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出淤泥而不染

一、莲儿的世界

寂寂的夜里，能听见屋外秋风飕飕刮过的声音。寒凉袭身，莲儿不由箍紧被褥，生怕有些许凉风挤进屋内、从被缝钻进来。

已是深秋十月了，莲儿习惯性地坐在床上，随手翻看着一本杂志。她已经习惯了每天睡觉前看看书，哪天没看，她是无法安然地入睡的。

或许是天生的爱看书，或许是因为某些因素造成的一种潜在的自卑心理。总之，她希望自己无时不刻地在学习，在成长。因为，她需要不断努力去充盈自己。

邻里的女孩都喜欢绣花，绣很美的山水图画、绣家和万事兴。而莲儿总是喜欢捧着不同的书，坐在安静的一角，思索着书里的深与浅，感受着那篇篇墨迹里的静与动。很多时候，很多人都凑在一起闲谈、或走东家串西家、热闹非凡；可莲儿总觉得一个人的世界最惬意，最恬静。

或许，在别人看来，那样有些自闭、很累。可她觉得自有她的乐趣在。

莲儿是个聪明的女子，也是个沉默寡言的的女子，更是个倔强的女子。

在走出校园一个月以来，莲儿的日子一直是这样平静度过的。

二、小兰的到来

莲儿居住在一个小镇上，那个小镇白天很热闹，而晚上却是没有多少人走动的。深秋十月，因为怕冷风吹袭，人们便把所有的活动早早地关在了大门内。一家人或很多人围坐，任屋外秋风瑟瑟，屋内依旧温暖如春。

因为农村，各家都习惯养一只小狗看门，只要屋外有什么动静，小狗的汪汪声便是给人们的第一讯号。

莲儿家也不例外。正当她看书看的津津有味时，她家小狗连续不断地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想要一谈究竟，但想到有父母在，也怕冷，便没有理会。

渐渐地，脚步声临近，这次，莲儿确定是有人来了。接着。咚咚……敲门声而至。

“谁呀？”莲儿与隔壁的父母同时问道。

“莲儿，我啊！小兰，你同学。”莲儿当即感到惊喜，同时，也有些诧异？但未曾犹豫，莲儿很热情地开门，拉着小兰进屋。

“你怎么会突然来了？”莲儿兴奋地问着小兰。

“这几天老板放我假，我来看你啊！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关系，好几年不见了，想你了呗！”小兰边笑边说着随莲儿进屋。

她们很久都未联系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小兰是莲儿高中很要好的同学，但在她们一起到高二时，小兰因为家中还有个弟弟上学，父母无法同时供养，她便退学了。这样的现象，对于小兰来说，是很无奈也心酸的事！

但是，在农村这样的情况很多，她也默认了，命啊！

当得知了小兰一直在外打工，奋力帮助父母供养弟弟上大学时，莲儿第一次对这位身材胖胖，相貌平平，各方面都不出色的同窗好友有了几分钦佩。

三、黎明前的黑夜

生活，有时候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发生很大的改变，而那些改变往往是在悄无声息中，悄然到连让你做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一番客套寒暄后，已是十点过半了，但眼前的小兰看上去依旧很精神。在莲儿印象中，从不化妆的小兰，现在也画了彩妆，在夜灯下显出成熟女人的娇媚。看着小兰的神态、气质，都已不再是校园里那个被人漠视的小兰了。莲儿不仅在心里滋生许久以来从未有过的一丝羡慕。

小兰在简单的洗刷后，忙忙地和莲儿凑在一个被窝里，那样亲密的情景也只有在校园里曾有过，那时冬天她们就是那样相互给彼此取暖的。

那一夜，小兰和莲儿说了好多好多话——从校园，到走出校园，到过些什么地方，到怎样进入现在这家高级餐厅，到怎样得到老板的赏识……莲儿安静地听着，可心里却早已翻腾如海！

“原来，自己所谓的安逸生活只是自己认为的！也许，自己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忽视了，其实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莲儿哪知，小兰的这一切美好叙述都只是在为她的后续行动做铺垫。

