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的代价

Zellan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05-27 15:51 责任编辑:一抹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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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中的女人公是外表文静,内心却极度叛逆。她不喜欢让别人看不起,但她却没法改变什么,读的是不入流的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好工作只得闲赋在家看店。为了博得所谓男友的欢心,她委屈求全,放纵自我,可最终她还是被打回了原形。也许经历这些之后,她更能明白青春的疼痛,叛逆的代价,以及生命的真谛。感谢赐稿好心情,望作者继续努力,佳作连连!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了抽烟。看见继父抽烟,吧嗒吧嗒地,两条龙似的烟雾从他的鼻孔钻出来,羡慕死我了。终于找到了机会,我看见他的一包香烟就放在抽屉里,于是唤来伙伴们,关起房门点燃一支,你一口我一口过了一次老瘾。其实抽烟的滋味并不好,辣且呛人。那是我第一次抽烟。

第二次抽烟是时隔八年后的某天。我在读高中。

我喜欢上了子洋,他是学校篮球队的。高大潇洒,皮肤白里透红,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总是带着笑意,浑身的青春活力。课余时间我会跑到操场亲自观阵,上课的时候就从窗户偷偷看他在操场上矫健的身影。心里很甜蜜。我常常期待与他相遇,因为他是别个班上的,很难掌握他的行踪。所以我只能怀揣着嘭嘭乱跳的心期待一场相遇。其实我们是经常相遇的,可我连看他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他是那样光彩夺目,我简直就是灰姑娘。于是常常黯然神伤。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眼光飘落在我身上,那时我会无比地快乐,好像所有的期待其实就是为了他那无意间的一瞥。

可是有一天我听人说子洋有女朋友,就是那个从上海转来的漂亮女生。我真的伤心透了。我没有上完晚自习,想一个人走走。结果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特便宜的,还有一个打火机回了宿舍。点着一支烟,斜躺在床上,独自伤心。我从来没喜欢一个男生,长到十六岁,我一直是个听话的乖乖女,虽然成绩不好,但是我很听话,听妈妈的话,听老师的话。子洋是我的初恋。我抽完了一支又点燃一支,看着淡淡的烟雾升腾飘散,我的心事也随着渐渐飘散。我终于想明白了,对子洋的爱是一厢情愿,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一个灰姑娘,丢在人群里根本看不见影的人。

从此便丢开了子洋,我还是那个乖乖女。

我最不会学的就是数学了,每次总是考最后一名,在心里我很自卑。虽然我总是趴在桌上认真地写着作业什么的,其实很多时候总在想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的内心很活跃,外表却很文静。当然想的最多的是关于未来还有高考。我想我肯定考不上什么好大学。

结果正像我想的那样,我只考了三百多分,妈妈还是坚持要我读大学,尽管是不人流的大学。那我就读吧,反正习惯了被人安排人生。

大学的生活比我想象中的轻松多了,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课程少,空余时间就跟同学去街上瞎逛。武汉是个很大的城市,它是我生活过的第一个城市。以前我是在一个小县城里生活,县城是无法跟武汉比的。所以它于我有着无限的魅力。想起那时的我真是好傻,简直就是井底之蛙啊!几乎每天都去逛街,乐此不疲。最喜欢去夜市掏些便宜货,小裹胸啊,吊带啊,丝袜啊。那时我开始学会化妆了,当然我不喜欢像苏丽她们化浓妆,我只化淡淡的,打点粉底,抹点腮红什么的,看起来妩媚却像没有化妆那样。

没有哪个大学生不谈恋爱,我也谈了。大二下学期,我认识了柳青。那天下午,春天的阳光很好,我坐在学校湖边的草地上看米兰.昆德拉的小说,正看的起劲,走来了一个微笑着的青年,他的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笑容很可爱,皮肤白皙,眼睛清亮。个子不算很高,就一米七多点吧。

“我叫柳青。”他看着我说。

我们就开始了交往。

夏天一个晚上我们在湖边散步,走累了就坐下来,两人挨得很近,我都能感觉到柳青呼吸的温度,潮湿的,热呼呼的,怪撩人的。柳青突然搂住我的脖子亲吻我。我几乎窒息了,不能动弹。柳青的手开始抚摸我,当他抚摸到我胸部的时候,我像被电击了一般浑身酥麻。那只手没有停下来一直往下。就那样从那晚起我就不再是处女了。

