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后的断想

凌晨四点，艾先生忍受不住内急，冲到学校的厕所。

于是地震发生了，艾先生提起裤子就跑，不过他知道时间不够用了，他还算有一些避震的常识，他跑到厕所的墙壁的角落，那边有楼上下来的管道。楼板塌陷后，他也就抱头蹲在那里了……不过地震也就二三十秒，看来这地震也达到了很高的量级。

艾先生等尘埃逐渐散尽，自己也在逐渐惊恐中醒过来后，从头到脚，从左手摸到右手，感觉没有地方丢失或者破损，这才涌上来一股区别于刚才的暖暖的颤抖。

艾先生是值班老师，他首先想到：打更的老刘刚才睡得很香，据估计在劫难逃了。

家里怎么样？他下意识地由上衣兜里摸出手机……但是打不通，他又试了试，还是不通……给潘校长打个电话？才想起潘校长已经被法院带走，又改换给杨主任……还是不通……他这才明白，电讯公司的通讯一样被地震破坏了，想自己是被吓坏了才忘记的。

小莫老师呢，那个新来的漂亮的小莫老师是不是也还活着？他的讨厌的民政局的天天来接小莫老师的那小子最好这次不幸了，那我岂不就有机会了。

不过我老婆不能死，我还有孩子需要她呢，孩子怎么样，晕了，孩子是最最不能死的，即便是受了伤也不要。连范跑跑都说地震我只救我女儿……坏了，又想起我爹来了……

于是艾先生努力想亲人们、同事们、朋友们最后见面的情景，衡量起了谁该死，谁又不该死……

小莫老师他想得最多，因为他感觉他爱上她了，虽然自己有老婆。

艾先生是语文教研组的组长，小莫老师是新分来的师范毕业生。艾先生见到美女，假装心不在焉地把对面的老师调到靠窗的通风的位置，而是把小莫老师安排到自己对面，不过他还是知道，自己是司马昭之心。

艾先生很快就鼓动校长和教务处杨主任安排小莫老师做了班主任，理由是小莫老师毕业于还算有名气的师范院校，更能理解孩子们的心，他更希望小莫老师忙起来，忙得没心情找对象。艾先生就告诫小莫老师，学生们的成绩是你投入的多少才能体现的，你的责任心越强孩子的成绩就会越给你添彩，年纪轻轻恋爱会分心的，你的前途就靠你能不能开门红了。

由于没揩屁股，艾先生感觉肛门处很不爽，至于大便他忘记是否排净，总之已经不要紧了。他摸出指甲刀，剪断跨边，拉出内裤，站立起来，因为留给他的空间还能供他稍稍低头站立。他借着手机的屏幕的光亮把内裤送到一个缝隙那边，这味道实在是难闻，昨晚吃的什么来着，怎么这么臭？

那一天，包工头Ａ先生开着小车进入校门，艾先生看到忙跑到跟前，抢过Ａ先生的密码箱，实在是献殷勤，搞得Ａ先生不尴不尬，尤其艾先生的一句：估计有90万吧，更把Ａ先生弄一个大红脸。那时候新教学楼还没竖起来呢。正因为这座教学楼，潘校长和Ａ先生都被法院带走了，当然举报人不是艾先生，因为这间厕所是他艾先生发包给Ａ先生的，这个秘密也许只有Ａ先生和校长知道，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宣判程序了，他估计自己已经没事了，就这一次大难不死，足以证明自己命硬，或者说命好.

举报人会是杨主任？不会吧，艾先生被自己的发现感到激动，杨主任有理由这么做，因为她除掉潘校长她就有机会，因为她真的掌握有潘校长的秘密，因为杨主任是潘校长的地下情人，因为潘校长都快六十了，偏偏闹着要离婚，这离婚后……活该，谁让你潘校长不知分寸，还想鸠占鹊巢。

只是这间厕所，是艾先生写报告给学校的，预计造价３0万，后来追加５万，这Ａ先生也有难处，那一次一起喝酒，Ａ先生才说出缘由。Ａ先生说：你是不是总是听说包工头不给民工工资，其实啊，包工头才叫不容易，你报价高了，没有人会给你机会，这些贪官，自己要回扣，招标还想拿最低价，我们不降低工程质量，不克扣民工工资，上哪里赚钱去？就说你这间厕所吧，楼上楼下，楼下你安排女厕所，楼上你安排男厕所，后来男孩子太顽皮，发生滚落楼梯事件，又改成楼上老师用，楼下学生用，这些费用还不是我无偿垫付的？还好，杨主任想到妙策，自教学楼补建一个避雨长廊，老师也可以直接通过二楼上厕所，拨了费用，不然我真就得赔掉底了。

艾先生忽然明白了，自己对待小莫老师就是未来的潘校长与杨主任的微妙关系，看来自己被救出去后一定不能再有这样的奢望了，自己的老婆有什么不好？就是这潘校长被判刑而杨主任没事，感觉太不公平了，我出去一定据实举报。

算了，妈妈的，我不也盖厕所收了Ａ先生的５万元回扣了么。

一阵余震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