“你在的那家餐厅人真的很好吗？”莲儿忍不住问道。

“不好我能一直待着吗？而且这回老板还特意放我假，让我回来休息几天呢……”小兰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那家餐厅的好，小兰一直是个多话的人，这点，莲儿并未从中觉察到什么。

刚走出校园的莲儿，还是不谙世事的。她对小兰说的话没有丝毫质疑，只是加深了对外面缤纷世界的设想！

“那，你们那家餐厅还需要人吗？我也想去。”莲儿怯怯地，但也有些迫切的问着。

“好啊！正需要人呢，我这次来也正有此意。就是不知道你愿意去不，这下好了，你愿意去，明天我们就走，到时又可以一起玩了，真高兴！”看的出小兰有些激动。

那一夜，她们聊着、说着，夜很短。

黎明很快来临，她们欣喜地收拾行装，装了莲儿最喜爱的衣服和使用品。

只是莲儿不知道，那个黎明前的黑夜下隐藏了多少卑劣的心事；

只是莲儿不知道，那个黎明后，她在向一个比黑夜还黑的地方靠近！

四、相信小兰，随她去

莲儿将自己想要随同学外出打工的心思告知父母，父亲有些犹豫，但莲儿看的出父亲是顾忌小兰在而不好说什么。而母亲则是趁着给莲儿给钱时，拉着莲儿说：“孩子，出门太远，我还是不放心！再说，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事哈！”

莲儿知道父母是担心自己，可她相信自己的同学，所以她执拗地选择随小兰去。父母清楚莲儿的脾气——懂事，但也很执拗。所以，便随了莲儿！

莲儿只顾去说服父母了，未曾注意过小兰是否为莲儿对她的信任而感到过一丝不安？

母亲因为小兰的到来，也因为女儿的即将离家而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吃罢早餐，莲儿恋恋不舍地告别父母，便随小兰去了很远的陌生大都市。虽说以前上学也有过离家，但那心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汽车一路前进，莲儿与小兰也一直东南西北地聊着。好奇和初次外出打工的兴奋让莲儿手心一直捏着汗；她不时地拉开侧面的窗帘，新奇地看着窗外的一切。虽至秋冬，可莲儿那时丝毫不觉得有凉意！

空中的飞鸟，路边亭亭玉立的白杨，在风中翩然飘飞的落叶，还有那从耳边徐徐吹过的秋风，都让莲儿有种想要跳下车狂奔的感觉。

一路几个休息站，莲儿都有下车吹吹风，有意无意地，也记住了来时的路；或许，那是她天生的一种严谨心理。尽管什么都不去怀疑，但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很有把握地去掌握些什么。或许，也正是这种严谨，在后续的一切发生时帮助了她。

当莲儿一程一程随着小兰到达那个地方时，也正值华灯初上之时。

五、从黎明走向黑夜

人生中，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只可遇见，不可预见！

走在一条又窄又长的街道上，感觉脚下的那条街很深很深，深到望不到头。莲儿边走边四周环顾，仿似周边那些夜店里的人都用一种怪怪地眼神瞟着自己，可又说不上是怪在哪里？那些人的脸在霓虹灯下，总有些狰狞，这让莲儿惶恐不安！

“快到了！”小兰像个归家的孩子那般喜悦地说着。可莲儿的心却像是一团乱麻，越来越紧！

只是，走到那一步，再乱、再不安都得硬着头皮往前走。人，往往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头不破，不知道流血时的疼！

当莲儿紧跟着小兰一步一步走进那个她好奇的“高级餐厅”时，莲儿发现，所有的一切并不是她设想中的那般简单和美好……

那里像个四合院，只是比四合院的建设更高档一些，而这家餐厅位处正上方，也在最里面。当踏进院子，几个穿着很前卫或者说有些暴露的女孩进入莲儿的视线时，莲儿就知道，这不是一家正规的餐厅。那样穿着打扮的女孩一看就是传闻中的”烟花粉黛”。