柳青和我在校外租了一间小房子,开始了两人的生活。柳青家是农村的,没有多余的钱,所以房租和一切的生活费用都是两人合出。虽然贫困,但是我觉得无比甜蜜,从未有过的幸福感。除了上课,两个人总是腻在一起,没日没夜地**,这样半年过去了。我们迎来了暑假。因为害怕分离,就留在武汉打工。我们在同一家饭店做服务员。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大三。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日子会发生改变,这样的甜蜜有一天会变为痛苦。一天柳青突然跟我说,他要搬回学校住了。我不要他搬,他就告诉我,“我已经厌倦这种生活了。”我能说什么呢?为什么我没有厌倦这种生活呢,我却感觉如此甜蜜!可是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柳青他说厌倦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伤心地在他脸上寻找答案,他低着头不肯看我的眼睛。

柳青搬回去了。一个人住着也没意思,我也搬回了宿舍。这时的宿舍更加冷清,只有三个人住了,其余全都在外面租了房子。之后柳青没有约我了。起先我以为是因为毕业在即,他想要好好学习。直到那一次在湖边碰上他,我找到了一切的答案。他身边站着一个她,虽然不好看,但是穿着明显比我高档。后来我才知道他爸爸是一个官。

毕业后我再也没有看见柳青了,据说他找到了一份好工作。这是意料之中的。

回忆起那些日子,我过的真是灰暗。心就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地划,血慢慢往外渗。心无完肤。很多的晚上想念柳青,那颗想念的心就像有一千只虫子在抓挠。我终于忍受下来了。时间总是最好的良药,治疗心伤最有效。宿舍的姐妹说我瘦的皮包骨。我自己也知道,那段时间的我很像一个女鬼,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不说了,都过来了。我已经不大记得那时伤心的感觉了。相信今后我都不会再伤心了。一个人伤的太重就会有了抗体。

我一直没有找到工作,不好的工作我不想做,好的工作不要我。所以只好在家帮妈妈看看店,多半时间一个人呆在房里上网。

在网上我认识了伊索。他是个很幽默的人。比我大八岁,做贸易的。我们无所不谈,越谈越有感觉。后来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了。

“我们见面吧。”伊索说。

“好。”

伊索为我订好了去广州的机票。他说会开宝马来机场接我。

出了机场,伊索笑盈盈地向我招手。我走过去,他很绅士地为我打开了车门。伊索将我安排在一家比较豪华的酒店里住下,又带我去吃饭。饭后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一片霓虹了。

伊索送我回酒店。我以为他会留在我身边,没想到将我送到房门前他就转身走了,说明天见。

一切恍若梦中。说实话我真的好喜欢伊索。他比视频里更好看,浓眉,眼神坚毅,面部棱角分明。洁白的衬衣,黑色的西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是我见到的最好看的男子。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伊索在教堂里举行婚礼。醒来后我感到面部潮红,好羞人啊!

第二天将近中午,伊索来了。那时我已经化好了淡妆,正在房里等他。听到敲门声我特别高兴,心跳的特别快。

这回伊索穿的是奶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很是精神。

“昨晚睡的好吗?”伊索看着我的眼睛问。

“不好。你呢?”我略有些羞涩,那个梦啊。

“我也睡的不好,老想你。”

伊索突然走过来抱住了我,我们开始接吻。我的身体开始苏醒,自从柳青离开后,再也没有这样接近一个男子了。我的呼吸有些急促。伊索将我抱起来,扔在床上。他迅速扒掉我的衣服,然后急不可耐地脱掉自己的衣服,喘着粗气压了上来。

伊索的身体比柳青更有力量,更粗犷,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的吻狂热如暴雨。我们尽情地释放,在床上辗转。

那一天我们除了吃饭,几乎都在**。

三天后伊索送我去机场的时候,我有些恋恋不舍了。一路上闷闷不乐。

回家后,我一直想念伊索。虽然经常在网上见面,可是这不能满足我了。我刻骨地想念他的身体,除了身体,我对他基本谈不上了解。而他的思想就深深埋藏在身体里。他于我是个谜。见面前我以为很了解他,见里了却发现他是魅力无穷的,他整个的身体就是一座迷宫。在他面前我感到自己是个透明的玻璃人儿。

几天后我开始变得焦躁,我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我必须走,去找伊索,只有他才能平息我的焦躁。我偷偷拿了一千元钱,收拾好了一些衣物。写了一张纸条,就出发了。我们县城就有火车去广州。我想伊索一定非常惊喜,一定。

