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深绿镯子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5-24 17:19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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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年轻的时候,珍惜是什么,岁月里烙下的印痕。那段回忆,爱的浅显,爱的深邃。爱了谁,谁爱了,爱情分分合合,最终落寞收场。回眸处,物是人非,问好作者!

我是離,荆是我想要记住的那个男人。喜欢穿蓝白格仔衫,休闲裤,留长长的刘海,碎碎地遮住了眼睛。

我写下这个故事,真的只是为了记住,记住那个男人,记住那些平淡却绝望的岁月,记住那个在迷乱中挣扎不休的自己。

或许,也只是为了遗忘。

一月,你是我望不见的风景

和他相遇,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叫做离人的茶厅,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忧伤沉郁的男孩子。离人的装饰很淡雅,在这个喧哗的城市能够有这么自我的一个地方,心里原本已有清澈的感动在。

我记得,南方的一月依然是比较冷的,尤其是在这个城市,人们刚刚从新年的喜庆中挣脱出来,容不得喘息,又不得不钻进了厚重的大衣。离人的暖气开得很足,灯光很模糊,又很清晰。

我能远远看到那个男孩,他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什么也不说,旁若无人地抚弄他的吉他。看得出他并不熟悉这把吉他。

我那时候还很年轻,莫名的有许多冲动与好奇。他头微低着,我看不清楚他的脸,长长的刘海随意的遮住了他的额头,但那么好看的轮廓还是深深吸引到我。--我知道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他始终没有抬头,于是我也想起了一句话:闭上眼睛,才能看到更干净的世界。

这个季节真的太冰冷。

直到我们去结账的时候,他还在那里,我这才清楚地看到他的脸。干净的皮肤,忧郁沉静的眼神,好看的眉眼,好看的唇线。

这样的男孩子是会深深吸引住我的,何况那时候我正年少轻狂,什么也不怕。

我喊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喊了他,甚至我都忘记了自己喊了他什么。他抬起头,当我撞上他的目光的那一刻,我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解释。只有一种薄薄的刀片,往心口划过一般的浅浅的疼一直都在。

那个时候我十九岁。我真的还不能够明白这些疼代表了什么。

我记得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离人,留下了怔怔的我,和站在我身旁的我当时正交往的男人。

我不能解释,我什么也不能解释。

只是那一眼,就洞穿了我所有的苦心经营,我的防线,我心里的寂寞与挣扎,都一一突兀地显露出来。

看着身边这个男人搭在我肩头的手,突然就无比恐慌起来。

这是一个和我相恋三年的男人。走出离人的时候,他抱着我,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我看着他,心里的恐慌愈加蔓延。

他叫峥,我爱了他三年。三年,一个女人,也许我不过是一个女孩,我那么迷恋他,全世界都以为我们的爱情会一直走到天长地久,我也在傻傻的期盼和他的地老天荒。

我相信他,我是在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相信他。即使我一次次看见他和一个女人牵手相拥,我仍然相信他。

我只知道我必须相信他,因为,如果我不相信,我就没有他了。

我的恐慌,来自于我不知道我们貌合神离的爱情还能持续多久,我清楚地感觉到他也在极力维护,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能一次次看见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我以为我是很大度的。

风很冷,峥用大衣紧紧裹住我的身体,可是我还是能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从脚底蔓延到全身每一寸肌肤。

二月,断线的风筝

知道他叫荆的时候,天空正飘着雪花,阳春白雪。仅一个月,我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峥的离开,虽然是我曾经预习过几千几万遍的事情,但那一刻来了,我依然痛如切肤。

我抱着峥写给我所有的痴情的句子,让自己蜷回了家中。我一遍一遍看那些句子,看到开心就笑,伤心就哭,像一个疯子。

想起我们一双手套两个人戴的日子,想起寒冷的冬天,他穿过许多条街,为我买哈根达斯;想起他小心翼翼给我讲述过去,憧憬未来;想起他痴痴地看着我的眼,许给我地老天荒……

可是永远有多远我还没有来得及数得清,一辈子仿佛就已经结束。

我已经丧失了哭的能力。

我每天不停地往离人跑,离人的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热情善良。

直到有一天,我又看到了他,那时候我知道了他叫荆。

他看到我,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我泣不成声。

他说,这是一次过早腾空的烟火,我早已看到你的结局,你总是欺骗自己而已。

我哭了,我是第一次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心脏里面所有的血液都哭得结痂。

荆陪我坐在离人,度过了我在离人的最后一个下午。他不停的听我哭,听我笑,也不说话。

他仍然抱着他的吉他,那天他出人意料地弹了一首曲子。那是罗大佑的《你的样子》。

然后,他就吻了我。

他吻了我。

三月,草长莺飞离了谁

“他很不堪,可是我爱他!我爱他,因为他是他,不是你!不是你!”我看见荆的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悲伤像漫天的雾,漫上来,又消散,又漫上来。

这是我和荆在一起一个月零八天,也是我和峥分手的两个月零八天。

我不能忘记,我知道我不能忘记。

我心里那个男人,始终必须是峥,必须是他,我们三年的感情,三年。

我想过要好好和荆在一起,可是我尝试过,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不这么尖锐地待他。

我对他做尽残忍的事,他只是会抱着我,什么也不说,然后弹我喜欢的曲子。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

他走了,他的背影变得单薄,我没有看到我的泪水,也看不到了他。

他走了。

那一刻,我很想抱住他瑟瑟的肩膀,告诉他,我只是太不想他一次次面对我的支离破碎,面对我那些残忍,我只是不想把一个男人对我厚重的爱折磨到枯竭,我已经不相信谁能给我一段永恒。

你只是过客,那么你就走吧,你走吧,我们都是过客,都是离人。

四月,漂流的唯一

唯一是荆送给我的一只深绿色的镯子,有一个淡淡的一字,是荆刻进去的。

他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再没有回来。

是去了漫无边际的草原,还是大海?我都不知道。

他就像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我的世界依然是没有他以前的样子,丝毫没有改变。

唯一留下的,只是这只深绿镯子。

后来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地址不详的信,信中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你从来都不知道,你是我最好的风景。

只是这样一句话,摧毁了我全部的意志。

五月,横流一地

我开始写一些东西,不停地写,不停地寄出去,不停的在报纸和杂志上发表。

我只是希望,是不是能有一天,荆在某个地方,恰好读到我的一篇文字,恰好想起我来,然后他就会回来找我。

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他,我愿意。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做事,一个人看风景,一个人写字喝茶。

我什么都习惯了,但是有一天,我的镯子碎了,荆送给我的那一只深绿色的镯子碎了,我才开始感觉无所适从起来。

我想起了再没有人把双手搭在我的肩头,抚我的脸;再没有人吻我的唇,那么深情;再没有人给我弹唱《你的样子》。

泪如泉涌。

六月,再回首

如果山不是水的故事,云不是风的故事,你不是我的故事。

七月,微笑离开

我要去找他,去找这个男人,然后告诉他,我爱他,我愿意。

火车驶了两天两夜,沿途形形色色的人,潮湿的空气让我很快乐,我知道,我将要见到荆,我将要告诉他,我来了,我愿意。

终于到了,这是一个偌大的草原。

我看到了那个男人,看到他微笑的眼,棱角分明的脸,好看的眉眼和唇线,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碎花短裙的姑娘。

那一刻,我笑了,我真的笑了。

我走了,唯一碎了,我也将要微笑着离开。

然而,如果有一天,我是会告诉他的,我愿意。

后记:

身边的位置只有这么多,

他能给的也只有这么多。

有人要进来,就有人不得不要离开。

--一段年轻时候的小故事。