“我回来了！”小兰踏进门的第一时间说。

“我完了！”莲儿踏进门的第一时间在心里说。

可即使那时长一双翅膀，也飞不走了。那一刻，莲儿对眼前的小兰有了一种陌生，也在心底掠过一丝恨意！只是，她还是得继续相信小兰，因为这时的自己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只是被安排作一名服务员，那对她来说就是万幸了。她也会在心里无比的感谢小兰，可这些都只是莲儿的想法。

小兰进餐厅后，出来迎接的是一位50左右的男人。这个男人看上去也不算老，牙齿雪白，五官端正，但怎么看都有一种色迷迷的感觉。不也知道是因为环境所致，还是因为莲儿的心情变了，总之，看谁都像坏人。

而店里的”烟花粉黛”们更是好奇地看着莲儿，但她们的眼神是淡漠的。好像，一个女孩是否就此被残害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令莲儿毛骨悚然，不仅打一个寒颤。本就有些寡言的莲儿在那种场合下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了。而小兰在那里却是轻车熟路，自走进那家餐厅后小兰像是变了个人，只把自己交给了那位50左右的男人后、便说自己去洗澡了。这让莲儿心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位男人对莲儿算是很客气，一会儿问莲儿吃什么？一会儿问莲儿坐车累不累？而这些更加深了莲儿的恐慌！

“小兰，带我去洗个澡吧！”好不容易看见小兰出来了，莲儿便忙忙拉着小兰说。

“好，我带你去！”这时的小兰已整装换发，很像角色了。

“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啊？你怎么可以啊？”莲儿生气地质问小兰。

“别怕，没什么！明天老板会安排你的。刚才接待你，问候你的就是老板啊，他人该是很好吧？”小兰很淡然地说着。

我的天，莲儿简直无语了，小兰竟然说这没什么！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小兰吗？这还是那个和她同窗多年的好友吗？这还是当年那个不起眼的胖姑娘吗？难道生活的艰辛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如此淡漠自身的可贵吗？这次莲儿真的失望透了，她确定自己已经真的走进黑夜了，要想走出来，只有靠自己了！

六、在淤泥中挣扎

那晚，莲儿饭吃的很少，早早地躺下了，她和小兰一个房间，却生平第一次相对无言。那夜，对莲儿来说是煎熬的——总能听见外面妖艳且娇滴滴地尖叫声，还有那些朦朦胧胧进入耳膜的莺歌燕舞声……

那夜，莲儿失眠了！或许，那只是她煎熬的初夜。

从来没有惧怕过明天，可那一刻起，莲儿惧怕明天！惧怕明天的每一分每一秒该怎么过下去？她刚来，却盘算着怎么逃离这个让她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地方。

时间，从来不会因为你想不想让它来临而停止不前。黎明还是来了！也意味着新的烦恼和新的恐惧在不断衍生。

白天，餐厅的生意是很萧条。所有的人都在尽情地睡，只为了晚上能够尽情地挥洒她们的激情；也为了更多地从男人身上赚到大把她们想要的钞票！人都浮华且饱含贪欲，只是大多数人的贪欲却是潜藏着的、或者说是适可而止的；只有少数人是无休止也无羞耻的！就如莲儿眼前的那些”烟花粉黛”，在她们的眼里，觉得那也是一种正常的生存方式。一句“没什么”，抹杀一切，真是让人汗颜不已！

新的一天开始了，莲儿却一点精神也没有。她不停地望向大门外，觉得自己像被关进了牢笼。莲儿清楚，那些人是不会让她走出那个大门的，因为大门有酒店的人守着，是不会轻易放出任何一个店员的，除非有老板的许可。

自从知道那个色迷迷的人是老板之后，莲儿就再也没对他微笑过，她从心里厌恶他。小兰似乎和那个老板有些不正当关系，总之他们说话像是很亲密的样子。或许，那里的每个女孩都被老板征服了，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这让莲儿全身的神经更加紧绷。