坐上了火车我才想到妈妈一定很着急,她一着急就什么话都说,会完全失去理智。平素很顾面子,总希望在继父面前给我争取些面子。这会一定会乱说一气,她平素总是这样,只要生气了,就什么都不顾,口不择言,完全像是个神经病。有时候骂我的话让我难受得想钻地洞,而她依然会骂个没完,直到肚子里的气全部出完为止。我想我的性格与她有很大的关系。继父一定会在心里说,外表那么斯文,却做这种事,真是。将来我怎么回去面对他们呢?!要不就在外面打几年工,赚了钱寄回去,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就会被淡忘的。以后回去就没事了。不过我还真不想回去,回到那个鸽子笼小的小卖部吗?真不想。我自己也知道,外表并不代表我,真正的我是桀骜不驯的,从小就是那样,表里不一。(当然从小就那样了,妈妈的辱骂声一直伴随我的成长。)血液里似乎有一种野性,它不断地冲撞着我,想要哗啦哗啦地奔涌而出。我竭力地掩饰着,忍耐着。但一不小心这头怪兽就会冲出来,它喜欢奔跑,喜欢狂野,讨厌约束。我还想起了柳青,那个势利的家伙,是什么东西啊?我一点都不爱他了,一点都不。我很奇怪那时候居然为了一个那样猥琐的家伙努力地改变着自己,差一点就做了贤妻良母的角色。

我没有给伊索电话,我知道他的住处,在一个叫风城的地方,我在网上查了,它是广州东部的一个小城市。我坐车去风城。

赶到风城的时候,天黑了。

没有伊索的具体地址,只好跟他打电话。

伊索显然有点吃惊,“你来了?”

“是。来接我吧,车站。我在站门外等你。”

“恩。”

趁等他的时候,我悄悄打量这个陌生的城市,看来它不大,楼房都不怎么高。来往的车辆也不多,行人的脚步不紧不慢,看来这是个悠闲的城市。此时灯火通明,因为树比较多,路面显得明明灭灭,让人有点迷幻的感觉。我边不断看手机,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伊索还没有来。我真有些不耐烦了,有点想骂句脏话的冲动,我靠!但是没有出声。本来按了手机想想还是放弃,如果他正在赶来的路上呢,开车又要接电话,那一定很恼火的。

眼前陌生的一切让我有点想哭,如果不是为了伊索,我怎么也不可能与这个地方有什么联系。就是我漫长的人生也恐怕不会跟它有任何的瓜葛。我再次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妈妈,她一定想不到我是为了一个男人而离开家的。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不会饶我的,我几乎能够想象的到她会骂得我无地自容,骂得我想要自杀。在家我是那样一个温顺的孩子,从来不跟她斗嘴,也不敢跟她,不会深夜出门。在所有熟悉的叔叔阿姨眼里我都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只有我自己知道一切都是假象,我骨子里有着叛逆的芽。从小就是那样。我喜欢叛逆,我恨那样温顺的形象,它象一个茧裹得我很难受,让我动弹不得。不过这会儿想到妈妈多少有些难过,她会想我吗?会吧?也许不会。我没有为她争气,读书总是不如姐姐,继父的女儿,她现在在读研。妈妈常常说:“你怎么处处不如人家呢?!”我不会顶嘴,但是心里实在不好受。在那个家我真的是抬不起头来,没人理解我的心,没人知道我的伤痛,其实我也想好,也想做个有出息的孩子,让妈妈跟着露露脸。但是我使不出劲,生就的平庸智商。继父很少跟我说话,总是应酬,很晚回家。其实我巴不得看不见他,每次看见他那张寒冷的脸,我总感觉他是那么地讨厌我。我受够了。有时候真想对着他大喊大叫,但是我不敢,必须忍着。

都一个多小时了,伊索还没有来。我盲目地望着不同方向的马路,寻找着他的身影。总幻想下一刻他就出现在视线里。站累了我就蹲下来。后来当伊索出现在我面前时,他看起来有些疲倦。我的腿已经麻了站不起来了。他帮我把皮箱提上车,然后把我也抱上车。不过我注意到这次他开并不是上次的宝马,是一辆银色的广本。

“怎么突然就跑来了?”边发动车子他边问我。

“真是,还要问吗?”我嘟噜着,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其实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高兴得心都快要蹦出来了。所有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他笑笑没有做声。

“这次我不回去了,你帮我找工作吧。”

他没有做声,若有所思。

他带我去一家西餐厅吃东西,包厢内灯光很暧昧。看着他略微疲惫的脸,我真想上去亲吻他。他却似乎有些心事,点了餐才开始跟我说话。

“真的不回去了?”

