?”
“是的。“婷沉默良久,在他即将转身时坚定地说,但她呼吸明显急促过,虽然此刻很镇定。
“但我无法跟你走一辈子的,你还喜欢我吗?”
“嗯。”她低着头,眼中泛着泪光。
在校园里,他接受了婷。但他并不确定这就是接受。他告诉婷,虽然在一起,但也只能到毕业。他要离开这座成市,并且要远离她所在的城市。
柔和的路灯披在婷身上,是那么的楚楚可怜。那一刻,他为自己的残忍感到愧疚。仿佛身后的阴影,就要将他吞噬。他觉得自己是罪恶的。
婷只是笑笑,并不说话。但背在身后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并没有发现婷坚强背后的眼泪。下一刻,他跟婷一起陷入了沉默。
他们开始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吃饭,一起逛校园。一起迎接毕业,包括他们的“结业”。
毕业那天,下一场大雨。婷对他说:“我们淋雨好吗?”婷说话时低着头泪眼朦胧,但他看不到。
只是他知道,之后,就是离别了。
他准备去北方了。
他在车站时,只有家人为他送行,并叮嘱他在外一切小心在意,好生照顾自己。
他转身上车,浑然不觉车站的某个角落,婷看着他消失在通道里的背景忍不住无声的哭泣。
列车启动的时候,他闭上双眼。再不看这座城市。
婷留在南方,但从此再没联系过他。
他也终于去了北方。远离她了。
暮色匆匆,一阵凉风吹过,一张破旧的报纸,不知从哪里飞出,在空中旋转,之后轻轻落在地上,渐渐湿透。
2011/5/15凌晨1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