刚开始一周，老板只安排莲儿端茶递水、擦桌扫地，这让莲儿稍稍有所安慰。莲儿每天勤勤恳恳、很积极地跑前跑后，虽然流汗，但对她来说，已是我弥陀佛。

有一天，店里的馨（吧台女、也是老板的外甥女）说要带莲儿出去逛街买东西，这让莲儿喜出望外，她终于可以看到希望了，以为可以乘此溜掉；哪知，只是天方夜谭。跟随莲儿一起的还有两位男士（酒店的后勤，也是老板的亲戚），莲儿好不容易看到的光再次灰暗。

原来，馨并不是要带莲儿逛街，只是为老板的下一步计划做准备。馨带莲儿逛很时尚的服装店，内衣店，是为莲儿挑选性感的衣服；这让莲儿一下子觉的自己掉进了很深的淤泥，再也没有了出头之日！

莲儿再也没有了心思看街上任何值得欣赏的风景，她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摆脱那样的困境；为此，所有的漂亮衣服都不入她的眼。馨无奈，只好随便买了两件回来交差。

夜，循着暮色来临。莲儿开始无所适从，她甚至怕听到任何一个人叫她的名字，她怕那名字后面是一长串令人眩晕的话。然而，往往越怕的事情来的便越快！

“莲儿，你出来，让其他人去收拾……”在莲儿积极收拾餐桌时，那个让人看了都倒胃的色老板喊着。

那一刻，莲儿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里冲，脸涨得通红，紧接着一阵眩晕。

“莲儿，怎么了？”有人问。但莲儿已经不记得那话是出自谁的关心了。

“没怎么！”莲儿摇摇头。还是乖乖地出去，听老板怎么安排。

“莲儿，今晚你和其他“姐妹”去陪陪我几个老熟人，好吗？”老板口气很温和很暧昧地说着。

“老板叔，我什么都不会，麻烦你别让我去，好吗？我就做服务员，你看我不是做的挺好吗？”莲儿几乎带着央求地语气与眼神望着老板，祈求那位老板能放过她。只是，莲儿太天真了！入口的羊岂有放过之理。此刻，仿若连多说一句话都成了奢侈的东西。不容莲儿有丝毫滞留，几个”烟花粉黛”已连拉带推地将莲儿推向那让她连放一尊躯壳都觉得尴尬的地方。这时，小兰正在不远处站着，但看着莲儿无助的眼神，她没有做任何反映。想来，她也不会再有任何反映了。如果有，她便不会带莲儿来这种地方。

莲儿与小兰的多年的同窗情谊在那一刻消失殆尽；对所有人怀抱的希冀在那一刻化为灰烬；心在那一刻冷到极致……

或许，凡事总是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或许，在所有人没有对莲儿作出如此过份的事时，莲儿还真做不出后面的事来。或许，所有人忘记了物极必反的原理。也或许，有些事只有到一定程度上时，人的心理才会发生令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变化……

七、枕着黑夜不入眠

“既然别人对我不义，我又何必非要以仁相待。”这是莲儿在爸爸众多理论中铭记的一句话。莲儿狠狠地将这句话咽下，开始了她无声地反抗；因为她知道，闹是没有用的，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不利。

莲儿没有过多地折腾，便随众多“胭脂粉黛女郎”进了那让人窒息的歌舞厅。男人，看惯了影红颜绿，相对比起来，莲儿的清纯水灵更招人怜爱。

那年，莲儿19岁。手如柔荑，齿如瓠犀，肤如凝脂，体态丰盈，似一朵刚刚伸开的莲花，有一种脱俗、高洁的美。

莲儿看的出，她进去后，诸多人的眼神都投向她。一是因为新人；二是因为莲儿的确与其他“粉黛”有些区别。莲儿相对之前来说从容多了，因为她心中不再妥协，所以，她的行为也不再那么顺从。