“恩。”

“那得先找个住处,长远的住处。”

我有些纳闷,为什么不能带我去他的住处呢?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说:“我跟父母住在一起,不方便的。”

我哦了一声.

“我朋友有套房子倒是可以给你住的,他搬到深圳去了。钥匙在我这儿。至于工作的事以后再说。”

吃完西餐,伊索开车转了两条街道来到了一栋楼房前,泊好车,拉我上楼。他朋友的家在三楼。

楼房外观不怎么新,室内其实挺不错的。粉蓝色的布艺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机,冰箱,饮水机,所有用品一应俱全。两室一厅,很精致的。

我就那样在风城住下来了。伊索给了我一些钱,叫我拿去买些生活用品。他有时候来这边,有时候不来。不来的时候他说回家去了。我没有多想。

伊索经常带我去酒吧,而且总是同一家酒吧。音乐很响很吵,震耳欲聋。考验着每个人的神经。灯光鬼魅,如梦似幻,云雾缭绕中人头绰约。那样狂热的音乐中你不由得不狂热起来。我大口喝着啤酒,抽着伊索或他朋友们递给我的香烟。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摇头晃脑。我终于找到了我自己,这才是真正的我。我喜欢这种场合,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人看不起我。有时伊索拉我跳贴面舞,我疯狂地舞动着,在他怀中哈哈大笑。真的开心死了!如果你有烦恼我建议你也去那里,那是没有烦恼的国度,去掉了一切的琐碎,那样纯粹地快乐着。带我去酒吧,伊索总是骑一辆雅马哈赛车,飚得飞快。每次午夜被伊索搂着走出酒吧的时候我总是两脚轻飘飘的踏不了地。坐在伊索后面,死死地抱住他,摩托车如风般飞驰,我感觉自己飞起来了。这样的人生真的好痛快啊!

只要伊索在的夜晚,我们必定要**,即使喝的烂醉。我们倒在床上互相亲吻,说瞎话,什么话都说,我告诉他我爱他,非常非常爱。他说他也喜欢我,更喜欢我的身体。是的,他是那么说的。他还说他有很多女人,很多。我一听就坐起来追问,他说那是开玩笑的,他只喜欢我一个人。于是烂醉的他坐起来扯我的衣服,他说我要你的身体,我要你的身体,给我啊!醉了总是力不从心,那么一条裙子也没力气脱下。他趴在我身上,气喘吁吁。积蓄了一点力量后,便又开始再一次战斗。

伊索还经常带我去风城周边郊外的农庄里吃土鸡,摘火龙果,去白眉山庄坐快艇。黄昏时喜欢带我去桂花广场散步,有时候晚上我们一起看电影。伊索很懂得享受。风城的每寸地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它是我的世外桃源。转眼来到风城已经两个多月了。我依然没有工作,因为伊索不要我工作。他说:“我养你就是了。”

偶尔下雨,我就蜗在家中看电视。窗外的树叶被雨水洗得碧绿。有车的声音我就跑到窗户边去看是否是伊索来了。他有一阵子没来了。在这个城市我只有伊索一个亲人。没有他的日子真的很孤单很寂寞。有时候在家里闷久了我就去街上走走,形单影只地走在街上心中很落寞,这样便越发地想念伊索。给他电话吧总是挂掉,一遍又一遍。一定是有什么事吧。其实对伊索我了解很少,只是听他说做贸易,其余一概不知。他的真名是否叫伊索我不得而知。他的公司,他的家我都没有去过,我仿佛是被他藏起来的一件物品。

两天后伊索终于来了,他有些憔悴。我连忙沏杯茶端给坐在沙发上的他。伊索跟我说过,他喜欢温柔的女孩子,所以我努力地温柔,虽然心中很不疼快,但是我忍着。我害怕他不爱我,害怕他会离开,我是那么地害怕啊!挨着他坐下,紧紧地依偎着他。

“有事吗?”

“恩。公司很忙。以后只要是我挂了电话,你就不要打过来好吗?”

