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归去来
美丽的梦,谁都爱做一个美梦,突如其来的好事,恍然如梦境一般。问好作者!
在冷红三十岁生日来临的那个夏日,他第一次发觉,生命原来可以这样困顿。他总是感觉自己睡不醒。
每天清晨,当手机铃声准时在七点四十从美梦中唤回他的时候,他依旧眼神迷离,眼皮浮肿。他听着铃声习惯地响了八下后,依然昏睡,直到八点的铃声将他再次唤醒。
他穿上睡衣,下意识地拉开窗帘,夏日的灿阳瀑布般倾泻在他的身上,竟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依旧期盼床上甜睡的感觉,就像久离故土的游子对故乡的思念。梦里到底有什么,他记不清,他只是感觉,梦很美,让他着迷。
而每次醒来,他都期冀自己被制成泥浆,糊在砖缝间隙,然后敷面被灌注石灰。这样他就不必去迎合那些虚伪,那些无厘头的假面具。
似乎已被囚禁一个月了吧,是该出去走走了,否则身上的霉味恐难去掉。他就那样胡子拉碴的,随便套上一条大短裤,兴冲冲地奔向电梯。
电梯口赵家的哈巴狗又冲他怪叫了,今日的叫声与往日不同,似乎那音儿里带有更多的淫邪意味。老赵的表情一如往常,眼睛眯成一条缝儿,那笑容背后似乎永远潜藏着某种罪恶。
冷红在杂货铺的一处即刮即奖售票点停了下来。买彩票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每次只一注,绝不多买。这次太阳或许会从西边出来吧,不过他本就没有奢求奇迹的出现。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慵懒地刮着涂层,就像这张彩票与他毫无关联。五千元,他中了五千元。售票点那位肥胖的老女人羡慕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妒意。冷红却异常冷静,就像他的名字。他平静地接过刚刚中得的五千元,继续沿着街巷往前走。
前面不远处就是冷红上下班一直路过的那间酒吧。慢慢他靠近它,沉靡的音乐透过缝隙传出来,听着昏昏然,只想入睡。这在他实在是很好的感觉。要是能在里面美美地酣睡一觉,一定不错吧,有时他想。这种想法仅在他的脑海停留一瞬,就又将他拉回现实中。
干瘪的钱袋断不能承受如此的奢靡,他的奢求终究会化为泡影。而今天,兜里揣着五千元的他想去了,他一定要体验一下,究竟会有怎样的风景在等待他。他竟暗自得意了起来,啊,有钱的感觉真好!
他故作正经地进了酒吧,寻到一处偏僻的位置坐下来。服务生忙不迭地过来搭讪,谄媚的笑意满脸。
他随意点了一杯酒,至于什么酒,他不在乎,反正他是品不出酒的好坏的,只要是液体就好。他现在只是感觉万分干渴,像已行走五天五夜的沙漠里的囚徒。
喝了一大口无名酒,心不在焉地瞟了一眼酒吧里的形色----他们带着各异的面具,有的扭着肥厚的屁股舞蹈,有的拖着尖厉的长腔撕嚎,那个端着酒杯的“高跟鞋”大声地哭泣着,是因为酒精的挥发还是……不觉中,冷红的眼睛模糊了……
“先生,您好,不好意思,我们的酒吧打烊了”!服务生的声音打断了冷红的梦,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晨六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