“莲，尚可以出淤泥而不染，自己也是莲，为何做不到不染呢？”莲儿坚定地将这句话印在心里，作为标尺。

“美女，可以陪我跳支舞吗？”有位看上去捎带儒雅的男士上前邀请莲儿跳舞。

“好啊！不过，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不会可以学嘛。”

一首《懂你》的舞曲缓缓响起，歌声是动听的，可心事却是沉重的。莲儿跄跄踉踉地陪那位男士跳到曲终。

“休息一下吧！”那位男士很绅士地说。

“好啊！”莲儿很淡定地坐下，其内心却波涛汹涌。她不知道下面那个人会对她做什么，但有一点莲儿很确定，休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当然，莲儿也什么都得不到。莲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遐想，不知不觉间第二首歌已响起。

“美女，可以陪我跳支舞吗？”还是刚才那句话，可这次却换了个人。莲儿迟疑片刻，但马上答应了。抢别人的舞伴，哈哈，这样不失为一箭双雕的好办法——莲儿是个新人，不懂得规矩；二、莲儿不张扬的个性，注定别人以为她是憨憨的，什么都不懂。

就那样，几曲下来，莲儿得罪好几位“烟花粉黛”。从她们进进出出几趟，莲儿就知道，她们定是去向恶势力告状了；但莲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等着那个色狼派的恶势力解救她。

“莲儿，你出来一下。”馨边点头哈腰地招呼着客人，边拉着莲儿走出歌舞厅。老板并没有指责莲儿，但比起之前的温和却严肃多了。

莲儿出来了，那些人继续恣情地跳着、唱着、玩他们想玩的，对莲儿来说，那是一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

连续两天，只要安排莲儿去陪客人，莲儿不是借故上厕所，便是借故拿东西趁机在外待着，搞的客人很生气，也搞的老板很没面子。想来，他一定在等待机会收服莲儿，只是看谁先抓住机会！

一个人，除了生命是父母给予的，其他都是需要靠自己争取的。难道说，别人给我个枕头我就非要入睡吗？难道说走进黑夜，我就不能再走出来吗？难道说，别人赐予我苦果，我就一定要吞下去吗？

心，松一阵，紧一阵。莲儿困极了！

八、宏的出现

一觉醒来，太阳已将整个院落普照。这些天来一直处在高度紧张和恐慌状态下的莲儿已是心力交瘁。昨夜她沉沉地睡去，梦见有人伸手说：莲儿，走，我带你回家……

也许是莲儿太想家，也许是上帝垂怜可怜的莲儿，所以赐予这样的梦来安慰她。也或许是真的有人来救她？

醒来后，莲儿特意揉揉眼，睁大眼睛寻找梦里的那位神秘人。但四周一片寂静，心，在瞬间又滑向谷底！莲儿真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后就在家里，或自己的亲人就在身边。此刻的莲儿恍然间觉得屋子里的一切好陌生。蓦地，想要大哭，却又欲哭无泪！

想要一直蒙着头睡下去，但却必须勇敢地爬起来。就像面对生活一样，没有退路，就必须勇敢地向前冲。

像往常一样，简单地梳洗后，莲儿走进餐厅。猛然抬头，正撞上往外走的宏，一对陌生人的四目相对，却有一种异样的光芒；相视一笑，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但宏的身影与模样莲儿却莫名其妙地记住了。

宏——身材高高，略显胖，皮肤白皙，不算很帅气，但很耐看；笑起来双颊有浅浅的酒窝，有一种憨厚人的可爱。

散漫一阵，已近中午了，大家都纷纷前来吃饭。饭桌前再一次碰见宏，这次才知道宏是那个色老板的儿子，对宏的好感也因为他那个坑害人的爸爸而消失。

自莲儿来到这家餐厅后，所有的语言都倒流了。做事时是如此，吃饭时亦如此。她懒于、甚至说是不屑于和那里的任何人讲话，包括同窗多年的小兰。但莲儿的观察却一直保持高度集中，或许是因为条件反射，总之莲儿对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观察入微。当然也包括那位初识的宏。