我记住了伊索的话,从此后只要他不愿接我就不再打过去了。为了伊索,我什么都愿做,我愿做最卑微的尘埃,只要他快乐,便是我的快乐。我真的没想到爱情可以这样改变一个人,可以把一个人的棱角磨得很光滑,直到完全没了个性。我就是那样爱着伊索,躲在寂寞空荡的屋子里想他等他盼他。伊索最喜欢我喝酒抽烟放荡地大笑,他说那样的时候我更像一个女人,成熟的女人味。为了他我尽情地表现,每次在酒吧我都无比放荡,几乎成了整个酒吧的焦点。那仿佛就是他想要的场面。

又是几天后一个晚上,伊索终于来了,进屋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闻到了一股酒味,说:“你喝酒了?”

“朋友生日。当然要喝啦。”伊索喝着我递给他的茶,连看都没看我一下。我的心无端地“咚”的一声响。

我其实早已感觉伊索变了,变得跟第一次见面时简直是两个人。我是那么地喜欢他,我愿意在自己的幻想里沉醉,我宁可相信一切都是我的错,不是他的错。为了适应伊索我一直在努力地改变自己。只要能够跟他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伊索干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我真正的职业是什么吗?”

“不是做贸易吗?"

"哈哈哈。。。你真傻啊!我是一个毒贩子。”伊索笑得直不起腰来。我愣住了,随即想肯定是逗我玩的。

“没错,傻瓜。哪个做贸易的像我那样整天玩整夜泡酒吧呢?”

我傻乎乎地看着伊索,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是毒贩子?象吗?我无法判断。伊索后面的话终于让我明白了一切,他叫我回去。我哭了,哭得好伤心。他没有同情,继续割我的肉,他说:“我有了别的女人。你还是走吧。过两天她就要搬进来了。”原来是这样,我环视这个房子,突然感到好陌生,它一定藏过很多不同的女人,像我这样的傻逼女人。难怪它的气味那么怪异,有些霉味,有些腥味,有些汗味。仔细闻却发现又都不是,是它们混合的味道吧?

我收拾好了我的物件,依然只有一皮箱子。这么久伊索没有给我买一件礼物。我拖着皮箱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一眼生活了几个月的的屋子,泪水在眼眶直打转。伊索却在忙着收拾房间。我喊:“伊索!”

那句“我恨你”终于没有说出口。我再次感觉到那头野兽在撞击我,想要冲出来,跟伊索来个较量。但是我压住了它。

逃亡了几个月的我,终于还是拎着一只旧皮箱回家了。妈妈睁大了双眼看我,随即问:跑哪里去了?我努力掩饰着心慌,淡淡地说:深圳。然后就听到她劈天盖地的大吼大叫,夹杂着鼻涕眼泪,基本意思是白养我了,翅膀硬了,想跑就跑。我知道没有什么好话,所以懒得听。整个人就那样麻木着,等她疯够了就好了。不过我真的累了,身体里的那头小野兽也累了,要么是睡着了,要么是逃走了,总之我发现自己变了,彻底变了。这个小而破烂的县城,在我眼里变得很亲切,在车刚刚进入它的时候,我的心居然咚咚直跳,好像即将要见到心爱的人那般。这下我才知道,对于故乡我是爱的,永远都是爱的,那种爱就藏在心底。就像对妈妈一样,虽然她很可恶,像个泼妇,可是扪心自问,我还是爱这个泼妇的。而且终生都不会变。

现在我依然帮妈妈看店,依然上网,只是好友中没了伊索这个人。我一回家首要的事就是删掉他,狠狠地删掉他。而且还努力地把他从心里删除。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会无端地想到他,不过没有爱了,只有恨。我恨他,这个渣滓。白白占有我几个月,连屁都不放地就赶我回来了。比畜生都不如。也怪我自己,太轻浮了,太轻信网络了。就像他说的那样:遇到我是你的福气!我是个善良的人。(每次想到他这句话我就想对着他的脸呸一口痰。)没有把你分尸取器官已经算万幸了,如果是遇到那些人,早已没命了。现在成熟了很多,在网上再也不瞎跟人聊天了,从不轻易说真心话。

没有人知道那几个月我到哪里去了,更没有人知道我住在风城,广州东部的一个小城。跟一个自称毒贩子的男人住在一起。那段时光浓缩在我心里,像散不开的毒气,常常让我悔恨,暗自悔恨。喝酒抽烟,跟那样的男人**,一个乖乖女!我为自己感到羞耻,觉得自己脏极了。所以我经常洗澡,而且每次要洗很久,直到擦得皮肤发红,像要出血一样。

现在我偶尔还是会忆起那段日子,它隐藏在我人生的某一页上,我在上面悄悄地标识着“人生大逃亡”几个耻辱的大字。

每次翻到那一页,我的心就会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