一顿饭时间，莲儿看的出，宏不曾嬉笑，不曾多言，这一点与莲儿很相像。莲儿猜想，是因为他也鄙视父亲这样的行为呢？还是他本身的性格使然？朦胧间，莲儿感觉宏会是那个救她于水火中的恩人。

因为上帝在关闭一扇门时，总不忘开另一扇窗给世人。

九、莲，出淤泥而不染

最怕黄昏，因为黄昏离黑夜最近。每每临近黄昏，都让莲儿想起黑夜里那些肮脏的事，这让莲儿极其不安，因为他需要绞尽脑汁来保护自己。而每到那些时刻，父母的话总在耳边萦绕——爸爸说：做人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妈妈说：做女子要洁身自爱！那些话早已烙在莲儿的心上，又岂能轻易扒掉。

夜，来了。各处的霓虹灯普照了人们的视线，也淹没了那些曾经如小溪般澄澈的心灵！

几辆褐色的丰田停在餐厅门前，走下来几位看上去很有重量的人物。“粉黛”们急忙上前招呼，莲儿悄悄地躲进房间里，连端茶递水的胆子都没有了；想避而不见，唯恐那些人点她为他们服务。可怕什么来什么，客人不点，老板点。没有地洞，也没有地缝，莲儿是逃不掉的，只好前去。为客人点餐、倒水，这些倒是没什么，可中途一位客人非要莲儿陪酒，从不沾酒的莲儿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怎么回绝。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除了这句话，莲儿似乎挤不出更好的词儿应对。

“不会喝，学着喝嘛。不喝，那就是看不起我们了？”客人不依不饶。

“豁出去了，大不了借酒发疯，解救自己。”莲儿一边在心里说着，一边接过酒杯一饮而下。只是一杯，已经让莲儿从喉咙烧到心……

又是煎熬的时刻，莲儿咬牙坚持着。

饭后，客人没有留下来玩，却要求老板安排几位“粉黛”由他们带走。莲儿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了，老板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收服自己的机会的。

果然，莲儿是其中一个。莲儿再次放下尊严，违心地拼命求老板，求身边的“粉黛”，她们是想去，可老板不发话谁也去不了。

无奈，莲儿借故去拿东西，在转角悄悄地抹泪了！又一次遇见宏，这是他们第三次遇见。佛说：“前世修炼五百年，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那么他们第三次遇见，该是前生怎样的一种修炼，今生怎样的一种缘呢？”

“去吧！也许……”宏没有再说下去，便擦身而过！也许？也许？莲儿一个机灵，她懂了宏的也许，随即转身拿上贴身的小包，笑着走出来。只是片刻，所有的人都觉得莲儿像变了个似的，这对老板来说，无疑是很大的突破；他以为莲儿想通了，他以为莲儿妥协了。只是，他所有的以为里却没有他能想到的一种可能。莲儿安静地随车去了客人安排的去处。

“去洗个澡吧？”陌生男子说。

“不，你先去吧！”莲儿谦让。所有的神经紧绷，手心再次像来时那般出汗了！男子去了浴室，莲儿蹑手蹑脚走出房门，一路狂奔去了楼下、坐上的士，心稍稍松懈片刻。

想要一路回家是不现实的，的士的费用很高，莲儿是没有那么多费用的。思量再三，莲儿决定再次回到那个让他今生都不想再看见的地方。因为在那个大都市里，莲儿只有回到那里，才能依稀找到回家的路，而她又不能求助任何人。

车子到达出发地点时，已是很晚了。莲儿让车子在不远处停下，下车后找到一处很僻静的地方，躲在角落里，过那漫长的一夜。

那一夜，天是冷的，心是热的。因为，她即将离开那个人间丑陋的地方。

那一夜，站着蹲着，可莲儿不觉得累。因为，黎明的曙光即将来临。

天色，像鱼美人翻身，渐渐露白了。莲儿两手空空，但她收获在心的，却一定比来时的那袋衣物重的多。

莲儿抬头、挺胸，迎着东方即将升起的朝阳，大步向家的方向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